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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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在意面帶清風的由著霍子聆:

“其實也不過是時間未到罷了。”

“時間?昔日那小狐貍送你到魏青那老狐貍身邊不就是為了那本賬簿,眼下你凱旋而歸不正是因為有了那賬簿的消息?既然這樣怎麽不快些找到那賬簿。”

盡歡倒過一杯水遞給霍子聆,後者心安理得的接下繼續轉向李秀玉

李秀玉也不惱,只是笑道:

“要是這麽輕易就被人找到賬簿,那魏青那老賊又怎麽會在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上這麽些年呢?”

霍子聆發現每每李秀玉在說道魏青時臉上都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仇恨一般。

“怎麽?那魏青是於你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成?”

李秀玉楞了一下,嘴角一扯:

“深仇大恨倒算不上,只是有些私人恩怨罷了。”

“那依李公子你多年在魏青身邊的線索,那賬簿究竟是藏在哪裏了呢?”

呵……

李秀玉輕笑一聲,霍子聆立馬打了雞血的公雞一樣望著他,他覺得霍子聆這個人實在有趣,笑道:

“這賬簿自然就在那賬簿該在的地方。”

霍子聆瞪他一眼,盡歡挑挑眉。

結果到了最後也依舊是沒有收獲。

唯獨李秀玉一句:

“你以為我們是在當真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不成,只是要等的人還沒有回來罷了。”

而這一等又是兩天。

那日傍晚他們一行人正在客廳坐下準備用餐,一位小廝直直沖了進來直指李秀玉

“老爺老爺,崔姑娘從內賓回來啦!”

盡歡還沒有從那小廝那句字正腔圓的'老爺'中回過神來,就已經聽見門外傳來一聲:

“秀玉。”

霍子聆曾經有過這麽一段時間甚是迷戀那集市間講述男女間情情愛愛的話本子。

大致同她講過這女主角兒大致分為這兩種。

一種為那種腰若扶柳弱不禁風仿佛一陣風吹來就能將之刮走的類型。

這麽一類角兒通常是最能勾上這男人的保護欲的真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而這另外一種女角兒卻是與前一種完全不同的類型,眉眼上挑眼泛桃花勾人心智的那種。

若是遇上這麽一種女人那縱是這男子定力再好也是終究抵不過,醉倒在溫柔鄉裏從此君王不早朝。

霍子聆生動形象的將這麽這類人稱之為狐貍精。

而現在,她聽見這麽一聲婉轉的秀玉,腦海中突然就想起了狐貍精這三個字。

果真是但聞其聲不見其人。

作者有話要說: 行蹤成謎的遲姑娘終於出現了....這是一個很關鍵的人物哦~

☆、情有獨鐘

她突然有些奇怪的情緒,定定朝著門外看著。

然後這才瞧見這人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十分光彩奪目的女子。

一身綢蘿錦鍛五彩華服,出挑的身材將這一身花衣襯得更加動人。

身後跟著幾位小丫頭,長長細細的眉目在周圍不落痕跡的搜尋著。

在瞧見低頭喝著茶的霍問昕時不言語的笑笑,一雙瑩潤的嘴唇煞是勾人。

是的勾人。

盡歡想,縱然她是個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崔老板實在是勾人。

李秀玉見崔鶯鶯進來站起身來,

崔鶯鶯瞧見他莞爾一笑:

“我今兒個可算是緊趕慢敢才回了來,望秀玉莫見怪才是。”

真真是嬌若鶯啼,崔鶯鶯又轉向那小廝:

“小六,再去多添一副碗筷。”

那名叫小六的小廝狗腿的應了一聲飄飄然的走開了。

李秀玉指向霍問昕:

“這位是我在長安偶遇的一位知己霍公子,便邀了他作客。”

崔鶯鶯瞧瞧霍問昕,微微欠身向他行禮:

“小女崔鶯鶯還請霍公子多多關照了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提就是了。”

眼睛卻搖搖曳曵的看著他,霍問昕瞥她一眼道:

“崔姑娘言重了,在下霍三。”

霍三?這也未免太過於草率了一些?

