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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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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前半夜鬧了個人仰馬翻,驚心動魄,後半夜雖然平靜下來了,可是留宿的香客到底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也沒有幾個真能安心睡下的,心裏忍不住擔心這後半夜匪徒會不會又闖進來。

阮伽南和鳳明陽就心大多了,兩人很肯定的覺得後半夜是什麽事都不會有的。至於匪徒什麽的,人家本來就是做做戲,沒有打算幹票大的,又損失了不少,肯定是不可能再來的,除非想同歸於盡了。

所以這兩人大概是所有人當中睡得最安穩,最放心的人了,就連宇文彧謙和白朗月都受到了影響,心事重重,翻來覆去的睡不好。

第二天起來大家的面色精神都不太好,倒是阮伽南和鳳明陽,雖然只是睡了半宿,但是睡得沈,睡得穩啊,這面色和精神自然也就好多了,起碼跟王府的其他人相比是好很多的。所以他們一出現,大家的目光頓時就齊刷刷的落在了他們身上,眼神各異。

宇文寶珠恨恨的看著兩人,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陰陽怪氣的恨聲道:“沒心肝的人果然就是沒心肝,昨晚出了那麽多事,大家都擔心得不得了,寢食難安,可有些人倒好,跟沒事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早就盼著府裏出事,盼著二哥死了。”

阮伽南懶懶的看了眼宇文寶珠,懶得和她計較,只是徑自走到了白朗月的身邊,“王妃昨晚休息得怎麽樣,沒事吧?”

白朗月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著痕跡的掃了她一眼,見她確實沒什麽事,心裏也放心了,“我能有什麽事,就是被嚇了一嚇,昨晚好不容易睡著了,誰知道又做了噩夢……”

阮伽南擰著眉道:“不用多思,等回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了,父王今天會過來嗎?”

白朗月點了點頭,“出了那麽大的事,你父王不來處理都不行了,畢竟二公子的屍體……昨晚我已經派人回城了,你父王這會兒應該也差不多到了。”

才說著守在外面的府衛就快步走了進來,稟報道:“王妃,王爺已經到白龍寺了,現在正在和白龍寺主持說話,很快就過來,王爺讓小的先過來和王妃說一聲,免得王妃擔心。”

楊側妃聽到這話不由得一陣咬牙,用力的扯了扯手上的帕子,眼裏滿是嫉妒之色。

白朗月點了點頭,然後對大家說道:“既然王爺來了,那大家就都收拾收拾,準備回城吧。這幾天大家也是心累得慌了,出了這麽多的事。好好的上個香怎麽就弄成了這樣呢?”

怎麽弄成這樣,不就是因為有人心懷鬼胎,別有居心咯。要不是趙家的人心思惡毒,策劃了這麽一出戲,根本就不會出任何事。至於趙家人對他們兩夫妻的仇恨就更是可笑,當初鳳明陽派人去追殺西唐使團的人,說是追殺西唐使團的人,其實就是追殺宇文龍啟。趙家的二老爺到底是怎麽死的,只有宇文龍啟最清楚,怎麽能說是鳳明陽殺的呢?

要說仇人,趙家也應該找宇文龍啟才是,這一切都是宇文龍啟搞出來的鬼,冤有頭債有主,若真是想報仇,那就應該找真正的仇人,而不是將仇恨遷怒到他們身上。他們也很無辜的好嗎?這世間上啊,總有些人是蠻不講理的,只許他對不住別人,卻不許別人有絲毫的反抗。

她非常懷疑昨晚的事宇文龍啟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白朗月發話讓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城,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反抗,不然待會兒王爺來了,她一狀告到王爺面前,以王爺現在對她的稀罕程度來看,鐵定是問都不問一句就斥責他們。王府的人現在是十分清楚的了,王爺是偏心眼偏到沒邊兒了!

