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公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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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戰事已停,不知依霍大人所看何時回京為好?”

霍問昕看他一眼:“依我看,這回京之事應該在往後延幾日。”

“霍大人此話怎講?”

“一來這戰事剛剛結束,將士們也需要時間好好休憩一番養精蓄銳。

畢竟回京路途遙遠以免徒生事端,二來,這戰爭期間所做的損壞,我軍也應一一負責才是。

“負責,如何負責?”

“賀將軍可以考慮將軍中剩餘軍糧除去回京途中所用剩下的全都捐獻給當地老百姓。一來可以提高軍威,二來也可以作為補償。”

賀蘊面帶驚訝:“簡直胡鬧!自古以來又豈有軍糧分給老百姓的說法?!”

“......”

在這一片沈默中,不免開始口幹舌燥了起來

這才發現其實霍問昕這個人身上總是帶著一種讓人不敢接近的不怒自威的模樣。

過了幾秒,霍問昕才道:“既然賀將軍不願意,那此事只好就此作罷了。”

“......”賀蘊狐疑望著他,作罷?倒是沒有想到霍問昕如此輕易就妥協了。

看他樣子,也好像並沒有不悅的意思。

他正揣測間,突然聽到帳篷外傳來了一陣吵吵鬧鬧的身影。

賀蘊聽出其中一人是遲百年,不免在心中暗嘆這小祖宗不見了好幾日怎麽又突然回來了?

“遲姑娘。”

遲姑娘擡起頭來,臉上帶著得意。

這一趟回來,卻是有了一件大事。自那晚之後她這幾日便一直在這西北之地到處搜尋著她師傅可能留下的蹤跡。

但這西北之地地廣人稀,到處都是冰天雪地。想要找到個人都不容易了,更何況她師傅又是一向最為擅長來無影去無蹤的了。

真是一件難事。

不過幸而她遲百年算得上是真傳了她師傅的這一絕招。憑著好幾日堅持不懈的尋找,終於找到了一絲線索,幸運得知原來在離軍營幾裏路外的一個地方有一處客棧。

算是方圓唯一一處客棧因而很容易發現。而她師傅疑似在一周前曾經出現在哪裏。

當下遲百年就坐不住了,立馬趕回了軍營拉著那剩下兩人便風風火火地去了那客棧守株待兔。

“哦!那位客人確實是來過好幾次了!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好像還帶了一兩只皮厚毛多的雪貂來….”

“雪貂?”遲百年一臉疑惑:“他拿著雪貂做什麽?”

那店家輕笑:“也不是每次都是雪貂,但凡是這雪地裏值錢的珍貴的東西都可以。”

值錢?她師傅也不像是個缺錢的主兒啊。

店家看她一臉困惑模樣,這才反應過來眼前幾個客官對於自家這個客棧是一點也不熟悉,這才慢慢解釋了起來。

:“姑娘你就有所不知了,我這家客棧啊。明裏啊,它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客棧。但這暗裏嘛,是一家不折不扣的當鋪。只不過啊,我這當鋪有些特別,講的是‘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

“哎!沒錯!”店家像是來了興致:

“就拿你要找到哪位客官來說吧,他帶來了我想要的雪貂,我便給了他他想要的東西!此謂‘以物易物”

遲百年眸子一閃抓住重點:“那他從你這兒當走了什麽?”

“這個嘛…”店家拿出一本賬簿翻翻找找,突然神色興奮起來:“找到了!就是這些!”

遲百年湊近那賬簿細細看著,

桂枝 川烏草烏……

師傅他老人家拿著些草藥有何用?

遲百年猜不透他心思,也只好帶著滿腹疑問坐下,霍子聆斜眼看她:

“我們莫不是要在這裏一直等吧?”