崔鶯鶯掩嘴輕輕一笑,這才環顧四周一一晗首示意。

霍子聆一派公子作風倒也懶得回應,只是樂的微微點點頭敷衍一聲,盡歡兢兢業業的低著頭不言語。

無論是怎樣的想像,卻真是沒有想到問昕這麽幾日要等的人居然是如此一位絕色女子。

細細打聽之後,才知道這崔鶯鶯也算是個了不起的女子了。

在這繁華城裏竟大大小小只身一人打理著十幾處鋪子,且每間鋪子的盈利都十分客觀,真真算得上是一個商界強人。

崔鶯鶯在這城中也有著不小的名氣,稱其為商界無影娘子。

原因在於其在商界雷厲風行的強勢作風。

但這傳聞的另一方面卻委實是不太光彩的。

坊間一直流傳無影娘子崔氏如今能夠如此在此城呼風喚雨還不都是因為在京城有當朝太傅魏青這麽個大靠山在。

官官相護,官商勾結之中,自然便日漸紅火了。

還相傳啊,這魏青與這崔鶯鶯之間是有那麽一層見不得人的齷蹉關系在的。

不過這些個傳聞只是傳聞而已,也沒有誰膽大包天敢去問當事人求證,久而久之這些事情也就變成茶餘飯後坊間雜談罷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崔鶯鶯這個女子倒真真是十分了得。

“這批貨物是怎麽回事?”

“回老板,這是城西孫老板定下的。”

崔鶯鶯一笑:“哦?那何以現在會在我的手中?你說巧不巧今日我有事去了城東,結果路上正巧看見這熟悉的馬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批貨之前是孫老板與陳老板之間相互爭奪,最後孫老板以五十萬兩黃金拿下...”

那小廝越往下聽越膽戰心驚起來,眼看再也瞞不下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崔老板饒命崔老板饒命啊!”

崔鶯鶯不怒反笑:“今兒個正巧被我瞧見這才截了下來,往日裏我不在的時候你們這豈不是背著我暗自調了多少貨?堯叔啊堯叔,我敬你在這綢緞莊十多年,才留你繼續,如今,你這般做法叫我如何是好?”

“崔老板崔老板我知錯了!知錯了,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求崔老板網開一面莫要奪了我這口飯才好!他日我定不再犯,我也不過...不過是一時利欲熏心了...”

一聲突兀的聲音傳來:

“這是怎麽了?堯叔?”

堯叔望去,瞧見一向好脾氣的李秀玉像是瞧見救星一般連滾帶爬了過去,抓住他褲腳

“李公子,我知道您一向好人有好報!我是萬丟不得這份工作的啊!”

李秀玉眉頭微皺,望向崔鶯鶯,後者一擺手

:“罷了罷了,你才是這店裏最大的主,你自己看著辦吧。”

忽略掉她言語中的暗諷,李秀玉又聽到堯叔將那話語又覆述了一遍。

“既然最後也為造成什麽損失,小懲小戒就好。”

堯叔眼中浮起一絲希望,崔鶯鶯低著頭扯了扯嘴角。

李秀玉卻話鋒一轉:

“以後這三月的例錢不該發了,這個懲罰你可滿意?”

堯叔面色如土,但一想到這工作是保住了,也只好陪著笑欣然接受了。

:“如何,霍公子?這麽個處理法子你可還看得過去?”

霍問昕瞥他一眼嘴角微彎倒不說什麽,崔鶯鶯卻看著他,突然問道:

“霍公子對此事有何看法?”

