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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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不是同一層次的,他不便插手。可是小兒女的事由他們自己處理他也不會管。不過葉於景卻是很讚成的,鼓勵葉紅勇敢去追求,他覺得許奕是個不錯的男人,有能力又有擔當家裏條件也好,嫁給他葉紅應該會過得不錯。

住回部隊的家裏後,第二天葉紅就收拾了一些東西去許家了,她是來找何芝華的。

“華姨,許久不見你竟然越來越漂亮了”一進門,葉紅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看書的何芝華,她走上前去坐在了何芝華身邊親熱地拉著何芝華的手。

“你這孩子就會哄我開心”何芝華笑著搖了搖頭,放下了手裏的書,仔細地打量著葉紅,小姑娘面色紅潤眼神清亮,笑起來有著小女孩特有的天真嬌憨。何芝華暗暗可惜。

她拉著葉紅的手拍了拍,笑著道“紅紅,今天怎麽有空來看阿姨?”

葉紅打開自己帶來的盒子給何芝華看,裏面裝著蜜制的西施梅,深紅的梅子上面透著蜂蜜金黃的光澤,看上去很是饞人。“華姨,你快嘗嘗這梅子,可好吃了,是我戰友送的”

何芝華也驚訝葉紅帶來的是蜜餞,這時候可不多見了“紅紅,這可是好東西,你留給家裏人吃多好,送我這來幹什麽”

葉紅莞爾一笑,捏起一顆梅子送入何芝華嘴裏“華姨,家裏留著呢,這些是特意送給你吃的”

見何芝華沒有再推辭,吃下了梅子,葉紅才舒了口氣,眼珠轉了轉,沒看到許奕的身影,便問何芝華“華姨,許奕不在麽”

何芝華一頓,咽下嘴裏的梅子,笑著說“他啊,在樓上呢”看葉紅眼睛不時往樓上瞟,眼神中明顯的欣喜之意,何芝華微不可察地嘆了一下,覆又笑著對葉紅說“紅紅,你先坐,我去看看那臭小子在幹什麽”

正起身準備去樓上,就看到許奕下來了“許奕,快過來,紅紅專門送了蜜餞過來,你也來嘗嘗”

許奕邁著大長腿走到沙發邊坐下,對一邊的葉紅笑笑“你來了”這麽多年了他和葉於景葉紅兄妹也算是熟識了。

看著許奕溫和的朝她笑,葉紅晃了晃神,紅著臉答道“好久不見,許奕”

許奕捏起一顆梅子放入口中,嚼了嚼,微微點頭“還不錯”

葉紅正因為許奕的這句誇讚欣喜不已,就聽見何芝華對著許奕嗔道“不錯的話是不是想要給你那小姑娘送一份過去呢”

許奕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葉紅聽見何芝華的話只覺得整個人都僵住了,慢慢地轉過頭去看許奕,想看看會不會是他們在開玩笑。可是許奕卻沒有否認,他的臉上還掛著愉悅的笑容,葉紅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許奕是真的有了喜歡的人。

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葉紅怎麽也坐不下去了,匆匆起身說了句“華姨,我想起來還有事就先走了”就跑了出去。

何芝華看著葉紅急急跑出去的身影有些不忍,嘆了口氣,瞪了許奕一眼,都怪這小子,她今天一天嘆的氣比幾十年的都多。

葉紅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好在家裏現在沒人在。關緊房門一把撲倒在自己的床上嚎啕大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許奕就是看不到她呢

恨恨地捶著被子,淚珠不斷地滾落下來,打濕了枕巾。

自從兩年前見到許奕,她就喜歡上了他。努力考上文工團,每一次演出她都全力對待,不管再苦她都沒有哭過,她只想著許奕能看到認真工作的她,或者能從其他人口中聽到她也好。

每次一聽到許奕回了軍區的消息,她總是第一時間就趕回來了,然後精心打扮地去了許家,也是希望許奕能多看她幾眼。

可是又有什麽用呢,葉紅無力地放下手,翻過身躺在床上。許奕不是看不到她,反而會很溫和地同她說話,可是許奕對誰都是一樣地溫和有禮。不管她去許家多少回,送多少禮物,都是一樣,兩年了,許奕連笑容的弧度都沒有變化過。

