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正文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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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鳳朝陽臉上神色莫測,久久一句話都沒有說。

“是兒臣的錯,是兒臣不孝給父皇帶來了如此巨大的困擾和麻煩,是兒臣的不是。”

“你這是做什麽?朕自然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是你母妃的錯。當年如果她跟朕坦白,那今天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皇上看著他淡聲說道。

鳳朝陽雙手一緊,低垂著頭用力的咬了咬牙,“是,如果當年母妃能如實向父皇坦白,那今天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事了。”

他低著頭,但皇上還是窺見了他臉上的神色。懊悔、頹廢、失落,似乎還有一絲茫然,像個孩子一樣,讓他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將他交給法顯大師的時候,他也是一臉的茫然,然後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腿,叫著說父皇,我不要走,不要離開父皇……

想到這些,皇上忽然心裏一軟。

對儀妃他確實是又氣又怒的,她欺騙了他,欺騙了他的感情,可是儀妃這個人他確實是真心喜歡的,喜歡了這麽多年。他們的兒子他也是真心疼愛維護了這麽多年,這種感情不是說丟就丟的。

現在看到鳳朝陽如此落魄的樣子,皇上便有些心軟了。

太子……太子他是不能繼續做的了,就算他答應,態度強硬的將他留在太子之位上,可是朝廷百官也不會信服他的,況且還有幾個皇子在。即便沒有寧王這個嫡子,朝廷大臣也還有其他的選擇,是萬萬不會選擇他這個身上流著西唐血脈的皇子繼承鳳歧國的江山。

再者,將來他百年歸西,他壓不住朝廷百官,到時候只怕是會引來動亂,鐵定會有人造反,一旦有人造反,傷害自是不必說,鳳歧國百年江山即使沒有毀掉,國力也會因此而衰退。那他這個力排眾議堅持立他為太子的先帝也會成為歷史的罪人,他不想遺臭萬年。

所以太子他是當不了的了,但是當不了太子,可以當個王爺,一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其實也挺好。如果他真的一心是為了鳳歧國,沒有西唐,時間會慢慢證明,到時候那些大臣自然會重新接納他。至於他的存在,將來的太子會不會在意,他可以留下一道遺旨,保他性命和榮華富貴。

“朝陽……”皇上似乎喟嘆了一聲,喚道。

鳳朝陽渾身微微一震,慢慢的擡起了頭,眼睛有些濕潤委屈的看著皇上,情難自控的叫喚道:“父皇!兒臣還以為父皇真的不要兒臣了,父皇知道兒臣這些天心裏有多難受嗎?”說著說著他聲音竟然有些哽咽了起來。

皇上本來就有些心軟了,聽到他這樣說,頓時就有些忘記了之前的事,伸手將他拉了起來,“別跪著了,你起來吧。”

鳳朝陽有些受寵若驚,“多謝父皇。”

他的心隱隱的浮起了一絲希望,但是這絲希望的喜悅卻馬上因為皇上的話而凍結了。

“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是朕的兒子,即便不再當這個太子,朕也會護你周全,保你性命,讓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不絕的。其實當太子也沒有什麽好的,還不如當個王爺來得逍遙自在。”皇上一副勸慰的口吻說道。

鳳朝陽面色肉眼可見的一變,眼睛微微瞠大,瞳孔裏閃過了一道光芒,然後迅速黯淡了下來。

皇上自然是註意到了他的面色變化,他也理解,他不急不躁的將自己擔心的話對他說了一遍,希望他能明白他的苦心。不是他不想將太子之位給他,將鳳歧國的江山給他,而是事實不允許他這麽做。他是一個父親,可首先他是一個皇帝!他不能不顧鳳歧國的百年江山基業,他不想步上西唐先帝的後塵,被後人唾罵不已。

鳳朝陽默默的垂下了頭,安靜的聽著皇上的話,低垂的眼瞼遮住了他眼裏的陰鷙光芒,暗沈得如同暴風雨前夕的夜空一樣。寬大的衣袖遮住了他緊握成拳的雙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面頰肌肉僵硬緊繃。

借口,借口,都是借口!如果他真的是為了他好就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就應該把鳳明陽這些人殺死,這樣就沒有人會反對他繼續當太子了不是嗎?說什麽都是為了他好,說不介意他身上的西唐血脈,哈,都是笑話!不介意的話他怎麽會答應廢黜太子!