霍問昕隨意一答:“看法到不至於,我一介文人,又怎麽懂你們商人之事。”

崔鶯鶯看他一眼,不予置否。

“公子。”

又傳來一聲聲響,崔鶯鶯望去,瞧見那人是在霍公子身邊名為盡歡的女子。

她安靜站在那邊,背上配了一把木劍,未曾多想,面前人已經朝著那個方向走去,看來是有有什麽事了。

待到那抹清逸的身影離開,那緊緊握住的雙手才得以放松片刻,她視線同那抹背影膠著,好半天,才終於收回視線無息嘆了一聲。

“盡歡姑娘好劍法。”

她看見崔鶯鶯向自己走來,收好手裏的劍停下來。

美人就是美人,就連走路,好像都是帶著閃閃發光的光環的。

“崔姑娘過獎了。”

盡歡拱供手

“我這院子裏可還住的習慣?”

崔鶯鶯像是故意一般,又靠近了一分,幾乎貼著她的面頰嗬氣,盡歡想起霍子聆提到那狐貍精的女角兒的時候那扼腕的表情瞬間感同身受。

“住的習慣就好。”

崔鶯鶯輕輕一笑,只是站在她面前打量了一般,末了,一雙美目盯著她話題一轉:

“盡歡姑娘,可有了心上人?若是沒有,鶯鶯倒認識不少好公子”

盡歡心想

原來凡是長的好看的,都喜歡同人家做媒。

霍子聆是這樣,崔鶯鶯也是這樣。

在回過神來時她發現對方的手正漸漸向自己逼近。

恩...這是什麽意思。

盡歡快速伸手撥開那伸過來的手,崔鶯鶯斜眼撇她一眼,見狀暗暗使力,終是撫上她的臉頰。

彼此之間微妙的平衡著

“不如哪天帶來給你瞧瞧可好?”

細細的指甲自她臉上劃過,盡歡微微皺眉自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勞崔姑娘費心了。”

一副僵硬的表情和身體,她看見崔鶯鶯眼中微微的不屑,有些無奈。

待到風情萬種婀娜多姿的崔老板終於放過她離開後,她看看自己的手,心中已有了然。

方才自己故意表現出一副不耐模樣,手中微微用了力氣,卻又能保證不讓人察覺且能試探出崔鶯鶯的功底。

果然,對方微微一擋就將她擋回,看似漫不經心,但方才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卻是著實存在的,沒有一點功底又怎能做到?

問昕說的果然沒錯,這個崔鶯鶯實在有些不可小看。

從崔鶯鶯回來為止也已經整整七日,根據霍問昕的吩咐,她也就這麽暗中跟了她七日。

看崔鶯鶯每天白日在鋪子裏忙忙碌碌,夜裏雷打不動的必來問候他們一番。

問候從霍問昕開始,也從霍問昕結束。

饒是她怎麽遲鈍,也明顯看出了崔鶯鶯對於霍問昕的心思。

而今晚,受問昕的命,她在一旁仔細看著面前緊張的棋盤。

下棋的人是霍問昕和崔鶯鶯,崔鶯鶯面色有些苦惱,霍問昕面色從容。

她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同樣的一副棋,一直在變的是那棋子的另一方,不變的卻是對面的問昕。

而就在她思考的這一瞬間,他就已經利落的下了子,給了對面的人最後一擊。

盡歡面上表情不變,身體稍稍向前傾一點開始琢磨問昕這一步的巧妙。

縱然已經看過無數次這般場景,但每每還是會感到驚奇與那麽一點點的微微自豪。

雖然,棋藝精湛的人是問昕,她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在自豪什麽。

崔鶯鶯玉手輕輕拖住下巴,懶懶的靠在桌上,無奈開口,

“不下了,不下了,霍公子果然棋藝了得,鶯鶯自愧不如。”

說罷,眼睛慢慢的眨一下,雙眼定定瞧向他,真是一個狠心腸。

“看來鶯鶯也要多來向霍公子請教一番了。”

這邊霍問昕不緊不慢的開口:

“霍三隨時奉陪。”