爸爸的軍職比許軍長差的太遠了,葉紅不想讓人說爸爸用女兒來攀附上級,從來都不敢直白大膽地去追求許奕,女孩子的矜持也讓她拉不下臉面。她只能去討何芝華的歡心,那樣見到許奕的機會就更多,然後何芝華也會在許奕面前多提提自己·····

不知道哭了多久,葉紅從床上爬起來 ,擡起手看了看手表,眼淚彌漫著整個眼眶讓她看不清時間,擡起胳膊擦了一下又一下,還是止不住眼淚。葉紅仰頭,將手掌蓋住了眼簾苦笑,自己還真是沒用。

哢噠一聲響,開門的聲音,客廳也響起了腳步聲,家裏人回來了。葉紅深呼吸幾次,使勁把眼淚逼了回去,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這麽狼狽地出現在別人面前,家人也不行。擦了把臉,勉強展開笑臉打開了房門“媽,爺爺,奶奶你們回來啦”

於鳳拿著東西進了廚房,只說了句“紅紅,你在家啊”

葉家奶奶看到葉紅眼睛通紅的,趕忙拉著她問道“紅紅,你眼睛這麽紅啊,怎麽了這是”

聽到這話葉紅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使勁咽了咽口水,拉著她奶奶的手搖了搖“嗨,奶我沒事,這不剛剛摘辣椒麽,辣椒水濺我眼睛裏了,都把我辣哭了”

“真的,那可得好好用涼水沖沖”說著急沖沖地拉著葉紅往衛生間走去。

第二天一早葉紅就回了文工團,決定輕易不回部隊了。她怕一看到許奕那張臉自己又會忍不住,趁現在鬧得笑話還不多趕緊放手吧。

葉紅一心撲在了工作上,鮮少回部隊,葉家爺奶想她了她也只回去看看就走了,無奈葉紅軍只能讓葉於景往文工團多跑幾趟看看妹妹了。

☆、第 33 章

許奕果然弄到了許多蜜餞去了紅旗酒廠,葉茫正坐在辦公桌前清查核對經手的出貨詳單,然後拿著印章在一摞單子上“噠噠噠噠噠”地蓋個不停,賈大媽抱著一摞文件走過來在她桌子上敲了敲“小葉,你對象來找你了,趕快去哈”說完抱著文件急匆匆地走出去了。葉茫手上一頓,收拾好印章和出貨單放進抽屜,才起身在王大姐幾人揶揄的眼神中出了辦公室。

還沒走到酒廠的大門口,葉茫就看到了穿著一身灰色毛衣的許奕。隨意地倚靠在小汽車的車身上,長身玉立溫潤如風,優雅地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一般,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屈起,手心還托著一個紙袋,不知道裝得是什麽。

走到許奕面前幾步處停下“你怎麽來了?”不知道許奕為什麽突然來找自己。

葉茫一副疑惑的表情看著許奕,大大地杏眼黑白分明,眼眸深處倒映出許奕的身影。臉上帶著的嬰兒肥顯得純真無邪,嬌憨又魅惑。

許奕的喉頭動了動,拉著葉茫走到一邊的角落處,並不說話,只微笑著盯著葉茫看。葉茫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低著頭看著腳尖。突然嘴唇上被什麽碰了下,緊接著嘴裏被塞進了一個東西,甜的,蜂蜜的甜。葉茫砸砸嘴,還挺好吃。

“這是西施梅用蜂蜜漬的蜜餞,好吃麽”許奕彎下腰在葉茫耳邊輕輕問道。

點點頭,咽下嘴裏的梅子肉“許奕,你也吃”

