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 (2)

關燈
外站著的沈伯和沈婉兒一陣心驚肉跳,沈婉兒一頓,臉色一變,隨即轉身大步去推開書房門,沖進了書房。

“孽子,孽子!”沈朝風被氣得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氣,“好好的仁義道德你不學,偏偏學這些下三濫的東西,你去瞧瞧,皇家書院哪個學子像你?逛妓院,買妓女,你到底要丟臉丟到哪一步你才善罷甘休!”

“哥哥!”沈婉兒一臉吃驚地盯著沈昭鄴。

沈昭鄴絕對是不會去碰那些女人的,沈婉兒深知自家兄長的脾性,倒不是他有多潔身自好,而是他有潔癖,所以根本不可能去那種地方。她一臉不信地看向沈朝風,輕聲道,“父親,哥哥不是那種人,您會不會是誤會了?”

“什麽誤會不誤會的,當朝右相的公子夜宿花樓沈迷妓女——這個消息已經傳遍整個昭寧城了!你自己問問他!”

“如煙她不是你們想象中那種人……”

沈昭鄴正要辯解,被沈朝風張口打斷,“如煙,如煙,這妓女的名字都喊出來了,你還說是我誤會他!我告訴你!”沈朝風深吸口氣,臉色鐵青地瞪著沈昭鄴,“從今日起,你給我好好待在府裏,哪兒也不許去!直到你相通了,發誓再也不和那個妓女來往,再也不去那種煙花之地為止!”

“我憑什麽!”沈昭鄴怒吼,“花樓又怎麽了,你說話別這麽難聽,如煙她是被賣進那地方的,如果日子好過,誰願意進那種地方……”

“花樓怎麽了?呵呵……這話你也有臉問出來,你做的這麽傷風敗俗的事情今天一早就傳遍了整個昭寧!下了朝,你可知道朝廷百官說得有多難聽!你好歹也是我沈朝風的兒子……”

“說這麽多,你不就是怕我給你丟臉麽?你不就是怕我毀了你這個大青天沈相爺的清譽嗎!”

“哥哥你少說幾句!”沈婉兒扯著沈昭鄴的袖子,不停地給他使眼色,沈昭鄴卻好像沒接收到來自妹妹的眼神一樣,看了不看沈婉兒。

沈朝風大怒,“孽子!為了一個風塵女子,竟敢和你爹這麽說話,怕是某天人家幾句話,你就得沖過來殺了你爹了!”

“爹你胡說什麽呢!”沈婉兒兩頭兼顧,卻兩頭都顧不好。

沈昭鄴臉色陰沈地瞪著他爹沈朝風,“我這麽對你說話,不是為了誰。這麽多年了,你一直這樣,你以為我們像你那些手下的朝廷命官一樣嗎?當你對我們的控制不再像對你那些下屬一樣的時候,你就會像今天這樣,怒不可遏……”

“大哥!”沈婉兒氣急敗壞。

“你不讓我去見她,我偏偏要去!”沈昭鄴說罷,轉身就要走出書房。

“站住!”沈朝風怒吼,“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一步,以後你再也別回來!”

“爹!”沈婉兒大急,“爹您消消氣!”

“你要是不接受如煙,那我以後也沒回來的必要了。”

沈朝風的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臉色突然漲得紫紅,沈婉兒一臉擔心,沈昭鄴卻看也不看沈朝風一眼,轉身就走出了書房,管家沈伯臉色赤白地沖進來扶著沈朝風,沈婉兒則追了出去。

“老爺!”

沈朝風捂著胸口倒下的時候,一個人影飛快地從書房的屏風後沖出來,沈伯驚訝地擡頭,才發現眼前突然冒出來的青年不正是前些日子被老爺救回來的那位?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救的時候毀了臉,他僅僅見過幾次,這青年都是用黑布蒙著臉的。

“相爺!”青年扶著沈朝風坐下,沈朝風緩了好久才緩過氣來,一臉無奈又痛心地看著門外。

“老爺您沒事吧?”沈伯問道,“要不要老奴去給您請禦醫?”

