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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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靳起年不是個需要別人打氣的人,他內心足夠強大,範兒也很正,趙文凱來的時候,全組都沸騰了,而靳起年雖然很仰慕他很久,卻也能夠從容應對。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我。

說實話,之前在B市也算見過世面了,那些來客串的影帝影後們絕對不比趙文凱差,可他要演的第一個鏡頭,就是裸著上半身被小獄卒們拖回牢房。造型做出來,我頓時就不淡定了,那古銅的膚色,禁欲系的傷疤,還有超級性感的八塊腹肌!天哪,這是一個年近半百的人該有的身材嗎?!

“嘶——”我轉頭看,瑤瑤吸溜著口水,眼中全是紅心,我嫌棄地鄙視她:“能不能有點兒出息!”她沒反應,依舊盯著正和靳起年說話的趙文凱。

倒是陸菲有了反應,她淡淡地遞過來一張紙,“導兒,你也擦擦吧。”

“……”

再次確定了機位和燈光,和趙老師做了溝通,又跟拖他的兩個獄卒仔細囑咐,便開始了在T市白厘鎮的第一場戲。

趙文凱是臺灣人,□□十年代風靡海峽兩岸,演過很煽情的言情劇,也演過硬氣的警匪片,演技自不必說,難得的是普通話非常標準,沒有一丁點兒臺灣腔。雖然這幾年很少出現在大眾面前,但畢竟是大師級人物。

混到這個份兒上的,都很註重形象,謙虛、低調,之前所接觸的腕兒們基本都是這個特質,但說實話,在我看來真正骨子裏謙虛低調的,只有趙小蒙和他。

我看著屏幕上的他,心情難掩激動。

喊cut之後,瑤瑤最先唱讚歌,“一條就過啊,趙老師真是給力!”

靳起年的經紀人笑著調侃,“有了趙老師,靳老師就不要了啊?”

靳起年就在旁邊,聽見跟沒聽見似的,瑤瑤紅著臉瞟了他一眼,小聲道:“不是這樣的。”周圍人都笑起來,趙文凱也走過來聊起這個話題,披著助理給他的外衣。

天氣冷,新蓋的獄房本就潮濕,他還得裸著上身拍戲,我們外人覺得享了眼福,可他自己肯定不好受。我站起身感謝他,“趙老師辛苦了!”

他一笑,擺擺手,幽默道:“我太沈了,還是剛剛拖我的兩位比較辛苦。”

大神就是大神,趙文凱的演技、戲感直接正面影響了接下來的拍攝。他的出神入化的表演正是靳起年所追求的,他們二人交流很好,靳起年最無奈的那場戲也拍得十分順利,因為他曾經糾結過,我便私下問過他可還滿意,雖然我是十分滿意的。

靳起年說,跟趙文凱演戲太過癮了,完全被帶動起來,一切都發生地很自然很順暢。他眉眼神采飛揚,我放下心,但也清楚地知道,戲能拍好,絕不只是趙文凱的原因,靳起年私下做的那麽多的努力都是一種積累,那麽長的臺詞他沒一次出錯,舉手投足之間也都帶著高百川的影子,這些都是他自己一個人的功勞。

短暫的一星期很快過去,趙文凱殺青,《狂人本紀》的絕大數戲份也已經拍完。久不露面的蘇城特意來白厘探班,說晚上請客,借著給給趙老師送行的名頭讓大夥兒聚一聚。眾人知道大老板是土豪,紛紛叫好。

聚餐的地方是蘇氏旗下的一家會所,名字就叫蘇,簡單霸氣,相當燒錢,據說國內外一線城市都有連鎖。蘇城作為老板,享受的自然是特權階級待遇,他大手一揮,開了好幾個豪華包廂,想唱歌的唱歌,想按摩的按摩,好不熱鬧,我都懷疑今晚出了這銷金窟,明天早上諸位可還能醒得來。

趙文凱雖說低調文雅,可畢竟是男人,好酒愛煙,跟靳起年拼酒拼得很開心,兩人脾氣相投,幾天的相處竟成莫逆,倒也是《狂人》的一件功德。

給蘇總匯報完工作,他表達了信任和滿意之後,話題一轉揶揄道:“聽說你對著文凱老師發花癡了,口水流了一地?”

我靠,絕對是謠言!

我很有節操地表示:“就只在第一天發了幾秒鐘的花癡,其餘時間都是瑤瑤她們在流口水,我很有職業素養的!”

“那就好,”蘇城點點頭,滿臉的欣慰,“我就跟厲行說靜導不會這麽low的,他還不信,非說你就喜歡那號的!”

“雷厲行為什麽會知道?”我驚悚,立刻開口問。蘇城乜了我一眼,略帶鄙視地說:“好歹也是我的兵,怎麽這麽沒出息?瞧你那害怕的樣子!”

