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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中秋宴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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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簫白澤提議晉怡嬪位分,宴飲暫時停下,太後擡臂端坐著,語氣和藹道:“怡嬪進宮有半年了吧,說來日子並不長,但既然澤兒你有擡她位分的想法,便擡吧。”

連太後都這樣說了,怡嬪擡位分這事已板上釘釘,她忙走到大殿中間,對著皇上和太後行了個無比恭敬的大禮,“謝皇上,謝太後!”

林桑青淡淡托腮——哎,啥時候她對她行禮也這樣恭敬就好了。但這估計是肖想,怡嬪馬上要晉為昭儀,與她平起平坐,往後她們見面只能行平輩之禮。

簫白澤示意怡嬪起身,思忖一瞬,對楊妃道:“楊妃,你來辦這件事。”

楊妃起身答“是”,指甲大小的東珠垂落在眉間,隨著她的動作搖晃不止,溫柔眉眼輕擡,恬淡笑道:“恭喜怡嬪妹妹。不,往後要叫昭儀妹妹了。”

難掩嫌惡地瞥楊妃一眼,淑妃丟下筷子,冷冷哼道:“假惺惺。”楊妃只恍若未聞,面上笑意仍舊不改。

林桑青可以肯定,她倆絕對不合。

淑妃是這宮中位分最高的嬪妃,按理說,協理六宮之權應該賜給她,但簫白澤偏偏把協理六宮之權給了位分比她低的楊妃,身為宰相之女、太後之侄,她定然無法忍受,不處處找楊妃的茬才怪呢。

她該慶幸她們的不合,正因為此,她高居昭儀之位才能安然無恙——淑妃一門心思都放在楊妃身上,哪有心思管不受寵的她。

中秋家宴,幾家歡喜幾家愁,縱觀全程,皇上與林桑青連眼神交流都沒有,他倒是賞了方禦女一盤水果,還和另一個位分低微的妃子說了句話。

回繁光宮要經過數道深幽小巷,幸而一路上都有宮燈,倒也不覺得害怕。路過其中一道小巷,林桑青隱約聽到巷子裏傳來竊竊的議論聲,“皇上近來不是對她頗為喜愛嗎,又是送橘子,又是溫言相待的,據說還往她宮裏去了兩趟,怎的今日竟看也不看她?”

另個聲音道:“咱們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喜好一天一個樣,這幾年,唯有淑妃和楊妃屹立不倒,我看,往後還得添上咱家怡嬪娘娘。”

頭一個驕傲道:“是啊,她是昭儀有什麽用,還不得看咱家怡嬪娘娘的臉色,娘娘一上去,她便什麽都不算了。”

談話間雖沒有透露名姓,但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來,她們說的是林桑青。

喲呵,林桑青挑眉,現在宮女們都這樣囂張了?

重重咳嗽一聲,確保巷子裏的兩人能聽到,她故意問梨奈,“咦,我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

梨奈個子矮小,她特意踮起腳尖,好讓聲音傳得遠一些,“娘娘,您聽錯了,是兩條狗在亂吠罷了,哪裏有人在說話。”

林桑青作恍然大悟狀,“哦,原來是犬吠,我耳風近來不大好,有空可得找太醫看看,居然連是人是狗都聽不清了。”

巷子裏突然如死寂一般安靜,先頭說話的兩個宮女連大氣都不敢喘,甩甩頭發,林桑青領著梨奈揚長而去。

呵,敢在她面前嚼舌根,也不看她娘是誰!罵人的話她會說幾萬句,只是經歷了太多,不願說那些骯臟的話罷了。

中秋一過,天氣便漸漸冷起來,秋雨再一澆,會冷得更快,尤其一早一晚,必須要穿薄衫才不會覺得體寒。

先前裁制的秋衣已陸陸續續完工,林桑青拎出來一件件試穿了,都挺合身。望著一櫃子穿金絲銀線的宮裝,她感慨萬千——啊,有錢真他媽的好。

她要**在這深宮中了。

閑暇時,她偶然聽楓櫟說起,新上位的柳昭儀近來十分忙碌,從她這裏奪去的料子被她拿去裁了身廣袖舞裳,色彩飽滿張揚,十分符合她的性格。眼看著皇上的生辰將至,柳昭儀近來忙著排練舞曲,整日泡在聲樂坊,與教授舞蹈的姑姑為伴。