“不用了你下去吧。”沈朝風臉色疲憊地對沈伯揮了揮手,沈伯走出門外的時候,聽見沈朝風充滿疲憊的聲音從身後的書房裏傳出來,“要是那個孽子,有你一半成熟懂事,老夫就少操了多少心……”

“沈公子還年輕,待他年長一些,一定會了解相爺您的苦心的。”

沈伯離書房越來越遠,身後書房裏那兩人交談的聲音也越來越弱,直到沈伯完全聽不見兩人的談話聲,沈伯走到院子外面,忍不住嘆了口氣,明明那個才是自家的親生兒子,為什麽老爺要這麽固執呢?

沈府客廳外的回廊裏,沈婉兒追著沈昭鄴出來,沈昭鄴走得飛快,沈婉兒跟在後面根本追不上。“大哥、大哥……”沈婉兒跑下階梯的時候,被石梯絆倒摔了一跤,發出一聲驚叫,沈昭鄴立即回身。

“怎麽樣,有沒有摔到哪兒?”沈昭鄴氣急敗壞地抱著沈婉兒站起身來,怒道,“你的貼身丫鬟呢?這個丫鬟是你怎麽當的,怎麽不跟在自家小姐身邊?”

“哥哥!”沈婉兒抓著沈昭鄴的衣襟,“你別跟爹鬧了好不好?爹爹他年紀大了,經不住你這麽鬧了!”

沈昭鄴定定地看著她,自己這個妹妹,他心裏再有火也對她發不起來,這麽多年,也只有這丫頭制得住自己,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開玩笑似地道,“你的有情郎都要被別人搶走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管我!”

“啊?”

沈婉兒看著沈昭鄴,“什麽意思?哥哥說誰呢?”

沈昭鄴把人扶著站好,“說誰?你自己心裏明明清楚得很,除了容玥還有誰?都要被別人搶走了……”說罷隨即就看到婉兒臉色一白,沈昭鄴心呼不好,玩笑開過了頭,趕緊解釋道,“開玩笑呢開玩笑呢!你不會真相信吧?這麽多年你也是知道的,他身邊除了你,哪還有其他的女人?!”

“哥哥,別拿容玥哥哥和我開玩笑。”沈婉兒眼睛潤潤的,“這一點也不好笑。”

沈昭鄴楞楞地點頭。

------題外話------

大家,周末愉快喲

☆、45.好玩的事

45。好玩的事

“哥哥,別拿容玥哥哥和我開玩笑。”沈婉兒眼角濕潤地瞪著沈昭鄴,道:“這一點也不好笑。”

沈昭鄴楞楞地點了點頭。

“所以哥哥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沈婉兒卻沒放過沈昭鄴,問道。

沈昭鄴臉上快速地閃過一抹不自然的表情,回答,“不是跟你說了嗎,沒誰,我跟你開玩笑呢。”他實在不想在自家妹妹面前提起那個人,每當這時候他又開始埋怨家裏那個老頭子了,當年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會想到和一個小小的安城城主結親?而且那小子就他看來娘們兮兮,簡直像個女人,這樣怎麽照顧好自家妹妹?老頭當年一定是被石頭撞到了腦袋……

沈婉兒見自家兄長不再說話,便也不再繼續追問,只是眼神有些高深莫測。轉移了話題問沈昭鄴,“對了,父親不讓你出門,那你這幾天都不能去書院了?”

“他不讓我出門我就不出門了?哼,那老頭子,他不讓我出門,我偏要出門!”

“哥哥!”

對於自己的兄長,沈婉兒也是絲毫沒有辦法,只是祈禱著……

“那個青花坊,你以後最好不要再去了吧,你看你這次,惹得父親這麽生氣。那花樓的女子,也不是什麽清白人家的女孩,就算她是被迫進去的花樓,可她怎麽說也是花樓的人了,你是當朝右相府的大少爺,難道你還愁沒有好姑娘願意嫁給你嗎?”

“好了好了,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沈昭鄴把沈婉兒推出自己的房間,“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你告訴府裏的奴才們,不要來打擾我!”