許奕又捏了一顆放葉茫口中,手卻在她唇角摩挲“你替我吃,茫茫”

一連被餵了三顆蜜餞,葉茫就開始搖頭兩只手抓著許奕的手腕表示再也吃不下了,把她齁著了。

看著自己手腕處的兩只嫩白小手,許奕的手指微動,然後笑著說“好了,我不餵了”

葉茫這才放開他,從口袋拿出手絹給他,指著他的手說“手上沾了蜜,擦擦”

許奕並不接手絹,只將那修長白凈的手伸到葉茫面前,沒辦法,葉茫只能拿著手絹挨個給他擦手指頭。

看著許奕的臉越來越近,葉茫的手絹擦不下去了“你,你,你不要靠這麽近”

“呵”許奕直起身來,抽過葉茫手中的手絹輕柔地擦了擦她的嘴角,那裏沾了點蜜漬。葉茫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點尷尬。

許奕笑笑,把裝了蜜餞的袋子放到葉茫手上“茫茫不是問我來幹什麽嗎,給你送這個的”

坐三個多小時車就為了送這個給自己吃?葉茫忍不住擡頭看許奕,可一看到許奕溫柔的笑容,她心裏已經知道是真的。葉茫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阿,那個,那個.....”

“嗯,什麽?”

“茫茫,我是來見我對象的”

哈,葉茫被這句話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兩只小手把裝蜜餞的袋子捏得死緊,一雙眼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許奕。

許奕輕笑,看著葉茫羞怯的模樣只覺可愛非常。手伸到葉茫的脖頸處,修長的手指從衣服裏勾出一根項鏈,上面還帶著身體的餘溫和少女的甜香。看著手指上托著的迷你□□,聲音愈發地溫柔“茫茫,彩禮都收了,對象也得收了才是”

葉茫被許奕弄得暈乎乎的,腦子裏跟打了結似的完全無法轉動。傻傻地盯著許奕的胸膛,頭頂是許奕溫柔地註視著。一股粉紅色的氣息在兩人周身彌漫。

坐車裏的李遠橋看了看手表,時間不早他們該回去了,探出窗朝許奕揮了揮手。

看到李遠橋揮手,許奕擡手撫了撫葉茫的臉“茫茫,我得走了,下次再來看你”收回手朝汽車走去。上車後朝葉茫揮了揮手,許奕就示意李遠橋開車走了。

直到小汽車的身影看不到了葉茫才擡步走進了廠裏。

回到辦公室,賈大媽王大姐李大姐幾人剛好都在,都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一邊喝茶一邊聊著閑話。葉茫把手上的紙袋打開,挨個遞到她們前面“大家都嘗嘗,這是梅子做的蜜餞”

賈大媽的辦公桌離門口最近,葉茫便先遞給她,她拈起一顆放嘴裏仔細地嘗了嘗“好甜啊,這是用蜂蜜漬的吧,真好吃”嚼著嘴裏滿是梅子和蜂蜜的酸甜,她還從來沒吃過這個呢。

王大姐和李大姐也拈起一顆放口中,兩人都連連點頭“真好吃”

梅子雖然好吃不過大家都沒多拿,葉茫再遞過去的時候幾人都擺手不吃了。坐葉茫對桌的王大姐到門後拿了熱水壺往自己的搪瓷杯裏到了杯開水,還幫賈大媽和王大姐也添了些,見葉茫的杯子還有水便沒給她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對著葉茫說道“小葉,這可是你對象特意給你送的,這東西貴著哩,自己留著慢慢吃吧,我們幾個沾了你的光能嘗嘗味就很不錯了哪能太貪心呢”

賈大媽也開口說道“就是,小葉,這好東西可不能就這樣分著旁人吃了,你還小,這結了婚以後手可得緊著點”

一旁的李大姐聽兩人這樣說,就笑了起來“你們啊,讓小葉手緊些,有她那對象在小葉的手也緊不起來啊”

幾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賈大媽連連點頭“也是,小葉對象可舍不得”

