凡煙小說

第9章 穿著婚紗奔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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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著天晴,太陽來了,我等著天陰,烏雲來了,我等著你,眼淚來了。

陳耳在結婚登記處杵著等著,從上午等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黃斌忘記帶戶口本與身份證了,他回家去拿。

上午準備去民政局的陳耳想著自己剛挑好的婚紗嘴角上揚著幸福的弧度,中午的時候陳耳焦慮並擔心地想著黃斌路上出事的一百種可能場景,下午的時候陳耳知道黃斌不會來了。

自此後或許兩人一別兩寬。這一生很長,餘生應該能忘記你。

陳耳是在大一的開學典禮上喜歡上黃斌的,那天黃斌作為入學新生代表上臺發言。

後來陳耳知道黃斌和自己同一個專業,便愈發開心的忘乎所以。

陳耳和章宇說:“烏賊,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章宇是陳耳的死黨,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學的死黨。

章宇說:“我叫章魚,比烏賊聰明多了好嗎說,喜歡誰?”

陳耳:“都差不多,不叫你八爪就不錯了。你猜?”

章宇把認識的人猜了個邊都不是最終答案,於是章宇看看陳耳再看看自己,臉頰緋紅地看著

陳耳說:“你.....我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泡我?”

陳耳說:“做夢吧你!是黃斌啦。”

“奧。”章宇說。

“操蛋。”章宇這樣想。

每次上課陳耳都是第一個到教室。但是她不坐下,她站在那裏等,等著黃斌落座後,自己便挑選一個離黃斌最近的位置坐下。

黃斌喜歡打籃球,陳耳便晚上八點一個人在黑漆漆的籃筐下練習投籃。

黃斌加入了學生會,陳耳花了請別人吃一個星期飯的代價賄賂成功,與黃斌進了同一個部門。

黃斌與部門的短發部長學姐在一起了,陳耳便心痛著將自己的馬尾辮剪成了和那個學姐一樣的短發。

黃斌花費開銷太大,陳耳總是每月剩下自己並不寬裕的生活費借給黃斌。說是借,但章宇從來沒見黃斌還過錢。

有一個暑假,家離學校不遠的男生嫌暑假的無聊便組織了場籃球比賽。陳耳知道消息後從杭州趕到了北京的學校。

陳耳晚上和一幫大老爺們聚餐的時候她有些許失落地問章宇為什麽黃斌沒有來。章宇說我哪知道,也許他知道自己水平差不好意思來唄。陳耳說哼,他比你打得好。

一個女生為了一個男生,為了見一面這個男生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一路上只吃了一碗方便面。

年輕就是愛得熱烈,愛得奮不顧身,愛得不計後果,即使在別人眼裏是不可理解的。

那時候的陳耳就只知道自己喜歡黃斌,其它的她什麽都不考慮,因為喜歡一個人本就是幸福的事情。

那時候的陳耳會在晚上的時候給黃斌發一條簡訊:晚安。

在白天她沒有機會和他說話,所以只能在晚上發兩個簡單的字:晚安。它包含著清晨見的朝陽,午後吹的微風,傍晚的匆匆車流,晚上的霓虹閃爍,還包括一天的思念。

本科畢業,陳耳考回了杭州的研究生,黃斌留在了北京工作,與短發學姐分手了。畢業季是那個夾雜著不舍、回憶、感動、惶恐的分手季節,究竟為什麽分手誰都說不清楚!