“好吧好吧,你別推我,我自己會走的。”沈婉兒走出沈昭鄴的屋子,就見沈昭鄴站在裏面,房門一關。

門外,沈婉兒站了一會兒後,徑自離開了。

……

安莫雨站在屋子裏面,屋外的日頭正掛在半空,春天的日頭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讓人莫名地有一種想要出去暢享大自然的沖動,想到就做,安莫雨走出屋子,從教員寢室穿過,路過練武場,想要穿過練武場走向鹿鳴山。

練武場上,有幾個學子正在切磋較量,其餘有學子站在練武場邊上給場中的人吶喊助威,安莫雨從練武場邊上走過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那邊上的幾個學子在聊天,隱約還聽見了沈昭鄴等人的名字。

她所教授的甲班因為書院給放假了的緣故,所以會明天再來書院繼續上課,如今書院裏大概沒有甲班的學子的,可這會兒卻在這裏聽見他們的名字,出於好奇之心,安莫雨放慢了腳步。

只聽見其中一個人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青花坊可是在昭寧城出了名的,數一數二的花樓,裏面的那些個姐兒啊,聽說那可是技術高超得很,右相府大少爺又怎麽了?只要是個男人,他就好那一口,更何況還是個沒開包的清倌。”

他旁邊另一個人打趣道,“聽王公子你這麽說,難道你已經在花樓裏嘗過那等滋味了?”

“說的什麽話!怎麽說我也是一個堂堂侍郎府的少爺吧,我會去那種地方,給自己找沒趣?”那個王侍郎家的大少爺一臉鄙夷。

王少爺旁邊那人又繼續道,“那照你這麽說,人家一個堂堂右相府的少爺,也會去那種地方自找沒趣?更何況,青花坊的清倌初頁拍賣,據我所知價格並不低吧。”

“也許人就仗著自己是右相府的少爺,偏偏就愛去那種地方顯擺呢!”那個王少爺不服氣地哼道,“反正我聽說,昨夜的青花坊,沈昭鄴出價最高,買下了一個叫如煙的姑娘,我還聽說他在那個如煙姑娘的房間裏呆了整一個晚上呢!”那王少爺的表情突然變得猥瑣而微妙,“青花坊的清倌,在拍賣之前都會經過高手調教的,沈昭鄴沈大少爺昨晚上應該玩得盡興了吧!”

安莫雨聽到這裏,就覺得胸口裏一陣翻湧,心臟一時之間又酸又漲,周圍的空氣好像突然之間被抽幹一樣,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剛想擡腳走開,卻又聽得那王少爺旁邊的人問道,“得了吧,王公子你又不是親眼所見,這種道聽途說的事情,你可別亂講。”

“愛信不信,反正我昨天晚上是見到他們進去了青花坊,後面這些,我是沒親眼所見,但現在已經傳遍了整個昭寧城,昭寧城中如今誰人不知,那個沈昭鄴今兒一早,為了那個花樓的如煙,和他爹沈相爺大吵了一架,這是右相府裏的奴才傳出來的,這你們總該信了吧!”

安莫雨腦子裏暈暈乎乎的,心臟好像被一個錘子打中,一下一下狠狠地往自己心臟的地方砸下來,胸口好悶,從小到大還沒有過這種難過的感覺,為什麽?那人,他不是喜歡我的嗎?

來到書院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全部在一瞬間湧入腦中,從鹿鳴山腳下的相救,到他一點一滴地把自己的心扉打開,還有剿匪途中那水中深深的一吻,還有土匪山寨門口,那飛奔而來救下自己的身影……

如果不是喜歡,誰會做到這一步?

難道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在一廂情願嗎?

“先生……”

“安先生!”

安莫雨聽到喊聲,猛地擡頭,“啊?”

“你怎麽了?”柳靖元皺著眉頭看她,“臉色為何這麽蒼白?難道是上次的傷還沒好?那你就應該好好在屋子裏歇息,怎麽出來了?”

安莫雨的臉色確實很白,白的有些嚇人,眼眶卻是紅紅的,好像要哭的樣子。

“沒、我沒事。”

“我帶你去看醫官。”不由分說拉過安莫雨的手,卻被安莫雨大力掙開,“安先生。”

“我突然想起有點事,我出去一趟。”安莫雨急急忙忙說完,匆忙跑出了練武場,留下柳靖元一個人站在原地,怔楞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哥!”一個人影奔過來,一把抓住柳靖元的手臂,“怎麽了?幹嘛在這發呆?”

回頭看見柳月眉生動的臉,柳靖元回過神來,“沒什麽,就是……發現了好玩的事。”

------題外話------

其實,好像也沒有虐,大家周末愉快

☆、46.醇和酒坊

46.醇和酒坊

“哥!”一個人影奔過來,一把抓住柳靖元的手臂,“怎麽了?幹嘛站在這裏發呆?”

