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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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梧劍的劍氣進入寂華體內,冰冷刺骨,他不敢用法力,生怕傷到未央,因此寂華的唇色微微發白,但他仍舊看著未央:“好點了嗎?”

未央睜大了雙眼,手中的劍幾乎握不住。寂華見狀,趁著未央楞神之際迅速移動到未央身邊,出手如電,點在未央身上。未央眼前一黑,陷入昏迷。手中的劍沒握住,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洗梧劍化作一道光,隱入未央身體中。寂華順勢接住未央,手上的血印到未央白色的衣裳上,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他將未央放在床上,法力在體內游走一圈,趕走刺骨的劍氣,手臂上的傷口也堪堪愈合起來。

他轉頭看向魘月:“怎麽回事?”

魘月自知此事怪他,也不知該怎麽說。離陌將魘月扯到門口,坐在柳樹下相對無言。

“闖禍了。”魘月低著頭,訥訥說了一句。

“是啊,你闖禍了。”離陌的神情很是嚴肅。

兩人相對無言。

寂華守在未央床前,衣裳都未換,左手上的傷口仍舊很是清晰,但是他也不在意,就這樣靜靜待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宅子裏一片愁雲慘淡。

未央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趴在床邊的寂華。她不舒服地動了動,寂華迅速看向她:“欒欒。”他的聲音沙啞,神情中難得帶了點倦色。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欒欒,你的身份不是問題,相信我,別離開我。”

未央靜靜看著寂華,不說話。

寂華抱住未央,手臂如鐵箍一般卻微微顫抖他將頭埋到未央肩窩裏,悶聲說道:“別離開我。”

未央只是坐在床上,不發一言。

魘月和離陌走進房間,離陌看著未央,不知該說什麽。

未央擡起頭,看向離陌。她怎麽沒註意到呢,離陌的那張臉,眉眼,唇形,和她如此相似。離陌身為魔尊,又怎麽會和一個仙界上神如此自來熟呢,一切的一切,不早就告訴她這個答案了嗎?

“是我不好。”在眾人都沈默的時候,未央開口了:“我會……慢慢接受的。”想開了點,不就是半神半魔,便是像寂華這樣的神,都可以一念成魔。只是,她以為,自從自己的父君羽化後,她便再沒了親人。忽然冒出一個自稱是她兄長的,讓她一時很難接受。她終於明白,為什麽以前一問起父君娘親的事,父君都會笑而不答,總是岔開話題。

寂華三人心中悄悄松了口氣。未央這算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了。

離陌微微笑了笑,坐在未央身邊,將當年的事講給她聽。不知不覺,一夜就過去了。

宅子裏一片狼藉還算好的,地上的血跡沒人清除,未央看到了更是愧疚,而宅子周圍,原本的密林早已看不見了。城外不少人家見到周圍的樹木盡數折斷,都膽戰心驚以為天降懲罰。

“查!立刻查清楚!”鎮南王摔了手中的茶盞,對著跪著的屬下吼道。鎮南王世代鎮守江南,出現了這檔子事,民間都認為是鎮南王執政期間作惡,引起上天不滿,才會毀了大片樹林以示懲戒。鎮南王知道這消息時已經捏碎了一個茶杯,心中有隱隱的猜測,卻不是很確定。

“備馬。”鎮南王起身,對著外面的小廝說道。他要去找未央,這事總感覺和她有關。

誰知還沒走到門口,就有小廝前來通報,說是大小姐回來了。

鎮南王早年將他的大女兒嫁給了當今皇帝的弟弟,曾經的六皇子,現在的康王殿下,如今貴為王妃。康王對她雖沒有舉案齊眉,卻也相敬如賓。如今回家,想必是康王準許的。

鎮南王的腳步頓了頓,掉頭前去迎接大女兒。

正巧,鎮南王的二兒子也回來了,比起他的大兒子,這小子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整天只知道遛鳥跑馬,流連煙花之地。可是如今他也老大不小了,鎮南王想著,讓柳王妃辦個宴會,邀請一些女眷前來,讓兒子挑自己喜歡的女子。可笑的是,他的嫡長子,娶的正妻卻只是一個普通商人的女兒,還在年前生了一場大病,香消玉殞。

如今已經深秋了,天氣越發寒冷。正好大小姐回來,鎮南王決定下月辦個宴會,給二兒子選妻。

柳王妃自然是高興的,鎮南王這樣的安排,擺明了是在擡舉她,告訴眾人王府的女主人是她。鎮南王知道那樹的事一時半會很難查到,而且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第二天那些樹全部覆原了,如此倒也不再將註意力放在這上。