霍問昕擡頭掃一眼一旁看到十分認真的盡歡

“盡歡,為崔姑娘換一杯熱茶。”

還在感嘆棋局的人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退到一邊。

盡歡端著已經見底的茶杯默默走出了房間,打開房門的一瞬間一股冷風飄進,崔鶯鶯瑟縮了一下身子瞧一眼對面無動於衷的人。

“最近這天氣可真寒了不少。”

霍問昕點點頭,又開始整理起棋盤。

崔鶯鶯定定瞧他低著頭,看他一旁的發絲隨意的垂到一邊 一時呼吸有些一滯,手指微微捏緊手裏的白子。

之後是一片長長的沈默。

門外響起靜靜的腳步聲,推門的聲音響起,崔鶯鶯朝門口望去,看見盡歡雙手端著茶杯進了門。

端著茶杯的人先是小心地將一杯茶放在崔鶯鶯身邊,崔鶯鶯小聲道了聲謝,盡歡迷迷糊糊地想美人就是美人,連道個謝聲音都是這麽好聽。

再然後她小心翼翼的轉身將手裏茶水遞給問昕,他隨意伸出手接過,這邊盡歡卻突然手裏失了平衡。

手中的茶杯下落,在耳邊的驚訝中一杯滾燙的熱茶就這麽落在了霍問昕身上。

淅淅瀝瀝的水滴開始自他身上滴落,盡歡面色一怔,還沒有反應之時下一秒就已經被崔鶯鶯大力的擠開,她由於身體的沖力往後踉蹌了一下。

“問昕!”

一雙漂亮的手帶著一張幽香的手帕已經在霍問昕身上小心擦拭起來,崔鶯鶯擡起頭來一臉緊張的瞧著霍問昕。

霍問昕站起身來,身上濕噠噠的滴著水:

“今日恐怕是不能再陪崔姑娘下棋了。

盡歡 ”

他清喚一聲,

“送崔姑娘回房間。”

說罷便進了裏屋,地上留下一片明顯的水跡。

崔鶯鶯似是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面上的表情有點不太好,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走過盡歡身邊時,淡淡開口:

“不用勞煩了。”

然後便徑直走了出去,空氣中留下崔鶯鶯身上獨特的幽香。

盡歡慢慢向前走,停在剛才還熱鬧的棋盤面前,好一會兒才慢慢動手,一顆一顆把已經混亂的的棋子拾進盒子裏面。

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一條不紊,待到把所有的棋子已經整整齊齊放好之後,她輕輕倚在桌邊想起幾日前崔鶯鶯第一次出現時的情景。

那時候分明聽見問昕一臉不緊不慢地說:

“在下霍三”

他又想起崔鶯鶯輸了棋之後那一聲霍公子。

而就在方才,當那杯熱茶落在問昕身上時,崔鶯鶯將她推開之後那一句,字正腔圓讓她無法忽略的 ‘問昕’。

以及,方才與問昕雙手相觸間他暗自的一擡手,和順勢從她手裏滑出的茶杯。

她饒再怎麽遲鈍,卻也沒有到了連一杯茶都穩不住。

短短的時光間,卻好像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原來如此,腦海中一根線突然就被問昕這一擡手間變得清明。

她仔細的想,原來所謂的霍三真的只是一個幌子罷了,原來崔鶯鶯早就知曉了他們的身份。

原來,他們這七日以來,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戲。

她就像是在這場戲裏面扮演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

就像再怎麽折騰,事情依舊朝著問昕想要的方向前行著。

這樣想來,有點……難堪啊。

盡歡倒一杯熱茶喝下,卻怎麽也止不住心裏漸漸泛起的寒意,一股止不住的酸澀襲來。

她慢吞吞的眨眨眼站直身體,正打算離開。

卻瞧見不知道何時出現的霍問昕,他已經換了一身幹衣裳,將身子倚在門邊,目光靜靜瞧著她。

盡歡心一滯,霍問昕沒有說話,目光微微下移看見她雙手交握,指尖有微微的顫動。

他突然輕輕沖盡歡招手喚她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看到的親們可以寫下一點點評論好嗎?