遲百年沖他眨眨眼:“你猜對了。”

霍子聆望一眼四周:

“這客棧在著冰天雪地裏倒是別樹一幟了。”

誠然,在這一片荒涼之中的這所客棧,確實算得上是奇事了。

他們兩人在鬥嘴,只留下霍問昕在一邊靜靜抿著茶水一言不發。

話雖如此,但等到夕陽西下,依舊沒有等到他老人家的身影,遲百年反應很淡定,還算在情理之中,畢竟對方是她師傅。

第二日,店家看見他們來了早早端來了一壺清茶一碟小菜。仿佛早就預見這幾位將要在這兒呆上整整一天,也沒有上前來催。

霍子聆趴桌上看不清表情偶爾傳來一聲抱怨,遲百年也不急,悠閑自在的剝著花生下著小酒。

第三日,霍子聆的不滿越來越嚴重。

等到了第四日,遲百年啞然發現這客棧生意突然紅火了起來。來來往往旅客竟是不少,她隨手坐在熟悉的位子上,一旁忙活了好一會兒的店家瞧見她竟還有空來同她交談幾句

“哎,姑娘今兒個怎麽就一個人?”

遲百年剝一顆花生笑瞇瞇:“怎麽我還不能一個人來了?”

那店家笑的燦爛:“哎,此話怎講。”說罷又忙著招呼客人去了。

她依舊坐在那位子上,悠悠閑閑做著,剝完了好幾盤花生,喝完了一整壺清茶。

待到太陽開始緩緩的西下直至再也看不清蹤影,原本臉上帶著微笑悠然自得的遲百年突然面色一變,一掌拍在桌上,只聽轟隆一聲那桌子下一秒裂成好幾瓣倒在地上。

桌上茶壺酒碗都一一摔了個碎,其餘幾桌客人驚魂未定的看過去,只看到那怪力女子臉上又換上了溫和的笑容。

笑眼瞇瞇的女人用從懷裏摸出來的銀子堵住了還想多說幾句的店家,然後踏著大步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客棧,沿途都聽到自她口中咬牙切齒好似在極力忍耐著什麽的聲音。

店家瞧著她離開的身影又望望櫃臺上孤零零的賬本,想起這幾日她要找的人。

看來是生氣了啊。

他瞧瞧自己無故遭殃的可憐桌椅,又瞧瞧手中沈甸甸的銀子。頓感慶幸自己就只是犧牲一張桌子就得到了可以重新裝潢一邊客棧的賠金。

☆、好久未見

第二日,悠悠閑閑的霍子聆在帳篷裏睡了個飽覺鉆出帳篷看見遲百年的時候還是小小驚訝了一下。

一看見她那陰測測的笑容,便知道這人心情今日不佳。

霍子聆懶得再往槍口上撞也就打了招呼問了聲好,隨手抓住身邊路過一人問了一碗清粥,那人卻一臉難色:“公子還是自己往廚房裏去吧。”

“......”

霍子聆沒有說什麽倒是那小兵一臉惶恐模樣生怕惹了面前的大爺,瞧見霍子聆不說話,連忙解釋道:

“不是我不給公子你盛這碗粥,而是現在大家都忙著把大米運出這軍營外人手不夠。”

“這是什麽話?”

賀蘊帶了慍怒的聲音傳來,正巧從帳篷外出來:

“這幾日難道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大事?”

那小兵一臉苦色:“是霍大人他....”

霍問昕?賀蘊逼問:“霍大人怎麽了?”

“回將軍,今日一早,三營的將士們便收到霍大人的命令,說...說是要將那帳篷外面的一百餘袋大米運出軍營,分發給附近的老百姓。”

“什麽?!!!”賀蘊面色大變:“沒有老夫的允許何以如此輕易把軍糧送出去?!”

“不不不...”那小兵連忙解釋:“那一百袋大米並非是我軍中軍糧....”

“那這糧食從何而來?”

“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霍大人找來的。”

那小兵話已經說完,連忙恭恭敬敬朝著他們鞠了躬便逃也似的離開了,賀蘊朝那帳篷後望去,果然有不小的動靜傳來。

不一會兒,幾個人扛著麻袋氣喘籲籲的自他們身邊經過。

賀蘊臉上變幻莫測。

想到前幾日與霍問昕的談話,怪不得他會如此輕易妥協了,原來是早已找到了對策,既是沒有涉及到軍糧,那自然就不存在違反軍規的問題了。

那這一百袋大米就全是他霍大人自己的事了,任是他賀蘊也無法幹涉。

只是在這荒山野嶺冰天雪地的,他是如何得到如此多的糧食的?

霍問昕....

待到賀蘊臉色奇怪的離開,一直匿於暗處的遲百年這才若有所思的走了出來,眉頭緊鎖,然後又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麽似得,一臉興奮的望向霍子聆

“霍二.....”

