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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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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的人自然是不會進入寧王的帳篷去監視了,只是守在了帳篷外,一左一右,陸英看到此情景,心裏很是擔心。皇上一向縱容寵愛王爺,連責罵都少有,可是現在卻讓人來監視王爺。難道皇上真的相信大皇子是王爺殺的嗎?這怎麽可能啊,皇上應該很了解王爺的為人啊!

陸英十分的擔心,同樣擔心的還有丹砂和丹青兩人。相比陸英,其實她們心裏更加惶然不安,因為她們對所有的事情都不了解,特別是皇室的事,可即使是這樣,她們也明白,如果王爺小姐真的牽扯到了大皇子的死上面,那肯定是非常麻煩的,一不小心,說不定還會——兩人都不敢想那個可能。

而且現在禁衛軍守在外面,她們的自由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想要問什麽都不敢多問。

“陸英,你趕緊想想辦法啊!”丹青低聲著急的道。

陸英有些無奈,“我能有什麽辦法。王爺的東西被人發現在大皇子手裏攥著,偏偏大皇子還死了,這真是跳進黃河都說不清楚了。”他也是急得不行啊,哪裏會想到王爺會惹上這樣的麻煩事。

丹砂眉頭緊皺,眼裏滿是擔心和愁慮,“那顆珠子怎麽會到了大皇子手裏?我相信大皇子的死和小姐還有王爺一定沒有關系。可是那顆珠子,難道是有人故意放到大皇子手裏,想要借此來陷害王爺和小姐?”

“一定是這樣的!小姐的東西都是我檢查搭配的,我一直沒有發現小姐的宮絳上的珠子不見了。大皇子死了都三天了,如果真的是小姐殺了大皇子,那就是說那顆珠子在當時就已經被大皇子攥在手裏了。可是我記得很清楚,大皇子死的第二天,我幫小姐收拾衣服的時候我還看到了那顆珠子在小姐的宮絳上!”丹青回想了那幾天的事。

“你確定?”陸英神色一變,神情嚴肅凝重的問。

丹青睜大了眼,“當然了,小姐要穿戴的東西我每天都會收拾整理的。如果不見了一顆珠子,還是小姐喜歡的,我怎麽可能會沒發現?當時我還拿著看了看,覺得很是漂亮,還自言自語的說難怪小姐會喜歡。當時……”丹青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睛一亮,“對了,當時帳篷裏還有另外一個丫鬟在,她也聽到了我說的話,還取笑了我一下。”

只要找到這個丫鬟,那是不是就可以證明大皇子的死和小姐還有王爺根本就沒有關系?因為大皇子死的第二天,那顆珠子還是在小姐的宮絳上的!

丹砂迅速安排道“陸英,你和丹青立刻就去找這個丫鬟,我進去和小姐還有王爺說說這件事。”

陸英點了點頭,沒有異議,和丹青急匆匆的離開了。

丹砂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快步的朝著帳篷走了去,但是在帳篷前卻被人守在兩旁的禁衛軍給攔下了。

“我是寧王妃的貼身婢女,皇上只是說讓王爺王妃不要離開帳篷而已,並沒有說不準其他任何人進出。我是王妃的貼身婢女,你們不讓我進去,難道是想讓王爺王妃自個兒動手不成?”她俏臉一沈,不卑不亢的說道。

守在兩邊的人相視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才收回了想要攔住丹砂的手。

丹砂暗暗松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看到自家小姐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丹砂心裏很是擔心,走了過去福了福身一口氣的說道“小姐,有件事奴婢要告訴小姐。剛才丹青說在大皇子死的第二天她幫小姐收拾衣服的時候還看到了那顆珠子在小姐佩戴的宮絳上,她還自言自語的讚嘆了幾聲。而當時除了丹青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丫鬟在,那個丫鬟也聽到了丹青的話,還取消了她一番。若是找到那個丫鬟,不就能證明在大皇子死的時候小姐的珠子其實還沒有丟失嗎?”

阮伽南和鳳明陽相視了一眼,她才問道“丹青確定嗎?”

