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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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雪臣的微信昵稱就是他的名字,但頭像用的卻不是本人照片,而是一個動漫人物,我愛羅。

Q版的我愛羅留著紅發頂…著重重的黑眼圈背著葫蘆站在那裏,還挺萌的。

冉醒看著這頭像有些意外,她覺得吧,像傅雪臣這樣高冷的理科學霸,就應該用一些一般人看不懂的數學公式做頭像,這樣比較有逼格也符合他人設。

用《火影忍者》裏的我愛羅……

冉醒頗為不解,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喜歡我愛羅啊!”

“談不上。”

傅雪臣神情清淡,他信手將冉醒的微信備註成Hypnos,希普諾斯,希臘古典神話裏的睡神,然後偏頭看向冉醒,懶洋洋道:“我只是覺得我跟他很像?”

冉醒驚訝:“哈?!”

傅雪臣定定地看她,低聲命令道:“看看我的眼睛。”

冉醒非常聽話地轉頭,直視入他的眼睛。

有句話說得好,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模樣好看的人眼睛普遍也好看,傅雪臣那雙眸子就巧妙地糅合了桃花眼和下垂眼,桃花眼的默默深情輕佻風流他都有,所以各種妖孽勾人,偏偏他眼尾微微下垂,又恰好帶著些下垂眼的純真無辜。

午後的光線充足,當你直視入那雙漆黑澄澈又水潤瑩亮的眼睛,自然看到他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你的倒影。

這畫面,就像是小說裏的情節。

但冉醒心境古井不波,和大帥比直視著,她心臟也穩得一逼。

傅雪臣讓她看他的眼睛,她就眼也不眨地一陣看。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陣,像是在玩“誰先眨眼誰輸”的游戲,最後還是傅雪臣先眨了眼,他長睫毛扇子似的扇了扇,輕聲問:“你看到了什麽?”

冉醒把傅雪臣的雙眼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每一毫米的皮膚都沒放過,尤其是眼角的位置,可她也沒看到眼屎這玩意兒,反倒是他眼下的青黑,怪明顯的。

冉醒便溫聲回:“黑眼圈。”

“看看我的眼睛,你看到了什麽?”

“黑眼圈。”

這對話發生之後,冉醒再一次被自己的情商感動到,她這樣直白又毫不留情面地戳出傅雪臣的痛處,她覺得傅大神指不定現在心底想著怎麽打死她。

行吧,請別讓一個二次元宅女進行正常的社交活動,委實不擅長。

然則,出人意料的是,傅雪臣竟認同道:“對啊,我這麽重的黑眼圈,你不覺得和我愛羅很像麽?”

兩人的腦回路神奇的一致了。

冉醒錯愕地瞥他一眼,這才接了他的話題,道:“沒那麽誇張。”

我愛羅的黑眼圈就跟熊貓眼一樣,傅雪臣就眼下一片青,兩者壓根沒法比。

但是吧,對於一個男神,一個大帥比,自是對自己的顏值瑕疵零容忍的。

冉醒很認真地思考了一陣黑眼圈解決之道,最後看著他,一臉認真地建議道:“你可以試試馬應龍。”

“???”

傅雪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訝異地高聲反問:“馬應龍?!”

冉醒以為他沒聽說過這牌子,便解釋道:“馬應龍痔瘡膏。”

傅雪臣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抖:“……”

敢情我沒聽錯呀!

敢情你真的想讓我把痔瘡膏往眼皮上招呼啊!

他轉頭再度仔仔細細認認真真打量起對方來,小姑娘小鹿眼純凈懵懂、鼻梁秀氣挺拔、櫻桃唇小巧嫣紅、下巴尖尖,那樣一張巴掌小臉自帶動漫效果,就是那種似乎只活在動漫裏的精致可愛、粉雕玉琢的小蘿莉,如傅雪臣這樣的理工男最難以抗拒的類型。

但是,該蘿莉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語不驚人死不休!