都是虛偽的人!給了他的東西休想拿回去!

“你覺得如何?”皇上說完了問道。

他覺得如何,他還能覺得如何?

“父皇說的兒臣都懂也都明白,父皇不必多說,一切就按照父皇說的去辦吧,這都是兒臣的命,兒臣也想明白了,這怪不了誰。”鳳朝陽低聲說道。

他這態度皇上倒是有些懷疑了起來,“你當真是這樣認為的?”

鳳朝陽擡起了頭,有些譏諷的說道:“父皇,兒臣不這樣認為又有什麽辦法?就像父皇說的,即便父皇力排眾議要我繼續坐在太子之位上,那些大臣也不會善罷甘休的。父皇能護得了兒臣一時,卻護不了兒臣一世,那些大臣還有百姓不能信服兒臣,兒臣就算繼續當這個太子也沒有用。兒臣總不能把這些人通通都殺了。”

看到他這樣子,皇上心裏的一絲懷疑倒是消散了不少。看來他並非是真的接受了這些事實,而是被逼無奈,這倒也正常。

“你能明白就好。朕答應你,不管將來誰當太子,都不會威脅到你性命的,若是將來朕年老了,要離開了,朕會留下一道遺旨,讓新君無論如何都不能動你,保你一世無憂。”

鳳朝陽態度恭敬的低垂著頭,拱手道:“兒臣多謝父皇。”

他要的不是一世無憂,他要的是這鳳歧國的萬裏江山,他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

“只是父王,若是八弟當了太子,只怕八弟不會放過兒臣,兒臣之前曾經對八弟做過不好的事,八弟心裏一直記著,這次回來本來就是針對兒臣。若是兒臣被廢黜,八弟又當上了太子,八弟肯定不會放過兒臣的。”鳳朝陽有些擔憂的說道。

皇上眉頭一皺,想起了這兩人的恩怨。然後皇上又想起了鳳明陽做的事,他深沈的心機和手段,這讓他眸色不由得微微一閃。

“誰會當上太子現在說不準。”

鳳朝陽聽到皇上這話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眼神冰冷刺骨。

鳳明陽啊鳳明陽,你看,就算父皇廢黜了本宮的太子之位,這太子之位也未必會輪得到你!你可比本宮要可憐可笑得多了,你做了這麽多以為就穩贏本宮了嗎?本宮會讓你知道什麽是命!本宮生來就是要當太子的人,而你,生來就是本宮的墊腳石!

鳳朝陽在宮裏待了一來個時辰便出宮了,在出宮的時候剛好碰上了進宮來向良妃請安的容王,兩人停住了腳步,似乎寒暄了幾句很快便分開各自離開了。容王和鳳朝陽分開之後則是去了良妃的宮裏,在宮裏待了半個時辰才腳步匆忙的出宮了。

接下來幾天朝廷都是在圍繞著廢黜太子一事吵鬧個不停,皇上的態度始終很是暧昧不明,既不說廢黜太子,也不說要讓太子繼續留在太子之位上,似乎一直在觀望朝廷大臣的態度。皇上越是這樣,反對派就越是鬧得厲害。

吵吵鬧鬧的一眨眼就到了中秋佳節,宮裏例行舉辦宮宴,三品以上大員攜家眷參加。

最近因為廢黜太子一事,朝廷可謂是烏煙瘴氣,大家心裏都不好受,今天是中秋佳節,很多人都想趁機松一松,緩緩心情,不然這心裏一直憋屈著實在是難受。所以大殿上的氣氛倒是還不錯的,時不時能聽到一陣歡笑聲,還有女眷坐在一起低聲交談的私語聲,清脆的笑聲。

“寧王殿下到!”大殿外傳來的一聲尖聲通報聲讓大殿裏的人都安靜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大殿的門口。

現在寧王可是燕京炙手可熱的人物,大家心裏都明白,太子若是被廢黜,那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繼承江山的人就是寧王了!

