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6章 我帶你去找爸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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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響起他的腳步聲,過了一會,是客廳的門聲。

那哢嗒一聲,已是很輕很輕,應當是為了不吵醒她們,但薄染仍覺得心隨著那道門響咚的下沈,空空的好像少了什麽似的。

不過很快,她的思緒就被面前打呼流口水的小丫頭吸引去了。

她彎唇,用指尖碰了碰小丫頭軟軟肉肉的小臉蛋,小丫頭抿了抿嘴,並未醒來。

窗外月色皎潔,這一刻,竟是如此的平靜安詳。

青城。

九點鐘的時候,木魚聲乍止。

裴夫人竟然破天荒的從房裏出來了。

一直守候在外的吳媽驚慌起身:“夫、夫人……”

裴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掃過空蕩蕩的飯廳:“錦年呢?”

“少、少爺他……”吳媽生性淳樸,一說謊就眼皮打架,口齒不利索。

“他沒在家?”裴夫人敏銳的問。

“縣裏面領導知道少爺回來了,擺了飯局邀他去喝酒……”吳媽按照裴錦年交代的一字不落的回答。

裴錦年如今生意做的極大,又接了許多政fu府發展地方經濟的項目,青城這樣的小縣城,出了這麽位地產大鱷,自然也想沾點光,只要裴錦年回來投個商業廣場之類的項目,自己的政績指標上都會好看很多。

裴夫人倒沒起疑,只是皺眉問了句:“還沒回來?”

“喝……喝多了吧。”吳媽吞吞吐吐回答。

“那我讓周進去接他。哪家領導?”

“啊……?”

吳媽啞口無言了。

開夜車極是耗費心神,又要抵抗困意,又要實時註意路面狀況。

所以說,一到年底,各大高速公路就事故忒多。

車子進入青城收費站的時候已經清晨五點了,他估算了下母親起床的時間,回到家應該還能蒙混過去。然而眼睛裏的血絲卻是藏不住的。

車子拐入青城裴宅,大清早,這座舊式的古宅院落在晨光中初現形貌,就像是歷史課本中的古跡似的,冷清清的沒有一點人氣。

停車時他也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

下了車,便埋頭往後院,誰知剛跨過中庭的門檻,就見母親站在院中等著他。

裴錦年不過一怔,便已和悅的開口:“媽,這麽早就起了?”

裴夫人面色冷沈:“跟你比,哪能算早。你這大清早的,從哪回來呢?”

裴錦年不急不緩:“昨晚縣委書記家請客,喝多了,開不了車,他們就留我睡了一晚。”

“哦,是嗎?”裴夫人邁開步子,緩步朝裴錦年走來,“我還不知道縣委書記家這麽好客。”

她說完,仰頭在裴錦年肩膀和發絲聞了聞:“那你這一身的脂粉氣又從哪來的?別跟我說縣委書記想給你介紹對象?”

“媽,男人喝酒嘛,難免到那種地方。”裴錦年倒是八風不動,即使知道謊言已被拆穿,仍舊能笑得淡定自若。

連裴夫人在兒子面前都有點沒轍,兀自冷笑了聲,扭頭進屋:“既是喝多了,就趕緊進去換身衣裳,叫吳媽給你煮點粥,喝杯醒酒茶。”

“謝謝媽。”裴錦年說完,就尾隨她進了屋。

洗了把臉,又把胡子刮了刮,剃須的時候,他想起母親的話,擡起肩膀聞了聞,好像真有薄染的味道。

應是昨晚在她家洗澡用了她的洗發水的緣故,他想著,嘴角洇出一抹笑,倒是心情輕盈起來,噴了點剃須水,稍微遮掩住女人過於柔媚的香氣。

早餐的餐桌,依然是嚴肅不茍言笑的。

吳媽替他盛好粥,端到面前,便並著手站在桌後低頭不語。

裴夫人從小生長在名門望族,在當時也算大家閨秀,而且青城這樣的小縣城總有點封建守舊思想,裴夫人嫁進裴家以後又一直是主母,所以裴家上下還一直按照舊時風俗,就從裴夫人到現在還住在裴家的老宅裏,不肯跟裴錦年搬去江城,便能看出其思想。

裴錦年喝完粥,裴夫人忽然回房,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你看看這個。”

裴錦年楞了一下,擱下勺子,打開文件袋。

他平日經手簽批的文件無數,但從母親手裏接過,還是第一次。

文件袋裏是一份人事任命書。

周進原先做他秘書,拿到這種任命書的模板並不難。

只是……牽涉到人事調動的人……是薄染?

裴錦年只是掃了一眼,就把文件拍在桌上:“我不同意。”

裴母冷笑著:“周進跟了你那麽多年,都能說開就開,現在讓你開個有錯的新職員,你都要袒護?”

裴錦年避而不談,只擡頭望著她:“媽,公司的事我自有分寸,希望您不要插手。”

“哼,你以為我想管你?我是看你彌足深陷不得不拉你一把!就這麽短短一晚上,你還要趕回去和她廝混,你是有多喜歡她?沒了她就活不成了?”

“……”裴錦年被母親說中,只抿著薄唇,不答話。

裴母痛心疾首:“你忘了你對薄家都做過什麽嗎?你弄死了薄方城還指望跟他女兒在一塊?你就不怕晚上睡著了那小賤人忽然拿把刀出來?我看你現在是被美色迷昏了頭,早晚把整個裴氏的股份都雙手奉上!”

“媽——”裴錦年忽然厲聲反駁,站了起來,“她是您孫女的母親,是您的兒媳,請您不要再張口閉口的小賤人,她是我喜歡的人!”

“……”裴夫人連連倒退了幾步,顫著聲,用手指向他:“你說什麽?”

裴錦年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字重覆:“薄染她五年前入獄時給我生了一個孩子,是女兒。”

“你、你……”裴夫人嘴唇哆嗦,整張臉都發白,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罷了,只不過痛心疾首罵了句:“孽障——”

裴錦年卻只低著頭,聲線平靜的述說:“無論是為了女兒,還是別的,我都不想讓她再一個人吃苦了。我要娶她。”

他說,我要娶她,而不是我想娶她,或能不能娶她。

他早已在心中做下了決斷。

裴夫人氣得眼睛翻白,隨手撈過手邊一只瓷碗,又狠又準的砸向裴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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