冉醒十萬分誠懇地賣起了安利:“馬應龍這牌子本就是做眼藥出身的,馬應龍痔瘡膏的成分是一堆活血的藥物,據說這個痔瘡膏對治療黑眼圈有奇效,你可以試試。”

這姑娘是真的很努力地想幫他治黑眼圈啊!

也很努力地在安利馬應龍這個牌子!

傅雪臣默了半晌,最後,艱難地咽了口口水,輕笑著反問:“所以,你讓我去藥店買痔瘡膏?!”

冉醒也跟著設想了一下那個畫面——

傅雪臣這樣的盛世美顏走入藥店,藥店零售的小姑娘自是殷勤地跑上來詢問:“先生,請問您在找什麽?我能幫忙嗎?”

傅雪臣滿臉尷尬地問道:“痔瘡膏在哪個貨架?”

小姑娘瞄了一眼傅雪臣的臀部,剛才還熱情的面龐瞬間滿是嫌棄,她隨手一指,很沒好氣地道:“那邊。”

……

以上的情景若是發生,傅雪臣的神仙形象絕對會坍塌。

就剛才那些迷妹圍繞著他擴散的場面,這人絕對稱得上學校排面了。

學校排面因為買痔瘡膏導致人設崩塌。

冉醒後怕地搖了搖頭,她思索了片刻,再度很良心地提出建議:“你可以網購啊!”

傅雪臣:“……”

這是和痔瘡膏杠上了對吧,我必須買了對吧!

天吶,現在撩妹這麽艱難的嗎?

為了跟上妹子腦回路,我還得買個痔瘡膏抹眼睛。

傅雪臣沒吭聲,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糾結,這種糾結大概叫做為了哄妹子開心我要不要網購個痔瘡膏看看能不能治療黑眼圈。

冉醒見傅雪臣不說話,也沒接著叨叨。

氣氛瞬間陷入沈默,教室內一片寂靜,唯窗外秋蟬“吱吱吱”叫個不停。

冉醒偏頭看他一眼,很認真的一通反思,然後便發現自己好像、似乎、大概再度把天聊死了。

她也不太在意,反正她一直充當著“話題終結者”的存在,且沒打算改也改不好。

她活著就是為了自己開心,別人開不開心與她無關。

傅雪臣還在一旁糾結。

買,還是不買,這是個問題。

傅雪臣頭都大了,他覺得就算哈姆雷特糾結生與死的問題都沒他糾結買不買痔瘡膏來得痛苦。

好在,安靜的氛圍很快被打破。

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個低沈微沙的男音:“傅雪臣,課上完了就回去唄,我們一去打臺球啊!”

傅雪臣看到門口的商朝,開學以來第一次有了親近感。

謝天謝地,老子被拯救了。

他佯裝關切地問道:“你怎麽沒去軍訓啊?”

他們學校到了大三就要換校區,傅雪臣寢室裏有個大三的學長搬走了,這個學期搬進來的就是面前這個大一新生,商朝。

商朝身上穿的不是軍訓的迷彩服,而是大牌新上市的秋裝,他長得好,唇紅齒白,桃花眸風流又多情,隨意往門口一站,就特別打眼。

冉醒看著門口又一個大帥比,心想,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好看的人也都只跟好看的人交朋友,傅雪臣的朋友也超帥的。

當然,她依舊淡靜冷然地看著,心境沒多大異樣。

這個學校好看的男孩子她而言就是列車行駛過程中的一道風景,看過就好,看過就忘,她並不覺得他們會真正發生什麽交集。

“軍訓那麽無聊,不想去,請假了。”

商朝滿不在乎地道,緊接著,他快步走了過來,去拖傅雪臣的手,“走啦走啦,去打臺球。”

傅雪臣也不想繼續面對痔瘡膏的糾結,便欣然同意道:“好啊!”

旋即,和冉醒道別:“那,冉醒,我走了呀!”

