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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沒錯,這都是我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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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女兒簡直一路貨色,有其母必有其女,一家都是婊字!”這個是戴冒春。

“怎麽說話呢,你兒子有事,難道我女兒就沒事了嗎?大好年紀花樣年華,被截掉一條腿,你們裴家還落井下石要離婚——你叫她以後怎麽活?”另一個尖利的聲音是程玫。

人剛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感官都會變得格外靈敏。

程歡扇動了下眼眸,那些話越來越清晰。

被截掉一條腿……

她試著動了一下雙腿,左腿傳來鈍痛,右腿卻怎麽也動不了,一點知覺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

她驀的掀開被子,看到的就是被厚厚紗布裹纏著短了半截的右腿。

門口,爭吵聲還在繼續。

“說我女兒騙人,難道你們裴家沒騙人?今天報紙都登出來了,你兒子有艾滋病——要是把我女兒感染上,我就跟你拼命!”

“你女兒這種千人躺的婊字,連公公都勾引,斷一條腿是便宜她了!”

兩個女人吵架,火氣上來,沒遮沒攔,把三房家醜全爆出來了,旁邊人聽的是驚目詫舌,裴立在旁,簡直恨不得戴冒春的舌頭給拔了!

坐在病床上的程歡,表情逐漸被迷茫、驚恐取代,身子痙攣著發抖,突然間,撕扯著頭發發出一道尖銳的叫喊——

程玫和戴冒春的爭吵最終被保安介入,雙方都被拉走了。

最終,程玫連進病房看女兒一眼都沒能。

程歡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從知道自己沒死,到接受自己少了一條腿的事實,想哭,卻又哭不出來,如一灘死水,到後來居然想笑。

但最後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對她這樣的人來說,以後的人生都變成一個瘸子,比要她的命更加難受。

病房門被人推開,程歡止了哭,進來的人竟是薄染。

她楞了片刻,笑得諷刺:“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薄染靜靜的站在門口。

就像那四年,她坐牢期間,唯一去看過她的人,竟也是程歡。

程歡坐在床上,臉上是一片麻木:“怎麽,來看我現在的慘狀?你滿意了嗎,得意了嗎?”

“抱歉,我沒有那種變態的嗜好。”薄染終於靜靜開口。

在來之前,她也想過,自己到底想和程歡說什麽。

說什麽改過自新,好好過以後的日子,未免太虛偽。

薄染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點快意,卻也沒有同情,只是平靜的看著她:“我還記得你當初對我說過,這個世上沒有報應。你現在還這麽認為嗎?”

程歡一怔,睜大眼睛回望著薄染,淚水劃過臉頰:“……沒錯,這都是我的報應。”

以前,裴錦年說過,程歡在某些方面和薄染很像,也許是刻意模仿,也許是天性使然。

對此,薄染和程歡的態度都是不屑的。

薄染認為說程歡和自己像是對自己的侮辱。程歡則覺得薄染這個人太清高目中無人。

如果她們真的相像,為何結果如此不同?

程歡看著薄染高隆起的小腹,整張臉上都是平和的幸福,想起的卻是自己當初躺在手術臺上引產的場景——

“我不愛你,過去不愛,現在不愛,將來也不愛,所以,我不會要你的孩子。”

盡管裴錦年一開始就這樣和她明說,並且一直看著她定時吃避孕藥。但她還是耍起了小心眼,先是把避孕藥換成了鈣片,被發現後,裴錦年親自帶著她去醫院做人流,之後冷落了她一年多,一直在各地出差不再回家。

她好不容易用去監獄看過薄染的事,誘騙他上了床,結果他連射都沒射,就偃旗息鼓了。

之後便是漫長的獨守空房,她也漸漸放棄了在裴錦年身上拿過種子的念頭,把希望都寄托在裴念身上。

就在薄染出獄前,楊曦組織的一次大學同學聯誼上,她喝多了酒,醒來不知在哪家酒店的床上,男主角不知去向,而她一絲不掛,下身紅腫不堪的躺在床上。

她慌了神的離開,竟忘了吃藥,一個月後,在醫院查出懷孕。

沒多久,薄染出獄,竟和她在游樂場重逢。

她看出裴錦年平靜的面孔下早已亂了心緒,有意試探他,得到不耐煩的回覆。

當晚,她糾纏他上了床,早已打起肚中的孩子的主意。

既然孩子不是裴錦年的,早晚留不得,不如利用它徹底絕了裴錦年和薄染的藕斷絲連。

被薄染“踢”倒後,程歡血淋淋的被送進醫院,她感覺到身後沈重的氣氛,她不知裴錦年是否已識破她的計策,只是覺得他平靜得嚇人。

肚子被薄染踢是假,藥流的作用發揮,疼痛卻是真的。

醫生說:“需要做引產手術。”

這些都是她早就預料到的。

然而引產又跟她以前做人流手術不一樣,那時她已懷胎三月,胎盤基本成型,娩出時需要充分擴張子宮頸,就跟真正的生產情況差不多。這對孕婦來說,是活生生的受罪。

還有一點,引產手術時極容易損傷子宮壁,並發癥較多。

手術結束後,醫生告訴她,她由於以前做過人流手術,子宮壁本來就較薄,再一引產一刮宮,以後懷孕的就幾率小之甚小。

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雖然又多了一條打擊薄染的砝碼,可背地裏,誰能看到她痛不欲生的哭泣。

直到她在走廊上和戴冒春撕打,裴錦年無動於衷的離去,她才明白。

他不愛她,從頭到尾,真的一點都不愛。

可是她,哪怕是夾雜著恨,到了今天這個不堪的地步……也依然愛他。

薄染的大學生活,是整日沒羞沒臊的追著一個叫裴錦年的男人。

而她程歡的大學生活,就是整日在角落裏,偷偷看著薄染去追那個叫裴錦年的男人。

……

“好好養病吧。你的人生還很長。”薄染說完這最後一句,轉身離開了病房。

程歡沒再說話,看著那個背影,眼睛酸澀得發疼。

很長嗎?

為什麽她覺得自己這一生已經走到了盡頭。

看著那道臃腫步履蹣跚的背影,她產生了幻想,自己變成薄染,擁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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