崔鶯鶯出來咯~~~

☆、老友舊識

第二天一大早,盡歡在看到崔鶯鶯出門的身影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跟在崔鶯鶯身後隨她到鋪子之上。

她突然想起那日他們尋的李秀玉的時候據他而言是采集絲綢布料,這樣看來這群貨也就真的落到了這崔鶯鶯的鋪子上。

“魏青在江南地域所有的收益就在這鋪子裏,明裏買得是絲綢,暗地裏恐怕沒有這麽簡單,你明日便跟去看看。”

問昕昨日的話語還在耳邊,她躲在一邊不敢怠慢,瞧見崔鶯鶯手持一把蒲扇在店子周旋與客人交涉。

這是一間足夠大的綢緞莊,裏面布滿了各色的煆子,紅紅綠綠的一片一片的多的嚇人,各式各樣樣式齊全,上至蠶絲錦緞下至粗布麻衣都有涉及。

怪不得當得上這江南第一綢緞莊的美譽了。

而這形形□□的絲綢後面,竟然還有其他的真相?

一雙手猛地搭上她的肩膀,盡歡安靜回頭瞧見李秀玉,面色微微詫異然後跟著他的指引離開。

時間已經到了正午時分,店鋪裏生意有些冷清,她微微招手喚了一個夥計過來,

“崔老板?”

崔鶯鶯半邊身子斜在桌上半搖蒲扇,身上的幽香隨著微風擴散。

面前的小廝似乎眼睛都要看掉,她似是嘲諷似是柔美的瞪他一眼,輕輕附到夥計耳邊:

“我有些事出去這會兒,你可要好生守著這店。”

夥計的頭皮緊繃,她扯扯嘴皮笑笑,有些厭惡。

但凡生的一副好相貌的人,向來是不吝嗇於將這個東西充分利用的。

若是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這幅好皮相也是可以當成一個好武器的。

崔鶯鶯自小便深谙此道,也懂得怎麽做能夠哄得男人開心。

只是這種日子過久了也是會無趣的啊,她不經意間轉過身,瞧見不遠處身影熟悉的墨綠色長衫,這不是李秀玉是誰?

她不動神色的接近:

“你這是要做什麽?”

“鶯鶯?”

崔鶯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驚訝:

“盡歡姑娘?”

這兩人怎麽會在這裏?

“我今日是帶著盡歡為霍公子抓藥的,路過此地,順帶來看看,今日店裏生意可好?”

崔鶯鶯點點頭,笑了一笑。隔著李秀玉看了看他身後不言一語的盡歡

“那你們可要好好為霍公子抓藥了。我就不打擾了。”

她轉身又回到了店裏,目光和不遠處的一人對上視線。

是那群人…..

她面色一變,好半天回過神來有些煩躁的在懷裏摸摸索索,轉身進了裏屋。

只有等那片刻的飄飄然直至腦子裏,崔鶯鶯這才愜意仰躺在寬闊的椅子上,眼神微微迷離著。

手中的東西不過是小小細末,但卻只有這小小細末才能短暫地使她忘記這些個煩心事。

窗外,卻突然閃過一個身影,

一股奇異的香味飄之不去。

李秀玉轉過身去對著她:

“你這般跟蹤法對付她是沒用的,魏青視崔鶯鶯為心腹這些年也教了她不少功夫,你當真以為她會什麽都不知道?”

盡歡點點頭,

“怎麽?”她的樣子看起來是有另外的煩惱

盡歡對上他的眼睛

:“原來你們早就與崔鶯鶯相識。”

李秀玉在她直接的目光下少有的失了話語。

霍子聆不依不饒逼得她將此事事無巨細的一一同他講了,聽到一半,霍子聆突然陰測測停下:

“慢著,你是說崔鶯鶯早就知道問昕的身份?”