哪裏是害怕?明明就是我善解人意、體貼入微、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誰像你似的新歡層出不窮,舊人以淚洗面啊!

腹誹歸腹誹,畢竟上下級有別,我也就只敢在心裏反駁。

我不言語,蘇城也不介意,搖著紅酒繼續語出驚人:“你想知道問厲行啊,他這會兒就在這層。”

我再一次露出驚悚的表情,沒等蘇城鄙視,我自己先想翻白眼了,一向擅長的裝淡定技能這會兒竟然癱瘓。

蘇城挑了挑眉,湊近我道:“看在你為了城池這麽辛苦的份兒上,給你支一招,現在去看看雷總有沒有做壞事,抓個把柄,以後就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老板的建議很幽默,我也從驚訝中走出來,雷厲行畢竟是上市公司的CEO,有應酬不奇怪,我拿出標準的好女友樣兒,嬌羞道:“看您說的,他正忙著我哪兒好意思橫插一杠子,而且我還是比較信任他的。”

“很好,希望繼續保持。”

蘇城說完就不再搭理我,和執行制片幾個一處玩兒,我百無聊賴,跑到點歌機前點歌。說實話,雖然我說得輕松,可心裏還是很好奇甚至是擔憂雷厲行在怎麽應酬,“蘇”是什麽地方我沒來也知道,更何況剛一進門經理就來請示要點哪些公主,我窘得要死,這個包廂人少,就幾位高層加上趙文凱、靳起年和我,可能礙著我是女的,蘇城拒絕了此事,但也能看出男同志應酬的常態是什麽。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偏偏今天遇到一起,想著他這會兒在某個包廂、美人環伺就有點兒小郁悶。

不過轉念再一想,我這會兒也是和一堆男人應酬什麽啊,雖然我是打醬油的。想通之後,便認真玩面前的機器。雖說是點歌機,但游戲齊全,華容道、貪吃蛇,還有坦克大戰和俄羅斯方塊。我點開俄羅斯方塊剛玩兒上,就聽到趙文凱帶著醉酒的語調叫我:“靜導!給起年點首《Young For You》!”

我一楞,連忙說好,沒想到在我神游的時候,場子已經這麽熱了。靳起年行酒令輸了,除了喝酒也被要求唱首歌,趙老師說要聽專業歌手的現場秀。我一邊輸歌名,一邊想靳起年那種內斂風格的唱這首歌是什麽場景。

門被敲了兩下,我擡頭看,是剛剛那個問點哪些公主的經理。人長得倒是一臉周正,我雖然理解他的工作,可還是有些不舒服,便低下頭繼續盯著點歌機,順便置頂了《Young For You》。

“喲,雷總怎麽過來了?”監制大人的聲音。

我忙擡頭看,經理先生後面果然跟著雷厲行。

蘇城站起身道:“剛還跟靜好說起你,你這就過來了。”兩人打了招呼,除了蘇城跟他是好友,其他幾個好像也都認識,雷厲行一一跟他們問好,連不熟悉的趙文凱和靳起年也沒漏,感謝他們平常對我的照顧。大家這才恍然大悟的樣子。

“想我了嗎?”

終於結束,他坐到我跟前,低聲問。

外人雖聽不見我們說什麽,可見狀都打趣起來。

我笑笑:“還好。”

他神色一頓,在鼓點極強的前奏聲中嘆:“你這是生氣了?怪我來找你?”

《Young For You》獨具特色的前奏響徹包廂,靳起年站起身,眾人鼓掌叫好。音響好像也終於有了用處,除了剛開始制片和監制兩人合唱了首老歌,一直被當做播放器用。

靳起年也不愧是專業歌手,唱出自己的風格,沒有原唱的聲嘶力竭,但積極的勁兒表達得很足。我聽了會兒,也想清楚該說什麽,便伸手握住他的手,認真道:“生氣談不上,又不是地下情,只是有點兒驚訝,沒想到你能來。”

“是我著急了。”他聽到我的回答,並不十分信,反而立刻解釋,“不過,我是聽說你對著別的男人的裸體犯花癡,一時好奇過來瞧瞧。”

我不知道雷厲行是否察覺到我並不想在這兒看到他,如果察覺到了是不是知道原因。但他既然轉了話題,我自然也就坡下驢,接口反駁:“不是裸體,腹肌而已!”