丹砂點了點頭,“確定。”

她凝眉沈思了一下,才慢慢的說道“如果丹青說的話是真的,找到那個丫鬟確實是可以證明。但是……如果真的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們,那這個丫鬟應該是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了,估計也說不出口了。背後的人既然對他們下手了,用上了這麽一招,那肯定不會毫無防備。

丹砂楞了一下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立刻就著急起來了,“小姐,你是說那個丫鬟很有可能已經被人……那怎麽辦?如果不能證明這顆珠子是後來才丟了的,那小姐和王爺……”豈不是不能擺脫這個罪名了?那可怎麽辦?殺皇子的罪名可是不輕啊,如果真的被人陷害成功了,那就算王爺得寵也沒有什麽用啊!

阮伽南看了一眼丹砂,從她眉宇間可以看得出此時內心的焦慮和不安,一慣冷靜的她都開始慌了。

她不由得笑了笑,說道“丹砂,不用擔心。你家小姐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啊,不是我做的事情誰能栽贓給我?想要栽贓給我,還得看我願不願意配合呢。”

當她是死人呢,就這麽樣把一個死貓吞下去?

而且她總覺得這事雖然說是沖著她來的,但是手段著實是有些拙劣,算不上太高明。一顆珠子並不能說明什麽。想要定她的罪,人證物證每一樣都不能少。

這顆珠子被在大哥手裏被發現,她頂多就是嫌疑人,並不能直接證明大哥的死跟她有關系。這事想要查清楚也並非難事,圍場來來往往的人那麽多,就算沒人看到大哥是怎麽死的,但是總有人在同時間段看到她在另外一個地方活動吧?她有很明顯的不在場證據啊!

現在就是擔心那些所謂的能證明她不在場的人是不是都會閉上嘴巴,如果是這樣,那就死無對證了。

“都是我連累了你。”鳳明陽突然說道。

阮伽南有些訝異了,“王爺,這話從何說起?”

鳳明陽抿了抿唇說道“這件事很有可能是沖著我來的。”

“哦?沖著你來的,那為什麽要陷害我呀?”她很虛心的問。

他看了她一眼,“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如果真的是沖著他來的,背後之人會對阿南下手也不是說不通。畢竟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對自己的王妃很是喜愛,感情很深。一時半會的拿捏不了他的短處,那就只能從他身邊的人下手了。讓寧王妃陷入命案中似乎也是不錯的主意,最後就算是查清楚了,可是多少會受到影響,特別是對一個女人而言。

方才回來的時候大嫂看他們的眼神是恨不得立刻就把他們兩夫妻給殺了。就算之後查清楚了,這仇也是結了。他倒是無所謂的,就是擔心會連累到阿南。

“哦,是哦。”她木著臉道。

鳳明陽“……”她能不能表現得害怕一點,擔心一點?或者是哭一下也好,這樣太淡定了不好吧?讓人看到了會誤會的。

丹砂看到兩人的互動心裏是一陣著急。

這都什麽時候了,小姐和王爺怎麽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真是急死人了。

“那王爺心裏可有懷疑的對象?”阮伽南決定正經一點,問道。

鳳明陽想了想緩慢的搖了搖頭。

原本他還以為是五哥他們做的,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可如果不是五哥,那會是誰?還有誰敢在這圍場裏明目張膽的把一個皇子殺了?而且還要栽贓到他們兩夫妻身上,這明顯就是沖著他們來的。

那可珠子他可以肯定是後來有人從他們這裏偷走了,然後塞到了大哥的手裏,等四哥,五哥去檢查的時候再露出來,被發現,這樣一來他們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可問題是,這裏除了四哥五哥可能會陷害他,想要看他倒黴還有誰?大臣?