盡歡點點頭

“我還在想呢,這李秀玉和崔鶯鶯關系看起來就不太簡單,現下李秀玉帶著問昕回來,崔鶯鶯怎麽會沒有一點懷疑便欣然接受了。”

他舔舔嘴唇

“原來這三個人倒是在睜著眼睛演戲呢。而我,還有你!小傻子”

修長的手指指向她:

“倒是真正蠢到極致了。”

一旁的盡歡面色認真,霍子聆話鋒一轉

“不過這也沒有什麽好值得傷心的,對了,你可還記得哪位青玉墜子君?”

話題著實跳轉的太快,盡歡頓了一頓,認真思考他的問題起來

啊….是了。

霍子聆見她有些動搖繼續添油加醋

“你看啊,那人不介意你這整天一副女扮男裝不修邊幅的模樣,定是喜歡你喜歡的極深的。”

盡歡喝一口茶不說話。

“依我看到時候連問昕都娶妻生子,你不妨就找著這青玉墜子君雙宿雙飛。

畢竟人嘛,能找到一個這般歡喜你的人也不錯。”

盡歡更加沈默了,霍子聆未曾註意到她的異常,心想自己辦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頗有些心滿意足的模樣,天色一晚便同盡歡道了別回了房間。

待到霍子聆走後,她才輕輕嘆息一聲,

看來肆意如霍子聆也是明白問昕之於她是天上月水中花,是觸碰不得的。

今日的崔鶯鶯有些忙碌,

她在一處隱蔽的房頂上自上而下的瞧著店鋪裏的伊人。

吸收了昨日的教訓,她這次跟的更為小心翼翼,看來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被發現,盡歡想。

她自己跟了她一天,期間多是正常的貿易往來,來這店鋪裏的多是一些年輕華貴的富家小姐夫人們,也有一些男子光顧。

期間一切正常,只除了兩件事,一是這一天之內有位儀表堂堂的年輕男子已經光顧了不下三次,這理所當然的引起了她的註意。

第二件事,這崔鶯鶯今日的心情似乎有些煩心事,一向優雅而柔魅的風姿今日有些摻了絲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當然,這種細微的小東西向來她也無從在意,會特地留意也不過是因為問昕神通廣大的提醒罷了。

她繼續不動聲色的繼續蹲守,只等著那位已經進了店鋪與那崔老板已經耳語許久的貴公子出來。

終於,貴公子雙手作揖似乎是要告辭,崔鶯鶯也笑,很好,看來這筆買賣已經做成。

她動動有些僵硬的筋骨,不多一會兒果然看見崔鶯鶯喚了小廝來說了幾句,小廝畢恭畢敬的退下,留下有些沈思的佳人。

盡歡暗自舒一口氣,悄悄退下,暗暗抄至後門,正巧看見一行人鬼鬼祟祟的拉著一車東西打算出發。

這幾個人她看了一天也算熟悉,不正是那店子裏的幾位小夥計。

不久見崔鶯鶯也跟了出來,然後小心的確認了四周似是沒有人一樣才催促著小廝推著小車前行。

盡歡大大松一口氣慶幸崔鶯鶯終於上路了,然後輕輕跟上,一路上但也是輕松自在。

美人似乎也是有所懷疑頻頻回頭看看,她秉公盡職的不讓人發現。

突然想起霍問昕同她說過的話,話的主題是崔鶯鶯:

“崔鶯鶯這個人但是真正的真假難辨,喜怒顛倒讓人看不清,但你只需記得,她刻意的小心翼翼不一定是如臨大敵,而她不以為意的或許就是最為在意的。”

她在一邊聽得極為認真,霍問昕擡頭望她,正想再說的言簡意賅一些,就見低垂的小腦袋忽然擡了起來,她面色認真,表情嚴肅,是她慣有的老成的模樣,明明也不過是青春年華。

“你怎麽這麽熟悉崔鶯鶯呢?”

