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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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反側相思成疾。

十天後,稀疏平常的夜晚,盛桐縮在宿舍的被窩裏,盯著手腕上的小兔子發呆,自從上次分別,已經十天沒見到他、沒聽到他的聲音了,馬上要過年了,比賽進行的怎樣了?有沒有受傷?會不會很累?這個時間他會幹什麽呢?

盛桐閉上眼睛,手指貼進嘴唇,腦海裏全都是楊景瑞,她想起他的吻、他身上的氣息、他溫暖的懷抱、他裝可憐的樣子、他耍賴的樣子、他溫柔的樣子、他深情的樣子、他沈默的樣子,一個人怎麽會有那麽多種模樣?每一種模樣都那麽好看,好想他。

楊景瑞的比賽打了一周,平均每天一場的強度,越往後對手越強,越耗費體力,除了比賽,道館要代的課也不能落下,晚上又集訓,此時,他已經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了。

白天沒空見丫頭,只好在夢裏見,夢裏的丫頭,時而蹦蹦跳跳像只活潑的兔子,時而安安靜靜像只柔軟的小貓,他夢到盛桐坐在畫板前,他坐在盛桐對面。

盛桐拿著畫筆嚴肅地說:“你坐到那裏不許動哦!”

他在夢裏很聽話,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眨眨眼睛算是回應盛桐的要求,然後看著盛桐靜靜地畫。

不知道什麽時候,盛桐的背後站了一個人,是那天夜裏那個醜陋的男人,男人手裏還是拿著那根麻繩,他沖著楊景瑞詭異地笑,盛桐沒有發覺,仍在畫。

楊景瑞焦急地要站起來,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了,根本動不了!他想說話,張開嘴,也發不出聲音!盛桐身後的男人一步步逼近,無聲地冷笑,手裏的麻繩繃地筆直,快要越過她的頭頂抵上她的脖頸!

“盛桐!小心後面!”他聲嘶力竭地大喊,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身體還是不聽使喚,他努力憋足了一口氣,試圖打破無形的束縛,讓胳膊擡起來!

一聲悶喝,胳膊動了,楊景瑞猛地驚醒坐起,瞳孔劇烈地收縮,背後一層冷汗。

他低聲叫著:“盛桐……”

楊景瑞坐在床上反應了幾秒鐘,又躺了下去:“操!鬼壓床!”

第二天道館裏,楊景瑞隨意問楊嶺:“爸!鬼壓床是怎麽回事?”

“腎虛!”楊嶺脫口而出,而後神情詭異地看著楊景瑞,“怎麽?你遇上鬼壓床了?”

楊景瑞閃爍其辭:“沒有,就……隨便問問!”

楊嶺若無其事地說:“體力消耗太大也會那樣,聽說黑豆黑米什麽的,挺補。”

當晚,楊景瑞找了一家粥店,點了一碗黑米粥。

比賽連勝,直到決賽前,他終於有了一天休息時間。盛桐來到飯店準備上班,楊景瑞已等在飯店門口。

“丫頭!”凜冽的寒風伴著清冷的聲音傳進盛桐的耳朵,路邊少年人挺拔的身影在冬日清晨裏異常奪目。

盛桐眼前一亮,朝他跑過去,楊景瑞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中。

盛桐:“比賽結束了?”

楊景瑞:“沒有,明天還有一場,今天休息,來看看你,想我沒?”

盛桐:“想,特別想。”

楊景瑞摸摸盛桐的腦袋:“真乖!”

盛桐:“比賽順利嗎?”

楊景瑞輕松地說:“順利,明天是決賽,贏了就能拿冠軍。”

盛桐:“那我明天請假,去看你打比賽,給你加油。”

楊景瑞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你這麽勾人,要是在現場,我指定分心。”

盛桐:“你不想讓我去?”

楊景瑞:“怎麽會不想,一百個想,一定要來哦,打完比賽帶你去玩兒!”

第二天,盛桐請了假,如約來到比賽場館,比賽還未開始,現場已經有很多觀戰的人,大多都是各個道館穿著道服的選手,她環視了一圈還是沒看到楊景瑞,於是找了個前排的座位坐下,靜靜等待。

不多會兒,有人在身後喊‘盛桐’,她回頭,竟是白啟。

終於見到一個熟人,盛桐開心極了:“白啟!你也來啦!”

