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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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正說著,便聽外面春草揚聲道,“大奶奶過來了。”緊接著蔥綠色的門簾被撩起,春草引著身穿大紅色縐紗襖子水紅色羅裙的楚晴走進來。

楚晴笑著對高氏福了福,又朝周琳點點頭。

周琳下炕拉起她的手一並在炕邊坐下,笑道:“剛還跟娘說到你,讓我跟你學針線,你知道,我最不耐煩做這些了。”

高氏道:“也就我把你縱得,小時候每次拿針坐不到一刻鐘就尋由子偷懶,到現在一手針線活都沒眼看,到時候公婆鞋拿出來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楚晴知道周琳正繡嫁妝,便道:“我那裏有幾張新樣子,回頭描給你,實在不行我幫你繡個輪廓。”

有了輪廓,大致的□□就差不了,裏面細枝末節的留給周琳自個兒繡就成。

周琳樂得合不攏嘴,“還是你最好,嫁衣跟喜帕我請了府裏繡娘幫忙,就這幾雙鞋非得親手繡,這下也不用愁了。你想吃什麽,我吩咐廚房單另做給你。”

高氏嗔道:“沒誠意,你嫂子想吃什麽不會自己吩咐廚房?”

“我這不是怕她剛來不好意思嗎?”周琳撅著嘴辯解,轉身把適才挑出的布料攤給楚晴看,“家裏祖父祖母以及公公婆婆共四雙鞋,你看配什麽花樣最好?”

“看你這個急性子,幸好是阿晴,換個別人豈不說小姑子太會使喚人,剛過門兩天就指使著繡東西。”高氏無奈地瞪她一眼,和藹地看向楚晴,“國公爺跟老夫人身子可好,我也有日子沒見到老夫人了?”

楚晴笑著一一回答,“祖父都好,祖母因天氣太熱夜裏睡不安穩,精神不如往年,今兒卻是極好,一直聽大家說話,還特地囑咐我替她問候大長公主和母親。大伯母也說等天兒涼快了,請母親過府坐坐。”

高氏笑道:“天熱懶怠動彈都不願出門,按理早該上門給老夫人問安才對。”寒暄幾句,忽地重重嘆了口氣,“說起來,能接這門親事真正是我們高攀了國公府,阿瑾自小不成器,打十三四歲就在青樓楚館裏混,伯爺打過罵過都改不了這性子,先後又鬧出好幾樁醜事,要不怎麽拖到這麽大年紀還說不上親事。”

這話聽著不太對勁了,楚晴不好插嘴,只默默低著頭。

“伯爺整天因他頭疼,我也跟著著急上火的,誰知阿瑾挺有福氣,先是陰差陽錯救了府上二少爺,後來聽說跟明遠侯家魏二爺一起趕走劫匪,也真是巧……既然成親了,阿晴便大度些,受些委屈,多包容著阿瑾,男人都朝三暮四的,只要別鬧得過分,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家和萬事興嘛,再者大長公主最疼愛阿瑾,別惹得長輩跟著憂心。”

楚晴還不覺得怎麽著,周琳坐不住了,紅著臉道:“娘真是的,平白無故說這些幹什麽?我先回去了。”

楚晴也跟著告辭,高氏也不太留,客氣兩句讓春草送了她出門。

走在路上,楚晴怎麽尋思都覺得高氏的話似是別有含意。

先把周成瑾踩到泥裏頭,又讓她多忍耐多包容,即便受了委屈也不許鬧,因為大長公主的心偏在周成瑾身上,鬧了也沒好果子吃。

聽起來是想讓小兩口過得安順些,可仔細一捉摸,誰家姑娘都是嬌生慣養的,嫁給個這樣的人還得處處受委屈吃悶虧,換做是誰都咽不下這氣。

即便忍得三天兩頭,也不能忍一年半載。

如果她真是個氣性大的,或者不過腦子的,少不得會跟周成瑾或者大長公主置氣。

楚晴思來想去覺得高氏是成心不想讓周成瑾好過。

聯想到沐恩伯的態度以及周琳以往提到周成瑾時候的表情,可想而知周成瑾在府裏過得也不是太如意。

一路躑躅,不知不覺回到了觀月軒。

尚未進門,聽到有塤聲自院子傳出來,渾厚悲涼,似是雁叫聲聲,高遠的天際,一隊大雁正回歸南方,又似是秋雨淅瀝,滴滴答答敲打著未眠人的夜窗。

楚晴停住步子聽了會兒,不由又想起那片廣袤的蒲公英,秋風瑟瑟而過,枯黃的草葉在風中搖曳。

還有那散發著陣陣冷意的身影,顯得無比的寂寥與落寞。

一股難言的酸澀油然升起。

不大工夫,塤聲徐徐而止。

楚晴定了會兒神,壓下心頭的酸澀,跨進門檻。

周成瑾聽到腳步聲,見是她,俊美的臉頰立刻浮起溫柔的微笑,“沒什麽事吧?廚房已經做好了飯,你餓不餓?”

