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合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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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卿曉躺在床上,雙眸輕闔,看見燕王的臉龐布滿了焦慮與擔憂……

之前來存墨閣的路上,燕王抱著她疾速飛馳,她迷糊地看見他緊繃的臉頰、緊抿的薄唇,看見他的桃花眸堅定裏氤氳著迷濛的霧氣……

萬分危急的生死關頭,他又一次救了她。

燕南錚見她清醒了一點,溫柔地握住她的小手,“覺得怎麽樣?”

“還好……”她語聲極輕,臟腑的劇痛緩解了大半,好受點了。

“鬼煞給你施針放出毒血,你暫時不要動。”他的眼裏泛著憐惜與焦慮。

“嗯。”

“你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

此時,蘭卿曉的頭部、手臂、雙腳等重要穴位都刺著針,的確不能動彈。

鬼見愁站在一旁,鬼煞把脈後道:“殿下,卿卿姑娘中的劇毒叫作合歡醉。此毒劇烈,服下兩個時辰內發作,倘若半個時辰之內沒有及時施救,就會毒發身亡。”

燕南錚的深眸迫出一縷冰寒的戾氣,“合歡醉!”

蘭卿曉心想,怎麽會中毒呢?是誰要毒死她?

“你可以配出解藥吧。”鬼見愁問鬼煞。

“合歡醉跟別的劇毒不一樣,是兩種慢性劇毒在體內混合而成的劇毒,要先確定那兩種劇毒分別是什麽,才好對癥下藥。”鬼煞如實道。

“那兩種劇毒不是固定的?”燕南錚的雪顏騰起凜寒的殺氣。

“總共有數十種,不過殿下無需擔心,屬下會取一點卿卿姑娘的血,餵給小白兔吃,再餵解藥。若小白兔活下來,那麽解藥就是對癥了。”鬼煞解釋道。

“要多久?”

“至少要一個時辰。”

“盡快。”燕南錚看著她,恨不得代她受劇毒的折磨,“她能支撐多久?”

“殿下及時地封住她的心脈,阻止劇毒攻心。屬下先給她服下護心丹,延緩劇毒攻心,應該可以支撐一個時辰。”鬼煞道。

“你必須保住她的命。”

“是。”

鬼煞見殿下的周身繚繞著凜寒的殺氣,感覺到周遭的壓抑,不由得抹汗。

即便是殿下自己蠱毒發作,也不見殿下這般殺氣騰騰。看來殿下對卿卿姑娘的情意已經非同一般。

鬼煞離去,鬼見愁寬慰道:“殿下無需太過擔心,卿卿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應該不會有事的。對了,殿下,今夜要留宿存墨閣吧。”

燕南錚點頭,鬼見愁道:“屬下去準備火盆、熱茶。”

寢殿只剩下燕南錚一人,死一般的沈寂,令人心慌。

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小手,不禁有點患得患失,不,卿卿不會有事的!

蘭卿曉眉心緊蹙,不安地動來動去,應該是臟腑難受才會這樣不安。

“卿卿……卿卿……”

他輕柔地低喚,可是她毫無反應,精致的五官皺起來,小臉青白交加,楚楚可憐的樣兒令人疼惜不已。

忽然,她輕輕地顫抖起來,雙目微闔,不知有沒有一點神智。

燕南錚又喚了兩聲,她顫得越來越厲害,青紫的薄唇一翕一合,額頭滲出細密的薄汗。

他的胸口好似被人錘了一拳,悶悶地疼。

查出是誰給她下毒,他一定會將那人碎屍萬段!

他的黑眸深處湧出愛憐,抱起她,緊緊地抱著她,似在安撫她不安、驚懼的靈魂。

在他的懷裏,蘭卿曉依然發顫,不過漸漸平緩下來,好似找到了舒適、安全的港灣。

他輕輕摩挲她的後背,舒緩她的情緒,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不再發顫,在他溫暖的懷裏睡沈了。

想把她放下來,讓她睡得舒服一點,可是他又想長久地抱著她,不願松手,擔心這一撒手,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像這樣抱著她。

她一動不動,如死一般。

從來不曾這樣慌過,從來不曾這樣害怕過,從來不曾這樣擔心過……

他不敢想象她再也不會醒來的那一幕,不敢想象她從此消失於世間的事實,不敢想象她永遠離開他後會怎樣……他緊緊抱著她,好似這樣抱著就不會失去她,她就不會離開……

燕南錚的五臟六腑似被文火烤炙,焦灼惶恐,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卿卿一定不會有事的……

……

鬼見愁沏了熱茶,帶著幾個太監搬兩只火盆進來的時候,看見殿下一動不動地抱著卿卿姑娘,好似經歷了千年風霜的石雕。

這一幕不宜讓太監們看見,他吩咐道:“手腳利索點。放好了就出去。”

幾個太監不敢看,安放好火盆就立即退出去。

鬼見愁把兩只火盆挪了位置,爾後道:“殿下,喝杯熱茶吧。”

燕南錚動了動,把卿卿放下來,讓她平躺著。

爾後,他接過茶盞,一口氣飲盡,“鬼煞試得怎麽樣了?”

