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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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向清言對自己父親的旁敲側擊,和部分資料顯示,他爸爸向遠曾與沈家當時備受矚目的女兒沈曼君是青梅竹馬,關系親厚。

沈家在舊時代曾是官宦世家,後來第一批移居海外的後代們做起了藝術品交易拍賣的生意,至今,幾代過去,目前沈家除了壟斷了國內一大半的藝術奢侈品拍賣市場,擁有遍布世界的拍賣行辦事處,也在傳媒、房產等生意場上有所建樹。

沈曼君是沈家最小的女兒,曾與向清言父親同住一片別墅區,在同一個老師手下學過琴,甚至在兩人成年後有過暧昧——這個資料在向清言查到之初著實吃驚不小。隨後他心底便湧出隱隱興奮——

以他爸對沈曼君的愛慕,如果他見到如今的聶雙雙,絕對會感慨萬千,而又愛屋及烏地加護喜愛雙雙。

積雲飄過天空,Vallnord Arcalis滑雪場,曬在雪地的日光稍稍暗淡。

向晚跟在向清言身後也向聶雙雙那處行去,步調卻有些躊躇。

向晚從小與哥哥親近,只是這一次,生平罕有地有了自己瞞著哥哥的秘密。

她發現自己的媽媽從過去便深深嫉妒的女人,是沈曼君。

她沒告訴向清言。

臨出行前,跨出家門時,媽媽拉著她的手拍了拍,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眼神看得她心中發沈。

山脈中的滑雪場平原上起了山風。

聶雙雙跟人站在雪道邊,睜大眼看著來人,風吹起她的發絲。

向清言已經走到近前,“雙雙!”

他臉上難掩笑容,聶雙雙卻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回過神,動了好幾下唇,才發出聲音,“清言,向晚老師……你們怎麽,也會來這裏?……這麽巧?!”

向清言看著她,笑意加深,“不是巧合。我們是知道你和趙潛他們在這邊滑雪,所以特意來找你。”

聶雙雙又楞了,“找我?”

她轉頭覆雜小心的看看向晚,又很快的收回目光,“……有什麽事微信上給我說就行了啊。而且我們已經……”

——而且他們已經分手了。

旁邊還有外人,聶雙雙沒好意思把下半句話說完整。

“雙雙,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向清言上前,伸臂朝聶雙雙擁抱而來,“我很想見你。”

擁抱還未落下,一股大力捏住她的胳膊,將她整個的往旁拽到了一邊。

“哎——!”聶雙雙被拽得重心不穩。

“聶雙雙,去滑雪。”

肖凜抓著她沈冷開口,隨後面無表情地朝向清言與向晚禮節性點了點頭。

“暧你等一下……”聶雙雙手忙腳亂地搭著他肩膀才堪堪站穩。

肖凜已經不由分說拉著她繼續向前,她只能一邊手腳並用地跟上肖凜步伐,一邊尷尬地朝向清言回頭,“呃,清言,向晚老師,那我就先……”

“走不走?”肖凜猛然停步回頭。他的耐心在這時候變得很差,出口的話聽著有些惡聲惡氣。

“走的走的!你慢點,我要先去那邊找個教練,還要下山去拿租的滑雪裝備……”聶雙雙被催的也有點慌亂。

肖凜皺眉,不大高興地看著她,“你放著我這現成教練不要,去找別人做什麽?雪板雪杖那邊有多餘的。”

“哦……哦。肖先生,你滑雪很厲害?”

肖凜睨她一眼,不置一詞,轉頭繼續向休息區旁的助理走去。

聶雙雙只能巴巴地跟著他一起過去,到了地方穿上滑雪板,拿上滑雪杖,又跟他一起去了初級雪道。

要不是跟過來滑雪可以借口避開向清言,她才不會跟肖凜這麽個壞脾氣的家夥待在一起。

初級雪道平緩且短,邊上的滑雪者要稍多一些,不少趙潛那邊打過照面的人都對肖凜與聶雙雙這一對好奇非常,時不時撇過來幾簇目光。

“姿勢不對。彎膝蓋,看前面,重心往前。”

肖凜給聶雙雙講解滑雪的方式極為簡潔,大多數時候寥寥幾句重點。

“雙臂前撐,滑雪杖向後,下重心滑行。”