鳳明陽迅速的在腦海裏過濾了一遍此次隨行而來的官員,想要知道其中是不是有誰對自己十分惱恨,以至於用上這樣手段來陷害自己的。可是想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什麽有很大嫌疑的人。

“丹砂,讓陸英進來,本王有事情要吩咐他去辦。”

“王爺,陸英和丹青去找那個丫鬟了。”

他蹙了蹙眉,“這樣吧,你先下去,把伺候的人都排查一遍。王妃的掛飾不見了,那肯定就是有人偷偷進來把珠子偷走了,然後交給了旁人,再塞到了大哥手裏。能自由進出我們帳篷的人除了伺候的人就沒有別的人了。不管是我們自己帶來的,但是隨行來的宮人,你都要想辦法弄清楚,找出最有嫌疑的人。”

丹砂點了點頭,“奴婢現在就去辦。”

“去吧!還有,如果這人是在我們身邊,現在事情暴露了,肯定會另有動作,你讓人多註意,盯緊了。”

“是,王爺。”

丹砂走了出去之後阮伽南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敲,若有所思,“你說是不是咱們的人裏頭出了個叛徒啊?”

雖然說他們也不是非常的嚴防死守,可是想要輕輕松松的把她的東西偷走,那也不是這麽簡單的。先不說這帳篷日夜都有人守著了,就是帳篷裏,白天絕大多數的時間丹砂和丹青兩人都是在的,而且這兩天他一直待在帳篷裏,幾乎就沒有離開過。可是這樣的情況下她的東西還是丟了,只能說明是他們中間出了叛徒。

鳳明陽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

“你懷疑誰?”

阮伽南搖了搖頭,“這個還真不好說。”

近身伺候的是那幾個人,但也不是說就是他們做,更加不是說其他伺候的人就沒有嫌疑了。若真的是想把東西偷走,有的是辦法。

“哎,現在還是好好想想如果不能洗清嫌疑的話咱們要怎麽辦吧。”她故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你害怕?”他問。

她嚴肅認真的點著頭,“自然是害怕了,這是殺人的罪名啊,一個不慎,我可是要抵命的。”

鳳明陽“……呵呵。”

聽到他這聲呵呵,阮伽南頓時不樂意了,“王爺,你什麽意思啊。”

“沒有什麽意思,本王就是覺得讓王妃擔心了,心裏很是過意不去。”他非常誠懇愧疚的說。

“你若是真的過意不去,那就趕緊找出真兇啊!”

他輕嘆了一口氣。

他倒是想找出真兇,可是現在毫無頭緒,他還真沒辦法一時半會就找出真兇。再說了,這件事又不是他負責的,他倒是要看看四哥五哥能搞出什麽名堂來。

看到他那樣子,阮伽南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她又想到了自己心裏剛才那股奇怪的感覺。

這件事真的是沖著鳳明陽來的?

帳篷外,沒多久陸英和丹青就回來了,只是兩人的面色卻不太好看。

看到兩人的神情,丹砂心裏不禁一沈。

“人呢,你們看找到了那個丫鬟?”她有些急切的問。

丹青咬了咬唇,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找到。大家都說沒有註意有這樣的一個人,而且也沒有見過。”

“那叫什麽名字,有了名字總該能查得到吧?”隨行來伺候的人都有登記在冊的,只要知道名字,那就好辦了。

丹青聞言卻差點就哭出來了,“沒有,我不知道那個丫鬟叫什麽名字,我就只記得她大概的長相。那天其實我也問過她叫什麽名字,可是、可是她卻沒有說,還說什麽她的名字太普通了,而且也不好聽,省得說出來汙了大家的耳朵……我當時也沒有覺得不對,心想她覺得自己的名字不好聽,不想說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就沒有再繼續問了。”

可是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現在是想問都不知道去哪裏問了!

丹青很是懊悔,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如果那個丫鬟沒有問題,怎麽會不願意告訴別人她的名字呢?還說什麽因為自己的名字太普通,太難聽了,所以不想說,她居然還蠢得相信了!這下好了,小姐現在遇上大麻煩了,她卻連這點小忙都幫不上!

越是想丹青心裏就越是懊悔難過,眼淚都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丹砂見狀眉頭一皺,“你哭什麽?現在是哭的時候嗎?收拾好心情,趕緊去查一查咱們帳篷裏伺候的人,看看誰有問題。小姐和王爺說了,能把珠子偷走的人肯定是帳篷裏伺候的人。不管是誰,都要查個清楚明白!如果能找到偷了珠子的人,那也能幫小姐洗清嫌疑的。”

丹青咬著牙恨恨的說道“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賤蹄子敢做出這樣的事情,看我不宰了她!”