葉茫“···”每天同這麽一些大媽們上班自己的臉皮感覺每天都要厚實許多了。把裝蜜餞的紙袋折上封口,拉開抽屜放了進去,再把印章和出貨單拿出來繼續“噠噠噠噠噠”地在之前沒蓋完的單子上蓋章。

回去的路上許奕的唇角就沒放下過,正著車的李遠橋從後視鏡看了他好幾眼,心想這是大少爺看對眼了將人放心上了,巴巴地趕了過來就為了給人小姑娘送包蜜餞,來回車程小半天呢。哎,小年輕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4 章

“唔。唔,你不用上班的麽?”嘴裏被塞得滿滿當當,葉茫雙手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說著。這是她第六次試圖暗示許奕了,結果依舊,失敗。

兩人一起坐在汽車後座上,許奕手裏拿著一塊大列巴,看葉茫嘴裏吃完了又給塞進去一塊,嘴角含笑,顯然他對投餵葉茫很有興趣。

葉茫不知道許奕是怎麽無師自通的掌握了後世的戀愛法則的,她只知道幾乎每個星期天許奕都會出現在酒廠的大門口。每個禮拜李遠橋都會開著那輛小汽車載著許奕來紅旗酒廠,然後停在酒廠外等葉茫下班。紅旗酒廠沒有人不認識那輛車以及車裏葉茫的對象。

待許奕再要餵時,葉茫說什麽也不張嘴了。他也不勉強,收回手將列巴放進紙袋中,然後把袋子放在座椅上,兩只手往葉茫面前一伸。

葉茫熟練地拿出自己的手絹來給他擦拭,這只擦好又換另一只,服務周到。老實說她很不能理解許奕為什麽非得自己給他擦手,他不餵自己不就好了嘛。但是她一看到許奕那張臉就蔫了,完全抵抗不了怎麽辦。

李遠橋一早就下車站得遠遠的,眼睛無意瞟了車裏一眼,看到兩人黏黏膩膩你的就覺得頭皮發緊,心裏暗暗吐槽要不是職責所在,他才不跟著許奕來參和他們小年輕的事了。

許奕放松地靠著後座車門上看葉茫認真地拿手絹給他擦手,不放過一個手指頭,小手只有他的一半大小。將手握拳便把葉茫的兩只小手嚴嚴實實的包住了,稍稍用了點力便制住了葉茫的掙紮。

俯身湊到葉茫面前,凝望著她的雙眼,擡起另一只手放到葉茫的胸口處,手指微動從衣領下勾出一條項鏈來“茫茫不是好奇我是做什麽的麽,我是做這個的”

摩挲著那個吊墜,眼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咦?葉茫聽了也不忙著抽手了,偏著頭看他,臉上一臉疑惑地問道“原來你是軍工廠的啊,那你經常這樣出來可以麽”

許奕怔了一下,挑眉道“下次帶你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葉茫有心說下次可以不用來了,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我得回去了,許奕”

“好,將這個列巴帶回去吃”

許奕將裝著列巴的紙袋放葉茫手上,又摸了摸她的頭“下次再來看你,茫茫”俯身越過葉茫給他開了車門。

葉茫拿著袋子下了車,看了看許奕,猶豫了一會說“下次見,許奕”

看許奕溫柔地朝她笑笑揮了揮手,葉茫便轉身走進了廠裏,往宿舍走去,現在已經下班了。

李遠橋看到葉茫走了才回到車上駕駛座,看許奕說了聲走吧,才發動車子離開。

****

李遠橋剛把車開回軍區大院,就看到銀杏樹下一個身穿軍大衣的青年站著朝他們揮手。

待李遠橋停了車,許佳陽擡步朝他們走去。他穿著部隊軍官的軍大衣,身姿筆挺,長相清雋俊秀,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敲了敲許奕邊上的車窗“哥,好久不見”