大家東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宇文雍就過來了,面色有些陰沈,布滿寒霜。

看到他,楊側妃原本是打算搶在白朗月前頭上前去的,可是看到他冰寒的面色卻又怯布了,遲疑了一下白朗月就已經上前去了。

宇文雍看到白朗月,第一時間便註意到了她有些蒼白憔悴的面色,眼裏頓時流露出了關心,“你沒事吧?昨晚可有傷著,嚇著?”

白朗月見他這麽問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這樣的事還能嚇著我嗎?不是讓人告訴你了,我沒事嗎?府裏除了二公子,其他人都沒什麽大礙,就是伽南和明陽受了點傷。不過二公子不知道怎麽的就……”說到最後她臉上適時的露出了一抹難過和憐憫。

宇文雍沈聲道:“昨晚的事我已經在主持那裏問清楚了,至於其他的事,等回府再說!”

“父王,你一定要為二哥報仇啊!二哥分明就是被人故意殺死的,有人故意要害二哥,父王,你不能放過兇手,一定要幫二哥報仇啊!”宇文寶珠聽到這終於忍不住撲了過來,緊緊捉著宇文雍的手,傷心又憤怒,還有些懼怕。

宇文雍皺著眉頭,“你放心,如果真的是有人害了你二哥,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不管這件事是誰做的,我都不會輕饒!”說著他淩厲的眼神在大家身上掃了一圈,有人淡然自若,事不關己,有人惴惴不安,心裏惶恐。

宇文寶珠卻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阮伽南,認定了宇文梟珩就是她害死的。阮伽南瞟都懶得瞟她一眼了,不是她做的,她倒是要看看能怎麽栽贓到她身上。

“有王爺在,相信事情定能水落石出的。”白朗月道。

宇文雍又關心的問了問阮伽南和鳳明陽兩人的傷勢,聽他們說並沒有什麽大礙,而且看起來精神也很不錯,可以說是王府裏精神最好的了。讓他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有些狐疑。

攝政王府的人收拾好了之後就坐上馬車回城了,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回城的京都貴族,個個皆是神情憔悴,可見昨晚的事對大家是影響頗大的。

阮伽南有意查看了一下,發現並沒有看到趙家的馬車。

她勾了勾唇。也不知道趙家是回去了呢,還是留在了白龍寺裏。畢竟昨晚對趙家的人來說一定是一個不太美妙的夜晚,還沒有找到趙富春吧?趙友新呢?死沒死?

趙家的兩個老爺都沒有來,來的是趙家的三位夫人和少夫人,還有幾個後輩。但是趙側妃被降為侍妾,趙老爺子在早朝上被攝政王氣暈,兩家的關系已經跌至了冰點上。而且趙家的老爺沒有來,來的是夫人,若是要過來打招呼的話接觸的人肯定就是攝政王妃了,這是趙家人都不願意做的事。

如此一來,明明兩家都來了,住的也不算太遠,可就是誰也沒有打算去跟誰打招呼,只當對方不存在,即便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也是一樣。就是聽說趙家的人好像後來有派人來看了看宇文寶珠,只是沒有驚動什麽人,很多人多不知道。

趙家的人沒來鬧,是不知道趙友新做的事還是說趙友新和趙富春的事還瞞著,趙家的人還不知道?不對,趙友新被她推下山坡了,趙富春死了,趙家的人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啊,知道了還什麽動靜都沒有鬧出來,不太像是趙家的作風吧?

不怪阮伽南奇怪了,她是不知道來白龍寺的那天雖然趙富春和趙友新兩人是在,可是這兩人明面上是當天就回去了,所以趙家的女眷一直以為他們兩人昨晚在城裏,根本就沒有想到他們會在白龍寺,自然也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什麽都不知道,也就沒有所謂的鬧不鬧了。

趙友新和趙富春會這樣做就是想給眾人造成一個他們不在白龍寺的假象。他們不在白龍寺,那白龍寺發生的任何事都和他們無關了,當初想到這個計劃的時候他們就是考慮到了攝政王府,生怕被攝政王報覆。如果他們不在,那阮伽南和鳳明陽出了什麽事,就算這兩人指認他們,他們也能來個抵死不認。

