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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人在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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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伽南正想問問老頭和丹砂丹青兩個丫頭,還有梅府的事就聽到外面傳來了請安聲。

她一慌,“應該是豫讓過來了,你趕緊躲起來!”說著話的同時已經下手去拉扯他了。

鳳明陽的臉都黑了。

豫讓一來他就要躲起來,怎麽搞得他見不得光一樣?他可是她拜過堂了的丈夫!憑什麽豫讓來了他就要躲起來!他不服氣!

阮伽南見他黑著臉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不過這個時候她可沒有工夫去他解釋什麽,只是一個勁兒的將他往屏風後面推,“你趕緊先躲起來,不然的話父王就該知道你昨晚偷偷溜進來,還在我房間睡了一晚上的事了。”

雖然說他們兩人是夫妻,但是現在她人在攝政王府啊,既然在別人的府上,那好歹要尊重一下主人家,不問一聲就偷偷的潛了進來,還躲在府上小姐的房間裏,這可說不過去。而且她這樣也是為了他著想,如果宇文雍真的是她的親爹,那就是他的岳父了,以這段時間父王對她的重視程度來看,對女婿,他應該是不會太過心慈手軟,手下留情的。

畢竟也不能指望一個女兒奴的男人會對自己的女婿有什麽好臉色,特別是這個女婿還不是他親自挑選過眼,然後又輕輕松松的娶了他女兒。

她這話一說,鳳明陽原本有些抗拒的動作馬上就變得配合了起來。顯然心裏是和她想到了同一處去。

有些手忙腳亂的將人藏好,阮伽南又飛快的回到炕桌上收拾了一下多餘的碗筷,然後才剛坐下,豫讓就進來了。

“好好的吃個早飯,你關著門做什麽?”豫讓奇怪的問道,不過一時間也沒有多想就是了。

阮伽南神色自然的道:“這不是覺得太冷了麽?門開著,這風就哇啦啦的吹進來,我怕冷,又擔心飯菜冷得太快,所以就把門關起來了。你怎麽一大早就過來了,不用忙事情了嗎?”她迅速的轉移了話題。

豫讓看了眼她炕桌上的菜,笑著道:“正好了,我還沒有用早飯,我看你這裏今天擺了挺多的,應該也夠多一個人吃了。你不介意我在你這裏用早飯吧?”

阮伽南搖了搖頭,“這有什麽好介意的。”再說了,她敢介意麽?她若是說介意,他準會起疑心,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剛到這裏的時候他也是經常過來一起用早飯的,大概是擔心她不習慣王府。

“那好。”豫讓揚聲叫了丫鬟送上了另外一套碗筷。

屏風後的鳳明陽聽到他的話臉一黑,恨不得立刻就沖出去。

那是他的早飯!他都還沒有吃多少呢,結果就這樣被他吃了!

炕桌上豫讓有些奇怪的問道:“今天你這麽吃這麽多?平時不是吃得挺少的嗎?”

阮伽南動作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事的道:“昨晚進宮去參見宮宴,宮宴上的東西有多不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回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餓了,只是時候太晚了,我也不好再叫人弄吃的,一大早我就餓得不行了。不多吃點怎麽行?”

“這倒也是,宮宴一向如此。昨日我就應該先提醒一下,讓廚房給你弄點吃的,讓你吃飽一點再進宮,宮裏事情又多,消耗的精力也多。”

“不礙事,以後學著點就是了。”

“對了,昨晚你跟蘭貴妃去了她宮裏之後可有發生什麽事?”宇文彧謙問。

阮伽南將昨晚對宇文雍說了一遍的話又對他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她不由得嘆了一聲道:“倒是沒有想到這個蘭貴妃竟然並沒有完全的相信宇文龍啟的話,而是找了機會向我求證。我初初還以為她是想趁機刁難我呢,我都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應付了,誰知道白擔心了一場。”

宇文彧謙低聲笑了一下,“蘭貴妃並不是愚蠢的人,禮親王死了她固然是非常的傷心憤怒,但是還不至於真的完全失去了理智。西唐的皇宮並不比鳳歧國的皇宮要好多少,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禮親王死了,可是蘭貴妃還在宮裏,還有一個公主,而且蘭貴妃說起來年紀也不是很大,想要再懷一個也是有希望的。”

阮伽南想起了蘭貴妃,她似乎還不到四十,的確是可以再生一個的,就是要當大齡產婦了而已,這在古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皇帝還好使就得了。而且她還有一個女兒,總得為女兒考慮考慮。皇室兄弟之間的鬥爭從來就不少,相信西唐皇室的幾個皇子之間也是如此吧。

所以蘭貴妃並沒有真的完全相信宇文龍啟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不過你也別因此就大意了,宮裏的人每一個都是人精似的人物,蘭貴妃這會兒表現得如此,可說不定哪天就和宇文龍啟聯手了。你是寧王妃,雖然現在寧王的身份已經被剝奪了去,可到底是皇室中人,不可能一輩子不回去,以西唐皇室和鳳歧國皇室多年的宿怨來看,你在京都的日子或許不會太過平靜。總之以後自己要一切小心,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或者義父說。”宇文彧謙叮囑道。

阮伽南點了點頭,兩人偶爾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一頓早飯很快就用完了。

只是用完了早飯宇文彧謙卻沒有離開,阮伽南楞了一下問道:“你……你不用去忙嗎?”