許奕打開車門走出來,兩人幾乎差不多高,一個清俊如風一個溫潤如玉,兩兩站著讓人不禁驚嘆真是日月精華集聚在一起,全長他們身上去了。

“歡迎回來”許奕輕笑,提步往家裏走去。

許佳陽也笑了笑,跟了上去。

看許奕在沙發上坐下,許佳陽也坐到他對面的小沙發上,從桌上的果盤裏拿起一個蘋果在手裏拋著。 “二叔二嬸不在麽,我可是難得來一回”

正好家裏的傭人上了一壺茶,許奕執起茶壺給許佳陽倒了一杯茶推過去,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嘗嘗,這是特供的茶葉”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許奕才接著說“爸媽去Y省了,你這次能住幾天”

放下手中的蘋果,端起茶杯嗅了嗅,清香撲鼻,仔細地品了一口,滿口生香回味無窮,果然是好茶。許佳陽笑了“哥,還是你這裏好東西多。不過可惜我明天就得趕回去了”

許奕淡淡一笑,看著杯中碧色的茶水道“明天走的時候帶些走就是了”

許佳陽放下手中的杯子,正了正臉色道“哥,你知道我為什麽回來,現在時局動蕩,你,你們多註意些”

許奕依舊微笑,只這樣淡然看著許佳陽卻讓他覺得一股厚重的威壓襲來,臉色溫柔卻像神明一般強大。“佳陽,你過於浮躁了”

許佳陽一楞,隨即輕嘆一聲低低地笑了“是我想差了”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無所遁行。

見他想通,許奕便起了身“要去等我的房間坐坐麽”

“好啊,很想見識見識你最新的設計”走上前去一把摟著許奕的肩膀兩人上了二樓。

整個二樓都是許奕的地界,只有許奕一個人住,旁人是不允許上二樓的,許一龍夫妻和李遠橋也都輕易不上二樓的。

一打開門,整層樓都被打通成一個大通間,只保留了一個臥室和浴室。大間裏放了很多張長條會議桌,桌上,墻上滿滿都是各種各樣的設計圖,還有一張桌上放著各種槍械,完整的或者拆成分散零件的。墻角處的架子上還放著各式各樣的工具。

許佳陽拿起一把□□,擺弄了幾下,覺得有些不滿意“哥,你不會就做了這玩意出來吧,看上去可不怎樣”

許奕正拿著一張圖紙在修改,修長的手指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沙沙地畫著“那是軍工廠送來的,你去櫃子裏瞧瞧,看上那把拿走吧”

許佳陽有些興致缺缺地放下手中的左輪,郁悶地說“算了,現在情況不一樣還是不拿出去晃了”

許奕也不多說,只沈下心神顧自修改圖紙。

第二天一早,許佳陽就離開了軍區大院,不過他沒回到自己所屬部隊,而是來到了軍區醫院。

許佳陽一身軍官制服以及清俊的面龐在軍區醫院甚是惹眼,在醫院來回找了幾遍都沒有看到想找得那個人,許佳陽有些不耐,隨身抓著一個護士問“同志,你知道不知道顧佳敏顧醫生去哪了”

那護士突然被許佳陽抓住剎那間就羞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昨天顧醫生家裏好像出事了她今天請假了”

“謝謝”許佳陽放開護士的手,大步朝醫院外走了,留下後頭芳心萌動的小護士。

☆、第 35 章

許佳陽匆匆趕到了市委大院,老遠就看到家屬樓下一個嬌俏的身影蹲在樹下。整個人蜷縮著看上去很無助。

許佳陽快步走了過去,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佳敏”

顧佳敏擡起頭來,兩眼通紅眼眶溢滿淚水,看到許佳陽終於忍不住一把撲進他懷裏痛哭起來。

許佳陽摟住她,擡手撫摸著顧佳敏的頭發試圖安撫她“佳敏,不哭了,有我在呢”