連其他妃嬪也開始忙碌起來,各自練習自己的拿手絕活,以期在皇上生辰那日打動他,獲取君王的恩寵。

林桑青過得渾渾噩噩,若不是楓櫟提及,她還不知簫白澤的生辰將至。

她有一瞬遲疑——皇上的生辰?作為他的妾室,按理說應該準備個節目為他慶生的,但……她乃是尋常人家出身,琴棋書畫一樣不會,著實沒有拿得出手的才藝,且她也不想獲取他的恩寵。

轉念一想,宮裏有好幾位妃嬪,她們都是大家閨秀出身,打小便會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且她們都十分積極地為簫白澤的生辰做準備,無需她再去錦上添花。

於是心安理得的繼續混吃等死。

日子如流水一般平靜,深宮中就是這樣,只要你不爭不搶,再無皇上寵愛,基本上無人問津。

前朝的消息後宮也會有所耳聞,林桑青在混吃等死之餘聽說,侍郎君近來運氣不好,柳尚書揪他的錯處倒也罷了,連戶部副侍郎也開始上折子彈劾他,罪證列了一籮筐,上到貪汙受賄,下到隨地吐痰,事無巨細,就差把侍郎君祖上做過什麽事也寫上去了。

皇上雖未明確表示什麽,但隱約已流露出對侍郎君的厭惡,侍郎君在前朝飽受排擠,已然岌岌可危,隨時有丟掉烏紗帽的危險。

梨奈是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眼見侍郎君落到如此境地,她急得食不下咽,苦著臉到林桑青跟前道:“小姐,老爺眼下岌岌可危,咱們可怎麽辦是好?”用手托著圓圓的小臉蛋,愁苦道:“不然……不然您想個辦法把皇上請來,好生同他說說,讓他別相信那些人說的話。老爺可是清官,咱們侍郎府的銀子都是正經來路,怎麽會是貪汙受賄得來的!戶部副侍郎滿口謊話,和柳尚書定是一個陣營的,忒讓人厭惡。”

想到那日中秋相見,侍郎君與簫白澤錯身而過之際的對視,林桑青表現得甚是淡定,“皇上正寵著柳昭儀呢,如何能聽進去我說的話。”她反過來安慰梨奈,“我說梨奈,你別操心這麽多,不會有事的。”

林桑青不是真正的侍郎小姐,不曉得侍郎府中之事,但她覺得奇怪,柳尚書和侍郎君只是政見不合而已,按理說,他不會這樣拼了老命的去絆倒他,是不是他們兩人之間還有旁的什麽過節?

還是梨奈同她道:“原本柳昭儀是要許配給咱們大公子的,他們年紀相仿,家世亦相配,打小就定了娃娃親。但公子長大成人後,卻志在軍營,他覺得娶妻是件累贅事,便自作主張將這門婚事退了,從那以後,柳尚書便開始處處針對老爺。”

謔!林桑青恍然大悟,難怪柳尚書盯著侍郎君不放,柳昭儀盯著她不放,原來是有退親之仇!

古人說得好,凡事都有因果,若不知何為因何為果,回頭找找,總能找到。

歲月如梭,轉眼到了十月十八日。

皇上的生辰稱作萬壽節,取萬壽無疆之意,這一日,全國的百姓都要穿顏色鮮亮的衣裳,鄰裏之間不許有紛爭,必須和睦相處。街頭巷尾皆綴彩燈紅布,恍然如濯天的紅雲,鼓樂從清晨開始奏響,直到戍時末刻止息,處處呈現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白日是皇帝與朝臣的局,朝臣們進獻生辰賀禮,再說些吉祥話兒,後妃們不得參與。

晚上才是後妃們的天下。

封閉了半個多月的保和殿重新開啟,殿內裝飾一新,墻壁上掛了十來個半人高的“壽”字,林桑青悠哉悠哉進殿,乍然看到那些“壽”字後驚了一驚,多虧楓櫟扶住她,不若估計會摔個狗啃屎。

娘,娘啊……她還以為字畫成精了呢,內廷司那幫人真不會省墨水,寫字就寫字嗎,寫這麽大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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