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海水裏，被炸開的皮肉更疼了，意識被灼熱得更加渙散。加上受傷的手臂，海浪洶湧澎湃，裴戰擎的身體漸漸不受大腦控制，連他都開始往下沈……

不行，我要挺住！霓裳……我要救霓裳！

心裏不停地喊著，身體掙紮著，裴戰擎用力撲騰了幾下，終於能夠游動了。

“霓裳，你在哪！夜霓裳！你在哪裏！”

浮浮沈沈，裴戰擎嘶吼著她的名字，時而露出海面，時而潛入海底。每一次嘶吼，每一次潛入，都在透支他僅存的體力。

他經過的海水都被染紅了，看著觸目驚心，可他的身體還在不停地起伏，不停地尋找，也離岸邊越來越遠了。

“將軍，快停下！”

“將軍！”

……

身後又傳來戰士的聲音，可這些聲音只能讓裴戰擎越游越遠。

他要救夜霓裳，又不能被他們找到，不能讓他們把她抓回去！

霓裳，堅持住，我就快找到你了，一定要等我！

剛才，他已經看到夜霓裳眼裏的遲疑了。如果能再多給他一點時間，如果沒有那突然的一槍，他一定有機會澄清真相，而不是變成現在的樣子。

霓裳，你在哪……

忽然，裴戰擎看到遠處的海面異樣地起伏。

不是海浪，而是有什麽在貼著海面游動，快速，靈活。

然後，好像有一道白光在遠處閃過。

裴戰擎眼睛亮了，唇邊揚起了欣慰的笑。

是阿卡！

裴戰擎灼灼地盯著遠處。過了一會，那道白光重現，而這一次，在那白光之上，是一抹纖細的黑色身影。

阿卡找到她了！

似乎感受到了這邊投來的目光，阿卡轉過身，隔著長長的海面，看著裴戰擎，仰頭長長地鳴叫，聽上去那麽悲傷，那麽無奈。

“走吧，阿卡，快走！”

揚唇一笑，裴戰擎用盡剩下的力氣，對阿卡揮手，再揮手……

幾秒後，在更多的海水被侵染成鮮紅色的時候，裴戰擎再次沈下了海面，再也沒有力氣浮上去了……

【霓裳，你平安就好，一定要好好活著，他們都在等你……】

————*————*————

茫茫大海，那麽深，那麽暗……

“霓裳。”

嗯？有人在喊她。

“霓裳。”

是他，裴戰擎！

“裴戰擎！”夜霓裳欣喜地回頭。

“霓裳，回去吧。”裴戰擎在她身後的地方，輕輕地對她說，“對不起……”

他的眼睛那麽深邃，就像這星空一樣，又那樣悲傷，就像這海水一樣。可他的唇邊始終有一抹溫柔的笑，凝視著她。

“回去？你讓我回哪？”夜霓裳好像想起了什麽，悲傷地說，“我的家已經沒有了，我還能回哪裏？”

“對不起，霓裳，回去吧。”裴戰擎還是那樣看著她，還是那樣說，他的身體也在一點點在跌入大海。

“不要，裴戰擎，快抓住我！”夜霓裳想要拉住他，可不管她怎麽努力，她依然離他很遠很遠，他依然在下沈，沈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霓裳，你還有家，他們還在等你……”

“裴戰擎，不要！不要離開我！”

……

“裴戰擎！”大喊一聲，夜霓裳從噩夢中驚喜，猛地坐了起來。

“老大！”身邊有人在欣喜地喊。

“大家都快過來，老大醒了！”

“老大，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

一堆聲音圍繞著夜霓裳，還有那麽多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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