見聶雙雙還是一臉笨拙糾結,肖凜終於蹙了下眉,親身給她做起教學示範。

聶雙雙看著他的滑雪動作。

片刻的功夫,男人已滑行至遠處,明紅色滑雪服映在純白雪幕,平白的熱烈生動。他在雪道上一路遠去,身姿流暢優雅,仿佛乘著雲在雪原迤邐而行,凜冽而飄逸。

“會了沒。”示範過後,肖凜回來,甩了甩雪杖,問聶雙雙。

“啊。我先試試……”聶雙雙從驚艷中回神,傻乎乎回。

然後她踩著滑雪板,像只笨拙的企鵝一般在雪地上搖搖晃晃行走,剛要撐下雪杖滑動,腳底一歪接著便要摔。

肖凜及時提溜著聶雙雙後領把她拉穩。

他沒什麽好為人師的興趣,耐心也不好,見聶雙雙這麽半天還在摔來摔去,只得揉了揉眉心,放下煩躁,更加細致的講解。

“上下保持平行,雪板間距和肩膝同寬——”

有力的手指正掰平聶雙雙的纖瘦肩膀,向清言此時也已換了衣裝走來。

“肖總,你滑雪水平不錯?”

肖凜給了向清言一個眼神,“比你好一些。”

向清言笑了笑,走到聶雙雙身邊,看了看她,接著雙手一劃,便姿勢老練地在雪道上飛出去。

很快又試了一圈回來。

他問向肖凜,“怎樣?我應該比你更有當教練的資格。”

肖凜嗤笑,“你在向誰炫耀?這裏不過簡單的初學者雪道。”

“我曾經在Zermatt的Stockhorn的野雪地帶滑過全程,這裏的高級雪道應該也不成問題。”向清言被激得忍不住反駁,“肖總這麽自信,那我們去另一邊的高級雪道比一場?”

肖凜挑眼審視了向清言幾秒,最後唇邊彎出冷笑,“行。”

很多情況下,男人都是崇尚競技的動物,刻在血液中的天性讓他們信奉弱肉強食。

…………

肖凜與向清言的比賽很快開始。

以Arcalis西邊為起點,途經沒有壓過的野雪,兩片野外松林,一處峽谷,好幾個陡坡,全程路段漫長且險。

不少同來滑雪的人對兩人比賽充滿興致,乘著纜車去終點山頭等待。

“誒,雙雙。你悄悄告訴我,你和肖總向總之間是不是很熟啊?”有趙潛團隊的攝影助理過來問聶雙雙套八卦。

“對啊對啊,你怎麽跟他們認識的?是不是以前偷拍八卦偷拍到他們身上,然後就開始了一段狗血故事?之前肖總還給我生房。”化妝師寧寧也湊過來。

“當娛記嘛,總要認識一個兩個三個大人物嘛,不然還怎麽在江湖上混。”聶雙雙含糊地應付兩句,劃著雪杖歪歪扭扭去了旁邊自己一個人練習。

肖凜和向清言這場莫名其妙的滑雪較量有很多人圍觀,聶雙雙處在尷尬的位置,幹脆便不去湊熱鬧,免得到時候又被一群閑著的八卦人士問東問西。

雪場上一同前來的人漸漸少了,聶雙雙摔了幾次,踩著雪板慢吞吞在初級雪道上磨蹭,過了會終於找出了一點滑雪的竅門,會直線滑行了。

“聶小姐。你不去看我哥和肖凜的滑雪嗎?”

聶雙雙滑雪初有成效,收了雪板雪杖準備待在休息區等人時,就見到穿了滑雪服的向晚朝她走過來。

向晚天生的氣質古典,即使穿著滑雪服這麽笨重的衣服,扔掩藏不住她的優雅美麗。

聶雙雙迅速從座位上站起來,對向晚搖搖頭,“不了不了不了,他們高手過招神仙打架,我這個凡人就不湊熱鬧了,坐一邊等戰報就行。”

向晚點點頭,接著便沒了話。但她也沒離開,只抿起唇,有些猶豫緊張地看著聶雙雙,像是在斟酌自己即將開口的話。

聶雙雙也被向晚看得渾身緊張。

她知道自己是破壞向晚和肖凜訂婚的原因之一,心裏本來就虛著,現在更是怕向晚這次找來對她興師問罪。

“向晚老師,你怎麽沒去看肖總他們滑雪啊還有這次沒想到你也過來滑雪……”

聶雙雙開口尬聊,與此同時,向晚也開口出聲,

“聶小姐,我們一起去坐纜車到終點等我哥他們好嗎?”