“免了!”霍子聆搶在她前面開口:“這種事情就不要捎上我了,那種地方我是再也不想去了。”

遲百年臉上悻悻。

想到他如今能夠這麽如常的出門已經是很大突破了,那客棧人多眼雜,還是放過他好了。

不過,她思及霍問昕,又是一陣感慨。

從軍營走到那客棧,照著她悠悠閑閑的步子也前後行了約莫一個時辰。

好不容易到了,遲百年瞧著那裏面擁擠的模樣,心生感慨,最近這客棧生意倒是不錯。

一邊踏了進去,裏面人多,魚龍混雜,但霍問昕在那人群中一個人坐在那裏怡然自樂的樣子也太好認了一些。

果然是在這裏。

她大步踏過去,對著他坐下。霍問昕擡了頭沖她揚了揚手中茶杯。

:“這客棧雖小,茶倒是不錯。”

遲百年拿杯子,開門見山的問道:“霍大人是用的什麽和這老板交換的?”

霍問昕淡淡一笑:“尋常小東西罷了,恰好這店家需要。以物易物,何樂而不為呢?”

她到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何等尊貴的‘小東西’可以如此短促的時間內湊集這麽多糧食。

霍問昕既然不說,她也不再繼續問只找了個借口招呼了店家過來,

但那店家卻是一臉無辜樣:

“不過是小東西罷了。”

遲百年瞪他:“你們是串通好的是吧?”

:“遲姑娘這是什麽話?”店家表情誠懇:“我們店裏這些交易自然是要保密的!不然得罪了客戶怎麽辦?”

“哦?那前幾日又是誰把你那藥誓死保衛的賬簿給我看了的?”

店家一臉微笑:“哦?竟有這種事?”

“......”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一個鼻孔出氣,是套不出什麽話的。話雖如此,但這口惡氣還是要出的,霍問昕他惹不起,眼前這個笑瞇瞇的人嘛倒是可以.....

手伸進懷中藥包,正想給店家一點小小顏色看看,卻聽見這四周吵吵鬧鬧的聲響中傳來一聲特殊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不同於常人的沙啞,又被刻意壓低,但不知為何,遲百年卻立刻就感覺到了。

“老板.....”

那店家聽了這聲音,立馬轉過身去。瞧見那人頓時笑了:“來了?”

那人低垂著眼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進了客棧後的暗屋。

那聲音太過於刻意,遲百年想要看清那人模樣無奈人群擁擠始終看不透徹,只模模糊糊知道那人似是十分怕冷似得身上穿了厚厚的衣裳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過分的臃腫。

她還想再看看,那人卻已經進去了暗屋。

客棧後,很少人知道還有一條長長的通道在裏頭,此刻那通道上安安靜靜。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慢慢走著。

:“我還在想啊,這藥用的也差不多了,怎麽這人還沒來?前幾日啊是那個人來了,今日卻是你來了。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店家轉過頭瞧身後人沈默樣子又道:“對了。最近這幾日倒是有幾個人來找樓先生,不知道是什麽人,就是方才的那兩人,你可看清了他們樣子?嘖嘖,那模樣看來,一看就不是個普通人。這幾天啊,我也好酒好菜的伺候著,不過這幾人似是鐵了心似得不見到樓先生就不肯走的,怕是還要斡旋幾日啊。”

一片絮絮叨叨中,也慢慢到了目的地。店家在那眾多藥材裏挑挑選選了一會,手中抱了一大把東西這才轉過身:

“這是最近一周的藥,可要拿穩了。你是多辛苦才....”

沈默的人點點頭轉身已經要離開。店家望著她沈默的模樣,嘆嘆氣,也跟了上去。

“真是奇怪奇怪...”遲百年抿一口茶,:“你不覺得剛才那人很奇怪嗎?雖說這地兒天寒地凍,但是穿的如此厚重倒是第一次見。”

她看一看對面人單薄的衣衫:“霍大人你這一身到是及不上那人二分之一。”

正想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拆百年望過去,眼睛瞬間一亮

:“他又出來了!”

