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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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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蘇榕臉色慘白,滿臉虛汗,她已覺察出身體快要到極限,估計撐不了多久。望著對面一臉冷漠之人,也沒了應付的心思。

霍晅見其還是嘴硬,又壓下了右手。

這次又換了刑具,是一套長約兩寸的銀針。蘇榕見後手不由自己地彎曲起來。青衣人卻不管她如何想,拿起銀針抓住她的手腕,對著食指用力刺了進去。

‘啊!’蘇榕忍不住痛呼出聲,指尖的痛順著手臂直躥心尖,讓人顫抖。

怪不得人常說十指連心,這痛楚不是平常所能比。

沒等她挨過這波疼痛,又接連被紮了三四針,蘇榕連喊的沒力氣也沒了。

霍晅又擡起了手。

“是否想清楚了?”這人的聲音一如既往沒有情緒。

叫她說甚麽?看這情形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他不會輕易罷休。目前擺在蘇榕面前兩條路:一被折磨而死;二說出秘笈下落。可她沒有原主記憶,如何說?且就算她知道,說出來後對方也不見得會放了她。

橫豎都是死。

還不如一死了之,不必受磨難,說不定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這樣一想,蘇榕頓時有些自暴自棄,冷笑道:“好,我說。”

霍晅只淡漠地瞥向她。

蘇榕平息了情緒,緩緩道:“我不是……你們所說的馮姑娘。”她不知身體的主人叫甚麽,但聽他說起馮彪的女兒,應該姓馮。

霍晅聽了這話,面色微變,隨即恢覆,之後皺著眉想了一會,方諷刺道:“你不是馮婉?哼,那你是誰?真正的馮婉又在何處?”

蘇榕抿了抿嘴,不能說出借屍還魂的事。先不說他們信不信,若是信了,萬一產生恐懼,會不會一把火將自己燒了。

她不想痛苦而死。

“我是她找的替身,至於她本人躲到別處去了,沒有告訴過我。”蘇榕只好找這樣的借口。

霍晅沈默不語,這話他不信。先不說莊內半月之前已被他掌控於手,諸人一舉一動皆在眼中,馮婉若是找了替身自己不可能不知;再加上今夜她未死之前,與眾人纏鬥所用武功皆是平日所知,又親眼見她斃於廳上,後忽然活了過來。怎麽看,都是在說謊。

“沒想到你為了活命,連謊話也編出來了。”

蘇榕真想大聲喊出來:你難道看不出來兩人性情有差別?再是相像的兩人也會有不同,更何況蘇榕還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不是謊話,莫非你看不出來我與她性情不同嗎?”她就不信自己會與原主一模一樣。

霍晅當然早已懷疑,只是他再怎麽也不會想到如此靈異之事,只認為馮婉為了活命,為了不說出秘笈而想的借口,裝瘋而已。

“謊話可以說,性情也可以裝,但身體騙不了人,來人,去將她的丫鬟帶來。”霍晅靠在椅背上。

一青衣人走了出去。蘇榕的心落到了最底下。牢裏靜極了,她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過了兩刻鐘,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低著頭跟在青衣人身後走了進來。到了眾人之間,戰戰兢兢對霍晅行了禮,“公子。”

“你服侍她多久了?”

那丫鬟低頭回道:“五年。”

霍晅拍著扶手,瞥了一眼蘇榕,道:“那對她應該非常熟悉了?”

“是。”

“好,你去仔細看看,此人是不是你家姑娘?”

那丫鬟答應一聲,仍低著頭走了過去,到了木樁前才擡起頭來。見了蘇榕的慘狀,眼中驚懼閃過,抖著手掀開她衣領,見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顯於眼前,擡眼又去瞧蘇榕,恰好與她四目相對。

這人既是身體的丫鬟,多少應該有些情意,希望能夠看在如今這副慘樣,為她說句話。因此蘇榕望著這丫鬟的眼神帶著祈求。

那丫鬟一楞,忙松了手,轉身回到霍晅跟前。

霍晅將兩人的神色瞧在眼底,見她面有猶豫,便冷冷道:“看清楚?可不要胡說八道,否則……後果你該知道。”

那丫鬟聽後暗自抖了抖,臉上再無猶豫,“是……是姑娘,她後頸上有一顆黑痣。”

“你退下罷。”

“是。”丫鬟跟著青衣人離開了。

等人走遠,霍晅才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此時說再多也是無用。身體不會說謊,且對方料定自己是用奸詐之計,根本不會相信,接下會面臨甚麽情形可想而知了。

她不想死卻也不想再受折磨。對方不會讓自己立刻死去,不問出所謂的秘笈前性命暫時無礙,只是……受刑卻少不了。

看來只有兵行險著了。

“嘴還是很硬,那就接著用刑。”霍晅示意青衣人動手,那青衣人立刻從一火紅的碳中取出燒得通紅的烙鐵來。

蘇榕再也忍不住了,用盡力氣道:“告訴你罷,秘笈已毀,我全部記在了腦中,若我死了,此生你休想得到。”

霍晅揮手讓青衣人退下,“又是威脅?”