回頭,看見柳月眉一張生動的小臉,柳靖元回過神來,“沒什麽,就是……發現了好玩的事情。”

“啊?”柳月眉一臉不知所以然,“什麽好玩的事情?”

柳靖元回頭,看見自家妹妹臉上好奇的神色,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麽,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由於這小丫頭在書院裏老是惹禍、把書院裏其他學子攪得天翻地覆的關系,兩兄妹的父親,書院的院正大人柳正一氣之下,把柳月眉發配了出去,派她出去跟著其他人一起完成書院指定的任務。

其實對於柳月眉是女孩子這件事,書院很多人已經知道了,只是心照不宣而已,沒人會吃飽了沒事幹,去惹院正大人。

“對了,哥你知道嗎?”柳月眉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不等柳靖元回答,她自己就耐不住再裝神秘了繼續說道,“我今兒一早一回來,就在城門口聽說了一件大消息,你猜怎麽著?嘿,那個右相大人家的大少爺沈昭鄴,竟然顧不上身份去了花樓,而且還花重金買了一個清倌一夜,據說他大少爺一整夜都住在裏面!”表情生動的小臉上,八卦兮兮的表情。

柳靖元:“……”

“不過這還沒完,我又聽說,沈昭鄴今早一大早上就和右相大人吵了一架,好像還是因為那個風塵女子。嘖嘖……你說這沈昭鄴是怎麽想的?為了一個花樓裏的女人,至於麽……”

“人小鬼大。”柳靖元一個爆栗子敲在柳月眉的頭上,“跟著出去這一趟,你看看你都學了什麽?記得啊,這種話可別在爹面前說出來,否則……”

“哎呀我知道了!”柳月眉捂著額頭舉手投降,“你真的和爹越來越像了,你現在就像個老頭子一樣,你瞧瞧你自己,哪裏還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的模樣,你就不會學學人家世子殿下和沈昭鄴?沈昭鄴進花樓就算他再荒唐,人家也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你看看你都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了,你還不怕娘在下面會擔心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媳婦啊……”

“小小年紀胡說什麽呢!”柳靖元佯裝生氣,“照你這意思,要是人家世子殿下也進去那種地方,你會覺得很正常?”

“呸呸呸你胡說!”柳姑娘臉色大變一臉呸了她哥三口,臉色不善地瞪著她兄長,“世子殿下是潔身自好的人,你可別破壞了別人的名聲。”

“……”柳公子只覺得無比冤枉,不知道剛剛是誰說的應該有二十出頭的年紀該有的樣子?哦抱歉,這個汙蔑世子名聲的鍋他不背。

“不過我其實還挺同情沈昭鄴的。”

“嗯?”柳靖元奇怪地看著自家妹妹,不明白她小小年紀怎麽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如果他是真喜歡那個青樓女子,那得多可憐吶,右相大人一定不會同意他和那個風塵女子在一起的,哎……你看,長這麽大,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喜歡的人,結果還很有可能因為門第之見和身份地位的鴻溝,就會被生生拆散。”

柳靖元眼角抽了抽,瞧瞧這丫頭多愁善感的樣子,知道的明白她是同情,不知道還以為她對人家沈昭鄴有什麽非分之想呢……等等——

柳靖元腦子突然頓了頓,腦海裏一瞬間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月眉這模樣,他怎地看得有些眼熟?

……

昭寧城東街,街尾。因著還是白天的緣故,從醇和酒坊出來到東街街尾的這一整條路,此時都有些冷冷清清的,也是,青樓、勾欄院、花樓這種紅燈區,做的都是晚上的生意。

安莫雨漫無目的地走在東街,看了看對面清冷的模樣,之身走進了身旁的醇和酒坊。醇和酒坊不愧是全昭寧城最大最繁華的酒坊,這裏不但有酒,還有美食美宿,美食配佳釀,酒足飯飽之後,還能在這裏開上一間房,安安穩穩地睡上幾個時辰。

作為昭寧城最大的酒坊,醇和酒坊的生意集了酒、吃飯和住宿為一體,因此盡管此時是白天,生意比起晚上來,也絲毫不遜色。安莫雨走進去的時候,守在店門口的小二就立即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

“客官您好勒,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你們這兒最好的酒,都給我上上來。”安莫雨面無表情地對那小二說道,“順便給我找一個雅間。”