白啟:“你倆忒不夠意思了,比賽也不通知我,要不是昨天遇上楊叔,我還不知道他今兒比賽!真是……那話怎麽說的?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

盛桐:“嘿嘿,他說是個小比賽,我也是自己要來的。”

白啟上前和盛桐並排坐下:“我剛到後邊瞅了瞅,景瑞還在閉目養神呢!”

盛桐:“他在哪兒?”

“就那邊休息室!”白啟指了指身後的一個方向。

“我去看看他!”盛桐眨眼間就跑遠了。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裏,她看見了穿著道服的楊景瑞,他正向前走,只能看到一個背影,盛桐小跑兩步,拍了下楊景瑞的肩膀,跳到他面前,開心地喊:“大傻子!”

面前的人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盛桐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只聽對方開口:“美女!搭訕方式很另類,不過,這個稱呼我可能沒法接受誒~”

盛桐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只看到背影,認錯人了!”

她打算轉身走,卻被對方搶先一步攔住了去路:“哦?你找的人跟我很像?”

盛桐看看他,被攔住了路有些惱:“只有背影像,臉不如他好看,聲音也不如他好聽。”

“那我更好奇了,真想認識一下那個背影像我,還比我帥比我聲音好聽,卻被叫大傻子的人啊!”

盛桐不接她的話:“麻煩你讓開一下,我要走了!”

“不讓!”陌生的男孩一臉任性,“除非,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在哪兒上學!”

盛桐被氣的直跺腳,恰好此時,楊景瑞出現在男孩身後。

楊景瑞喊:“丫頭!”

男孩聽到聲音轉身去看,盛桐錯身小跑到楊景瑞身邊,抱著他的胳膊抓著他的手,像一只急待主人保護的小喵~

男孩笑了:“呦,楊景瑞!原來你們認識啊,該不會大傻子就是……哈哈哈哈,美女你太有才了吧!”

楊景瑞回他一張冷臉,牽著盛桐就走。

“怎麽跑這兒來了?你認識那人?”

盛桐:“不認識,我來找你,看他背影認錯了,以為是你,喊了他一聲大傻子,他就攔著我不讓我走了。”

楊景瑞:“他攔你幹什麽?”

盛桐:“他問我叫什麽,在哪兒上學。”

楊景瑞心裏一壇子醋翻了,感覺自己的姑娘被別人調戲了,沒好氣的說:“那是個二貨,你別搭理他。”

盛桐:“他是幹什麽的?你們認識?”

楊景瑞:“今兒跟我打比賽的就是他。”

☆、第一卷(33)

裁判員一聲口令,原本還亂糟糟鬧哄哄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楊景瑞和對手走上比賽場地,坐在場外觀戰的盛桐不自覺地緊張起來,身體坐的筆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賽場上的楊景瑞。

楊景瑞身著道服,戴著紅色的護甲,和戴著藍色護甲的對手面對而立,按裁判的指示互相鞠躬敬禮,而後戴上頭盔。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坐在臺下的盛桐並不懂比賽規則,只見楊景瑞迅速出腿進攻,對方也反應極快地伸出胳膊格擋,隨即轉身飛出一腳,楊景瑞輕巧地躲過,就這樣你來我往進行了兩分鐘,計分器沒一點變化,教練宣布第一局結束。

盛桐悄聲問旁邊的白啟:“踢了那麽多腳怎麽不得分呢?”

白啟給她科普:“他們身上穿的護甲有感應設備,必須踢中才能得分的,他們倆旗鼓相當,防守都很好,所以都沒得分,你看下一局,他們肯定會變換策略。”

盛桐朝楊景瑞的方向看去,他正在喝水,楊嶺在他耳邊說著什麽,說完拍拍他的脊背,他站起來,又向賽場走去,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看向盛桐的方向,盛桐沖他笑,露出淺淺的酒窩,擡起小臂攥緊拳頭給他加油。

他挑挑眉毛,盛桐從他眼神裏讀懂必勝的回應。

第二局比第一局明顯激烈了很多,現場觀戰的人都屏氣凝神盯著對戰雙方,猜測誰會贏得寶貴的第一分。藍方進攻極為猛烈,觀戰的人看得目不暇接,更別說是場上與他對戰的楊景瑞,一個錯身不及,被對方踢中了肋下的護甲,藍方得一分。

臺下的盛桐白啟急壞了,楊景瑞卻依然氣定神閑的模樣,直到第二局快結束的時候,盛桐猛然發現,藍方的進攻速度好像變慢了,就在這時,楊景瑞轉身騰空飛出一腳,不偏不倚地踢中藍方的頭盔一側,藍方一個趔趄坐倒在地上,裁判開始讀秒,藍方迅速爬起擺出進攻姿勢,第二局時間已到,紅方得兩分,場下觀眾一片叫好!