當然了,能摘除得幹幹凈凈是最好不過。他們也是考慮到了萬一,所以才有了這樣的安排,不想最後卻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回到城裏大家也都沒有時間去歇息,趙侍妾從側妃降為侍妾,自然也是沒有資格跟著去白龍寺,所以留在了府裏。在大家回府之前她都不知道白龍寺具體到底出了什麽事,只知道是白龍寺昨晚進了匪徒。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還暗暗詛咒了一番,若是那些匪徒將白朗月那個賤女人擄走了才叫好呢。

可是大家回府了,宇文寶珠第一時間便去找她,尋找主心骨,哭著將宇文梟珩的事說了出來。

趙侍妾猶如晴天霹靂,當場就面色刷白,身子搖搖欲墜,無法接受。

“你亂說什麽混賬話,你二哥怎麽會死,你好好的,一定是你搞錯了!一定是你們搞錯了……”趙侍妾不停的搖著頭拒絕接受這樣的事實。

“娘,是真的,二哥的屍首都已經拉回來了,這會兒已經安置在了他的院子裏,就等著父王查明所有的事再……”

趙侍妾面色死白死白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神卻有些空洞渙散,嘴唇嚅動著,良久之後才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猛的推開了宇文寶珠,跌跌撞撞的朝著外面沖了出去。

趙侍妾有些瘋癲似的跑到了宇文梟珩的院子,一進去看到的就是放在床榻上的人,她腳步一頓,然後才慢慢的走了過去,待看清楚之後自然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叫聲。

前院廳堂裏,宇文雍坐在上首,白朗月坐在另一邊,下方兩旁坐著府裏的晚輩,宇文彧謙自然是坐在宇文雍下方第一位的,然後卻是鳳明陽,最後才是宇文昊天和宇文瑞和。宇文瑞和倒是一如既往的沈默,對這些並不在意,但是宇文昊天卻是思緒翻騰,心裏憤憤不平。

鳳明陽一個外人為什麽能坐到自己前面,這座位也是有講究的,難道在父王心裏,鳳明陽一個外人還比他這個兒子更重要了?鳳明陽有這樣的待遇不就是因為阮伽南這個女人嗎?

他目光有些陰惻惻的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阮伽南。

廳裏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凝結緊繃,直到趙侍妾淒厲的哭聲傳了過來,緊接著就是她整個人跌跌撞撞的撲了進來,臉上滿是淚水,神色淒楚痛苦。

“王爺,你可要為梟珩做主啊!他是被人害死的,有人害死了梟珩啊!王爺,你要為他報仇啊!”趙侍妾撲到宇文雍跟前緊緊的揪住了他的錦袍下擺,哭喊著說道,撕心裂肺一般。

她只有這麽一個兒子,養了這麽大,費了這麽多心思,可是現在卻被人害死了,這是要她的命啊!有兒子傍身在王府尚且要苦心鉆營,現在傍身的兒子沒了,以後這王府哪裏還有她的容身之地!

趙侍妾是傷心痛苦自己的兒子突然沒了,對這個兒子她也是疼到了心肝裏的,並不比宇文寶珠少,可是傷心之餘卻又擔心惶恐自己的將來。她被降為了侍妾,本來就想著若是自己的兒子將來能繼承王府,那她自然也就不用憂了。可是現在她的兒子了,也就是說她的後路已經斷了!

越是想趙侍妾就哭得越是傷心淒楚,哀戚的哭聲讓人聞者傷心。當然了,這其中肯定是不包括阮伽南和鳳明陽的。

宇文雍皺著眉頭,“行了,坐一邊去,這件事本王自然會查的清楚明白,還梟珩一個公道。”

可是趙侍妾哭得完全不能自己,渾身癱軟,最後還是廳裏伺候的丫鬟將她扶了起來,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宇文雍看了一眼所有的人,道:“白龍寺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本王希望你們把自己知道的事說出來,不得有絲毫的隱瞞。若是讓本王知道你們隱瞞了什麽,事後查出來本王定不會輕饒!你們昨晚去去了哪裏,做了什麽,現在都一一給本王說清楚了!”