冉醒禮貌地點點頭:“嗯。”

商朝拉著傅雪臣很快就消失在視線外,教室內空蕩蕩的只剩下冉醒一人。

新學期開始,身為學渣的她暫時沒有任何自習的覺悟,便收拾好文具起身離開。

另一邊,被室友搭著肩膀的傅雪臣卻頻頻回頭,期待著再看一眼那個身影。

直走到樓梯口,傅雪臣才掃到剛走出教室的冉醒,他眼睛亮了起來,嘴角也跟著上揚。

商朝順著室友的視線回頭,便看到剛才教室內坐在傅雪臣身邊的小姑娘。

她臉上的妝容很淡,巴掌小臉白皙嬌嫩,頭發是最簡單不過的黑長直,160左右的身高,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裙子,看上去就像是櫥窗裏的洋娃娃一般精致可愛。

很多理工男對這種漂亮的蘿莉型沒有絲毫抵抗力。

而傅雪臣,就是一最標準不過的理工男。

商朝好笑:“看上了?!”

傅雪臣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懶洋洋地回:“想睡。”

商朝壞笑著建議道:“想睡,那就去睡啊!”

傅雪臣搖頭:“不是那種意義上的‘想睡’,而是看到她,我就犯困,然後我在她旁邊睡了兩節課。”

傅雪臣始終無法忘記剛才乍一眼看到冉醒的場景。

正午光線亮到發白,空曠的教室裏,小丫頭坐在淺藍色的折疊椅上,低頭微蹙著眉尖極其認真又極其痛苦地看著教材,白皙嬌嫩的一張臉配上單薄嬌小的身體,整個人恬靜、寧雅、淡然、溫柔……

那一瞬間他內心有一種奇特的安全感,好像在她身邊他就能踏踏實實地睡著。

於是,他走到她身邊,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趴在課桌上,睡。

一睡,就睡了兩個小時,期間偶爾被叫醒,但只要看到她那張臉,就困得要命。

睡眠大神在拋棄他十九年之後終於光顧了他。

不,他碰上了只屬於他的睡神,於是順手就把她備註成Hypnos。

商朝聞言,定定道:“那你完了。”

傅雪臣無與倫比的認同:“確實。”

傅雪臣是個重度失眠癥患者,從小他就極難入睡,睡眠嚴重不足。

小時候,他還能靠安眠藥,後來安眠藥的效果越來越差,他這幾年睡眠一團糟。

長年累月睡不著,就算睡著也只是瞇一會兒。

傅雪臣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猝死,他遺書都寫好了。

然後,他碰到了能讓他睡著的冉醒。

恍惚間,他聽到上帝在他耳邊說:“你完蛋了。”

生理上的“想睡”他還能忍著,這種性命攸關的“想睡”,他就只能認栽。

商朝勾著他肩膀,關切地問道:“想好怎麽撩了沒,需不需要哥們給你支幾招。”

傅雪臣眼神冷淡地睨了他一眼:“不用,我已經要到她課表了。”

商朝立馬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誇道:“牛逼。”

不過,他也明白,像傅雪臣這種要顏有顏、要錢有錢、要智商有智商、要情商有情商的人,撩個妹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他並不擔心傅雪臣撩不到妹,而是叮囑道:“快點把人領回來同居,這樣你作息也能正常一點,我不想半夜醒來撒個尿都看到你在那刷數學題。”

傅雪臣卻沒商朝那麽沒心沒肺,相反,他想到自己動機不純就難免有些愧疚,他嘆息道:“先試試這顆藥靈不靈吧!”

如若她真的是他的Hypnos,讓他睡著的睡眠之神,他自然會認真對待。

如若她不是,他便只能放棄,哪怕她挺合他眼緣,他也絕不可能跟她發生點什麽,他這種徘徊在猝死邊緣的人,哪裏有資格談戀愛,談戀愛不是在禍害人小姑娘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糾結要不要買痔瘡膏去黑眼圈的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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