不遠處出於事發中心的人,的確是剛讓她好奇的人。

那人蹲在地上,厚重的衣物使她的行動有些緩慢。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藥材,她正快速的撿著,在她面前站著一個面色不善的人,那人肥頭大耳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此刻正沖著那沈默的身影嚷嚷:

“餵!這麽大的人了怎麽?路都不會走了?明明撞到本大爺了,還顧著這些破爛玩意。”

說罷一腳過去,將地上東西踢散開:“我在跟你說話這些東西有本大爺重要?哪裏來的乞丐...這點規矩都不懂...還不道歉?”

那沈默的手頓了一頓,瞧了瞧散了在地的東西。始終低著的頭看不清模樣,半響才艱難的蠕動了嘴唇

:“對不起....”

“哼!”那人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出盡了風頭這才打算收手:“知道就好!下次給我好好註意了。”

沈默的人群中,遲百年皺著眉頭舉起手來....

那肥頭大耳的人心滿意足的轉身,又看一看那沈默拾著東西的人。

反正不過是個臉都不敢擡起來的小乞丐。他正洋洋得意間,卻感受到身上某處突然一陣劇痛傳來,讓他一下身子一軟半倒在一邊桌子上,一邊破口大罵:“是誰?是誰趁本大爺不備偷襲我?”

話畢,一顆小小棋子自身上滾下。

咦?遲百年舉著的手停在半空,手上筷子滑落在地,睜大眼睛驚奇的看著霍問昕蹲下身子,修長的手指不言一語的在地上四處摸索,覆而將手中東西遞給那一直都埋頭沈默的人。

:“小心。”

雙手相觸間,遲百年明顯看到那人身子劇烈的動了一動飛快收回了手,抱起好不容易才收好的藥材跑出了客棧。

一陣微風襲來,遲百年一直盯著她離開的模樣,卻突然瞧見她被風吹起的鬢角和那抱著東西的雙手....她身子一僵,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客棧又覆而恢覆了吵吵鬧鬧,好似方才一處鬧劇就此過去了。

四處人聲鼎沸,店家終於從那小出口出來,手中抱著一壇老酒,未走了幾步,已經被一陣陰影包圍,他嚇了一跳忙問道:

“遲姑娘這是要嚇死我啊...”

“剛才那人是什麽人?為何會從你這裏拿藥?”

被她明顯不同的模樣問道,店家臉上笑容一僵:“你這是什麽意思?”

遲百年逼近他雙眼:“那個人抱著的藥材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恰好是那幾味。你一見到她就笑說明他是這裏的常客,經常光顧這裏....”

她的聲音又微微地變色:“她...她是否和我要找的人有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咱們失蹤了許久的女一號再次現身了..... PS:各位 由於開學了事情較多,皮蛋君也要把心思分到學習上不能像暑假那麽放縱了,霍仙人可能就要改成隔日更了,時間如果充足了會日更,望各位小天使們見諒~

☆、狼狽不堪

雖說是問句,但遲百年臉上表情卻是十分怪異,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卻又不敢相信這個答案。

突然怔怔了半響,店家正想搖醒她,卻看遲百年突然清醒的眸子,飛快轉身走向了這客棧裏另一個身影。

霍問昕又回到了原來位置上,端著茶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感受到越來越接近的腳步聲,終於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手中茶杯被奪掉,來人的聲音是從未聽過的顫抖:

“我看到了,霍大人,我看到了!那張臉,那個臉!只有我師父才做得出來...如此以假亂真...倒是差點把我騙過了。”

“還有那手上的傷疤!我看到清清楚楚!那張臉,那個傷疤,不會錯的!是她...是她....”

遲百年突然身子半軟倒在凳子上,努力克制住自己聲音的顫抖,讓自己聽起來更加冷靜:

“是她,霍問昕,是盡歡!她還活著....她真的活著!原來那一點點的可能是真的!他真的和我師父在一起還有黎輒....霍大人!我真的為你帶了一個絕頂的好消息!”

不對,遲百年突然驚醒,身子一躍正想追出門去,身子卻被拉住。

她回過身去,瞧見霍問昕,他臉上看似波瀾不驚,端著著身子坐在那裏,緩慢,緩慢地開口

“冷靜些。”

遲百年定定瞧著他半天,突然眼眶一熱,半是哭半是笑的坐下,一字一句的道:

“你這是對我說,還是對你自己說呢?”

