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4: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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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成語叫做狡兔三窟,走上這條路的人,其實相比於普通人來說,還比較虔誠,這也是為什麽那些有些年代的堂口都要供奉關二爺的原因,相信神明,也就是相信報應二字,常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即使是師國慶,也早已準備了一條退路,但絕對是那種絕境的時候才會想到的退路,

什麽是絕境,

現在就是,尤其是在我聯系了梁田興,拜托他幫助我動用警方的力量,來找師國慶之後,基本上黑白兩道,都在找他一個人了,這就是絕境,在江城,沒有人會再看他一眼,他師國慶想要活命,就只有一條路子,那就是亡命天涯,

去一個偏僻的省市,或者幹脆出國,這也是那些鬥爭失敗的人經常幹的事情,

雷雨交加,他艱難的行走,來到一個偏僻的小區,他渾身濕漉漉的,頭發上也沾滿了泥水,不敢走正門,他觀察著昏昏欲睡的保安,從院墻翻了進去,

但下雨天太過於泥濘,再往下跳的時候,他沒有控制好,紮進了泥坑之中,裏面有不少尖銳的石頭,把他的衣服都劃破了,還有鮮血滲了出來,他捂住傷口,小心翼翼的將泥土中的血跡用雨水稀釋掉,然後才爬出來,進入不遠處的單元樓,

甚至都不敢發出聲音,因為那會驚動樓道上的感應燈,摸著黑,他到了頂樓,敲了敲門,

燈還是亮了,從裏面發出一個警惕的聲音:“誰,”

師國慶低聲說道:“是我,大魁,開門,”

裏面馬上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一個魁梧的漢子,看到了師國慶,當即露出大喜之色,趕緊把他請了進來,然後小心的關上門,

進來之後,師國慶一屁股就坐倒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大魁從窗口看了看,並沒有尾巴,小心翼翼的問道:“一哥,你不是去找九千歲了嗎,”

九千歲,就是張白騎的外號,太監嘛,歷史上有名的那幾個,不都是叫九千歲,道上的普通小弟都是這樣稱呼張白騎的,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天上的人物,一輩子可能都看不見一眼,

師國慶一拳砸在地上,猙獰的罵道:“該死的死太監,活該這輩子沒有兒子,這家夥過河拆橋,將我趕了出來,這下子可把我害死了,”

大魁啊了一聲,慌了神:“那一哥,我們該怎麽辦,”

師國慶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問道:“有煙嗎,”

大魁趕緊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煙,恭敬的給他點上,

抽著煙,師國慶甩了甩自己頭發上的泥水,沈聲問道:“大魁,捫心自問,我對你怎麽樣,”

大魁皮膚黝黑,像個莊稼漢,而不像是走這條路的人,聞言,他拍著胸脯說道:“五年前,我母親得了重病,沒有人願意幫我,是一哥給我錢,讓我替我媽治病,還為我買了房子,讓我過上了好生活,我的這條命都是一哥給我的,一哥對我恩重如山,”

師國慶深深的看著他的眼睛,良久,並沒有發現任何材質,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很好,大魁你是個講義氣的好漢子,我之所以不讓你跟我混,就是因為我信任你,你是個老實人,我把我最後的退路,放在你身上,如果我走投無路了,你一定不會出賣我,對不對,”

大魁雙眼通紅,著急說道:“我如果對一哥有半點不忠誠,那我就不得好死,”

師國慶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相信你……對了,給我找一身衣服,我要洗個澡,”

大魁連忙行動,

師國慶洗完澡之後,把頭發吹幹,頓時一身清爽,他覺得自己像個人了,看著鏡子裏臉頰上隱隱可見的巴掌印,他胸中的恨意就愈發濃郁,

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將自己打理好之後,師國慶說道:“大魁,我放在你這裏的錢呢,”

大魁低聲說道:“按照你的吩咐,那筆錢就放在城郊的老居民樓裏,鑰匙就在我這,保管得好好的,”

師國慶眼前一亮:“拿過來,”

大魁找了個凳子,自己爬到廁所的天花板,墻角的一塊,居然是空心的,他用手指戳了戳,就出現了個窟窿,然後從裏面拿出一枚鑰匙,交給了師國慶,

拿著這鑰匙,師國慶終於松了一口氣,很久之前,他就已經想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了,這個大魁,別的本事沒有,但就一點,老實,所以他把這條退路的鑰匙交給了大魁,就連自己的妻子也不知道這個秘密,

大魁說道:“一哥,咱們等幾天風聲過去,在離開江城吧,”

師國慶冷笑:“風聲過去,哼,別開玩笑了,越往後只會越來越難,也就是今晚,下著大雨,正好給我們提供了掩護,說不定郝正的人還沒有來得及不防各個關卡,若是等幾天,只會越來越嚴格,我們想走就更難了,所以今晚,我們必須要走,”