白朗月並不為他的怒氣所動,淡聲將昨晚的事說了一遍,然後是阮伽南和鳳明陽,當然啦,他們是不可能說真話的,只是在阮伽南說話的時候宇文昊天卻頻頻望向了她,臉上的神情有些異常,阮伽南只當沒看到。最後所有的人都將自己昨晚的事說了一遍,聽起來誰都沒有嫌疑,大家都是無辜的。

宇文雍冷笑了一聲,“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梟珩是被匪徒殺的了?如果是這樣,那本王少不得去追捕那些匪徒了。殺了攝政王府的公子,豈能就這麽算了!”

楊側妃卻在這個時候叫了出來,“王爺,昨晚的事昊天隱瞞了一些沒有說出來!”

宇文昊天面色一變,“娘!你不要亂說話!”

楊側妃瞪了他一眼,“娘怎麽是亂說話了,你難道想你父王查明了真相才來怪你嗎?你既然看到了,那就大膽說出來,你父王會秉公處理的!”

宇文雍還沒有說話,倒是趙侍妾激動了起來,“昊天,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如果知道什麽,那你就說啊!死的人可是你的二弟,平時你們兩兄弟感情那麽好,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枉死嗎?”

宇文雍冷厲的目光望向了宇文昊天,“你知道什麽一一說來,本王說了,不得有任何隱瞞!”

宇文昊天似乎有些懼怕他的威嚴,神情松動了一下,同時又忍不住看了眼阮伽南,“父王,你真的能秉公處理,不會偏袒任何人嗎?”

宇文雍神色一冷,“你是在質疑本王?”

“兒子不敢,只是、只是……”

“說!”宇文雍厲聲喝道。

宇文昊天一抖,脫口道:“昨晚我去幫忙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二弟和阮伽南狀似親密的往西側的方向走了去,我一時好奇便跟了上去,卻不想卻看到、看到他們……我當時十分的驚訝又憤怒,正要上前,卻、卻看到阮伽南拔下了頭上的簪子……我當時被嚇壞了,知道阮伽南有武功,害怕被她發現連我也殺了,所以就、就逃了……”

阮伽南驚楞的望著宇文昊天。

這個狗東西,不但想將宇文梟珩的死栽贓到她身上,竟然還想著要汙蔑她的名聲!心思可真是歹毒啊!

鳳明陽也一臉錯楞的扭頭看著阮伽南。

宇文昊天這話的意思是阿南和宇文梟珩之間有私情,然後昨晚那樣的情況下還私會了,然後阿南還在兩人私會的時候殺了宇文梟珩?阿南難不成還有分身術?

這兩人的反應落在別人眼裏就成了被揭穿的震驚錯楞了。

趙侍妾楞了一下,然後尖叫了起來,朝著阮伽南就要撲過去,嘴裏怨毒的罵道:“阮伽南,你這個娼婦,毒婦,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明明已經成親了,竟然還勾引梟珩,還殺了他!你給他抵命!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

趙侍妾身邊的丫鬟忙攔住了她,她掙紮得厲害,最後兩個丫鬟不得不死死的抱住了她,才不至於讓她真的跑過去撕了阮伽南。

可是攔住了趙侍妾,卻沒有攔得住宇文寶珠。

宇文寶珠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麽樣的,不是阮伽南勾引了她二哥,是她二哥想要對阮伽南做什麽。可是她不能說,她不但不能說,還要順著宇文昊天的話咬死了這件事就是阮伽南做的。雖然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宇文昊天會那樣說。

她二話不說就躥了起來一個箭步走到阮伽南身邊,同時高高揚起了手就要去打她。

宇文彧謙一個快步上前緊緊的捉住了她揚起來的手,鳳明陽因為被人擋住了,慢了他一步。自己的妻子這個時候卻被別人護住,他心裏有些不舒服,可是看到阿南沒有受到傷害,他又慶幸宇文彧謙及時制止了宇文寶珠。

“彧謙哥哥,你做什麽,你放開我!你沒聽到嗎?是阮伽南勾引了二哥,然後又殺了他,她是殺人兇手,你還要護著她嗎?”宇文寶珠神情激動,憤怒又委屈。

宇文彧謙神色不動,緊緊的捏著她的手腕,“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自有義父判斷,這裏現在還輪不到你的做主!想要聽就回去好好坐著,不然就回你的院子去!”