霍問昕身子一頓。

“這不會是夢吧....霍大人。”她坐在那裏:“若是一個夢的話,這也太真實太殘忍了一點。兩年了..整整兩年。她真的還活著,還在這世間活著。”

光只是這樣,遲百年又要忍不住感動的淚水了:

“真是上天見憐上天見憐,留了她一條命....”

“這個---”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遲百年迷迷糊糊轉過頭去,瞧見笑瞇瞇的店家抓著頭一臉疑惑:“你們口中的‘她’.....”

遲百年好一忽兒,才慢慢回過神來。但饒是如此,依舊忍不住感慨,忍不住內心的激流湧動,倒是面前的人始終笑瞇瞇,平淡的很

:“看來你們定是很熟悉她了...”

遲百年追問:“你可知她住在何處?家中還有幾人?她這麽幾年是怎麽過來的,又是怎麽跑到這西北之地?”

店家笑瞇瞇中帶了無奈:“我們再怎麽熟悉,也不過是顧客與店家的關系,在下又怎麽知道如此詳細的情況。不過這冰天雪地的,住所肯定是不會多好了。”

“怪不得她會穿的如此厚重了...”遲百年怔怔道,竟又是一陣心疼襲來。

“哎?”店家聽了這話感嘆了一聲,話裏有話的意味:

“她這一身厚重的衣物。倒不是因為天氣寒冷到如此地步,是因為她腿上疾病所致,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大約她那身子是受過什麽傷的,傷了內裏。因而十分懼冷..所以才穿的如此厚重。”

“怪不得了怪不得了...那幾味藥材對於驅寒都有作用....”

“說起這個!這位姑娘也是真的命苦啊,為了籌集能夠從我這兒換藥的東西,這大冷天的,身子本就不適還要在外面天寒地凍的找著那還未冬眠的厚皮毛們...”

一對上遲百年兇狠的目光又急忙解釋道:

“我每每都說了不要這些東西,權當做好事贈了那些藥材給她,她面上乖乖巧巧不說什麽,但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又送來一些東西。怕是來之不易啊....”

有人招呼了一聲,店家匆匆忙忙的離開了,又不放心的回過來說道:

“你們既是與她相熟,那就一定要好好照顧好她....”

說罷,已經離了開來。

留下遲百年捂著心口坐在那裏,慢慢的順著氣,才能平覆自己那內心激流的湧動。過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的道:

“霍大人。我時常在想我遇見你們,到底是好是壞。平生本就是一只閑雲野鶴這裏瞧瞧那裏瞧瞧,卻遇見了玉公子,遇見了你霍大人遇見了盡歡遇見你們這一大家子。從小就只有我師傅一個親人,如今也稀裏糊塗的多了好幾個朋友,我們算是朋友吧?”

她笑笑,又繼續:“我遲百年如此瀟灑這麽多年,唯獨今天。卻是真的內心難以自已到無法控制的地步。這是何等上天的恩賜,我一向是不信奇跡這兩個字的。如今,卻真的恨不得為老天焚上千百炷香....霍大人....”

端坐在那裏的人,面色如此平靜。他一向如此,但今日,他那平靜已然算得上是刻意了。

似是感受到遲百年灼人的目光他慢慢動了動眼瞼,站起身來

:“走吧。”

“去追她?”

霍問昕腳步未停:“回軍營,那批糧食的事還未解決。”

“.....”

遲百年默了半響突然坐下:“等下。”

她以手掩面好一會兒,店家好奇的湊過去東瞧瞧西瞧瞧,好半天才看到她放下手來,再看已經是一副冷靜自持,遲百年該有的模樣了。

:“你是對的,霍大人。我不該如此沖動。”

她倒一杯茶,又為霍問昕倒一杯。

她又道:

“她不想和我們相認。而在搞清楚這個原因之前。切記不可感情用事,不然很有可能她又逃了.....”

雖說現在暫時不能和她相認,但至少知道她在這裏,而她師傅也在這裏。這樣已經是很大的收獲了。

在弄清一些事之前,委實應該按兵不動才是。

這樣想著,竟然兩個人就這樣十分冷靜的回了軍營。

“公子好!”

霍子聆擺擺頭,揮退了來人,思考了一下又叫道:“慢著....”