空氣瞬間靜了靜,隨後向晚繼續說話,看起來有些局促,“……那個,這次我和我哥來Andorra滑雪場,其實,我哥是想盡早帶你回國見一個人……”

最後聶雙雙還是跟著向晚坐上了纜車站南邊那條剛維護好的纜車。

向晚看著聶雙雙坐上露天的索道纜車,猶豫著遲遲沒有跨出腳步。

這條問題索道根本就沒有完全維護好,坐上去,就等於把自己的性命放置到了未知的危險中。

去機場前媽媽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入境後與她聯絡的媽媽那邊的人……

“聶小姐,你還是下來吧……這個纜車,看起來不太安全……”最終還沒沒有敵過自己的良心,向晚忍不住出聲喚到。

“向晚老師,你怎麽了?纜車要出發了喔。”聶雙雙不明所以。

這個纜車站沒有別的游客,自動纜車慢慢的即將駛出車站。

向晚看看即將被帶出站的聶雙雙,狠狠咬一下下唇,也坐上了車。

坐上纜車,聶雙雙倒沒發現什麽異樣。冷風雖然吹在臉上,但纜車平穩運行著。

聶雙雙與向晚在露天的索道上不尷不尬地聊了會。

向晚顯然不在狀態,說起她與向清言過來找聶雙雙的目的說得含糊不清,也沒有告訴聶雙雙她與沈曼君長相相似的事。

聶雙雙只能自己胡亂揣摩,以為向晚把自己當成了情敵,“那個什麽,向晚老師,對不起。你和肖凜的事,過去我一直都不清楚……”

向晚的情緒終是被聶雙雙挑了起來。

她看著聶雙雙那張與沈曼君極其相似的臉龐,想著是她先的,明明是她先的,認識肖凜也好,與他相熟也好,還是喜歡上他也好...都是她先的...還有與大提琴的淵源,明明她五歲就開始學琴……

想到這裏,向晚看著聶雙雙,問,“聶小姐,我記得肖凜之前有在拍賣會上特意拍下過一條很漂亮的粉鉆項鏈。你,你也知道這件事對嗎?”

聶雙雙不自覺把手放向頸下胸口,便聽向晚繼續道,“我一開始以為肖凜是拍給我的,還傻傻的特別開心,等著他送給我。結果至今,我都沒見過那條項鏈是什麽樣子。”

“他是不是,是不是把項鏈送給你了?”

聶雙雙按著胸口,“對。”她深吸口氣,“他把項鏈交給我保管。”

“對不起,這個要求可能唐突。我能,看一看嗎?”

聶雙雙看看向晚,又看看周圍白茫茫無人的曠野,點點頭,“嗯。”

她懷著略為愧疚的心理,將那條串著粉鉆與廉價戒指的項鏈取下,放在掌心。

“肖先生沒告訴我這條項鏈的價錢,不過我查過資料了,這種的很貴……”

向晚也凝視著聶雙雙手掌中的項鏈,粉紅璀璨的鉆石上方,還疊加著一枚與之風格格格不入的戒指。

“聶小姐,這個是——”向晚伸手指著戒指。

話才剛說一半,纜車便發出山崩地裂一樣的猛烈震動,隨著“吱——”的一聲刺響,失重感飛速傳來。

“!!!!!”

聶雙雙和向晚只來得及發出驚恐呼聲。

眼前白色雪景不斷上移,凜風刀割一樣刺入皮膚,然後隨著一記沈悶的重擊,兩人連人帶車摔進了下邊覆著厚厚積雪的山地。

所幸纜車落下時距地面高度不遠,地上也覆著厚雪,減緩了沖力。

然而摔下的纜車依舊沒用停止慣性運動,沿著陡坡滾了好幾滾,很快滾到崖邊,眼看著就要被慣力甩進山谷!

“解,解開安全帶——!!”聶雙雙喘著氣對向晚喊道。

向晚慌慌張張,動作也不利索,聶雙雙只能先給她解了安全帶,再快速去解自己的。

便是那一剎那,纜車座椅滾到懸崖臨界點,聶雙雙也解開了身上束縛的安全帶——

然而一串晶亮的物體帶著粉色光澤在頭頂一閃而過,在天空劃出道漂亮的拋物線便急轉直下,落向山谷。

——肖凜送給她的項鏈!!

聶雙雙下意識伸手去夠了夠,下一秒,她的身軀便跌入崖下。

一路都在滾,身體無法擺脫重力的牽引,她只能死死盯著項鏈下落的方位,待到滾落停止,便立即手腳並用地向那邊爬去。

她要把項鏈找回來!

荒野雪原幽靜。

聶雙雙已經忘了疼忘了冷,她的臉上沾滿細碎的雪粒,淚水沁出眼眶,外衣上半邊濕半邊雪,可是她已全然沒有心情顧及這一切。

她只想快些挖出那條項鏈。

那是肖凜送個她的,小七送給她——

粉鉆是肖凜的心,金屬戒指是小七的心。

可是他們原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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