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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要找你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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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聽到電話那頭的炎涼對橙橙說:“爸爸工作忙,現在已經很累了,橙橙也早點休息好不好?”

橙橙雖然覺得遺憾,但還是很聽話的答應著:“好。”

饒起雲有點郁結,連喊了幾聲“蘇炎涼”,抗議她隨便搶他的電話。

哄下橙橙,炎涼快步走出病房,到了走廊上,才把聽筒放在耳邊。

“謝謝饒先生的幫忙,真的很感謝。祝你和言小姐白頭到老,再見。”炎涼說完,根本不等饒起雲回答,就忙不疊的收了線。

電話才剛擱斷,就又響起來,來電顯示一個字“饒”。

炎涼看著震動不已的電話發呆,想了想,掐斷了,選擇了直接關機。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那邊,饒起雲聽著手機裏傳來的一成不變的女聲,氣得直接把手機扔進了沙發裏。

……

炎涼回到病房,發現橙橙躺著,並沒睡著,睜著大眼睛在等她。

“……媽媽。”見她進來,小丫頭叫了她一聲。

“嗯。”炎涼心不在焉的應著。

“爸爸今天對我好溫柔啊。”橙橙忽然說。

炎涼怔住。

“他以前從來沒叫過我的名字。”橙橙又說。

炎涼的眉心顫了顫,走到床邊,突然將女兒抱進懷中,聞著孩子身上淡淡的藥水味和濃濃的奶香,一陣內疚和自責。

因為她的關系,連帶著橙橙也不被夏天待見。

從小,夏天就沒抱過橙橙,也沒送橙橙去過幼兒園一次。橙橙有次向她抱怨,別家的小朋友都能左手拉著爸爸,右手拉著媽媽,可她爸爸一次沒來接過她。

夏天每次提起橙橙,都會說“你女兒”,是的,孩子只是她一個人的。

炎涼抱得橙橙太緊,小丫頭有點透不過氣,又叫了一聲“媽媽”。

“嗯。”

“我會死嗎?”

“不會。”

“可是護士阿姨說是手術都有風險……”

“不會,”炎涼使勁的搖頭,到底哪個護士在孩子面前嚼舌根,“你是媽媽牽著手來到這個世上的,所以媽媽絕不會松開你。等你好了,爸爸就回來了,天天都會這麽溫柔的對你。”

橙橙雖然不明白炎涼話的意思,可從媽媽身上傳來的溫暖,讓她心安。

“媽媽,你和爸爸是怎麽認識的?”小丫頭嘀咕著,往被子裏縮了縮,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儼然是一副要聽故事睡覺的意思。

炎涼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發,替她掖好被子,開始了編造故事。

“我和你爸爸是大學認識的……別人都不了解他,以為他是壞人,實際上他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不過他很有本事,大家都怕他,有一次他送我回家,分別時對我說:無論我遇到任何麻煩,他都可以幫我解決……”

炎涼的聲音越來越輕,在她編造的故事裏,男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漸漸的,與饒起雲重合。

有時候炎涼也會想,到底是什麽時候對他動心了呢?

也許就是從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吧……

耳畔傳來孩子均勻的呼吸聲,炎涼兀自笑了笑,輕輕的替孩子掖好被角。

空巢老人房屋遭強拆案件引起社會的強烈反響,加上承建商之前和死者家屬的賠償未達成協議,案件進入二審程序。

措手不及的除了大眾媒體圈,還有苦逼的不收代理費,只走程序費用的炎涼。

連子畫都說:“這個案子拖了大半年了,你一共收到手多少錢,有沒有五千塊,連來回打車費資料覆印費都不夠吧?”

話是這麽說,當初炎涼承諾免收代理費時,還沒面對離婚和橙橙生病這麽多麻煩,現在既然接了案子,也只能有始有終。

整理完二審開庭需要用的資料,已經晚上九點。整座寫字樓都黑壓壓的熄了燈,只剩炎涼這間辦公室亮著一盞白熾燈。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頸,提著公事包走出辦公室。

對面的商業廣場喧囂依舊,燈火通明。

走出大廈,習慣性的去路口打車,並未察覺,一輛黑色路虎緩慢的滑動,從她身後跟了上來。

炎涼轉過身,剛要伸手去攔taxi,卻又生生的停住了。

駕駛座上的王森沖她尷尬一笑,搖開了後座的車窗。

坐在裏面的人,是饒起雲。

“上車吧。”炎涼正發呆,饒起雲已經推開了車門。

“我想起還有點資料忘在辦公室……”她下意識的回了一句,轉頭就想走。

王森已經從車上下來,追上來攔住她:“蘇律師忘了什麽,我上去幫你拿吧,你一個女的不太安全。”

炎涼忍不住腹誹:把她和饒起雲留在一輛車上才不安全吧。

“不是重要的資料,就明天再拿吧。”饒起雲坐在車裏,淡淡的吩咐道。

仍然是那種唯我獨尊的語氣。

不過……並不惹人討厭。

炎涼猶豫了一下,終於轉身,上了他的車。

她欠了他那麽多人情,終究是要還的,現在,他是她的“債主”。

這個男人,是她惹不起的。惹不起,也絕對絕對愛不得。她只有擺正自己的位置,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車門關上,饒起雲問:“送你去醫院還是回家?”

“醫院吧。”炎涼惴惴不安的看了他一眼。

王森得令後,就把前排駕駛艙與乘客艙之間的隔板升起來了,整個後排變成一個全封閉的空間。

炎涼心裏一緊,車子已經發動。

“要找你太難,我只好用這麽唐突的方式出現在你面前。”車子平穩行駛後,饒起雲直接開腔解釋。

炎涼垂下頭,這些天,她的確在刻意避開他,包括那天直接掛了他電話並關機。

今天晚上,她臨時加班,也不知道他在樓下等了多久。

“我知道你有件案子要二審重新宣判了,這幾天大概會很忙,能閑下來的時間,也許只有路上了。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跟你聚一聚。”

他的語氣平淡並不出奇,但話裏行間總有一種春風化雨的魔力,能讓對方的防備丟盔棄甲。

炎涼幾乎能想象,他在和人談判時,一定是主導全局,牽著對方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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