果然,霍問昕心領神會的轉轉手中的茶杯,

“大約是幾年前,我隨長奕南下查案時便已經見識過她。”

啊。。幾年前?那是做官之前還是做官之後?那時候是否也已經遇見了李秀玉。

再次想起來,他想起問昕說過的見識,心理一陣唏噓,怪不得這般淡然。

她又想起那晚混亂之中的棋盤,這兩個人倒也真是沈得住氣,明明早已相識,卻偏偏裝作這般陌生,她心思簡單無法參透其中緣由,而下意識的也並不想去思考。

擡頭看看天,天色已經昏暗,隨著前方隊伍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和崔鶯鶯越來越愉悅的臉色,盡歡也跟著放慢步子。

好戲終於要開始了,自己跟蹤了一天總算是要結束了。

正想著,好巧不巧,前方的幾個人已經停下,這就要開始了?

果不其然,崔鶯鶯先是背著她所在的方向整整衣袖,然後慢慢轉過身來,好不風情萬種:

“盡歡姑娘這一整天匿於小女身邊,倒是真真辛苦了。”

盡歡自樹林外出來,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這荒郊野鄰的,你這個女兒家這樣在外閑逛,怕是有些不妥吧?”

她話峰一轉

“瞧我這記性,盡歡姑娘巾幗不讓虛眉,倒是我多慮了。”

這一番話說的真真是字字帶刺,她捫心自問也未曾得罪於她,也不知是為何對自己這樣刻薄了。

盡歡退後一步,剛想說話,轉瞬間卻已經見崔鶯鶯向自己飄來,腳不沾地姿態輕盈,內功可見的深厚不過。

崔鶯鶯伸出手朝盡歡擺去,面前出現的是崔鶯鶯兇狠的雙手,盡歡側過身子躲過。

崔鶯鶯好像有些急了,這場仗在盡歡看來好像有些早了,她一邊想一邊認真的和對方斡旋。

崔鶯鶯似是見她有些心不在焉,頗有些嘲諷的一笑,自袖間滑出一把尖刀直直向盡歡刺入,盡歡草草躲過,退至不遠處,

崔鶯鶯到沒有追來,只是在遠處冷眼看向她,瞧見遠處的盡歡神色有些嚴肅冷笑道:

“盡歡姑娘倒是好身手。”

這絕對不是一句誇讚。

是不是誇讚也無所謂了,反正她的目的也已經達到,盡歡瞧她一眼,轉身離開。

“怎麽,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有些失落?”

她又轉過身來,瞧見崔鶯鶯揭開那馬車上的白布,白布底下是一批批布料上好的綢緞,花花綠綠的顏色煞是好看,盡歡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崔老板多慮了,這正是盡歡一直想要的東西。”

崔鶯鶯臉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麽。

盡歡沒有再說話。

她突然想起問昕同她講的,所謂的崔鶯鶯的在意與不在意,以及問昕交代給自己的這一天之內的任務,她似是瞧見不遠處的點點火光,終於舒口氣。

“你們聯合起來耍我?”

崔鶯鶯質問,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盡歡依舊沈默,遠處的燈火越來越近,崔鶯鶯瞧見這番景象,瞧見不遠處的身影,越來越近。

“你們截走了我的貨。”

沒有半點疑惑,十分肯定的語氣。

依照問昕的話崔鶯鶯越是在意的東西便越是不以為意的,而越是大肆張揚的卻是越不重要的。

起初她見到那位貴公子時未曾多想,卻見這位衣著不凡的男子一日之內頻頻出現,尤其是在崔鶯鶯老早就知道盡歡在跟蹤她以後。

孟何其曾經調查過,這家綢緞莊雖為這江南地區數一數二的大商家,但一兩年所獲的利潤卻高的嚇人,霍問昕懷疑這店鋪貨物,綢緞為虛,怕是有更多東西在後。

於是便叫了盡歡來了今天這麽一出,在後面鬼鬼祟祟的馬車出發的不久一輛其貌不揚的破舊夜香老伯就推著滿滿一車東西自大街上堂堂正正走過,而這才是最後的獵物。

崔鶯鶯千算萬算,卻算不到霍問昕的心思,算不到霍問昕對自己的了如指掌。

至此,這出空城計才算完整結束。

“呵,好一個霍問昕”