“不餓,稍等會兒再吃,”楚晴笑著回答,“就問了問府裏人的情況,寒暄幾句,阿琳說跟我學針線,明兒要過這邊來。”

“讓她在悠然居待著就成,別讓進觀月軒來,觀月軒和摘星樓是咱們的地盤,不歡迎外人。”

沒想到周成瑾會說出這般孩子氣的話來,楚晴無語卻也有幾分歡喜。

觀月軒是他們的,不容外人進。

兩人進了屋子,楚晴卸掉頭上的釵環,換上家常穿的短衫,問道:“剛才聽到你吹塤,是什麽曲子?”

“不知道,許是沒名字,”周成瑾頓了下道:“在寧夏常聽別人吹,北堡鎮有個百戶叫欒東,我剛去時他沒少找事,我們三天兩頭打架,後來倒打出交情來。前年春天那場仗,他替我擋了一箭,右手受了傷被韃靼人砍死了……成親這件喜事,我想得跟他說一聲。”

“是該說一聲,”楚晴柔聲道,“已經過了頭三天,要不明兒燒點紙錢祭拜一下?”

周成瑾點點頭,“也好,我讓尋歡去準備,你就別管了。”

楚晴默了默,突然開口問道:“你為什麽想起來要去寧夏?”

為什麽?

自然是能有點資本,好讓楚家求親娶她進門。

只是,有些事情,他心裏明白就好,不一定非得告訴她。

楚晴遲疑著,壓低聲音再問:“是因為我嗎?”

周成瑾輕輕“嗯”了聲,“我名聲太差,想離開京都幾年,或許人們就漸漸以前的事情忘了,然後我再立個軍功回來,興許就能娶到你。”

“你……”楚晴眼圈漸漸泛出紅色,以前她聽楚晟說過,當時只以為周成瑾是拿她當噱頭,現在不知為何卻是信了,心裏越發酸得不成滋味。

他可真傻,豈不知女人要是不喜歡男人,便是他為她做再多的事情,她或許會感動,或許會感激,可總歸不是愛。

若非皇帝下旨賜婚,她仍是不會嫁給他。

哪怕他就是死在戰場上,她聽說了,恐怕也只會感嘆幾句刀槍不長眼。

可現在……想到他默默地為她做過的種種,楚晴內心翻滾得厲害,先前那種陌生的既是酸澀又是歡喜的情緒交錯著噴湧出來。

淚水毫無預兆地滑下來,顫巍巍地掛在她腮邊,而後一滴滴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

她剛洗過臉,脂粉未施,頭上也未戴釵環,穿件銀灰色竹條紗的短衫,素凈得像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瑩白如玉的臉上淚珠晶瑩剔透,襯著那張小臉楚楚可憐。

周成瑾憐惜不已,扯了衣袖替她拭淚,淚卻越擦越多,止不住似的。

周成瑾喟嘆一聲,低頭吻在她眼角,淚落入口中,淡淡的腥鹹,他的唇沿著那淚痕自上而下,滑過臉頰,停在她唇上。

輕柔地碰觸,溫存地舔舐,想對待千金難買的稀世珍寶,小心翼翼。

楚晴感受到他的呵護,輕輕地偎進他懷裏。

一個男人,一個流連花叢的男人,能為她洗心革面,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這份情她無法視若罔聞。

只是高氏的話不期然地在耳邊響起,他是風流慣了的人,即便待她是真心,只不知又能維持多久?

念頭剛閃過,楚晴便狠狠地將它揮散。

將來的事情誰能說的清,誰能預料得到,何必現在就要糾結?

只他一日真心待她,她便同樣對他。

擡手輕輕地回抱在他腰際。

周成瑾受到鼓勵,吻瞬時變得急切,不再甘於只在外面流連,試探著去撬她的牙齒。手也開始不老實,從她的肩頭慢慢滑到纖細柔軟的腰間。

那裏因為衣衫扯動,露出一小截肌膚。

摸上去滑膩如玉,細嫩緊實。

周成瑾所有關於女人的記憶忽地清晰起來,呼吸頓時急促,大手自有主張地從短衫下緣伸進去,摸索著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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