“好勒,您裏邊兒請!”小二很是熱情地帶著安莫雨進了一間二樓臨窗的包廂,安莫雨走進去以後才看見,窗子對面正好就是此時冷冷清清緊閉著大門的青花坊。小二看見安莫雨的眼神落在對面青花坊的方向,笑著說道,“大白天的他們也從來不開門做生意,只有晚上的時候那才叫燈紅酒綠,他們這種生意的果然和咱們不一樣。”

安莫雨楞楞地點了點頭,原來昨晚那人就是在這睡了一個晚上——安莫雨心裏想的卻是。

“不過昨兒晚上這對面的青花坊啊,可熱鬧了,客官你是沒瞧見,右相大人家的那個大少爺,沈昭鄴,昨晚上在這兒買了個清倌,還在這兒睡了一宿,今天早上我起得早,打開門就看見那個沈大少爺神清氣爽地大搖大擺地從青花坊走出來。

☆、47.她在找我

47。她在找我

“不過昨兒晚上,咱們酒坊對面的青花坊可熱鬧了,客官您是沒瞧見,右相大人家的那個大少爺,沈昭鄴沈大少爺,昨晚上在這青花坊買了個清倌,還在裏邊睡了一宿,今天早上我起得早,打開咱們酒坊大門的時候,就看見那個沈大少爺神清氣爽地從裏面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安莫雨瞧著那個小二,興許是說到了興頭上,此時眉飛色舞的,根本沒發現面前這位容貌清秀的客官臉色煞白,眼中有說不出的難過。甚至還手舞足蹈,口手並用地向安莫雨形容一番,“小的聽說昨晚上沈大少爺買下的那個清倌可搶手了,許多人都出價了呢,誰知道最後是沈大少爺得手,而且沈大少爺當場就下了命令,今後除了他,誰也不能見那位如煙姑娘,以後如煙姑娘,只能伺候他一個人,嘖嘖……不愧是當朝右相家的公子,這出手果然是與眾不同。”

“如煙?”安莫雨面色慘淡地喃喃。

“對,沈大少爺買下的那位姑娘的名字。”

“這麽說,這位如煙姑娘一定長得很漂亮了……”這人不在狀態,明明臉色不對,眼神也游離天外,卻偏偏總能於無形中抓住小二說的話的重點,也偏偏能讓自己想歪了重點。

“那還用說!”那小二一臉表情,似乎自己已經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如煙姑娘一樣,豎起大拇指道,“青花坊的姑娘,向來都是昭寧城的所有花樓裏面最漂亮的,而且既然如煙姑娘有那麽多有錢的公子哥們搶著出價買一夜風流,那肯定是長得美如天仙了!不過……”那小二的視線收了回來忽然落在安莫雨身上,不好意思地笑道,“客官您要不是個男人,小的都差點以為你是咱們昭寧城誰家的千金小姐了……”

安莫雨一楞。

“哎喲,小的唐突了,瞧小的這嘴,忒不會說話,客官您甭生氣,小的這就告退,這就告退!”那小二似乎真的知道自己說錯話一樣,臉色尷尬地退出了雅間,只剩安莫雨一人,楞楞地站在窗前,楞楞地伸出手摸著自己的臉。

他的意思是……自己長得……也不差嗎?

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女生,尤其還是十七八歲的年齡,無論心智再怎麽成熟處境如何尷尬,也對自己的容貌頗為在意,更何況,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人的智商總是會受到影響的。

也許是為了給自己說錯話而賠罪,那小二上菜上酒的速度堪稱一絕,安莫雨才坐下不過一會兒,她點的酒和所有的菜都已經上齊。揭開酒壇封皮,一股濃香瞬間填滿了整個雅間。

酒是好酒,奈何喝酒的人不對、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某人就已經眼神開始發暈;一個時辰後,雅間的桌子上已經擺了三個空壇子,此時,天色漸暗,而雅間窗戶的對面,青花坊的大門,也陸陸續續被人從裏面打開……

華燈初上,夜色魅人,這緊鄰著兩家最有名花樓的東街街尾,此時已經有不少人來來去去,而且,大多為男人。已經喝光了三壇上好清酒的安莫雨醉眼朦朧地擡起頭,神色迷醉地看著對面的青花坊。

他為什麽會喜歡那個如煙呢?