第三局開始後,進攻局勢陡然扭轉,楊景瑞的進攻兇猛又靈活,藍方體力下滑,不僅進攻少了,防守也變得漏洞百出,楊景瑞在第三局頻頻得手,比分差距迅速拉開,毫無懸念地贏得了比賽。

裁判宣布比賽結果,盛桐興奮地站起來鼓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賽場上的楊景瑞,她開心極了,真想向全世界吶喊:那個最閃亮的人是我的。

比賽結束後緊接著就是頒獎,一個衣冠楚楚的成年人給楊景瑞頒發了獎杯,楊景瑞下臺把獎杯交給楊嶺,急匆匆地對他說:“爸,你先回去,我今兒要去約會。”

說完就朝盛桐跑過去,楊嶺無奈地搖頭,心想:兒子已經是別人的了,算了,我也該回去找我的人了。

白啟見楊景瑞跑過來,打趣道:“打的不錯啊,是不是該請個客?”

楊景瑞也是豪爽:“沒問題!你擱這兒等著,我去取我東西。”

說完就牽過盛桐的手:“丫頭,走,給我幫個忙。”

盛桐被她風風火火地拽走了,連幫什麽忙都沒來得及問。

進了休息室,盛桐忍不住問:“要我幫什麽忙啊?”

楊景瑞轉身,關門,反鎖,摟住盛桐,一氣呵成,盛桐被他帶得後退幾步靠在了門上,撲面而來就是一通熱吻,盛桐腦袋裏登時就空白了,只聽他急促的呼吸伴隨著低沈含混的聲音說:“寶貝兒,想死我了。”

道服的腰帶早都被蹭掉了,敞開的道服露出楊景瑞結實的身體,他抓著盛桐的手放在自己後腰,裸/露的前胸緊緊貼著盛桐,騰出來的雙手捧起盛桐的臉龐,閉上眼睛專心致志地吻她。

從瘋狂的熱情到體貼的溫柔,盛桐覺得自己的心像坐在過山車上一樣跌宕起伏,楊景瑞的舌頭抽離她的口中,又輕輕吻上她的嘴角,一寸一寸越過下頜,蔓延到脖頸,狠狠吸了一口,又向上到挪移到她的耳後,耳垂被楊景瑞含在口中,舌尖輕巧地撥弄,盛桐微微張開嘴,口幹舌燥,渾身像燒著了一樣,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她預感,再繼續下去,會出事兒的!

“餵!好了~”盛桐紅著臉偏過腦袋躲開楊景瑞越來越熾熱的氣息,“白啟還等著呢!”

“讓他多等會兒,”楊景瑞不依不饒地又要粘上去,哼哼唧唧地說,“我都憋了十幾天了!”

盛桐推開他:“壞蛋,走開!你以前不這樣耍賴的!”

楊景瑞憨憨地笑:“對同學跟對媳婦兒能一樣麽!”

“誰是你媳婦兒!沒羞沒臊!”盛桐臉紅到了脖子根。

楊景瑞喜歡看盛桐因為害羞而紅撲撲的小臉,語氣越發不正經起來:“反正以後是我媳婦兒,早點叫一聲有什麽!”

還伸出賤手摸盛桐的腦袋。

“好了!”盛桐氣的直跺腳,“快去換衣服!”

楊景瑞嬉皮笑臉地當著盛桐的面脫了道服上衣,心說:看我不色誘你!

盛桐眼睜睜地看著楊景瑞理所當然地在她面前脫了衣服,在楊景瑞的手放在道服褲腰上時,才迅疾地捂住眼睛轉過身去。

“流氓!誰讓你在這兒換衣服了!”

楊景瑞邊脫褲子邊一本正經地說:“就咱倆,又沒外人!”

盛桐又氣又羞,還不敢回頭,只好催促他:“流氓!你快點!”

