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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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香很快拿來了新衣,又差遣兩灰衣仆從送來了兩大桶熱水。蘇榕洗好了澡,換好了衣,等不及頭發全幹便困意上湧,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等醒過來時已是申時末了,屋裏無人。她坐著醒了會神,聽見有腳步聲接近屋子,門被推開有人進來。

是巧香。她提著一褐色食盒笑容滿面走了過來。

“姑娘醒了?”

“嗯。”

“姑娘快請用飯。”巧香邊擺放飯菜邊說。

蘇榕擡頭看了看天色,尚早,還未到掌燈時分,“這麽早?”

巧香回頭笑道:“確實離開飯還有些時辰,不過奴婢想著你興許餓了,所以先去廚房端了來。”

蘇榕坐到桌邊,對她道:“多謝你了。”

巧香笑著搖搖頭。

蘇榕也不多言,提筷吃飯。飯畢,巧香收拾殘桌,蘇榕上前幫忙。

“姑娘,這可不是你該做的事。”巧香有些驚慌。

“我已不是甚麽大小姐,當然能做。”蘇榕手不停地收拾碗筷。

巧香想著她往日脾氣不敢多勸,但心中卻想:經歷此事,小姐變得柔和了許多。

碗筷收好,巧香轉身要走,蘇榕忙道:“等一下,巧香,我有些事問你。”

巧香停了下來,頗為忐忑地望著她。

蘇榕明了,怕自己請她幫忙讓她為難。當下笑道:“只是些雜事。”

巧香松了口氣。

“方才我想出院子走走,門外兩人不放,這是霍……公子的意思?”

巧香點頭。

蘇榕皺著眉道:“那要關我到甚麽時候?”

巧香望了望門外,見無人才道:“我聽他們說,要等姑娘將秘笈全默寫出來才行,而且……到時還要請人來看過方行。”

蘇榕眉頭皺得越深了。

巧香心裏一緊,生怕她大鬧起來,到時候她必定討不了好,自己也恐被責罰,當下勸道:“忍耐了些吧,姑娘。等默寫出來自然就能自由行動了,公子不是言而無信之人。”

你又怎麽知道。

蘇榕點點頭表示明白。

巧香提著食盒走了,蘇榕望著墻外的遠景嘆了口氣,回身到了屋裏。

不準出院就不能出去查看地形,她對山莊一無所知,有多大,有多少門,哪裏守衛最少哪裏最松懈,一概不知,到時候如何逃跑?本來可以套問巧香,但這姑娘看似乖乖巧巧,實則也很警覺,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心裏清楚。

蘇榕揪著頭發,一時想不到好辦法。

次日一早,巧香依舊來送飯。蘇榕用過飯沒一會,門外進來了一青衣人讓她默寫秘笈。蘇榕也不多說,像昨日一樣邊想邊寫默了一篇交給他。青衣人接過後也不看一眼,直接裝進一個信封帶了出去。

巧香也打算離開,蘇榕又叫住了她。

“巧香,等等。”

巧香無奈停住了腳步。

“看我這記性?我記得從前收了一張山莊的地圖不知放到哪裏去了?你可有印象?”蘇榕笑問。

巧香迷惑:山莊地圖?小姐怎麽突然要地圖了,莫非……突然她警鈴大作,忙道:“姑娘,你想做甚麽?”

蘇榕本也不想這麽直接問她,可是昨夜在屋裏翻了半天一點有用的都沒找到,別說是地圖就是關於山莊的事都沒有。又想起生為大小姐,房裏會不會也有密道,所以昨晚找了半宿,毫無線索。無奈之下才開口問巧香,說不定會有收獲。

“你不必驚惶,我只是隨意問問。”蘇榕笑道。

巧香有些不信的望著她,蘇榕面部真誠似乎沒有假話。

“姑娘忘了?山莊的地圖只有莊主有。”

莊主?那就是霍晅了。

“那就是爹……爹有了,我都不記得爹以前是住在哪裏了?”蘇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巧香沈默了一下,才道:“莊主住在滄浪閣。”

滄浪閣?那不就是來時見到那座院子?要進裏面偷盜地圖,不是比逃跑還難?

巧香見蘇榕若有所思,生怕她做出甚麽,便問道:“姑娘,你到底想做甚麽?”