“你還不去查事情傻傻的站在這裏做什麽?”丹砂看到陸英還像個木樁子似的杵在一旁,頓時沒好氣了起來。

陸英傻楞楞的哦了一聲摸了摸後腦勺才轉身準備去查,但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兩人頓了頓才說道“你們也別太擔心了,相信王爺和王妃,他們這麽聰明,一定不會有事的。”

丹砂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出聲安慰人,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陸英看了眼丹砂見她面無表情的,縮了縮脖子趕緊走了,好像走得慢一點丹砂就會罵他一頓似的。

丹青看著陸英離開,然後又看了眼丹砂,眼神很有深意。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丹砂回過神來就看到丹青正一臉詭異的看著自己。

丹青張了張嘴,本來是想取消揶揄她一下的,但是想到現在的事情,頓時又沒有了心情。

她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咱們趕緊去查吧,看能不能找打什麽線索,幫到小姐。”

只是一個下午下來,不管是丹砂丹青還是陸英,都是一無所獲。

鳳明陽和阮伽南聽了陸英的話之後相視了一眼,更加確定大哥的事確實是沖著他們來的。

只是如果不是四哥,五哥做的,那會是誰膽子這麽大,竟然不惜殺了一個皇子來陷害他們。而且關鍵是這手段真的並不是很高明啊!

越是想阮伽南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就越重。如果是她做這樣的事,要麽不做,要麽一出手就一定要置對方於死地,不能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和可能。但是現在……皇上知道指望不上四哥,五哥,已經另外讓人去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清楚,到時候背後之人的陷害不就是白搭了嗎?

她是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任命去調查的人也很快就查清楚了。

的確如同丹青所說,大皇子死的第二天她還在帳篷裏看到那顆珠子,當時她身邊也確實是有一個丫鬟在,可是這個丫鬟最後被找到卻已經死了,而且看起來像是畏罪自殺。於是大家推測說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丫鬟聽了誰的命令將阮伽南的東西偷了出去,然後背後之人就將珠子放在了大皇子手裏,借此來陷害寧王。

而寧王妃,大皇子死的時候她雖然不在帳篷裏,可是身邊卻有人證能證明她沒有離開過大家的視線。寧王就更加不用說了,雖然是和大皇子碰過面,也說了話,不過和大皇子分開之後就回了帳篷,在他們分開之後也有人看到大皇子騎著馬在草原上轉了一圈才離開。

這麽一來,兩人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沒有證據,就算有人依然懷疑也沒有什麽用。

大皇子妃,四皇子和五皇子自然是不想這麽放過寧王兩夫妻的。特別是大皇子妃,心裏是已經認定了自己的丈夫是被寧王兩夫妻殺的。至於別人查到的事她根本就是嗤之以鼻。

如果真的是寧王兩夫妻做的,那個丫鬟說不定就是他們殺的,因為如此一來就可以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那個丫鬟身上了。死無對證,誰知道到底是不是丫鬟偷了那顆珠子。

可是皇上想了想竟然就這樣解除了寧王的禁足,不過是一個晚上的事情!

大家看到這情景,紛紛在心裏感嘆,虧得他們還以為寧王要失寵了,敢情是他們多想了。瞧瞧,不過是一夜的工夫,皇上就把寧王給放出來了。牽扯到了大皇子的死裏面,結果這麽快就安然無事了,果然是寧王殿下啊,換做是別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吧?

證明大皇子的死和寧王兩夫妻沒關系,但是真正的兇手又還沒有找到,皇上更加惱火了,狠狠的把四皇子和五皇子給臭罵了一頓。將兩人罵的灰頭灰臉的,轉頭又在心裏將鳳明陽給惱恨上了。

“九弟可真是有手段啊!”離開了皇上的寶帳,幾個走了出來,五皇子心有不甘的看著鳳明陽冷嘲著說道。

“五哥說笑了。”

“哼,也不知道大哥在天之靈會不會死不瞑目!”父皇竟然就這樣放過他了,偏袒到了如此地步,明晃晃的!不管怎麽說他的東西都在大哥手裏找到了,那他就有嫌疑,可是父皇卻如此輕易的就說這件事和他無關!這不是明擺著偏袒鳳明陽,要護著他嗎?這讓他們幾個兄弟的臉往哪擺?大哥可是已經死了,是已經死了!