她聽見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聽見楊景瑞說:“好了,丫頭。”

她害怕有詐,不敢轉過去,威脅道:“你要是騙我,我再不理你了!”

楊景瑞輕笑,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頭,溫柔地說:“傻樣,不騙你,睜眼!”

盛桐睜開眼睛從下往上看,流氓果然已經穿戴整齊了。

她瞪著大眼睛無奈地看著楊景瑞:“我感覺我掉進狼窩了,本以為狼窩裏是只正經的帥狼,沒想到是一頭隨時發情的大色狼!”

楊景瑞拽過盛桐的手握在掌心,背好包帶她走出休息室,邊走邊調侃道:“正經狼只有看見你才變成色狼,你不檢討下是不是你自己太勾人了?”

“只能說狼的視力不太好,品味不怎麽樣,”盛桐撇嘴到,“我沒發覺我有啥好的,只感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丫頭!”楊景瑞握緊她的手,“不管你怎麽覺著,在我眼裏,沒有哪個比你更好的姑娘了。”

盛桐沈默了,在心裏暗自祈禱,求求老天,讓這個楊大傻子的視力永遠不要恢覆。

難怪古人說,窮者苦其得,富者苦其失。當我們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們每天憂愁的是如何得到;當我們真正擁有了之後,又擔驚受怕擔憂哪一天會失去。

倆人走出去,白啟還等在那裏,他突然有些後悔打擾了別人的二人世界,只是話都撂出去了,再娘們唧唧說不去也不太好,只好硬著頭皮當起了一百瓦的大電燈泡子!

三人走到場館門口,楊景瑞被人叫住了,他回頭,正是那個賽場上的老對手。

“你又贏了!”那個人說。

“你又輸了!”楊景瑞冷冰冰地回應。

“總有一天,我會贏你的,就算賽場上贏不了,別的,可說不定。”他把目光投向楊景瑞身邊的盛桐,“丫頭,很高興認識你,我叫楊睿!”

盛桐正欲說話,被楊景瑞拽向身後:“丫頭不是誰都能隨便叫的!她沒空認識你!”

楊睿笑了笑,轉身走了,走了一半回過頭來,盛桐從楊景瑞身後探出頭來,恰巧觸碰到他的目光,他沖盛桐揮揮手:“丫頭,記住了,我姓楊,楊睿。”

“楊睿……”盛桐默念著這個名字,突然開心地搖了搖楊景瑞的手,“他也姓楊誒,跟你一個姓,名字只差一個字呀!背影還挺像你的!”

楊景瑞黑著臉渾身不爽:“哪兒像?一點都不像!”

“也是!”盛桐察覺到楊景瑞不高興,補充到,“他沒我們瑞瑞好看,也沒我們瑞瑞跆拳道厲害,比我們瑞瑞差遠了!”

白啟聽進耳朵裏,感覺猝不及防地遭受到了情話暴擊,楊景瑞喊一聲丫頭他都能接受了,沒想到一浪更比一浪強,什麽時候盛桐也這麽膩人了。

“瑞瑞……”白啟虛弱地扶在楊景瑞肩膀上,“救我,我快不行了。”

楊景瑞也是第一次聽盛桐這麽喊他,心裏甜的像浸了蜜似的,微笑著一把攬過盛桐,又轉臉嫌棄地推開白啟:“滾滾滾!”

三人找了個地方吃過飯,楊景瑞就用眼神趕走了白啟,和盛桐過起了二人世界。

像所有熱戀中的年輕人一樣,他們牽手逛街、去電影院看最熱的電影、去游樂場玩耍、在街邊吃各種小吃、開心地聊天、靜靜地散步,從白天走到黑夜,直到天氣越發寒冷、腳酸了累了,也不願分別。

“降溫了~”楊景瑞幫盛桐整理好脖子上的圍巾,“要不現在回去?”

“哦……也行。”盛桐有些戀戀不舍。

“不如……”楊景瑞頓了頓,終於說出了在心裏繞了百八十次的話,“今晚回我那兒吧,我那兒三間臥室,有你睡的地兒,你那個宿舍太冷了。”

盛桐既不想和他分開,又想起之前在他家裏他色氣滿滿餓狼撲食的模樣,咬咬牙拒絕了:“我還是回宿舍,不敢去你那兒!”

楊景瑞:“為啥?”