遠處的身影終於來到,崔鶯鶯深深望著那個人,眼神裏布滿了不知名情緒,是這樣嗎?盡歡撓撓頭,

緩緩走來的霍問昕看她一眼,語氣涼薄,崔鶯鶯註意到他身後人群中的老人,

“崔姑娘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崔鶯鶯意味深長的盯著他

“你這般用心良苦設計算計我,我還有什麽話可說呢?”

霍問昕瞧她一眼,有些緩慢的開口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朝廷早在十二年前就早已嚴厲禁止了民間關於五石散的使用,崔老板近兩年來依靠五石散謀取暴利,官商勾結,本官身為朝廷命官,自然是要秉公辦理。”

崔鶯鶯聽後,定定望著霍問昕一會兒,心裏思緒千萬,到最後卻反常的微微一笑

“霍公子,這些年倒是一點都沒有變。今日之事只怪我大意,既然你已經知曉,那又打算如何呢?”

是的,要如何呢。

她的眼神好奇怪,像是一種明了了一切卻又像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盡歡低下頭,她好像突然明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了。

那一夜的事情好像是沒有發生過似的,崔鶯鶯依舊是崔鶯鶯,他們也依舊是寄居在李秀玉府邸中的友人,沒有半點漣漪。

作者有話要說: 求小天使們留下點評論好嗎?讓我可以多多改進~~

☆、青梅竹馬

房內的是兩位才子與佳人,系為響當當的錦繡綢緞莊的美人老板崔鶯鶯和如玉公子李秀玉。

崔鶯鶯今日著了一件粉紫色的花簇羅裙,身段翩翩美如畫,美人此刻正慵懶的靠在桌邊,慢慢開口。

“我倒不知道你原來也會聯合外人一起算計我。”

“你這麽精明自然是不必感到驚訝的。”

這語氣中絕對不是一種褒獎,她自然明白李秀玉指的是什麽。

“也是,你自小是看不起我的。看來這麽多年你終究還是放不下,只是又有什麽辦法呢,任是窮盡你一生,怕是也動不了那人分豪,你想要掰倒他?又談何容易?”

李秀玉不言語,腦海裏想起那個人的面容,心裏一陣惡寒。

崔鶯鶯似是嘲諷的一笑,面色忽明忽暗:

“不過現在也難說了。”

她又趁著嘆氣的空擋瞧一瞧眼前的人,他的眼神似有波動。

“鶯鶯。”

他突然開口

“你想要的機會已經來臨又為何遲遲不放手呢?”

拿走賬簿,背叛魏青,自然可以得到想要的自由。

崔鶯鶯輕笑,有些延長的聲線在寂靜的夜裏透著一股滲人的寒氣

“機會?李秀玉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麽這麽恨你的原因。”

她低低說道:

“如若交出來賬簿,你憑什麽魏青會慷慨的放過我。在這府邸裏,何處有沒有魏青的眼線,我之於他,不,不只是他,於所有人而言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李秀玉啊李秀玉,你怎麽就這麽狠心?”

對於李秀玉這個人,崔鶯鶯涼涼地忘向他。

他們雖自小一同長大,平日裏卻鮮有交流。

記憶中的最為清晰的部分也不過是自己被魏青送到青樓學習如何魅惑男子時李秀玉那時正巧將大江南北游歷了個便。

所以她恨她,恨自己出身卑微從一開始便註定只是一顆棋子,而這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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