鳳明陽淡聲說道“五哥如果真的擔心大哥會死不瞑目的話,那就更應該把事情查清楚,還大哥一個公道,而不是在這裏追著我不放。你心裏很清楚我不可能殺了大哥。倒是你……”他欲言又止。

五皇子頓時就惱怒了起來,“鳳明陽,你什麽意思?你是想說大哥是我殺的嗎?”

鳳明陽看了眼四周,往五皇子身邊走了幾步,在他面前壓低了聲音說道“五哥,你何必在我面前裝呢?大哥是長子,一直以來也沒有犯下什麽大錯,可是太子之爭可能性最大的人之一。五哥你和八哥他們難道真的就不擔心嗎?你們想趁機解決一個對手也不沒有可能的事,不是嗎?”

聽了他的話五皇子大驚,駭然的看著他,“你、你……”

他這麽說是知道自己和八弟是一起的?

鳳明陽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哥,你們也別一直把我當傻子。大哥到底是誰殺的,你我心知肚明。你說你,既然想要陷害我,為什麽不下狠手呢?這樣反而會暴露自己,不是嗎?你看現在我安然無事,可是你們就說不準了。父皇若是執意要追查下去,我覺得你們也隱瞞不了多久。”

“鳳明陽,你別胡說八道!我根本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大哥的死與我無關,你別想把臟水潑到我身上來!”五皇子壓低了聲音咬牙說道,目光陰狠的看著鳳明陽。

鳳明陽眸色閃了閃,“五哥你不用緊張,我就隨便說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管是誰做的,最後總會露出馬腳來的。你和四哥一直查不到什麽,父皇可是很生氣呢,說要讓我來負責。你說我能不能查到一點什麽?”

五皇子一楞,接著脫口反駁道“不可能!父皇什麽時候說過要把事情交給你了?”

鳳明陽低笑了一聲說道“五哥你當然沒聽到了。明面上還是你和四哥在負責這件事,但是暗地裏,父皇已經交給我了,還說讓我可以隨意調動禁衛軍。現在我已經洗清罪名了,我當然要好好表現一下,爭取立個大功了。”

五皇子聽了他的話有些氣急攻心,可到底沒有失去理智,陰冷的看著他冷笑了一聲,“那五哥我倒是真要看看九弟你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本事查清楚這件事了。如果九弟真的能把事情查清楚,那也是幫父皇解決了一件煩心的事,還了大哥一個公道,也是好事一件。我也會一樣高興的。”

鳳明陽笑了笑,只當沒聽出他磨牙的聲音,“五哥能這樣想那我就放心了。五哥可不要覺得是我搶了你和四哥的風頭。”

“你放心吧,絕對不會的!”五皇子已經咬牙切齒了。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畢竟我還要好好想想到底要怎麽替父皇分憂解難。”鳳明陽很是欠揍的說完也不管五皇子已經被他氣得面色發青,像是隨時要爆發的盛怒樣子,拉著暗暗翻白眼的阮伽南走了。

五皇子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目光陰鷙。

阮伽南回頭看了眼,他們走得已經挺遠了,但依然能感覺到五皇子陰鷙的目光帶來的陰冷氣息。

“你是不是閑著沒事幹啊,好好的你去刺激五哥做什麽?”阮伽南有些無語的問。

“我這哪裏是刺激他了,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鳳明陽並不覺得自己刺激了他,他只是覺得沒必要再裝了而已。裝太久也是會累的。

“可是我看五哥被你的話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而且你這樣刺激他,萬一他急起來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麻煩的還是我們啊。”

“王妃怕麻煩?”他側頭看著她。

她點頭,“應該沒人會喜歡麻煩吧?”

鳳明陽不由得輕笑了一聲,低聲道“可有些麻煩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正面迎接。王妃,你說呢?”