這是安莫雨在這裏想了一個下午,也沒得出答案的問題。

之前那些,她與他相處的種種,她以為他是因為對她有好感,喜歡她,才會幫她,所以她會芳心暗付,會那麽用心地去喜歡一個人,然而愛情果然是會讓人變得盲目的,她之前怎麽就沒想明白,沈昭鄴為什麽會喜歡“他”呢?明明在沈昭鄴的眼中,她和皇家書院的所有人一樣,只不過是個男人……

這麽明顯的事實擺在這裏,所有人都能明白,卻偏偏她被自以為是的愛情蒙蔽了雙眼,才會看不清而已,而且,還這麽愚蠢地在暗戀了人家這麽久以後……

酒杯裏的已經不是酒,而是入口苦澀的藥,混合著眼裏流出的液體,入口還有酸澀無比的味道,她再次端起杯子,將最後一點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卻看見對面的窗外,有個模糊卻熟悉的紅色人影,向著青花坊走去,她立即放下酒杯,跌跌撞撞地跑出醇和酒坊。

“客官!誒!客官你還沒給飯錢和酒錢呢!”

小二追在她身後,她卻沒聽見似的,跌跌撞撞奔向那個紅衣人。

“沈昭鄴!”

沈昭鄴在踏入青花坊之前,聽到一個聲音在自己身後喊,他轉過身,於是就看見了一身酒氣醉眼朦朧的皇家書院的安墨鈺。

他來幹什麽?沈昭鄴皺著眉頭,沒說話,瞧著那酒鬼朝自己跌跌撞撞地奔來,好像身後還跟著一個臉色不好的年輕人。

“你怎麽能……”

安莫雨沖過來,一把揪住了沈昭鄴的衣領,她個子只到達沈昭鄴的肩膀,因此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很是吃力,她卻怎麽也不放開,好像從此以後就抓住了這個人似的。

沈昭鄴皺著眉頭,嫌棄地聞著她一身酒氣,不悅地道,“我又怎麽了,安先生?現在似乎不是在書院裏吧,你覺得,你有資格管我嗎?”

“你怎麽能喜歡她!”怎麽能喜歡一個如煙,卻忽略了身邊的她?

關於身份和門第,沈昭鄴早已聽得煩不勝煩,如今聽安莫雨這麽說,下意識就理解為眼前人竟也是個眼光短淺的俗人,立即臉色一冷,說話的聲音更冷,“我喜歡誰是我的事,你一個皇家書院小小的教書先生,有資格管教本公子?!”

她好像還從來沒見過他眼神這麽冰冷的樣子,安莫雨一呆,酒已經醒了五分。

沈昭鄴繼續道,“別以為你有一個趨炎附勢的爹,你就和右相府攀上了關系,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承認過,你和右相府有什麽關系,你安墨鈺,和我沈昭鄴,更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你沒資格站在這裏教訓我!要喜歡誰,那是我的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她捏緊了手指,指節泛白的手指被衣裳的長袖遮掩著,也遮掩了她即將承受不住的沖動。

我是女人……而且我喜歡你……

不!這些話她不能說。

她臉色煞白地看著沈昭鄴,而沈昭鄴不明白她眼中的憂傷從何而來,憂傷?這個詞也只不過在沈昭鄴腦海裏停留了一秒。

“餵!總算抓住你了!”

醇和酒坊的小二氣喘籲籲地跑來,憤怒地抓住安莫雨的手臂,“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吃白食,我看你是活膩了吧你!等著,老子現在就送你進衙門!”

沈昭鄴看了一眼那小二,臉上閃過“原來如此”的表情,隨即轉身便走,臨進青花坊前,轉身的時候,嘲諷的看了安莫雨一眼。

安莫雨整個人猶如被冰塊凍住,心臟發冷。

“你等著啊,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吃霸王餐,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那小二憤怒地說道,揚著拳頭一拳揮向安莫雨。卻有一只清瘦的手臂插/進來……

“你誤會了,她在找我。”小二面前,有白衣人如是道。

☆、48.月下之吻

48。月下之吻

“你等著啊,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吃霸王餐,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那小二憤怒地說道,揚起拳頭一拳揮向安莫雨,卻有一只清瘦的手臂插/進來。——

“你誤會了,她在找我。”小二面前,有白衣人如是道。

耳邊的聲音有些熟悉,安莫雨迷茫的擡頭,看見了容玥那張姣姣如明月一般的臉,擁有絕世美顏的主人正伸手攔著小二打下來的手,表情雖然溫和臉色卻清冷的看著那醇和酒坊的店小二。

小二張嘴正要說話,懷中突然一沈,一枚金葉子落在他懷中,白衣人面容淡漠疏離地道,“這是酒錢和飯錢,可夠?”

