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王妃到了房間，摔了一地的杯盞：“氣死我了，一個草莽村婦，一個討厭的小丫頭，今日居然如此羞辱本宮！”

“王妃息怒。”周圍的一幹小丫頭全都跪了下來，戰戰兢兢不敢擡頭。

“沒用的東西！”柳王妃氣的又摔了一個花瓶。

“王妃息怒，既然這兩人不懂事，找個人將他們都做了不就行了？”柳王妃身邊的丫鬟說道。

她想了想，從臥房內拿出銀票來：“你去把管家找過來。”

“是。”

未央和寂華可不知道針對他們的這些事，寂華見未央面上帶著的微微笑意，知道她現在心情不錯。他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心情不錯啊。”

未央對著她微微一笑：“人間有句話，叫做看熱鬧不嫌事大。今天免費看了場熱鬧，能不開心嗎？”

“那紫鳶？”

“她哪裏需要我幫忙？”未央沖著寂華眨了眨眼睛。

寂華失笑：“餓了嗎？”

“有點。城西的小餛飩。”

“你這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改成清淡小菜了？”寂華勾了勾唇，轉向城西，與未央十指交叉走在大街上。一身玄衣，無比尊貴的男子和容色傾城，仙氣飄飄的女子，一時間成了街上的焦點，引來無數男女的目光。嘈雜的人群忽然安靜，而後不斷地有人問身邊的人這兩位是誰。

樓外樓的三樓，一身著墨藍色錦袍的男子，正在和一身著淺藍色長袍，外面一層淡藍色輕紗的男子交流。墨藍色錦袍的男子無意間掃過樓下的街道，便看到寂華和未央二人。

這淡藍色長袍的男子順著對面人的目光向下望去，只看到兩人的背影。

“夜欽兄？”男子叫了他一句。

“啊，怎麽？”錦袍男子轉過來，看著面前的男子。

“夜欽兄在看什麽？”

“沒什麽。”褚夜欽收回思緒，淡淡回道。

“驚羽兄，這事就拜托你了。作為報酬，西一街的鋪子，兩成紅利。”

“成交。”白驚羽勾唇一笑。

兩人在樓上又細細交談了許久，下樓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了。褚夜欽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在樓外樓的一樓，遇上了之前讓他看得失魂的人。

寂華和未央今天去的很早，在城西的餛飩鋪子美美的吃了一碗小餛飩，回來時路過這樓外樓，看著裝修大氣精美的樓外樓，未央想著帶些糕點回去。

“這名字倒是大氣。”寂華難得點評了一句，和未央一起進來了。

點了幾種糕點外帶，未央發現這裏也有小餛飩，幹脆再點了一碗小餛飩。熱氣騰騰的小餛飩很快就端上來了，白瓷湯碗裏飄著幾顆小餛飩，還有碎碎的香菜，鮮香透明的湯汁看著讓人食欲大開。

“你最近怎麽這麽愛吃餛飩？要不把城西那家鋪子的老板請到家中專門給你做餛飩吃？”

未央攪著薄薄的白瓷湯勺，舀起一顆餛飩，聞言說道：“還是不了，自己去吃比較有意思。”然後咬了一口餛飩。

“怎麽樣？”寂華很少吃飯食，大多數時候都是陪著未央。未央嚼了兩口說道：“沒有城西鋪子的好吃。而且就這麽幾顆餛飩，價格還那麽貴。”城西鋪子的小餛飩三文錢一大碗，皮薄餡多，湯汁鮮美，樓外樓裏的沒有那裏的好吃，還這麽貴。

寂華失笑，未央如此能耐，居然會斤斤計較銀錢，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切，嫌貴，別來啊。”旁邊桌子坐著一位身著緋紅色長裙的女子，聞言露出鄙夷之色。樓外樓這個地方，消費本就很高。

未央掃了那女子一眼，也不說話，舀了一顆小餛飩餵到寂華嘴邊。寂華也只是淡淡向後掃了一眼，張口含住了那小餛飩。因為背對著兩人，一時自然沒看到這女子。

“的確沒有城西的好吃。”寂華嚼了兩下點評道。

“大庭廣眾與男子如此親密，真是不知體統。”女子身邊的另一位青衣女子說道，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周圍的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褚夜欽出來時就看到這樣的場景。白驚羽離開了有一會兒了，他在這兒繼續坐著出神，直到壺裏的茶都涼透了才起身下樓，沒想到一下來居然看到了這個。他饒有興味地站在樓梯的邊上，悄悄瞧著這出戲。

寂華和未央絲毫不受影響，未央仍舊淡定地吃著小餛飩，小二將包好的糕點放在兩人桌子上，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但能來這裏的人自然不是他能招惹的，便趕緊退下了。

“回去將這些糕點給阿言。”未央放下湯勺，翻著眼前的幾個油紙包，“這個金絲酥沒有嘗過，可以回去讓阿言做給我吃。”

兩人根本不理會身後的聲音，自顧自的聊天，倒是讓那兩人窘迫的很。

“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身，上不得臺面。”緋衣女子繼續說道。

未央根本不理會，慢條斯理的吃完了餛飩：“我吃完了。”