“可是怎麽辦,怎麽辦,爸爸被她們帶走了,大哥和大嫂也離婚了”顧佳敏哭著喊道,她涕泗橫流雙目紅腫,樣子顯得極其狼狽。雙手死死地揪著許佳陽的衣服,顯得十分無措和害怕。

許佳陽雙手捧著顧佳敏的頭,迫使她看著自己“佳敏,冷靜,冷靜”聲音低沈又冷冽如寒冰,卻讓失措的顧佳敏慢慢地冷靜下來了。

“冷靜了麽,現在聽我說,慢慢地把事情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不要漏掉一點,嗯?能做到麽?啊,做得到就回答我”

顧佳敏眨了眨眼,流下一行清淚,但還是哽咽地回答“做得到”

顧佳敏靠在許佳陽懷裏,雙手緊緊地拉著他的衣角,開始說起這兩天家裏發生的事。

顧佳敏的爸爸是市委書記,哥哥是公安局長,原本家裏好好的,可是前幾天她爸爸顧大林的下屬有個叫李山的向革委會舉報顧大林思想問題嚴重傾斜,犯了嚴重錯誤,馬上來了人把顧大林帶走隔離審查,連大哥顧志明也被停職調查,顧大林被帶走的同一天大嫂劉清馬上與顧志明離婚了。

顧佳敏原本上的是工農兵推薦的醫學院,本來在醫院實訓,但是昨天院領導突然說她政審不過關,醫學院是不會接收一個政審有問題的學生的。緊接著回到家馬上就有知青辦來通知她被安排在下鄉建設名單上。一切的一切讓顧佳敏幾乎瀕臨崩潰。

許佳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眉頭微皺,但卻放柔聲音對顧佳敏說道“佳敏,一切有我在,別怕”

托著顧佳敏的腰把她扶起來,然後摻著她回到了市委大院裏的顧家。打了水給她擦了手臉,把顧佳敏按床上躺著,聲音輕柔卻讓人無比安心“睡吧,我在”

看顧佳敏睡著,許佳陽坐在床邊陷入了沈思。

顧大林的事一時半會不會有結果的,但是他的對頭絕不會讓他太好過,肯定得吃一番苦頭。顧大林的兒子顧志明還好,最多只是調職處境有些艱難,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下子想要搬倒顧家是不可能的。麻煩的還是顧佳敏這裏,知青辦既然已經把她的名單報上去了,學肯定是上不了了的。許佳陽揉了揉眉頭,事情有些難辦了。軍政不一家,自己能在軍隊說話政治這面卻是不能夠插手的,兩邊都管不到各自的地盤上去。只能想辦法給顧佳敏安排一個條件好些的地方插隊了。

顧家如今沒有人,許佳陽在顧佳敏的房裏坐到了天亮。看了看時間估摸著顧佳敏快醒了,起身去了廚房做早餐。

顧佳敏醒來的時候沒有看到許佳陽在,心裏一慌立馬坐了起來,直到聞到了一股雞蛋的香味才放松下來。胡亂趿著鞋子走進了飯廳,就看到許佳陽在擺碗筷。

顧佳敏的視線一直緊緊的盯著許佳陽,慢慢走過去在桌子邊坐下,看了眼許佳陽放在她面前的煎蛋和白粥,沒有說話,拿起筷子乖巧地吃飯。

看顧佳敏乖乖吃飯,許佳陽松了口氣,微微一笑,也開始吃飯。兩人吃完早餐後沒有急著收拾。

“佳敏,還有兩天就下鄉了,你在家收拾好行李”

“現在局勢覆雜,你下鄉了也好,你爸和大哥這邊不用擔心,我會幫忙照看的”許佳陽撫著顧佳敏的脖頸,抵著她的頭輕聲說道。

顧佳敏經過昨天的發洩已經平靜下來了,她知道許佳陽會作出對她最有利的安排,勉強笑了笑“我知道,佳陽哥”

許佳陽告訴顧佳敏他會想辦法把她安排到不遠的紅旗鎮去,哪裏條件較好,靠軍區比較近有事他可以照看。等到時機成熟他可以把她召回城裏,就算回不了市裏還可以安排進附近的工廠當工人。