鎮南王思慮周全,也給寂華夫婦寄了請帖,並且言明一切自願,這可是給了兩人天大的面子。未央想著阿言也老大不小了,前些天倒是天天往外跑,可這幾天總是悶在自己的房間裏。未央怕她悶壞了,想著帶她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阿言倒是沒有什麽不樂意的。未央大概猜到,阿言大概和那男子斷絕關系了。

到底是深秋,天氣確實很冷。寂華出門前給未央披了件披風。三人到了王府,遞上請帖,進入王府。阿言是第一次來這裏,倒是很好奇。

“阿言你自己去逛一逛吧,不用管我們,遇事叫我們就好。”未央對阿言說。

阿言得了允許,更開心了,一個人前去花園了。未央和寂華則坐在亭子裏,打量著周圍的女子。柳王妃仍舊掛上一副虛偽的大度嘴臉,周圍多少的鶯鶯燕燕,未央沒興趣,單手支著頭揉了揉眉心。

察覺到不少隱晦的打量視線,未央似笑非笑地看著寂華。寂華好笑地看著未央,出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這下子,大量的視線少了很多。畢竟在此處的女子,身份地位都不錯,縱使寂華俊美,卻到底有了心儀女子,她們還不會上趕著做妾。

兩人坐在這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未央攏了攏發,說道:“奇怪,這麽長時間,阿言去哪兒了?”

寂華還未說話,未央忽然感覺腕上的手鏈開始發燙。未央的臉色變了:“阿言出事了。”

寂華帶著未央,感應了一下方位,迅速前去。

阿言在水中浮浮沈沈很久了,不知道嗆了多少水,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湖底就像是漆黑的大洞,要將她吞噬。掛在脖子上的吊墜越來越熱,這是未央送給她的。可是在這樣的水裏,她並沒發現。

而大小姐坐在水邊的亭子裏,慢悠悠地染著自己指上的蔻丹,都沒有看著水中掙紮的人,身邊還站著一個姑娘,冷眼看著湖裏。而湖邊,圍著幾個看上去很是強壯的老嬤嬤,攔住了所有想要救人的人。

“大姐,你這是何意?”身著青衣的男子一臉的冷峻,有著刀刻斧鑿般的俊顏,雖然身上不是多麽華貴的料子,但卻掩蓋不了周身的氣質,的確是個出色的人。

“弟弟身為王府嫡長子,怎麽能和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女子幽幽說道,神色中劃過一絲不屑。

“你……那大姐不許救人是想草菅人命?”

“本宮只是代為教訓。”女子連個眼神都不樂意給他。

男子握緊了拳頭,此事全因他而起,無論如何都要救人。他轉身,就要甩開攔住他的嬤嬤跳下湖裏救人,卻見一道白綾直直射向水中,激起一片水花,而在水中已經放棄掙紮的女子,被這白綾拉了出來,輕輕放平在一邊的地面上。

“誰動的手?”一男一女蹁躚而來,女子剛收回手中的白綾,站定,對著在場看的呆楞的人說,聲音寒冷,讓人不寒而栗。

“誰允許你救人?”大小姐站起身來,看向未央。

“你教訓我的人?我給你這權利了?”未央掃視了一圈在場中人,視線釘在了一個小廝身上:“你推的人。”只是肯定句。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白綾脫手飛出,將那人打入池中。隨手一彈,冰藍色的光閃過,雖是深秋的天氣,但湖面居然迅速結了冰。湖上冰藍色光芒一閃而逝。

“快,救人啊!”大小姐迅速命人下去救人,可是離湖面三步遠時全被彈開,居然沒一人能下去救人。

“阿言在湖裏呆一炷香,這人就在湖裏呆兩炷香。我看康王妃你,也該下去呆著冷靜冷靜。”未央語氣冷漠,卻讓在場中任何人都不能小看。她話音剛落,康王妃就覺得自己的腰間一緊,而後被未央甩到了湖裏。

場中侍婢小廝頓時慌了。未央悄一彈指,此處立刻被光幕籠罩:“我看誰能出去通風報信?”

在場的人,頓時鴉雀無聲。

那男子已經到了阿言身邊,不停拍著阿言的後背,讓她把水吐出來。而在水中不停撲騰的兩人,被他選擇性無視了。

未央對著阿言一彈指,光芒瞬間隱入阿言身體裏,阿言咳了兩聲,吐出水來。

男子終於松了一口氣。

康王妃在水中不停撲騰,形象全無,可到底是女子,撲騰兩下就沒了力氣。那小廝也沒了力氣,慢慢向下沈去。

未央緩緩勾起嘴角,手一揮,解開了屏障,任由這些人下去將兩人撈起來。而鎮南王府嫡長子,對未央行了大禮。

未央上下打量一番這男子,對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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