大魁自然沒有意見:“我聽你的,”

二人撐著一把黑傘,走到單元樓的後邊,當初挑選這個地方,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小區後邊就是一條河,是長江的分支,給下游的農民灌溉農田的,二人沒有猶豫,丟掉黑傘,直接跳進了河裏,

黑暗中,湍急的河水嘩啦啦的流淌,師國慶嗆了一口河水,眼仁一番差點栽進去,幸好大魁用力將他提起,另一只手抓住一劫浮木,終於有了借力的點,二人在河水中漂了七八個小時後,終於艱難的上了岸,

上岸後,師國慶抱著一棵樹狂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臟水,此刻全部都吐得幹幹凈凈,

大魁站在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饒是他身體強壯,但在水中這麽久,還要照顧師國慶,現在也有點招架不住了,師國慶吐完後,拍了拍大魁的肩膀:“兄弟,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放心吧,以後我一定報答你,”

大魁擺了擺手,正色道:“一哥,你說的這是哪裏的話,你是我的大哥,我救你那是應該的,”

聞言,師國慶無限唏噓,也不多說了什麽,跟大魁二人相互扶持,趁著夜色進入了街道之中,

大魁進了超市買了幾個面包,二人在樹蔭底下狂啃,這一路上消耗了太多的體力,早就餓的眼花,師國慶一邊吃著,一邊隨意拿起丟在路邊的報紙,打開一看,瞬間呆楞當場,嘴裏塞了一半的面包渣全部掉了出來,

“這,這這……”

師國慶將嘴裏的面包吐幹凈,望著晚間新聞又是震驚又是憤怒,

大魁連忙湊過來一看,二人同時面色大變,

報紙上的頭條,就是師國慶的照片,明確定義為恐怖分子,即是通緝令又是懸賞,能給警方提供線索的人,獎勵十萬人民幣,

大魁面色如土,苦澀道:“怎麽辦一哥,這郝正太狠了,”

師國慶將報紙揉成一團,罵道:“王八蛋,那個梁田興,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不僅放出了郝正這個王八蛋,而且還要把我趕盡殺絕,黑白兩道合作在一起了,還真是給我面子,我真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殺了這群王八蛋,“”

可惜,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師國慶思忖了一陣,讓大魁再次進了超市,買了幾件便宜的男士衣服,換掉自己身上的臟衣服,然後二人戴上帽子,將帽檐壓得很低,

他跟二人用帽子遮著臉,搭乘著出租車,到了一處隱秘的居民樓,二人從衣櫃裏面取出兩個箱子,只是師國慶為了以防萬一,之前藏好的現金,共有兩百萬,

師國慶連燈也沒敢打開,小心翼翼的將箱子提在手裏,對大魁說道:“兄弟,不要怕,有這二百萬在身上,我們遲早能有翻盤的機會,不過,國內咱們是不能呆了,我在新加坡那邊有朋友,咱們要想辦法偷渡過去,”

大魁走在前面,為師國慶警戒著:“一哥,我都聽你的,”

二人出了居民樓,小心避開街上的巡警,循著偏僻的道路行走,然而,大魁卻是突然間一個眼神遞給師國慶,他感覺到不對勁,師國慶會意的放慢步伐,故意讓自己暴露出去,不多時,果然有三個人拿著砍刀撲過來,師國慶手中的箱子朝著身後一甩,將一人當面砸翻,大魁跑過來,將剩下二人的脖子扭斷,

師國慶掐著唯一的活口,冷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這人嚇得雙腿哆嗦:“我,我就是普通的混混,”

大魁冷笑道:“普通的混混會無緣無故的跟著我們,”

他咽了口唾沫,害怕的說道:“因,因為道上有人開了花紅,要師國慶的腦袋,懸賞,一百萬……”

師國慶跟大魁對視一眼,然後一刀將這個混混捅死,

二人迅速離開了現場,師國慶冷聲道:“我師國慶這輩子都沒混成什麽大人物,沒想到現在反而變得叼起來了,黑白兩道全都在找我,嘖嘖,還是黑道大方,開的價錢比白道高十倍,”

大魁說道:“一哥,那我們要怎麽辦,恐怕江城各個交通要道都被控制了,我們逃不出去的,”

師國慶不屑的說道:“江城這麽大,他們人再多,想找到我們也很難,交通要道被控制了又怎麽樣,我師國慶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放心吧,我自有門路逃出去,等到出了城,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大魁放下心來,點著頭窺探著前方,

他並沒有註意到,緊跟在他身後的師國慶,眼神中突然湧出幾分兇厲,

大魁在前面走的好好的,師國慶突然間叫了他一聲,大魁毫無防備的回頭,腹部卻是驟然一痛紅樓之情深如海,

當啷,

箱子無力的掉在地上,大魁難以置信的看著師國慶拿著刀子的手,嘴唇艱難的哆嗦著:“為,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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