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事？”

黑暗中，裴戰擎的聲音貼著耳根傳過來，低啞性感，也含著一抹擔憂。

“沒有啊。”夜霓裳轉過身，雪白赤果的手臂摟住了裴戰擎的脖子，靠在他同樣赤果的胸膛裏，微笑著。

真的沒有嗎？

即使光線昏暗，裴戰擎也能看見夜霓裳那雙剔透發亮的眼睛，凝視著。

下午回來，裴戰擎就感覺夜霓裳的笑容裏好像藏著點什麽，又說不上來。

就像現在，激情纏綿後，往常總會呢喃著沈沈入睡的她，卻意外地醒著。

還想再問，裴戰擎聽到夜霓裳幽幽地嘆息了一口，輕聲說道，“只是覺得現在的生活總有種不真實感，像是在做夢一樣。難道在海上生活久了，回到岸上，真的會有一種失重感嗎？”

原來是這樣，小女人的多愁善感啊。

裴戰擎暗自松了口氣，在夜霓裳光潔的額頭上親吻著，低語道，“傻瓜，這有什麽不真實的，我不就在你身邊嗎？等再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不要多想。我想看你笑得無憂無慮的樣子。”

“嗯。”

夜霓裳輕輕點頭，下一秒翻身，她跨坐在他身體之上，熱切地吻上他。

小妖精！小女王！

心裏叫囂著一團烈火，裴戰擎的大掌扣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軟腰肢，讓彼此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

————*————*————

“艦長，時間差不多了。”

一名軍官走進艦橋，對裴戰擎敬了軍禮，又遞過來一雙潔白的手套。

凝視著遠處的海面，又回頭看了看靠在旁邊的碼頭，裴戰擎頓了頓，接過手套戴上，拿起放在旁邊的軍帽。

“好。”戴上軍帽，帽檐下那雙和往常一樣漆黑深邃的眸，此時卻閃過一道憂郁的光。

這是他的航母，停在周圍的，也是他的軍艦。這些是他的戰艦隊。

不過，這馬上就要變成過去式了。

今天便是他最後一次以艦長的身份站在這裏，指揮戰艦隊最後一次的軍事表演。

這是他最愛的戰場，每一處都凝結了他的心血和希望。失去這些，裴戰擎當然會痛心。

可他不後悔。

用這些換得夜霓裳在岸上的安寧，對裴戰擎來說，值得。

裴戰擎走到甲板上時，航母上的海軍將士也都列隊好，做好了準備。

“將軍好！”

看到裴戰擎出現，他們大聲喊道，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還要洪亮，齊刷刷地敬了軍禮，場景肅重又神聖。

有些年輕的戰士甚至紅了眼眶，目光灼灼地看著裴戰擎。

他們都是裴戰擎帶出來的兵，有的已經跟了好幾年。知道裴戰擎即將離開，每個人的胸膛裏盛滿了酸澀，都那樣舍不得。

聽到將士們洪亮又難掩顫抖的聲音，裴戰擎的胸口也一陣陣的鈍痛，咬緊了牙。

舍不得的不僅是這些戰艦，更是這些將士。過去的幾年，不管是在岸上還是在海上，他幾乎都和他們在一起。在軍營裏，用血淚和汗水鑄造的感情，這份深沈無法言喻。

“大家好！”擡起手臂，裴戰擎站得筆直，對所有人久久地回了軍禮。

對他們，他有不舍，有愧疚。他知道，不管將來接替他的指揮官是誰，這些將士都願意追隨著他。

是他，辜負了這份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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