“夠、夠了夠了!”回過神來的小二喜滋滋地拽著手中的金葉子,瞧著那白衣人卻已經牽著白吃白喝的那個小白臉的手,轉身走出了這條街,小二咬了咬手中的金葉子,突然眼神一楞,回過神來。

剛才那白衣人好像……是、是親王府的世子殿下!天哪,這個世界是怎麽了?

小二大驚,環顧四周發現沒人註意這裏,趕緊拽著金葉子趁夜跑進了醇和酒坊。

而東街的另一頭,安莫雨腳步蹣跚,被人拽著步子踉蹌地往前走,她迷茫地瞪著走在自己前面的人,狠勁地抽出自己的手。

“放開!”

容玥轉身,和安莫雨面對面站著,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安莫雨,臉上盡管依舊是一貫溫和了的表情,眼神卻黑沈沈的,安莫雨在醉眼朦朧中擡眸,好像覺得這會兒的世子殿下,有些生氣。可是,他為什麽生氣?

“你鬧夠了,跟我回去。”容玥伸手去牽安莫雨的手腕,卻被安莫雨躲開,手臂一僵,容玥擡眸看她。

“你憑什麽說我在鬧?連你也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嗎?”安莫雨憤憤地瞪著眼前人,此時她心中有一腔怒火無從發洩,憤怒又覺得委屈地瞪著容玥。容玥嘴巴微張,正要說話,然而安莫雨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自己一張口就倒豆子一般劈裏啪啦地怒吼……

“我知道連你也來看我笑話!沈昭鄴是你兄弟,你們兄弟一條心,他在大街上侮辱我,所以你也不甘心!”

容玥的手臂擡起來,被她一巴掌拍開。

“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話嗎?那就看吧!剛才那小二要打我你就讓他打好了,我才不相信你會這麽好心!”

容玥默默地看了她半晌,半晌過後,卻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道,“夜裏冷,我們先回去吧。”

“我不要!”她恨恨地瞪著容玥。

也許是心中的抑郁積壓太久,此時正好給了她一個發洩的出口,盡管酒未醒,眼神也還迷茫著,但吼人的聲音卻絲毫不落於人後。

“你憑什麽管我,你又是我什麽人?我不要你管!你們都不是什麽好人……”她醉著眼睛,伸出食指指著容玥,眼淚卻無聲地從臉頰滑落,她深深地垂著頭,低聲喃喃,“你們都欺負我……”

身子往前一倒。

被做好準備的容玥接了滿懷。懷中人身體冰冷,也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原本就還沒有痊愈的身體,此時在夜裏的微風中微微戰栗著,容玥的手臂緊了緊,將人整個擁入自己胸膛。原本瞧著她這樣時,心中還有怒氣的容世子,此刻只剩下隱隱的抓著心臟的疼痛。

這世上,酒鬼最是難伺候,更何況是失戀後借酒消愁的酒量極差的酒鬼,容玥花了半個時辰,才好不容易把人帶回皇家書院的教員寢室,偏偏酒醉中的某人還一路折騰,又哭又鬧又是胡言亂語的,直把為她善後的世子殿下弄得是手腳微亂。

身份尊貴的世子殿下什麽時候做過伺候人這玩意兒,但他又不肯把醉鬼交給一路暗地裏跟隨的影衛,於是也就這麽一路,被某人折騰著,但好在世子殿下天生穩如泰山又極其聰慧,因此把人放在床榻上後,擦汗解衣的事情做得是相當順暢。

隱在暗處的影衛實在不好提醒自家主子,床上那位姑娘,人家的名節也是很重要的……

安莫雨躺在床上,睡得及不安穩,就算是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地皺著,嘴裏還說著胡話,正在拿毛巾幫她擦臉的容玥微微低頭,湊近她的臉,聽她說些什麽,只聽得她睡夢中道:“皇家書院的都不是好人……都欺負我……以後再也不要喜歡沈昭鄴了……”

容玥眼神微沈,又聽得醉鬼最後低喃:“外公,我想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