寧王是嫡子,相貌才情能力都是絕佳的,絕對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啊!之前太子還沒有出現在燕京的時候寧王就是太子的唯一人選了,若不是後來太子中途插了一腳進來,現在坐在太子位置上的人就是寧王了,那就沒有現在這麽多的事了。

而寧王現在身邊只有寧王妃一人,若是將來寧王當了太子,繼承皇位,那他們豈不是有很多機會了?太子除了太子妃之外,側妃的名額有兩個,然後是良娣三人,良媛六人,其餘的就更加不用說了,寧王身邊現在只有一個正妃,其餘還是空缺的,這意味著什麽大家都清楚,若是將來登基……大家一想到這喝了一點酒的身體頓時就變得滾燙起來了。

鳳明陽走進來首先便是和幾個和寧王府關系比較密切的大臣說了幾句話,然後才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下來。這期間倒是有不少大臣的女子想要借機去攀談的,不過還沒有靠近就已經被鳳明陽身邊的人攔下來了。最後只得是鎩羽而歸,這讓不少人都暗中念叨嘀咕起了遠在京都沒有回來的寧王妃。

鳳朝陽來得比鳳明陽遲了一點,一進來便和鳳明陽對視了一眼,然後飛快的移開了視線。即使只是短短一瞬間的對視,卻已經迸發了無數火花。

鳳明陽倒是脾氣好,還笑了笑,朝他舉了舉手上的杯子。

自從太子和寧王來了之後這大殿上的氣氛就完全變了,有些僵凝緊繃,談笑聲也漸漸的消失了,大家似乎都不敢大聲說話了。偏偏這兩人還一副無事的樣,面色淡然,坐在席位上完全不為大殿裏的事所動。

很快就到了宮宴開始的時辰,皇上和皇後才攜手走了過來,坐在了高位上。

宮宴正式開始之前,皇上當然是要例行公事的說幾句話了,這次皇上有意調整氣氛,態度也比往日更緩和了一些,親近了一些。眾位大臣倒也是配合,君臣同樂,一時間大殿上的氣氛又緩緩的高了起來。直到有大臣不識相的站了出來,當眾又提起了廢黜太子的事,皇上的面色一下子就沈了下來。

“你們非要這樣逼朕是嗎?今天是中秋佳節,你們就不能讓朕過個好節嗎?”

“非臣要逼皇上,更非臣不讓皇上過好節,只是廢黜太子一事一拖就是這麽長時間,繼續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皇上應當為鳳歧國朝廷安穩考慮,為鳳歧國江山考慮啊!”王大人跪在地上大聲說道。

“是啊皇上,廢黜太子一事應該早早解決方為上策,拖得越久問題就越多,就越難解決啊!現在不只是燕京的百姓議論紛紛,就連邊關的百姓也都聽聞了燕京的事,軍營裏更是因為此事而軍心不穩。如此下去如何得了!”

皇上面色頓時更加難看了,目光陰沈的看著說話的大臣,然後望向了鳳明陽。

鳳明陽目光冷淡的迎視著皇上的視線,最後還緩緩笑了笑,笑容轉瞬即逝,可是皇上卻看到了他笑容裏的深意。

他眸色沈了沈,低頭盯著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半響才妥協似的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太子便……”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皇上卻突然面色一變,雙目瞠大,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緊緊的揪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半張著的嘴巴哆嗦著,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皇上!”坐在皇上右側的良妃第一時間便撲了過去,接住了皇上搖搖欲墜的身子,“快叫太醫,快叫太醫啊!”

還跪在地上的幾個大臣有些茫茫然相視了一眼,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了,皇上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又暈了?皇上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脆弱了?

伺候皇上的宮人很快便走了進來,將皇上送回了宮裏,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多做什麽。有些敏銳的大臣很快就察覺到了什麽,卻又還不敢肯定,畢竟寧王都還安然自若的坐在那裏,或許是他們想太多了?