安撫好顧佳敏之後,許佳陽便離開了,他得回去查查顧大林的事還要安排顧佳敏下鄉的事。

******

葉茫所在的紅旗酒廠的也不覆往日輕松愉快的氣氛,廠裏有好幾個同事因為不經意間的幾句話便被保衛科的人帶走審查,廠裏人心惶惶氣氛緊張。很多人生怕自己得罪了別人或者說了一些措辭不當的話被人攻擊而被審查,輕易不再和人聊天說笑,只埋頭做自己的工作。葉茫在的廠辦雖然不像其他部門,但是賈大媽等人也只專心做好自己的工作,還交代葉茫少在辦公室外的地方逗留。

所幸葉茫平日沈默話少廠裏認識的人也不多,在家宅慣了也不愛串門聊天,自家政審也過關沒有什麽讓人可攻擊的。

放假回樟樹溝的時候,發現葉建國已經把自留地裏的溫室拆了,連種菜的架子也全部拆了當柴火燒了。就連家裏的雞鴨也只留下五只,其他的全部殺了做了熏肉。

王紅梅告訴葉茫沒事的時候不要出去亂逛,最近村裏在抓典型割尾巴。

風雨欲來,卻對葉茫家沒有什麽很大的影響,該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只除了樟樹溝去了一批知青,大隊長葉愛國想分兩個知青到葉建國家住,被王紅梅以家裏房間不夠拒絕了。

就連許奕也依舊是每個禮拜來紅旗酒廠看她,葉茫的生活除了安靜了些好像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第 36 章

臨近年底,廠裏又迎來一波忙碌的高峰期。葉茫被直接抽調去幫忙,還是負責跟車出庫。也依舊是和老李搭檔,去毛毯廠送貨時,因為有好幾趟貨趕著出,老李為了省時間親自幫著對方單位後勤的人一起卸貨,結果把腰給閃了,疼得他張牙咧嘴直抽氣。

葉茫跟倉庫主任反映後,倉庫抽調了一個十八歲的高高壯壯的小夥子過去幫忙,叫李國生,是個才招進來的臨時工,好像和後勤主任有點關系才被招進來的。

李國生人長得高高壯壯的,性子卻很靦腆老實,看到葉茫朝他打招呼還不好意思般臉紅了。

有了李國生的加入,葉茫和老李要輕省很多,工作效率也大幅提升。李國生很是有把力氣,搬起那一箱箱笨重的酒來一點也不顯得吃力,幾下就可以卸完一車貨。他們也只需要把貨從車裏卸下來,然後葉茫登記好數量和品類,對方簽好字,就算完成了。

不過因為李國生是新手,分不大清酒的品種,卸貨的時候葉茫得在車尾盯著,以免他卸錯了。

毛巾廠的貨送完後,葉茫看了看車裏的大半車廂酒,又看了下手中的記錄本,只有糧食局的貨沒送了,合起手上的本子,聲音很歡快地對著老李和李國生說“接下來這半車酒都是糧食局的了,咱們送完這趟今天就可以下班了”

老李也哈哈的笑著道“那可再好不過了,走,咱們都上車,早送完早下班”

說著幾人都爬上卡車,不過李國生是坐車廂裏的,老李發動車腳踩油門朝糧食局駛去。

到了糧食局,李國生還是站車廂裏把一箱箱酒往下卸,糧食局後勤處的人在車下接著。葉茫還是站在車廂尾部記錄著搬走的酒的數量·和品類,突然車尾的那塊鐵制擋板本來是像翻蓋一樣朝上用栓子卡住的,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掉下來,葉茫正好背對車廂在本子上記錄,李國生本能地想去抓住那塊板子,手上正好般了廂酒沒有反應過來那塊鐵板就重重地打在了葉茫的肩甲和背上。