他奇怪地看著我,“我的不夠你看。”

我笑起來,挽著他的胳膊又坐近了些,挑眉道:“雷先生有失公允吧,你一身的香水味兒,右肩還有一根栗色長發,我都沒吃醋,你竟然好意思酸?還是這種莫須有的理由。”

雷厲行皺了皺眉,目光隨著我手指的方向轉到他的肩膀,然後將頭發拂下去,看著我的眼睛很嚴肅地說:“我保證,沒有下一次。”

我被他的認真嚇了一跳,楞楞地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相信你的……”

“我知道你信我,所以更不能辜負。”

他緩緩地、嘴角帶笑地說。

靳起年一曲唱畢,贏得滿堂彩,制片的唱癮被勾起,拿起話筒也要唱,而且要唱靳起年的歌。我搜到靳起年,出來好多首,還沒等我問,制片已經欽點了一首名字聽著就很熱血的。

雷厲行一直陪在我身邊,他的事兒說是已經辦完了,我們跟蘇城幾個打了招呼,我又特別感謝了下趙文凱,表達了希望以後還能合作的意願,便提前撤走。

車子駛回他的住處,老貓不在,雷厲行說在他媽媽那裏養著,他平時忙,很少照管那只貓。不能見到耳朵會卷的老貓,有些遺憾,但也只是小遺憾,從會所出來,我就計劃回來要和他好好聊聊天,要說什麽想了一路,現在整顆心都處於被塞滿的狀態,雖然在他面前已經可以很放松了,但我還是微微緊張。

雷厲行端來熱牛奶,我接過來捧在手裏,問他:“你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說會兒話。”

“你說。”

雷厲行坐下,手肘撐在沙發背上,側著身看我,姿勢雖然懶散,但表情很嚴肅。

我想了想還是先把牛奶放在茶幾上,踢掉拖鞋直接窩進沙發,面向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要跟你道歉,剛才騙你了,我很想你,雖然每天忙得沒時間想你,但只要一靜下來,就會想起你。”

他眼睛慢慢帶了笑,好像想要開口,我怕自己袒露內心的勇氣被打斷,便不給他機會,繼續道:“我現在要告訴你我為什麽騙你。不只是因為人多不好意思,還有那種情況看到你,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不是對你,是對我自己。我自己郁悶,便對你發了一通暗火。”

我頓了頓,把玩笑的調調全部收起來,很認真地剖析我的醜惡。

“我不舒服,是因為覺得你太厲害了,而我太平凡,和你在一起,看著就像是潛規則。再加上我能拿下這個電影,本就不是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如果當初沒有你拉我一把,我現在不會是這個樣子。所以,在那幾個人面前,我有些惱羞成怒。

“我覺得我這樣很不好,虛榮、自卑、甚至有些無恥,我原本也沒有辦法認識到這樣的自己,可是你說因為我相信你、所以更不能辜負我,我感到自慚形穢,配不上你的好,覺得很抱歉。”

雷厲行嘆氣,伸手彈我腦門,我拉下他的手,說:“但是我現在認識到錯誤了,我也要努力地去做‘不辜負你’這樣的事,所以把內心的陰暗面展開給你看,我不希望我的陰暗是你自己發現的,當然,如果你發現了,要告訴我好吧?我希望自己是能越變越好的。”

“說完了嗎?”雷厲行直接把我抱到他腿上,淡笑著問。

我臉紅,點頭,又弱弱補了句:“要這樣子聊麽?我很沒氣勢的。”

他直接略過這個問題,說起別的,第一句就是誇獎:“你願意跟我說這些話,我真的很高興,有問題能溝通,很難得。其次,又發現了你的一個優點,能跳出來看自己,這點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我女朋友很讓我驕傲。”

他的眼珠很黑,認真又專註地和我對視,我低下頭情緒有些激動:“怎麽全是誇我呢?你不覺得失望嗎?”

雷厲行手伸到我後頸,微微使了個巧勁兒,把我的頭擡起,說:“有時候出現一些負面情緒很正常,化解了就好,你最近壓力又大,著急了在所難免。”他看了我一會兒,慢慢道,“既然你這麽坦白,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其實也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準備好聽我自省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剛表達完自己要長篇大論的雷厲行垂著頭痛苦發聲:“能不能別老讓我聊天,我看著像是話很多的人嗎?”

遲:“那……你想幹嘛?”

“幹點實質性的。”

“實質性?!”某遲捂嘴驚叫。

“(????)!哎呦厲行,羞死人啦!咱回去說嘛~!”賤萌萌滿臉紅暈,嬌羞地扯雷厲行的袖子。

雷厲行一楞,心想他不過手癢了想去射擊場,他們家蠢萌怎麽這個反應。不過作為獨闖美利堅、畢業典禮上講過話、帶領昇亞更上一層樓的雷大神,一下就反應過來,強忍著笑意,很假地咳了聲後超級暖地說:“好,聽你的,咱回去說。”

“……(╯‵□′)╯︵┻━┻!憑什麽對她態度比對我好!!!”遲總表示很不爽(ノ`Д)ノ

―――――以上算是反省了下兩個人聊天的次數太多,也沒什麽意思,可不寫不行……嗯,晨風哥哥那本肯定話很少!PS、我果然不會寫小劇場……捂臉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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