“殿下別急,才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鬼見愁明白殿下焦躁的心情,寬慰道。

“你去針工局問問卿卿的姐妹,卿卿在毒發前吃過什麽。”

“屬下這就去。”鬼見愁道,“太監在外面候著,殿下有事吩咐他們喊一聲便可。”

燕南錚點頭,鬼見愁領命離去。

這一個時辰,猶如一年那麽久,漫長的等待、煎熬。

終於,鬼煞來了,驚喜道:“殿下,屬下已經知道是哪兩種劇毒合成合歡醉了。”

燕南錚欣喜若狂,“速速去配藥、煎熬。”

鬼煞應了,立即去了。

燕南錚輕撫她的臉頰,沈魅的語聲含著喜悅,溫柔如春風輕拂,“卿卿,很快就會沒事的。”

又等了兩盞茶的功夫,鬼煞送來解毒的湯藥。

“你確定這碗湯藥可以解她體內的劇毒?”燕南錚不敢大意,鄭重地問。

“殿下,屬下確定可以。”鬼煞也慎重道,“其中一只小白兔吃了這種解藥,還活蹦亂跳的,其他小白兔都死了。”

燕南錚把卿卿扶抱起來,輕拍她的臉頰,“卿卿,醒醒。”

她有點感覺,雙眸微微睜開一點。

他輕柔道:“解毒的湯藥煎好了,本王餵你。張嘴。”

接著,他舀了一勺餵進她嘴裏,她迷迷糊糊地吞了。

他一勺一勺地餵,溫柔的動作,十足的耐心,鬼煞汗顏,殿下竟然伺候一個繡娘!

可見殿下對卿卿姑娘用情已經非同尋常。

半碗湯藥見底了,鬼煞再次給她把脈,而她又昏睡過去。

“服了解藥,不是應該嘔出毒血嗎?”燕南錚不解地問。

“每種劇毒不一樣,不可一概而論。”鬼煞聽脈後道,“卿卿姑娘的脈象依然微弱,不過正在慢慢變強。殿下無需太過擔心,這解毒的湯藥必定有效。”

不多時,鬼見愁回來,將問到的事情詳細地說了。

燕南錚眸色沈寒,“卿卿晚飯後一個多時辰才毒發,跟鬼煞說的不謀而合,的確是合歡醉。卿卿自回去後就刺繡,後來去吃晚飯,沒喝過什麽,那應該是她的飯菜被人下毒。”

“宮人的飯菜是大鍋做的,每個宮人都是一樣的,如何在卿卿姑娘那份飯菜裏下毒?”鬼煞提出不同的意見。

“卿卿還吃過什麽?”燕南錚又問。

“哦對了,葉姑娘說,卿卿姑娘剛回去時吃了一塊糕點,是衣房的人送去的花酥。此外就沒有了。繡房不少人都吃了花酥,葉姑娘也吃了,為什麽只有卿卿姑娘中毒?”鬼見愁不解。

“那花酥必定有問題。”燕南錚冰寒地凝眸。

“鬼見愁,你忘了嗎?合歡醉是由兩種劇毒在體內混合才會發作。”鬼煞解釋道,“花酥來歷不明,應該下了一種劇毒,另一種劇毒下在晚飯裏?”

“吃飯時那麽多人,且卿卿也看著,不好下手。”燕南錚否定了這個可能,“另一種劇毒應該不是下在飯菜裏。”

“兩種劇毒分別入體,不會發作嗎?”鬼見愁想不明白這一點。

“這兩種劇毒是慢性的,可能一個月、甚至一年後才會發作,混合在一起一兩個時辰後便會發作,發作時臟腑劇痛,劇毒攻心後臟器被腐蝕,人就死了。”

“原來如此。”鬼見愁明白了。

燕南錚沈眉思索,飯菜不好做手腳,那麽兇手是下毒的?

鬼煞又道:“殿下,合歡醉這種劇毒讓人防不勝防,且世上能解此毒的人鳳毛麟角。屬下覺得,針工局的人應該沒辦法拿到合歡醉去害人。”

燕南錚不禁感到後怕,倘若鬼煞對合歡醉不了解,那麽卿卿必死無疑。

忽然,熟睡的蘭卿曉嘔出一口血,血色發烏,人也醒了。

他立即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卿卿,覺得如何?”

她疲倦地瞇眼,氣若游絲道:“沒那麽疼了……”

鬼煞再次給她把脈,凝神道:“卿卿姑娘的脈象較方才強了些。殿下,屬下再給她施針一次。”

燕南錚把她放在床上,退到一旁。

鬼煞落針如風,快,穩,準,很快就好了。

蘭卿曉清醒了點,聲音微弱地問:“奴婢中毒了嗎?”

燕南錚沈啞地寬慰:“你別擔心,本王不會讓你有事,很快就能好起來。”

她正想開口,忽然又嘔出一口烏紫的血,他連忙上前擦拭流到她脖子、身上的血,接著去拿布巾來擦拭。

“殿下,嘔出毒血是好事。”鬼煞欣喜道。

“卿卿不會有事了吧。”燕南錚面上的陰霾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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