“嗯。”寂華起身拎著油紙包起身，牽著未央就要離開，至於那兩人，他連個眼神都欠奉。身為女子行事如此，這般教養當真讓樓外樓其他顧客鄙夷。

女子惱羞成怒，起身抓住了寂華的衣袖。寂華轉過臉來，冷漠的眼看向這女子，瞬間，這女子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寂華冷眼看著這女子的臉上迅速浮起嬌羞之色，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放開。”他的聲音微涼，帶著實質的壓力。

未央也看著眼前這女子，又看了看站起身來的青衣女子，什麽也沒說。

“這……這位公子，小女子無意冒犯，公子不要介意。”話是這樣說，手卻沒松開。青衣女子走到寂華面前，這一眼也讓她心砰砰直跳。

“走啦。”未央看著眼前兩人，出聲說道。

寂華手一揮，那女子感覺手被狠狠地震了一下，不自覺的松了手。寂華和未央繞過二人，就要離開。

那女子還要再追，連忙跟著出了門。就見到寂華攬著未央的肩膀，走走玩玩好不愜意。女子也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跋扈慣了，難得有一個一見鐘情的男人，自然會想著不擇手段的得到。未央那麽礙眼，她就殺掉她，取而代之吧。

牛皮鞭脫手而出，甩出一股勁風，向著未央的脖頸而去，她是想一擊置未央與死地！

淩厲的勁風讓未央站在原地，頭也沒回就躲開了這鞭子。隨後輕飄飄轉身，衣袂紛飛掀起一片驚鴻，左手輕飄飄地捏住了退回去的鞭子。

看似力道不大，可女子怎麽也收不回自己的鞭子，未央神色淡然，看著對面那個想要她死的女子。

青衣女子一見，連忙拔出劍來刺向未央，未央自然看到了，雙眼微微瞇了一下，也不見她動，那緋衣女子忽然驚呼著向她飛來，未央握著鞭尾的手一松，兩臂一展，身形迅速向後飛退，站在了街邊小攤的棚子上。那緋衣女子迅速飛到了未央站的地方，而青衣女子根本沒想到未央這樣做，劍勢難以收回，直直紮在女子心口。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緋衣女子還沒反應過來，心口一涼，眼睛迅速灰暗下去。青衣女子也懵掉了，緋衣女子的血濺到了她的臉上也沒有任何反應。

“殺人啦！”不知誰喊了一句，人群立刻作鳥獸散，這種時候誰還看熱鬧，保命才是最要緊的。沒一會，大街上空空蕩蕩，除了寂華，青衣女子和緋衣女子的屍體，就只有站在樓外樓門前，看向這邊的褚夜欽。

未央站在棚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啊！我要殺了你！”青衣女子瞬間瘋狂起來，目呲欲裂，臉上還有著點點鮮血，看上去異常猙獰。她似是不要命了一般攻向未央，招招式式狠辣無情，要置她於死地。

未央兩指一捏，輕輕松松擋住了女子的劍。青衣女子見勢不妙立刻化掌攻向未央。未央一個側身躲過了，折斷她的劍，釘在了她的肩上，女子吃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摔到了街上，鮮血流出，浸濕了她的羅裙。

未央仍舊冷漠地看著，無動於衷，似乎下手的不是她一般。這樣平淡的神情，終究讓女子害怕起來：“別……別殺我……”

未央只是看著，不發一言，風揚起她的頭發，吹起她的衣角，讓她看上去像是隨時乘風而去一般。可是眼前這情景，在受傷的青衣女子眼中，卻是勾魂索命的修羅，隨時能撲上來要了她的命一般。

“先出手的可是姑娘你。”未央淡淡說道，語氣都沒有什麽起伏，“我與你素不相識也就罷了，姑娘和你的同伴卻下殺手置我於死地。人間有句話，叫做斬草除根，姑娘聽說過嗎？”

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這般殘忍的話來，未央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妖冶而又絕美。青衣女子驚恐的睜大了雙眼，身體因為恐懼瑟瑟發抖。

“欒欒，走吧。”寂華適時出聲，打斷了眼前的氛圍。女子大喜，寂華這話，分明是救了她一條命。然而寂華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將她打入冰窟。

“殺她臟了你的手，我來就好。”寂華將要動手時，未央制止了他。

“罷了。”未央說道。

“欒欒？”

未央從棚頂飛下來，站在寂華面前，伸出自己修長白皙的雙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這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魔族的，妖族的，鬼族的，人界的，甚至仙界的。多少生命直接間接因我而死，又有多少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若是我有輪回，會有多少冤魂在我輪回的路上嚎哭不止，那條路，一定可怕極了。”

寂華握住未央的手，將她摟在懷裏。未央的臉埋在寂華的胸膛，鼻尖充斥著清冽的香氣，一如這漫長歲月滄海桑田，始終被她銘記於心間的，記憶中的香氣。

“欒欒，”寂華聲音微微低沈下來，帶著蠱惑人心的安心：“若真有這條路，我帶你走下去。”

這一瞬間，未央的心中，真的閃過了落淚的沖動。是她魔障了，那麽輕易的著了相。可若真有那麽一天，有他這句話，此生也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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