但是事實很快就證明並非是他們想太多。

皇上前腳才被送回宮裏,還沒有多久呢,突然就出現了大批的羽林軍將大殿裏裏外外都包圍了起來。

“你們這是做什麽,大膽,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誰讓你們過來的?”當即有大臣站了出來大聲指責道。

“你們是羽林軍的人,這是什麽意思?今天是中秋宮宴,你們羽林軍的人為什麽會在這裏?”

“請諸位大人留在大殿裏,不要隨意進出,等事情定下來,你們自然可以出宮了。”領隊的人神色冷淡的說道。

“什麽?這是要限制我們的行動啊!你們到底是誰叫來的?”有大臣意識到了什麽,面色驚恐的問。

“為了各位大人好,你們還是聽從我們的吩咐,不要隨意進出,否則的話我們是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的。一旦發現有人非要隨意進出,我們將格殺勿論!”

“你們羽林軍憑什麽這樣限制我們的自由,你們有什麽資格這樣對我們!放開,現在我們就要出宮!”有人不信邪的一把推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羽林軍士兵,朝著大門疾步走了去,卻不想還沒有走到門口就整個人一僵,不敢置信的瞠大了眼睛,然後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啊!”

大殿裏立刻發出了陣陣驚恐的尖叫聲。

“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啊!”終於有人喊了出來。

領隊的將領卻是冷笑了一聲,大殿裏的人面色大變。

這個時候鳳明陽才悠悠的站了起來,“七哥,你終歸還是沒忍住啊,為了一個太子之位,公然造反,你就不怕遺臭萬年?”

鳳朝陽似乎也意外,反而還笑了笑,只是笑容裏滿是陰霾,“八弟果然聰明,料事如神,怕是早就料到本宮要起事了吧?”

鳳明陽佯裝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是料到了,只是沒想到七哥的膽子會這般大。七哥可知道你今日這麽一做,可就沒有回頭路了。這裏那麽多的大臣,難道你還能全部殺了不成?”

“殺了?本宮哪裏需要殺了他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本宮相信他們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鳳朝陽說完從席位上走了出來,看著滿大殿滿色驚恐不安的大臣大聲說道:“現在本宮就給你們一個機會!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你們站到本宮這邊來,支持本宮,事成之後本宮絕對會給予你們高官厚祿,榮華富貴!若是你們還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宮無情!除了本宮的人,其他的休想從這大殿裏走出去!”

“太子,你、你這是逼宮造反,你這是亂臣賊子所為!”有些年紀大的大臣被他的話氣得七竅生煙,面色發黑。

鳳朝陽冷笑了一聲,“造反,亂臣賊子?可笑,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歷史,歷史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撰寫,將來史書怎麽寫還不得龍椅上的人說了算。以後的人能看到的也只是龍椅上的想讓他們看到的而已!”

遺臭萬年?哈,只要膽小如鼠,懦弱的人才會擔心這個問題。

“廢話少說!本宮只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選擇!”

一刻鐘做出選擇,影響自己和家族一生的選擇。一刻鐘其實並不長,可是在眼下卻顯得無比的漫長,大家的耳邊似乎能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提醒著他們時間已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大殿裏的羽林軍已經拔出了刀,刀鋒上閃著冷冽的寒光。

有人不怕死的,自然也有人怕死的,眼看一刻鐘就要到了,不少人已經開始站隊了,等時間過去了,大殿上過半的人已經站到了鳳朝陽那一邊,其中還包括了容王。

鳳朝陽看了眼剩下的人,目光陰森森的,“這樣說,你們是選擇寧王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廉王和煜王身上。

廉王面色難看,臉上閃著猶豫之色,似乎想投靠鳳朝陽,但是想到他的身世,心裏又十分的抗拒。

他曾經也想過要當太子沒錯,也曾經在鳳明陽和鳳乾陽兩人身上猶豫過,但是不管是鳳乾陽還是鳳明陽,都是鳳歧國的血脈,不像這個鳳朝陽,身上流著一半的西唐血脈。要他以後對著身上流著外族血脈的人俯首稱臣,他是萬般不願意的!

鳳歧國的江山怎麽樣也應該只傳給他們鳳氏一族的人,而不是外族人!