那小兵疑惑的停下腳步誠惶誠恐的望著他:“公子?..可有什麽事?”

霍子聆瞧他空空的雙手:“糧食都搬完了?”

那小兵點點頭:“剛才就已經完成了,運出去的糧食這會兒怕是已經到了這附近農夫手中了。那些人啊,一看到糧食,直直誇讚我們霍大人以民為本體恤百姓呢..”

“這樣啊......”霍子聆拖著長長的尾音,那小兵吊著嗓子等著,卻看霍子聆啊了一會,突然面色一變楞是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角眉梢都慢慢惹上了睡意。

:“沒事了...你退下吧。”

說罷又大大伸了個懶腰,一轉身朝著帳篷走去,留下那小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霍子聆一邊想著什麽,毫不猶豫掀開了帳篷。剛剛踏進去,腳步又是一頓,原本睡眼惺忪的雙眼蹬時睜大,瞧著面前景象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哦呦....”他臉上表情怪異,慢慢走近了面前的人,搖了搖桌上殘餘的酒瓶,又看看桌邊另外幾個安靜躺著的東西,正驚恐間,面前人又若無其事的對著酒杯一飲而盡了。

霍子聆又是一聲驚嘆。

這麽早便已經在這帳篷裏遇見問昕已經是奇事了。

而他居然在一個人偷偷在這帳篷裏喝酒?這可真是算的上一件大事了。

按理說這麽幾壺酒下肚,常人已經是招架不住了。但眼前的三弟也只是臉上微紅,更別說是醉意了,這人明顯眼神清明身體自如半點不適也沒有。

“哎...”霍子聆好整以暇坐下,拿了個杯子也為自己甄滿了杯試探性的問:“怎麽,今日可是有什麽高興的事?”

能引得家中三弟飲一杯,向來都是遇到了什麽值得這一杯的高興事兒。

手中酒杯被奪下,說話的聲音清醒而淡然:“藥方忌酒。”

霍子聆癟癟嘴,喝不了酒,又不敢貿貿然再問,又百無聊賴,只好早早上了床,無奈原本飽滿的睡意被‘問昕竟然一個人喝酒’這個事實驚得去了大半。

這會兒腦子清醒的很,在被子裏翻滾了半天又不甘心的探出頭來,瞧見問昕沈默的背影,半是認真半是笑道:

“你今日如此反常,我還以為是找著盡歡了呢。”

霍子聆目光炯炯,但那拿著酒杯的手終究只是停了一停,又恢覆了原樣。

“真無趣....”霍子聆腹誹一聲,恨恨轉過頭去,眼神卻瞬間暗淡了。

翻來覆去好一會兒,心中郁郁,又加上下午那一覺是再也睡不著了,霍子聆哀嚎一聲,瞧見面前席地而坐獨酌的身影,又幽幽感嘆了一句。

☆、你好盡歡

一片皚皚白雪中,一抹沈默的身影慢慢走在雪地之中。

她步子走的十分緩慢,手中小心翼翼的懷抱著什麽東西。

出門前倒是沒有想到今日的雪會下的如此之大,一陣鉆心的疼痛突然自膝蓋處傳來,她皺皺眉,攏了攏身上厚重的衣裳,又慢吞吞地走了起來。

約莫走了好一會兒,才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處十分隱蔽的地方,佇立著一間小小的木屋,落滿雪的屋頂在天地間並不顯眼。

想要一時半會找到這兒來,也並非這麽容易的 。

她眼睛一動,踏著緩慢的步子走過去。

“小姐回來了!!”

一進門,早已等候已久的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沖了上來,手忙腳亂的替她收了手裏的東西,她還來不及說句話,已經被按壓在凳子上,面前三人急忙用溫暖的藥包貼心敷在她腿上。

做完這一切那幾人這才興致沖沖睜著水靈靈大眼睛,在她面前停下完整的九十度鞠躬:

“辛苦您了!”

無論聽多少遍,那字正腔圓的‘小姐’依然無法讓她心甘情願的接受。

面前的三個人都是個個人高馬大的好男兒,與眼前恭恭敬敬的模樣形成強烈的反差,膝蓋間的疼痛拖了藥包的福慢慢減退,她開口問道

:“你們今日怎麽來了?”