陳耳擔心黃斌一個人生活得不好,於是乎每個星期周末都會坐火車去北京黃斌租的那個十幾平米的房間裏收拾,整理,也會下廚做一頓簡單地飯菜。

黃斌默許著陳耳做的一切,平淡卻沒有感激與歡喜。

陳耳甘願為著黃斌做著一切,滿足中帶著無怨無悔。

北京的冬天特別冷,陳耳為黃斌和自己買了兩雙暖和的拖鞋。

“這雙你的,這雙我的,這樣我們腳就不會冷了。我的這雙拖鞋只有我能穿奧。”陳耳說。

“哦!”黃斌打著游戲說。

那年的聖誕節特別冷,冷得人心裏發寒。那天陳耳沒有課,她擔心黃斌一個人寂寞,於是買了去北京的火車票,因為買得臨時,只有站票了。

陳耳買了鮮熱的小籠包,用保溫盒裝著捂在懷裏。因為黃斌說他很喜歡一口咬下去冒出鮮嫩汁水的小籠包。

那年聖誕節特別冷,冷得人心裏發寒,陳耳真怕這個小籠包最後凍成冰包子了,不過還好上星期她剛給黃斌買了新的蒸鍋,包子真的冷了也可以熱一熱。

火車晚點,該死的聖誕節,陳耳站得腿都發麻了,麻得心發慌。

陳耳趕到黃斌住處的時候看了下表是23點31分,還好沒錯過聖誕節。該死的聖誕節真冷!

陳耳躡手躡腳的開了門,她怕吵醒了黃斌,或者想給他一個驚喜。

開門後映入陳耳眼簾倒不是黃斌的驚喜,而是黃斌正抱著一個衣作性感的女人在嬉笑打鬧。

這該死的聖誕節,真好笑!

陳耳茫然,那個女人一聲尖叫後躲進了被子,黃斌一臉嫌棄地說:“你怎麽不說一聲就來了誰讓你來的?”

陳耳腦袋一片空白。想哭,但她還是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那個女人穿著她的那雙拖鞋,那雙暖和的拖鞋。

那天晚上陳耳不知道自己怎麽出的門,怎麽下的樓,怎麽度過那一夜的。

陳耳忘我的付出一切心甘情願,絕口不提你是否愛我,黃斌至始至終無動於衷,從未投桃報李。那麽該怪誰呢?

陳耳回到杭州再也沒去過北京。

研二那年黃斌來了杭州,就在陳耳宿舍樓下站著,他說我這一年半的時間一直都在想你,想著我們的以後。現在我決定了,我準備在杭州和你一起發展成長,我不走了。以前我認為自己是把你作為妹妹的,怕傷害你所以從未給你承諾。現在我發現我完全錯了,你不能離開我。

陳耳是愛黃斌的,從大一開始就愛上了。自己確實也從來沒有收到過黃斌對自己的任何訊息,那麽黃斌那個時候和其他女人相處又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陳耳是這樣想的。

女人就是這樣的生物,糾結著善於自己騙自己。

陳耳在結婚登記處杵著等著,從上午等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黃斌忘記帶戶口本與身份證了,他回家去拿。

陳耳和黃斌商量好,在自己的研究生畢業季結婚。

畢業季是那個夾雜著不舍、回憶、感動、惶恐的分手季節,它用事實告訴陳耳畢業季不適合結婚。

結婚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善意地提醒著陳耳:“您好,我們要下班了。”

陳耳這次哭了。她等著天晴,太陽會來;她等著天陰,烏雲會來了;她等著他,卻不會來。

王八蛋!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為你落淚,我不再愛你,說到做到!陳耳對自己說。

過了兩年年,杭州馬拉松開賽。陳耳報名了,還脅迫了沈一易也報名,那時候她和沈一易已經認識。

她穿著她兩年前挑好的婚紗拼命地跑著,跑到氣喘籲籲,跑到大汗淋漓,跑到婚紗染滿了泥土,跑到張一易差點沒了老命。

張一易說:“婚紗臟了還要嗎?”

陳耳笑著說:“跑完就丟掉它!”

愛一個人的幾年愛情長跑被一次次汙染後,丟了自然最好。

張一易說:“我終於知道你的文字為什麽會傷得那麽深刻了。”

陳耳笑了,自信地笑著,用手撩過燙著大波浪的頭發,在背後的夕陽映照下顯得那麽美。

感謝所有,不曾被我擁有,感謝所有的不曾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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