再想到鳳明陽回來之後發生的事,廉王一咬牙,“七弟,你不要執迷不悟了,回頭是岸!以父皇對你的寵愛和維護,只要你及時回頭,父皇會饒你一命的!”

煜王沈默了一下卻是慢慢的站了過去,廉王瞪大了眼,似乎有些難以接受,脫口道:“六弟,你……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

煜王有些抱歉的看著他和鳳明陽,“四哥,八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不能只顧著自己,我也要考慮其他人。咱們各為其主吧!”

廉王被他的話氣得暴跳如雷,就要沖過去,卻被鳳明陽攔了下來。

“算了,四哥,人各有志,何必強求。”

廉王皺眉看了他一眼,然後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大聲嚷嚷道:“你別以為我沒過去就是選擇了你,我只是沒辦法接受一個身上流著外族血脈的人當太子,將來當皇帝而已!並非因為我要臣服於你,你少自作多情!”

他們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廉王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煜王,甩袖走到了另外一邊。

這個該死的老六,他原本還以為他是個好人,是幾個兄弟之中最正直中立的人,因為他向來沒有參與過這些事,沒想到啊,竟然看走眼了!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廉王的話響徹了整個大殿,鳳明陽面無表情,細看的話似乎抽搐了一下嘴角。

他怎麽才發現這個四哥似乎有點……

鳳朝陽看著鳳明陽身邊那幾個人,冷笑了一聲,轉而對自己身邊的人冷沈的說道:“既然你們選擇了本宮,就不要讓本宮發現你們有二心!只要你們老老實實的,本宮日後自然不會虧待你們,否則的話本宮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

“下官定會誓死效忠太子!”看樣子太子是控制了皇宮,說不定連皇上出事都有太子的手筆,這個時候了,哪管什麽氣節。

“你們現在可以出宮了。”鳳朝陽說道。

大家都楞了一下,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相互看了一眼,遲遲沒有動作。

“怎麽,想和他們一樣都留在宮裏?”

“不不不,下官現在就出宮!”

太子一派的人很快就帶著自己的家眷,飛也似的出宮了,大殿裏留下的就只有不屈從鳳朝陽的人。

鳳朝陽陰惻惻的看著鳳明陽,“既然如此,便要委屈一下諸位大臣了。把他們全部押去大牢看守起來,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相見!”

剩下的人除了那些家眷倒是沒有人表現出懼怕什麽,經過鳳朝陽身邊的時候,那王大人還蔑視的看了他一眼,仰首挺胸的大步走了出去。那樣子不像是要去坐牢,反倒像是去做什麽了不起的大事一樣。

最後只剩下了鳳明陽,鳳朝陽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才突然笑了起來,“八弟看起來一點都不慌,不擔心,八弟是指望宮外的那些人會來救你嗎?哈哈哈哈,不怕實話告訴八弟,我既然敢動手,那自然是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和你相交的那些人我都已經派人去將人看押起來了。這個時候怕是沒人能幫得到八弟,就算你的人反應過來,想要救你也是有心無力,除非八弟拿到了父皇手上的虎符,不然八弟是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而現在父皇已經昏迷不醒了,宮裏內內外外都是他的人,想要進去,都需要經過仔細的檢查,他或者是他的人休想踏進父皇的宮殿半步!

鳳明陽眉頭一皺,但是很快又松開了,“我早就料到了你會起兵造反,我怎麽會沒有防備?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鳳朝陽聽了他的話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笑了起來,“我當然知道了,只是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能想到。現在整個燕京都已經被我控制起來了,你連皇宮都出不去,其他的人也都被我先一步控制起來了,群龍無首,你的人還能做什麽呢?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八弟啊八弟,我原本不想這樣的,都是你們逼的!這太子之位本來就是我的,你憑什麽想奪走?我的東西我就算不要了,別人也不能拿去!八弟啊八弟,等我把你們這些礙眼礙事的人通通處理掉了,我就派人去接八弟妹回來,收入宮中……”鳳朝陽表情陰鷙扭曲又惡心的說道。

鳳明陽果然面色一變,驟然沈了下來,冷冷的盯著他,“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七哥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滿了。”