“算不上威脅,我只是想活命,不想再受刑而已,若能安安全全,每日我會默寫出一篇;若不然……我隨時有機會自盡。”蘇榕平靜地道。

牢裏忽然寂靜無聲。

霍晅的犀利眼神盯在她的身上,忽而笑道:“這世上多得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想活不容易,想死還不容易?”蘇榕嘲道。

霍晅瞇了瞇眼,這馮婉……的確有些怪異。

兩人一時無話,牢裏又陷入詭異安靜中。

“我最厭別人脅迫。”霍晅擡手示意繼續用刑。

蘇榕難以置信,因不喜威脅就不要秘笈了?正暗自思索,青衣人已拿著那赤紅的烙鐵走了過來。

她心跳加速,瞬間覺得頭暈眼花,隨後頭歪歪垂著。

“她暈了。”玄夜見蘇榕垂著頭沒有動靜,心下奇怪,忙上前查看。

霍晅皺著眉:“真的?”

玄夜認真查看了一番,“確實。”

蘇榕是真的暈了過去。任誰一醒來經歷被打、逃跑、用刑,再加上心境起伏不定,早已承受不住。

“先關起來,容後再審。”霍晅想了一下吩咐道。

有兩青衣人答應著將蘇榕拖下木樁,扔進了牢裏。

霍晅已起身離開,身後隨侍著一群黑、青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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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榕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打、被折磨,渾身都疼,這個夢好清晰,就跟真的一樣。

不知何時她醒來過來,入眼的是一片低矮殘敗的墻面,空氣中有股鐵銹的味道。撐起身子靠在墻上,眼前能望見的只有鐵柵欄外的一點地方。因房內沒有窗戶,牢房走廊墻壁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她不知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也不知睡了多久。隱隱聞到有一股腐朽味,讓人難受。

抱著小腿坐在幹草上,蘇榕有點想哭。

忽然她聽見鐵門重重打開的聲響,接著有腳步聲響起,離自己的牢房越來越近,蘇榕有些緊張望著門外。

那裏出現一雙紅色的繡花鞋,還有黑色的薄底皂靴。順著鞋子往上看,皂靴的主人是青衣人,穿繡花鞋是檢驗她是否說謊的丫鬟,此時手裏端著一些吃食。

“好好勸勸你的舊主。”青衣人對丫鬟道,“一刻鐘後出來。”說罷轉身離去了。

那丫鬟在門邊站了一會,見蘇榕既不看她也不叫她,躊躇了一會端著飯食走了過去。

“姑娘,你吃點罷。”丫鬟勸道,她以為蘇榕不搭理自己是記恨昨夜之事。

哪知說完這句,見蘇榕掃了眼食盤的飯菜怔了一下,隨即對她說了聲‘謝謝’,就自顧吃了起來。

丫鬟有些懵,後反應過來道:“姑娘肯定餓了,昨夜就沒吃甚麽東西。”

蘇榕吃飯的手一頓,忙問:“此時是白天?”

“是。”

原來自己睡了一晚,那些人都沒來為難,這是為何?蘇榕一面吃一面想。

丫鬟見她只吃不語,想了想對她道:“姑娘容我說句大不敬的話,不如將他們要的東西交出來,免得受這樣的苦。如今老爺、少爺已不在人世,你一個人孤孤零零要那些東西來做甚麽?”

“而且霍公子不是冷血殘酷之人,他恩怨分明,對莊內之人沒有太多為難,若是你說出來,說不定還會恩仇盡消。”丫鬟苦口婆心地勸道。

蘇榕邊吃邊聽她說話。看來原主沒有親人了,還與那霍公子有仇。她何嘗不想拿出來,關鍵是得拿的出來啊。當下也不做聲,只靜靜聽她說。

等用完飯,蘇榕想了一下才問:“你叫甚麽名字?”

那丫鬟驚訝道:“姑娘你不記得我名字了?”

蘇榕點頭認真道:“我也不知為何,有許多事不太記得了。”

丫鬟面上有些疑色,低頭想了一下:恐怕是突遭變故傷了心神,再加上昨夜被折磨了許久……

“奴婢叫巧香,是你的貼身丫鬟。”

蘇榕點頭,想了想決定問關於莊內之事,雖然有可能會引起懷疑,但顧不了許多了,若是不問她甚麽也不知道,像睜眼瞎一樣,對她很不利。

巧香很吃驚,見蘇榕連莊內之事一概不知,又細細看了她的神色,才慢慢說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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