“父王!”

宇文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聲音冷沈,面色冷峻的道:“沒聽到彧謙說的話?要麽回去坐著,要麽回你的院子去!還有趙氏,你也是,自己好好想想!”要坐要滾隨她們的便!

宇文寶珠恨恨的跺了跺腳,不甘的坐了下來。她怎麽能回去,她就是要看看父王到底會怎麽做!如果父王偏袒阮伽南的話她就立刻去外祖家,讓外祖進宮去求皇上主持公道!

趙侍妾心裏也是同樣的打算。

宇文昊天將心裏準備已久的話說了出來之後就有些激動忐忑的等著,其實他心裏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以父王對阮伽南的偏愛,肯定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對阮伽南怎麽樣。他要的就是父王相信,或者是懷疑,沒有人知道那晚的真相,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即便父王偏袒,甚至是壓下這件事,可是影響卻不會因此而消散。

還能挑起趙侍妾甚至是趙家對阮伽南兩夫妻的仇恨,趙家的人自然會對付阮伽南。而他既能除掉宇文梟珩,又能挑撥阮伽南和趙家的關系,甚至是父王和她的關系,日子長了,總有一天會出事的。

可是他說了這話之後阮伽南卻沒有說什麽,只是笑了笑,這笑容落在宇文昊天眼裏卻是無比的刺眼,充滿了諷刺嘲笑之意,就好像她已經看穿他的把戲了一樣。他動心忍性,為了自己的目的,忍耐一下別人的臉色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反正以前他也沒少忍耐宇文梟珩的臉色。

只是阮伽南和鳳明陽沒有辯解也就算了,可是為什麽連父王都不說話……宇文昊天看著面色淡淡,看不出思緒的父王,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打鼓起來了。

良久之後宇文雍才望向了宇文昊天,定定的打量了他一番之後才問道:“昊天,你可要想清楚了,剛才你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本王要的是真話。”

宇文昊天心裏抖了抖,還沒有說話楊側妃卻按捺不住的說道:“王爺,你為什麽這樣說?難道是懷疑昊天說的話是假話嗎?可是昊天為什麽要說這樣的假話,王爺,妾身知道你喜歡伽南這個孩子,對她甚至要比對寶珠還要好。可是、可是王爺不能因為這樣就想要偏袒她,包庇她啊!二公子分明就是她殺了的!”

宇文雍沒理會楊側妃,只是看著宇文昊天,再次問道:“昊天,本王最後問你一次,你方才說的話可是真話,若是你現在反口,本王可以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也不會追究你什麽。可若是你堅持……”

宇文昊天原本是有些忐忑遲疑的,可是宇文雍的話還有楊側妃的話又讓他心裏的不忿不甘冒了出來。想起自己身為長子,可是這麽多年在王府的地位卻連宇文彧謙這個領養回來的人都不如,處處要看人臉色,要討好大家。他心裏多年以來壓抑著的埋怨不甘一下子就湧了出來,讓他無暇多想什麽。

“父王,我說的都是真話!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

宇文雍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問道:“你說你看到阮伽南和梟珩姿態親熱的往西側去了,然後又看到他們在私會,最後還看到阮伽南用頭上的簪子殺死了梟珩是嗎?”

宇文昊天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他這麽一點頭,宇文雍看著他的眼神頓時就變得失望不已。

“昊天,你太讓本王失望了。本王一直覺得你性情敦厚,是個純良老實的人,卻沒想到你不但殺了你弟弟,還意圖栽贓給旁人。”

宇文昊天面色大變,反射性的道:“父王,我沒有!”