“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好好的一場中秋宮宴結果卻變成了宮變。皇上昏迷不醒,太子迅速掌控了皇宮和內城,但凡反對他的人,就連寧王都被關押到了大牢裏,根本就沒有從宮裏出來,宮外的人也完全不知道宮裏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第二天燕京城裏就迅速森嚴戒備了起來,到處都是穿著鎧甲的將士,朝廷上重要的一些大臣的宅子也通通被羽林軍包圍了起來,其家眷不得隨意進出。寧王府更是被圍了個密密實實,真是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也飛不出來。

鳳朝陽此時已經回太子府了。

“寧王府那邊當真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緊緊皺著眉頭,眼裏有些困惑。

“回太子,確實沒有,寧王府的人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人出來,該控制的人都已經控制起來了。還有嚴府,梅府,王府這些地方也都一一讓人把守起來了,並沒有任何人和寧王府有聯系。”

“這就奇怪了,鳳明陽不會什麽事都不做,他既然已經料到本宮會做這樣的事,怎麽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還是說京都那邊會幫忙?不對,就算京都願意幫忙,也來不及趕到燕京,還是說寧王妃其實早就已經回來了,只是一直沒有露面而已?”鳳朝陽喃喃自語著,想到這才眼睛一亮,“沒錯,一定是這樣的,宇文伽南並非沒有和鳳明陽回來,而是回來了卻沒有回到燕京,一定是在城外!”

“立刻讓人把守住城門,從現在開始,任何進出城都要仔細搜查,驗明身份,凡是有可疑的人想要進城或者是出城的,一律捉拿起來!另外,派人帶一支隊伍前往城郊外十裏外駐紮,一旦發現有可疑的軍隊前來燕京,立刻將人攔下,不得讓任何軍隊前來燕京城!”

他就不信了,城裏已經被他牢牢控住了,城外的路也被他死死的堵住了,他倒是要看看鳳明陽是不是還能翻了天去!

嚴知君在屋子裏不停的來往走著,臉上滿是焦急擔憂,眉頭緊皺著,雙目全是焦慮。

“你能不能坐下來,晃得我頭都暈了,眼都花了。”梅戈伸手扶了扶額說道。

“我這會兒哪裏還有心情坐,我都擔心死了。明陽被關到了大牢了,我們也被人監視了起來,出不去,什麽都做不了,這樣下去可就要完蛋了!你怎麽還坐得住?”嚴知君擰著眉頭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梅戈扯了扯嘴角道:“你急什麽啊,我大哥不是已經讓人暗中行動了嗎?鳳朝陽想起事,這可是燒錢的事,等大哥把他扶持起來的那個小商會端了,他可就斷了銀子的來源,城外城內的那些兵馬通通都是要吃飯的,聽說還有不少從邊關趕了回來。你看他到時候哪裏來的糧草,沒糧草,什麽都幹不了!”

先斷了他的兵馬,沒有了這個,他還怎麽造反啊。寧王既然已經都算到了這些,肯定不會沒有準備的,他這個好友怎麽一點都不了解寧王。寧王這麽安靜的待在大牢裏,肯定是早已經胸有成竹了。

“我這心裏還是覺得不妙,現在也不知道宮裏到底是什麽情況了。我們能不能想法子出去和其他人聯系一下看看現在發展成什麽程度了?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吧?”嚴知君停住了腳步眉頭緊皺的問。

梅戈眨了眨,“可是寧王進宮前不是交代過我們了,沒有指令的話就原地等著,什麽都不用做。如果我們隨便來,會不會打亂寧王的計劃?”