“你不要緊張,我只是許多事不記得了,心生好奇才問,不會多事。就如你所說,好好默出秘笈就能得到自由,我還折騰甚麽呢?”蘇榕一臉認真。

巧香將信將疑地走了,蘇榕一人在屋裏揪頭想辦法。如此過了半月,毫無進展。她每次趁巧香來送飯菜時旁敲側擊詢問莊裏情形,得知近日已有近處的堂主先行到來了,還有來得早的江湖人士。

霍晅每日就忙於與這些人周旋。

蘇榕聽到此消息後更加著急了,每晚都睡得不踏實。這夜,她躺在床上半日睡不著,便起身到院中走動。月光如水,將院中事物照得清楚。

院外的人只要自己不出門,做些甚麽他們並不理睬。沿著墻角慢走,蘇榕想著事情。突然聽見一聲極其細微的破空之音響過,忙停下腳步,躲在花叢裏向外瞥去。

只見一個身著黑衣蒙面人跳進了院子,左右張望隨後提步向主屋走去。蘇榕有些緊張,這人快要到自己前面,忙屏住呼吸看他要做些甚麽。

誰想離她躲藏的花叢兩三步外,那人猛地一矮身子低低喊了一聲:“誰?誰在那裏!”

蘇榕心裏一驚,以為對方發現了自己,生怕他暴起傷人,正要大叫救命喚來青衣人,忽地對面墻頭上響起一聲輕笑:“膽子真小。”

蘇榕又是一驚,忙擡眼細看,見墻頭坐著一個人,月光下依稀可見是個男子,且並不沒有穿著夜行衣,也沒蒙面。

這人甚麽時候到的?她怎得絲毫也沒察覺。

還未想清楚,但見一開始的黑衣人向墻頭之人擡手一甩,‘簌簌’幾聲響起,幾道暗器疾奔射去。

蘇榕還未看清那人如何躲閃的,就聽見黑衣人暗哼了一聲,顯然是被墻頭之人反手將暗器打在了身上。

黑衣人捂著右臂,怒瞪著墻頭之人,又不敢高聲大呼生怕驚動門外的青衣人。

那人又輕笑一聲,從墻上飄了下來,似一片羽毛般,身形輕盈落地無聲。黑衣人臉色微變,看了看四周,心想此處不是打鬥之地,唯恐被院門之人發現,咬了咬牙,盯了他一眼,轉身跑遠,找了個墻頭跳了上去,一下就奔不見。

蘇榕躲在花叢中不敢出來,心想等此人走了再說,誰知那人兀自站了半會,竟慢慢向她藏身之處走了過來。

“姑娘蹲了這半天,腿不酸麽?”那人笑道。

蘇榕低著頭不開口,心想對方可能並不知道她在此處,也許是使詐,千萬不能上當,於是繼續蹲著。

那人又走進了幾步,道:“姑娘若還不起來,你身後那條毒蛇就快爬到背上了。”

蘇妍一聽寒毛豎起,猛地跳了起身往後瞧去:有幾支樹枝因她起身正顫動著,哪裏有甚麽蛇的影子。這才知道上了當,有些氣憤地望著那人。

這是個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身穿茶色長衫,濃眉大眼一臉笑意,讓人心生好感。

“你是何人?”蘇榕退後幾步。

“那姑娘又是何人,為何躲在此處偷窺。”那人笑道。

誰偷窺?

“閣下不請自入,當真賊喊捉賊。”蘇榕見他並無惡意就沒有大聲呼喝,只低聲道。

那人咦了一聲,想了一下笑道:“原來是馮姑娘,失敬!適才我見有黑衣賊子躲躲藏藏向這裏過來,擔心對無涯山莊不利,所以跟過來瞧瞧,卻不知此地是姑娘住處,得罪了。”

聽他言語溫和,蘇榕稍稍放心,又問:“原來如此,看來是誤會了。那閣下是……”

那人向蘇榕一抱拳,笑道:“柳峰,江湖浪人一個,聽聞霍莊主繼任大禮,特來看熱鬧。”

原來是來參加大禮的客人。

兩人靜默片刻。蘇榕本想乘機向他打聽,又恐多說多錯,便道:“如此,請閣下自行離去吧。”

柳峰卻站著不動,蘇榕皺皺眉,轉身回屋。既然他不動,那自己先回去。

“姑娘,且慢!”柳峰身子一晃已擋在她的面前。

蘇榕被迫停下,冷聲道:“閣下這是何意?”

柳峰低頭笑道:“姑娘勿需動怒,我只是有些事想問姑娘,不知馮姑娘能否如實回答?”

蘇榕心裏一凜。這人不會是聽聞了甚麽風聲,想問她關於秘笈之事吧?不怪她這樣想,從巧香口中得知,秘笈並不是秘密,江湖中人人皆知,只沒有明說,且懾於無涯山莊的勢力不敢妄動。如今……人多口雜,難免有人走漏,怕有心人起了別的心思。

當下她暗自戒備,悄悄退了幾步,又想若有不對立刻大喊。

柳峰自然發現她的動靜,也不在意,只道:“我聽莊內奴仆提及,馮姑娘前些日子被關進了牢中,是否有此事?”

咦?他問這個做甚麽?

蘇榕滿心疑惑。

柳峰臉上頗為執著地望著她。

“閣下為何這樣問?”

柳繼嘆了口道:“馮姑娘不必擔心,我只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誰?”

“就是姑娘在牢裏見到的人。”

蘇榕驚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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