楊側妃楞了一下也有些接受不了的叫道:“王爺,你為什麽這樣說,就算你想要為阮伽南脫罪,你也不能說是昊天做的啊!”

宇文雍冷笑了一聲,最後看著面色發白的宇文昊天問道:“你知道為什麽本王一下子就能知道這件事不是伽南做的嗎?”

宇文昊天張了張嘴,有些艱難的回道:“兒、兒子不知道……”難道不是因為父王偏愛阮伽南嗎?

他以為父王多多少少會有些遲疑,懷疑,可是沒有想到父王竟然會毫不猶豫就選擇了相信阮伽南。這是為什麽呀,這到底是什麽,父王會這麽相信阮伽南?他自問說的話並沒有什麽破綻,可是父王為什麽一點都不相信?

“你們也都很好奇吧?”

廳裏的人沒說話,可是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宇文雍神色冷漠,冷冷的看著宇文昊天和楊側妃,“你說看到伽南和梟珩私會,你會這麽說是因為你不知道,不知道伽南的真實身份。你們都不知道,可是伽南卻是知道的,所以她絕對不可能和梟珩私會,更加不可能做出在私會的時候殺了梟珩這樣荒謬的事來!”

“因為伽南是本王的女兒,親女兒!是王妃的女兒,親女兒!本王這樣說你們聽明白了嗎?”

轟的一聲,宇文昊天只覺得天都要塌了,身子一軟,幾乎從椅子上滑下來。

他瞠大了眼睛,無法置信。

阮伽南是父王的親女兒?這不可能,不可能的!如果阮伽南真的是父王的女兒,那他說的一切……回想起剛才父王對自己說的話,宇文昊天只覺得渾身冰涼,眼前一陣陣發黑。心裏只有兩個字。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宇文雍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道:“你說你看到了伽南殺了梟珩,可是你說的卻是假話,梟珩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殺了梟珩,然後想要趁機栽贓給伽南。昨晚的白龍寺太過混亂,即便出了事也不一定能說得清楚,所以你就是存著這樣的心思殺了梟珩,你覺得沒人會懷疑你。這樣一來,你既能解決了一個府裏的競爭對手,又能趁機除掉伽南兩夫妻。你這算盤打得倒是響。”

聽到這阮伽南已經大概的能猜到昨晚的事了。

應該就是昨晚宇文梟珩說暫時離開一下方便趙富春折磨他,卻不想被宇文昊天看到了。宇文梟珩站的地方應該離她和趙富春所在的地方有點遠,所以宇文昊天才沒有發現她和趙富春。他看到宇文梟珩獨自一人,又是在那樣的環境,於是便心生歹意,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殺了宇文梟珩,想要栽贓給她。

可惜了,今天即便她不是父王的女兒,她也是有法子脫身的。不管如何宇文昊天的計劃都要落空了,如此匆忙,迫不及待,甚至沒有什麽充分的準備和後路,想來是心中對宇文梟珩的不滿和恨意積壓到了一定程度,才讓他冒著風險也要趁機殺了宇文梟珩。

楊側妃完全呆住了,睜著眼遲遲反應不過來。

趙侍妾卻瘋了一樣的撲了過去撕打宇文昊天,宇文昊天發出了一陣慘叫聲,驚醒了楊側妃,楊側妃不管不顧的也跟著撲了上去和趙侍妾打了起來。

宇文寶珠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腦袋嗡嗡嗡的叫著,像是有人在不停的捶打著她的腦袋,又脹又痛。

阮伽南是父王的親女兒?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是假的!只有她才是父王的女兒,阮伽南怎麽可能是父王的女兒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瘋了,瘋了,都瘋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宇文寶珠不停的搖著頭。

宇文雍也不攔著他們,讓他們鬧,鬧夠了才讓人拉開他們,趁機公布了阮伽南的身份之後就讓人將楊側妃和宇文昊天關在了院子裏,不得任何探望靠近。至於趙侍妾,最後則是情緒激動的暈了過去,讓人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宇文寶珠面色發白,腳步不穩的跟了上去,不能接受這些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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