他這麽一說,嚴知君霎時間又猶豫了。

“哎,這都是什麽事兒啊!怎麽會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呢?”嚴知君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一臉的愁苦。

好好的,鳳朝陽這人硬是讓燕京步上了京都的後塵,搞得人心惶惶的。

“你就安心吧,你看你爹都停淡定的,不是都在忙著,你著什麽急啊。”

嚴知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還真不敢說自己對那個爹沒什麽信心。

他這話要是讓嚴大人聽到肯定得挨打。

此時宮裏,鳳明陽和幾個比較重要的大臣最終被關到了一個小宮殿裏,鳳朝陽大概是覺得刑部的大牢還沒有這宮裏來得安全可靠。起碼沒什麽人真的能在皇宮裏來去自如,關押在這裏就不用擔心他們會和外面的人聯系上了。

鳳明陽站在窗邊,微微蹙著眉將手上的紙條揉在了手心裏。

鳳明陽倒是反應得快,這麽快就已經派人去城外回京的必經之路上守著了。他的人若是想進城就必須經過那裏,勢必會和鳳朝陽的人對上。敵暗我明,這對他來說有點不利。

也不知道清風寨的人能不能……

想到清風寨,鳳明陽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疼。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阿南會把持著一個清風寨!清風寨三個字他不是沒有聽說過,只是一直以為只是一個江湖組織,不值得放在心上,雖然說也做過幾件大事,但是對他來說和自己完全不相幹的人根本不值得註意。他哪裏想得到這清風寨竟然會是阿南的啊!

阿南怎麽會是清風寨的老大呢?這簡直就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難以置信!阿南一個女子,怎麽就成了清風寨的老大呢,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從來沒有察覺出任何問題來,更加沒有發現什麽不妥的。若不是這次回來,情況特殊,阿南怕是不會說,他要什麽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妻子背後還搞了這大的事?

當他回來打開阿南給他的信的時候他簡直就是驚呆了,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信了,不然的話怎麽會看到信上寫了這麽令人震驚難以置信的事。他花了不少時間才反應過來,接受了這個事實,心裏是既驚訝又驚喜,同時還隱隱有種驕傲。

他喜歡的女人果然不一樣,阿南是獨一無二的,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阿南這樣的女子了。而他很幸運的得到了她的人,也得到了她的心。若是沒有遇到阿南,他這一輩子怕是都是孤獨的,寂寞的,沒人可以和他分享,也沒有人可以和他承擔,他只有一個人。

而現在,他有阿南,只要想到阿南,他的心就會有種溫暖的感覺,就會覺得以後的日子都會是甜的,好的,充滿了期待和向往。

清風寨本來就是在城外,所以他將外圍的事交給了清風寨,原本是想著等褚衛帶著人回來,有清風寨引路,褚衛他們想要進城的話也會容易很多。但是沒想到鳳朝陽會這麽快就派人去來燕京的必經之路上堵著了。如此一來清風寨那邊可能就會困難一點,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應付。

城外的清風寨,喬楠收到宇文伽南的信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重新接手了清風寨的事務,也立刻就開始為了燕京的事做準備。到現在該準備的事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了。眼下清風寨的人聽到探消息的人匯報說看到有朝廷的軍隊駐紮在了路上,看樣子是要堵什麽人。喬楠一聽立刻就明白了。

他讓雲海和盛況兩人去二十裏路之外等著,褚衛帶的人應該很快便會趕回來,一定要在他們和鳳朝陽的人之前將他們攔下來。雲海和盛況兩人不敢多耽擱時間,立刻便出發了,結果堪堪的在二十裏路之外將趕回來的褚衛給攔了下來。

喬楠親自將信送入了燕京城,然後又送到了鳳明陽手裏。

鳳明陽看到信這才露出了一個笑容,被困了幾天,他的面色有些憔悴,但是眼神卻越發的銳利無比了起來。

“也該差不多結束了。”他自言自語的說著。

皇上的寢宮裏,自宮宴那天開始就被鳳朝陽派人嚴密把守了起來,出入的人幾乎都是鳳朝陽的人,除了鳳朝陽的人之外,根本就沒有別的人能進入皇上的寢宮,就連皇後也被禁足在了長春宮,無法離開半步。

“煜王殿下請留步。”守在寢宮外面的人看到走過來的煜王立刻就上前了一步攔住了他。

煜王眉頭一皺,“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王是誰!本王是煜王,不是寧王!太子並沒有說過本王不能來看父皇,不能來的人是寧王和廉王!”

“這……”把守的侍衛聽到他話有些啞口無言,遲疑了起來。

這確實是如此,現在宮裏的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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