葉茫一下子被砸地整個撲倒在地上,一陣劇痛襲來,葉茫瞬間頭上布滿冷汗,腦子都空了一下好一會才緩過神來。眾人一看葉茫被砸倒了七手八腳地想去扶她,還是老李一把攔住了“先別動她,看看砸著哪了”

老李走到葉茫身邊,神色焦急地蹲下問葉茫“小葉,小葉,你怎麽樣,砸著哪了”

葉茫回過神來,肩背感覺已經失去知覺了,手掌和膝蓋處一片火辣辣的,應該是被慣在地上時擦破了皮。‘嘶’五官都有些扭曲,勉強搖了搖頭“李叔,我肩背沒知覺了,麻煩你慢些把我扶起來吧,”

“快,國生來幫忙”老李忙招呼李國生一人一邊輕柔地將葉茫攙扶起來,眾人一看葉茫疼的小臉煞白冷汗直冒,又聽得她說肩背沒知覺了,就知道她被砸得不輕。貨也不卸了讓老李趕緊帶著葉茫去市裏醫院,這衛生所可沒法治。卡車的駕駛室有點高,一個後勤主任趕緊跑倉庫去找了幾個麻袋來墊在車廂裏,幾人舉著葉茫上了車廂,李國生在裏面照顧她。

老李幾下爬上了駕駛座,一路狂踩油門,在路上飛馳了半個小時,把葉茫送到了市醫院。

幸好是送到市醫院了,一檢查,葉茫的肩甲骨折,右臂骨裂,背部多處挫傷,手腳還有大面積擦傷。要是不及時送過來小姑娘疼都得疼出個好歹來。

一個中年男醫生給葉茫打了石膏固定後,讓護士給葉茫給葉茫沖洗手腳得擦傷。看葉茫疼的冷汗冒個不停,嘴裏還‘嘶嘶嘶’地不停抽著冷氣,明明疼得臉蛋猙獰卻楞是連一顆眼淚都沒掉,奇道“你這小姑娘好堅強啊,傷得這樣重楞是一滴眼淚都沒掉,真是一個鐵姑娘啊,不得了不得了”

護士給葉茫清洗了傷口後,那醫生給葉茫開了些外敷和內服的藥,還開了住院單,讓護士帶葉茫去病房,然後通知家屬去取藥繳費。

看護士扶著葉茫出來,李國生和老李趕緊跟了上去。到了病房,那護士扶著葉茫上床躺下後,便把住院單和處方單交給老李“這位同志傷得不輕,醫生開了住院單,你們拿著這兩張單子去辦理住院還有繳費拿藥,你們哪個單位的,記得回單位開一份介紹信過來”

把單子交給老李,讓他拿了藥再去護士臺喊她,那護士便走出了病房。

老李看了看單子,又看了看葉茫和李國生,道“小葉,你好好躺著,我出去一趟”

拿著單子老李又去找了剛剛給葉茫治病的那位醫生。“大夫,你好,我是剛剛那位被砸傷的小姑娘的工友,我們是紅旗酒廠的,這出門送貨哪想到這就出事了身上都沒有帶錢和介紹信,您看能先給住院拿藥麽,我馬上回廠裏去開介紹信”

那醫生也聽說他們是開著卡車過來的,想了一下,便同意了,另開了一張單子遞給老李“明天一定得把介紹信開過了住院費也得交齊”

“一定一定”老李接過單子,感激地朝那醫生笑笑,便出門辦住院去了。

辦好住院後,去藥房拿了藥,又去護士臺找了護士來給葉茫上藥打點滴,老李才坐下來歇歇。

等護士掛好點滴出去了,才對著葉茫說“小葉,你安心養傷,車裏貨還沒卸完,我等下帶著國生去把貨給卸了然後就回廠裏去安排你的事”

葉茫點點頭“謝謝你們了,李叔,國生哥”

老李擺擺手“謝什麽不都是我該做的麽”

倒是李國生愧疚不已,覺得要不是自己葉茫也不會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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