她挑著眉看著他。

所以他剛才就是故意的咯?他是想故意惹惱五哥,然後逼他出手對付他嗎?他有這麽蠢?

似乎看穿了她眼裏的疑惑,他又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將這裏的事傳回燕京,燕京的人會怎麽做。”

她揚了揚眉,所以他是想知道八哥會做什麽,或者根本就是想逼八哥?怎麽,不耐煩了,想趁機撕破臉?他就不怕柔妃會暗中做什麽?

說起來柔妃到底是想幹什麽?一直以來都按兵不動,就好像真的什麽事都不知道,她真的是很無辜的一樣。

原本她以為給母後解毒了,柔妃會忍不住有所動作,但是沒想到她居然什麽都沒做,耐性十足,讓她都不得不佩服了。這耐性難怪會在宮裏隱忍這麽多年卻一直沒有人發現她的真面目。

“王爺,你可別惹禍上身才好啊。”她好心的提醒。

“怎麽會?再說了,不是還有王妃在嗎?有王妃和本王共進退,本王是一點都不擔心的。”他十分的真誠。

阮伽南冷笑了一聲,呵呵噠。

兩人一路拌嘴回到了帳篷裏。

五皇子回到帳篷一連摔了兩套茶具,怒氣勃發,面色陰沈不定。想起剛才鳳明陽說的話他就恨不得殺了他。

他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真是難為他以前隱忍了那麽多年,現在才露出爪牙。是覺得已經在朝廷上站穩腳跟了,有了底氣,又有父皇的偏寵,所以覺得自己了不起了,自得,驕傲了是吧?以為已經占足了優勢是吧?

如果他真的是這樣想,那他就要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他面色陰沈的走到了書案後坐下揮筆在紙上寫了幾句話,然後吹了吹很快就將信放入了信袋裏封好,揚聲叫道“來人!”

“五殿下。”

“速速把這封信送回燕京!”

來人將信接過恭敬的道“是,五殿下。”

看著送信的人走出去,五皇子眼裏閃著陰霾的光芒。

鳳明陽,你就等著吧!看你還能得意到什麽時候!

柔妃的帳篷裏,宮婢正站在柔妃身後拿著玉梳動作輕柔的梳著柔妃那頭依然黑亮柔順的頭發。

“娘娘,您都知道了吧?寧王殿下和寧王妃身上的嫌疑已經洗清了,皇上讓守在寧王殿下帳篷外的禁衛軍撤走了。而且聽說皇上還讓寧王殿下暗地裏去查大皇子的事呢。”梳頭的宮婢討巧的說道。

柔妃撫摸著首飾的動作一頓,“哦?是嗎?今天本宮在帳篷裏一直沒有出去,睡得有些久了,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事。小九身上的嫌疑能洗清本宮心裏也是十分高興的。本宮也總算是可以睡個好覺了,這兩天本宮是愁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啊!”

“娘娘無需擔心,寧王殿下福大命大,肯定不會有事的。”

銅鏡裏,柔妃的面孔有些模糊不清,語氣倒是一慣的柔和,她喟嘆了一口氣,“是啊,小九的確是個福大命大的人,時常能逢兇化吉。”

“可不是嘛,所以娘娘就無需擔憂了。現在寧王又已經好起來了,在前朝也暫露頭角,相信以後一定會更加好的。娘娘就等著享福好了。”

柔妃似乎輕笑了一下,“嗯,本宮以後就等著享福好了。”

“娘娘,頭發已經梳好了,可否現在就休息?”梳頭的宮婢問。

柔妃站了起來,揉了揉額頭,有些疲累的道“休息吧,這兩天都沒好好休息。現在小九的事也算是雲開見月明了,本宮就能放心睡一個好覺了。”

“那奴婢扶著娘娘去休息吧。”

才走了兩步,帳篷的簾子就被人掀了起來,一人走了進來,柔妃一見此人,便對身邊的宮女說道“你先出去吧,本宮這裏不用伺候了,守在外面就是了。”

“是,娘娘。”

待宮婢走出去之後柔妃才一收臉上的疲累表情,走到一旁坐了下來,眼神銳利的看著來人,“何事?”