那三人擡起頭來,搬來根長板凳一排排三個人端正坐著。

“回小姐!我們最近手頭上的活兒忙完了,想著許久沒有來看望小姐和老大今日便來了!來了之後看家裏沒人心想小姐一定是下山拿藥去了我們三兄弟就想在家裏等著您回來!事情就是這樣的!”

相較於那三兄弟高漲的熱情,她雖不能做到相同程度的回應但也認真溫和的笑笑,輕輕點了頭問道:

“客鄉沒有一起來嗎?”

“他啊...”老大摸摸額頭:“小顧最近神秘的很,經常一整天都不見人整個人話也少了,不知道在計劃著什麽...哎呀!不管他了!我怎麽把正事都給忘了!”

他懊惱一拍額頭,憨態可掬,他從懷裏掏出一戴東西遞給她

:“小姐,這是這一個月我們的工錢,雖然不多,但抵大哥這幾日的藥錢還是可以的!”

說罷,擡眼看看房間內躺著的另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她隨著那炯炯目光望過去。

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了,鬢角有些微微發白曾經剛毅銳利的臉上眼下只剩下安詳與憔悴。

又望望眼前的三兄弟。

曾經風光無限的人,眼下成了活死人一樣的躺在床上。原本的跟隨者們散了大半,兜兜轉轉最後只剩下了這四人。雖只有這四人,卻是真正的忠心耿耿。

她走到那人床邊,以手撫著那人額頭,卻被手中燙人的溫度驚到,連忙扶了那人起來,拿過了候在屋裏一整日的良藥,等到灌下慢慢當當一大碗苦澀的藥,好一會兒之後,那額頭的溫度才有下降的趨勢。

她暗自松了口氣。

身後傳來三兄弟隱隱的討論

“老大最近身子經常這樣啊?”

“沒錯沒錯!就連小姐這段時間下山的次數都頻繁了!”

“老大好可憐..”

“說起可憐,可憐的是小姐吧!”

“哎...老大這病一直都未見好轉,樓先生這幾日有事又不在!”

“你是說那個樓先生?那位神出鬼沒的樓先生?”

“老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第二個樓先生?”

“不是啦....”

那討論的聲音絕對不算少。好像半天才出了個結果,老大作為代表走近她

;“小姐,眼下老大的身子越來越糟。需要的藥材越來越多,若是小姐你銀子不顧我們還可以---”

“沒關系。”她溫和沖他笑笑:“明日我會下山一趟,胡老板的藥還沒取完。”

“不是啦小姐。”

老二沖了出來:“我們其實一開始就想問了,小姐這一趟下山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悅的事情?你雖然一直都溫柔的笑著但我們還是看到出來哦!”

嘴角的笑僵了僵,不自覺握緊了雙手。思及今日的事思緒又開始飄遠了。她搖搖頭,試圖止住那飄散。

過去之事早已過去,眼下只活在當下就好。

三兄弟下了山,一路念念叨叨好不熱鬧,卻在半路突然停了下來,瞧見了半路中間一個奇怪的女人,那人在這冰天雪地中一身耀眼的紅色實在是難以忽略。

那紅衣女子瞧見了他們眼神不知怎的一亮,伸了修長的指頭喚了他們過去。

“這位姑娘有何事?”老大開口

那明眸皓齒的人突然輕輕一笑:“終於找到了。”

三兄弟一頭霧水,卻見那姑娘將視線點在他們身上,皺了眉審視了他們一會,口中似是嘟嘟囔囔了些什麽,又突然轉身走了。

老二道:“大哥,你剛才有沒有瞧見一個女子,紅裙子,很漂亮...”

老大停下步子,神色覆雜的看了看那女人離開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

三兄弟又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突然自衣袋裏掉下一個東西,待到看清楚那是什麽東西,老三抱著老二痛哭流涕:

“我就說了吧?小姐根本就不可能收我們的錢”

老大臉色覆雜:“小姐她...倒底是什麽時候放回來的....”

老三淚眼汪汪:“小姐就是這樣的,明明這麽辛苦還想著我們....”

這雪卻是,一天下的比一天大了。

她目光落在窗外連綿不絕的雪花上,四處入眼都是一片白色四周荒蕪的沒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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