屏風後的鳳明陽有同樣的疑問。

宇文彧謙沒有註意到她語氣裏的怪異,道:“哦,今天不是除夕了嗎?所以不用忙,就在府裏。對了,你想不想出府到大街上看看熱鬧?要過年了,京都的大街還是非常熱鬧的,和燕京也有些不同。”

呃,阮伽南下意識的看了屏風那裏一眼。這下倒是被宇文彧謙察覺到了。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問道:“你在看什麽?屏風後面有什麽嗎?”

“啊,沒有,屏風後面能有什麽呀,我就是隨便的瞄了瞄。”阮伽南露出了一抹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力持鎮定的說說著。

宇文彧謙眼裏閃著狐疑之光。

沒有什麽還這麽大的反應?

不過見她否認也就是代表不想讓自己知道了。宇文彧謙也就沒有多問了。

“所以?”

阮伽南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今天大街上應該會有很多人,而且今天就是除夕了,府裏也很多事要忙,你估計也脫不開身吧?所以還是算了吧,我今天就在府裏好了,反正天氣也冷,我也懶得出門了,還是屋子裏暖和。”

宇文彧謙笑了笑,“也行,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不出去了。不過你若是覺得悶了,就去找我,我今天也確實沒有什麽事的。”

“好。”

宇文彧謙又坐了會兒才起身離開了。

他一走,阮伽南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卻不知道宇文彧謙走到屋子外的時候腦海裏又想起了她方才略微有些慌亂的神色,再回想起她關起門來用早飯,還有炕桌上分明就是兩個人分量的早飯,最後再聯想到某件事,他頓時眉頭一皺。不過倒是沒有回頭求證,而是裝作什麽都沒有察覺到就離開了。

屋子裏,宇文彧謙前腳才離開,鳳明陽後腳就從屏風後走出來了。

阮伽南瞪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他又回來?”都不知道再等等。

鳳明陽無所謂的道:“又回來就又回來,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被他們發現了才好呢,省得她躲躲藏藏的,不像樣!

阮伽南輕哼了一聲,“既然這樣,那今晚我就帶著你去大廳吃飯了?”

她這麽一說鳳明陽倒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咳咳,他還是和韓前輩一起上門的好。

和岳父第一次見面還是正式一點的比較好,免得以後被刁難。畢竟自己一時半會的也是回不了燕京的,還得留在京都,說不定還要住在攝政王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他這反應早就在阮伽南的意料之中了。

“師父要多久才能到京都?昨晚沒有來得及問你,丹砂丹青兩人呢?還有梅府嬑兒,她聽到我被燒死在大牢,肯定會很傷心難過的,萬一動了胎氣的話那我可就罪大了。”說到最後她都有些急切了起來。

說起來她最擔心的就是嬑兒。當日她進了大牢嬑兒就擔心得不行,再聽到大牢走水了,她還被燒死了,嬑兒若是聽到這個消息,內心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可想而知。鳳明陽一開始尚且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嬑兒就更加不用說了。喬楠給她傳信的時候也不可能會顧及得了那麽多。

“你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說。他們都挺好,沒有什麽事。”鳳明陽知道她心裏定是十分擔心的。

“丹青我將她安排進宮去伺候母後了,有母後在,相信她也不會被欺負了去,至於丹砂,她不肯進宮,非要跟著韓前輩來西唐,我覺得你身邊沒有伺候的人也不行,所以就讓她來了。至於梅府……”他頓了頓,見她神色一急,忙又道:“梅少夫人並沒有大礙。她在聽到你被燒死的消息之後確實是動了胎氣,但是梅玉書在她懷孕之後就直接請了大夫在梅府守著,所以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最後都沒事。後來我發現了一些異樣,梅玉書到寧王府的時候我就隱晦的提了提,相信他回去之後會跟她說的。”

“至於韓前輩,他們是坐馬車到京都的,估摸著明天就可以到了。”

聽了他的話阮伽南緊張的情緒一松,籲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丹砂那丫頭固執得很,有時候連我勸都不聽,若是她知道我來了西唐,她肯定是死活要跟著一起過來的。她性子沈穩,過來的話倒是問題不大,我身邊沒有熟悉的人伺候確實是有些不方便。”

“那兩個丫頭對你倒是忠心耿耿的。當日刑部大牢走水,幾乎燒了個精光,所有的人都說你死了,就連我也差點以為你出了意外,可是她們兩個卻死活不相信也不接受,一口咬定你沒有出事,這其中定會有什麽曲折在。後來也確實證實了她們的猜測是對的。”

“那是,她們兩個可以說是最了解我的人了。”阮伽南很是有些得意的說著。

鳳明陽睨著她,猛然欺身靠了過去,雙眼緊緊的盯著她壓低了聲音問道:“她們是最了解你的人,那我呢?我是你什麽什麽人?”