來人低著頭無聲的走近,雙手奉上了一封信件,“娘娘,燕京來信。”

柔妃伸手將信接過,打開飛快的將信閱了一遍,眉頭一皺,很快又松開了。

她擺了擺手,“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娘娘。”

柔妃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望著帳篷裏已經點起來的燈盞,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站了起來,走到燈盞前,拿開燈罩,將剛剛看完的信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信被燃燒殆盡才將燈罩放了回去,又靜待了一會兒才喚了人進來。

“娘娘可是有什麽事吩咐?”

“本宮梳妝臺下面的抽屜裏有一個小瓶子,你拿去給小九身邊的人,那是小九一直在用的藥,雖然說現在比以前好了許多,但藥還是要繼續堅持吃的。不過小九性子一向執拗,就這麽送過去讓他吃他鐵定是不會吃的。所以你把藥拿去給一個叫小桂子的人,他會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小九乖乖把藥吃下去的。”柔妃吩咐道。

進來的宮婢走到梳妝臺前打開下面的抽屜果然是看到一堆首飾裏放著一個小小的瓷瓶。她拿了起來,心裏卻有些奇怪,這瓶子怎麽輕飄飄的,好像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一樣呀……

“娘娘,是這個嗎?”

柔妃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就是這個了。你現在就拿過去吧,小心一點,別讓小九知道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鬧脾氣不吃了。塞外寒涼,本宮實在是擔心他身體會出什麽問題。”

“娘娘真是為寧王殿下操碎了心啊!”宮婢感嘆道。

“他是本宮唯一的兒子,本宮不替他操心能替誰操心?行了,你趕緊去吧,不然就要夜深了。”

“那娘娘先休息,奴婢快去快回。”

“去吧。”

等宮婢離開了,柔妃才走到床榻躺了下來,將事情細細的想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什麽才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大皇子的遺體很快就要運回燕京了,大皇子妃自然是要隨著一起回去的,一路淚水都流個不停,哀戚的哭聲不停,真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鳳明陽坐在馬背上,神情嚴肅莊重,他身後一輛馬車,坐著隨行的女眷,像是大皇子妃,哦,還有阮伽南。

是的,皇上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改變主意了,決定讓鳳明陽護送大皇子的遺體回燕京。所以阮伽南這個寧王妃自然是要一起上路回燕京了。

阮伽南覺得皇上怎麽有點說風就是雨呢?明明前日還說讓鳳明陽暗地裏去查大哥的事,結果過了一天兩夜,他又有了新想法,讓他護送大哥的遺體回去。

奇了怪了,好好的,為什麽讓鳳明陽送大哥的遺體回去啊,是擔心他們過得太舒服了嗎?難道皇上不知道現在大皇子妃對他們兩夫妻誤會大發了,時刻想要宰了他們夫妻的模樣嗎?

阮伽南覺得和大皇子妃坐在同一輛馬車裏很是壓抑。任誰身邊坐著一個時不時用吃人的眼光詭異的盯著你的人時也會覺得不舒服的。

隊伍準備了,鳳明陽和皇上還有其他人告別過之後就領隊緩緩的朝著燕京的方向去了。

阮伽南坐在馬車裏,掀開了簾子往後望著,目光不知道怎麽的就落在了柔妃身上,就看到她臉上露出了一抹有些怪異的笑容,眨眼即逝,又恢覆到了她一慣的柔和,目光憂心忡忡的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她縮回了頭,暗道了一聲這柔妃怕是個精分。

回想起剛才在她臉上看到的那個眨眼即逝的怪異笑容,她心裏不由得有些打起鼓來了。

柔妃不會是暗地裏做了什麽,在回燕京的路上等著他們吧?不過鳳明陽一直讓人暗中盯著柔妃,並沒有回稟說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柔妃每天的活動都很正常,並沒有做過什麽特別的,值得引起別人註意的事。

所以……她想了想覺得還是給喬楠傳個信,讓他們來暗中接應一下的好。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排除一切困難把盛況給帶上了,失策失策!

哎,希望是她想太多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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