阮伽南被他的動作被迫得不得不往後倒了下來,手肘支撐在炕桌上穩住自己的上半身不至於直接倒在榻上。

兩人靠得極近,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鼻腔裏也都是對方的味道。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藥香,兩種香味交織在一起,竟然奇異的融合和諧。他身上的毒雖然解了,但是現在還是在調養階段,所以身上的藥香味倒是還在,只是和以前相比沒有那麽濃烈了。

阮伽南幾乎是下意識的呼吸一輕,視線先是不由得順勢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以前是有些病態的淡,現在則是健康的粉紅了,大概因為是剛喝了水的緣故,上面還有點濕潤,閃著迷人的光澤,讓人有種想要吻上去的沖動。她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沖動,忙移開了視線,對上了她深邃的雙眸。

她自詡是個見過風浪的人了,而且心理年齡也不小了,在男女之事上自己是一向淡定,穩操勝券的,掌握主動權的人。但是沒想到現在只是簡單的和他對視著,她就有了種撐不住臉蛋要發燙的感覺。

這人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火熱了,而且深情款款,加上這麽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實在是叫人難以把持。

見她白皙的兩頰漸漸的浮起了兩抹紅暈,鳳明陽眼底飛快的閃過了一抹笑意,眼神卻更加的溫柔深情,逼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更低了,“說啊,我是你什麽人?”

阮伽南眼神微微閃躲著,抿了抿唇然後低聲道:“你自然是我的丈夫了。”

對這個答案鳳明陽顯然不太滿意,“嗯?就這麽簡單?只是丈夫?”

阮伽南一聽腦子立刻就清醒了,閃躲的眼神也終於大大方方的正視他了,她狡黠的一笑,“當然不會這麽簡單了。你除了是我的丈夫之外,還是……”她壞心眼的一停頓,“還是愛我的人啊!”

鳳明陽一楞,然後又好氣又好笑,幹脆直接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嘴巴,也含住了她嘴角得意的笑容。啃咬著她嘴唇的動作似乎帶上了一絲懲罰的意味。

阮伽南眉頭一皺,用力的推開了他,嬌嗔的瞪著他,“看你小氣的樣子。”

鳳明陽眸色一沈,又要重新吻下去,卻被她伸手捂住了嘴巴。

等他停住了動作她才松開手轉而環住了他的頸脖,借力微微擡起自己的上半身,更加的貼近他,兩人的嘴唇幾乎觸碰在了一起,眼睛更是凝視著對方不曾離開過。

她在他嘴唇邊上吐氣如蘭:“你是我的丈夫,也是我愛的人啊!”

說完也不給他機會說話,主動吻上了那抹健康的淡粉色。

鳳明陽眼底迸發出強烈的耀眼光芒,望著近在咫尺的臉,心底升起了無限的柔情和濃烈的愛意。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如此深愛著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一點都不乖,喜歡到處跑,惹是生非。也一點都不賢惠,從來不會主動伺候照顧自己,相反,還要他處處照顧她,還不準自己納妾,一輩子只能有她一個女人。她還喜歡管自己的外面的事,不像燕京那些貴族小姐那樣只專註後宅。

可是他卻迷了眼,入了魔似的喜歡她,愛她。這種喜歡,這種愛是一點一滴日積月累堆積起來的,到現在已經深不可測,濃烈得不可思議了,連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些驚訝,可是心裏卻滿是歡喜。

人生太漫長,若是沒有一個人和自己分享喜怒哀樂那未免太過寂寞獨孤。前世他沒有這個機會,可是現在,他有這樣的機會並且已經擁有了這個人。他何其幸運啊!

不過是短短一瞬間,他就搶過了主動權,摟著她的腰倒在了榻上,還順勢的將她整個人翻轉了過來,趴在了自己身上,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腰,一手按住了她的頭,很快就兩人都沈浸在了這個些許不同的意味的親吻裏忘了所有。冬日早晨溫暖的陽光從窗戶透射了進來,籠罩住了榻上的親密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宇文彧謙回到自己的院子越想就越覺得竹閑院有事,他暗中吩咐了人出去,還預防萬一的吩咐了不準這件事透露給王爺聽。若是他猜想的是正確的,被義父知道的話,那人得脫一層皮,這個就當是他將伽南帶來京都的補償了,至於以後,還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一想到那人要是過來了,自己以後很有可能得被逼著看人恩愛,他心裏就有些抑郁。好不容易看上的一個女人,怎麽就偏偏是別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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