盛桐直言不諱:“你……動不動就撲我,跟個狼一樣,我害怕。”

楊景瑞心說大事不妙,太熱情把小兔子嚇著了,還是得控制一點,於是趕緊虔誠的懺悔:“丫頭,我保證再不那樣了,要是那樣任你揍我好不好?其實就是舍不得跟你分開,一分鐘都不想,也想讓你晚上能好好休息。”

後面幾句話說到了盛桐心坎裏,她又何嘗不是這種心情呢,想一直牽著他的手,擡起頭就能看見他的臉,和他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

“那……好吧。”盛桐答應下來,不放心地強調,“你要是敢耍賴,我再不會信你了哦!”

“是是是!不會的不會的!”大尾巴狼忙不疊的點頭,牽著盛桐的手大步往前走,“走!買菜去,晚上給我們丫頭做好吃的!”

即使是以前家裏有阿姨的時候,也沒人把盛桐伺候的如此周到。楊景瑞做了盛桐喜歡吃的菜,刷碗洗鍋的活也一個人包攬了,燒好洗腳水、試好溫度讓盛桐泡腳,盛桐脫下來的襪子他眼疾手快地拿走洗幹凈,一切都收拾停當以後,攬著盛桐在懷裏一起看電視。

楊景瑞果然沒表現出色氣滿滿的模樣,正經而溫柔的楊景瑞讓盛桐又安心又溫暖,靠在他的懷裏心裏滿當當的幸福,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

盛桐又習慣性地嗅了嗅,卻除了楊景瑞本身的氣息外,還聞到了一股藥草味兒。

盛桐坐起來,好奇地看他,問道:“你身上怎麽一股藥味兒?”

“有嗎?沒有吧!”楊景瑞假裝聞了聞。

盛桐小嘴一抿,眼睛直直盯著他,他瞬間就裝不下去了,老老實實招供:“沒事兒,早上比賽背肌好像扭到了,貼了個膏藥!”

盛桐擔心:“疼嗎?是哪兒?讓我看看!”

楊景瑞:“背上,你早上不是不好意思看麽。”

盛桐恍然大悟:“你早上說讓我幫忙就是……”

楊景瑞偷笑:“嗯,嘿嘿,結果一激動把正事兒忘了,只好自己胡亂貼上了。”

“傻子!”盛桐拍了他一下,“我重給你貼,讓我看看!”

楊景瑞聽話地把上衣卷起來,露出結實的背部,他發現只要是正經事,丫頭都會很上心,也不會害羞躲開,好像找到了不得了的獨門秘籍。

盛桐專心致志地重新幫他貼好膏藥,手碰到楊景瑞的脊背,還是會不自覺地紅起臉來。常年的跆拳道經歷,讓楊景瑞的背部肌肉緊實而線條流暢,手不小心觸及到,能感覺到結實的觸感,還有背上凸起的蝴蝶骨和沒有一絲贅肉的窄腰,盛桐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副散發著濃濃荷爾蒙氣息的身體,真是,誘人極了。

貼完膏藥,她迅速地幫他放下衣服,哪怕再多看一眼,恐怕就要忍不住流著口水伸手摸一把了。

“謝謝丫頭!”楊景瑞握住她的小手把她拉進懷裏,認真地說,“我以前想過很多次,長大以後、結了婚、有了家的日子是什麽樣的,我能想象的最好的日子,就是白天上班掙錢,下午回家做點好吃的,陪著老婆看會兒電視、說說話,一直到頭發白了,牙也掉光了,眼睛也看不清了,我們還能手牽手顫顫巍巍地逛公園。”

“是挺好的~”守財奴盛桐想到了實際問題,“那要是錢不夠花呢?”

“……”楊景瑞當真認真想了想,“當然得努力掙錢了,好好上學,先考個好大學,出來找個好工作,再有你這麽個會過日子的地主婆,應該夠花吧~實在不行,再兼職當教練,教練工資還挺高的。”

“哈哈哈,這個可以!”盛桐想象著楊景瑞長大以後的模樣,會變成什麽樣呢?她問,“你以後想做什麽?”

楊景瑞:“科學家,搞研究!化學家太危險了,生物學家不錯,搞個克隆羊克隆牛什麽的!”

盛桐:“那我以後得叫你楊教授了!電視上那些科學家都帶著眼鏡,還有禿頂的!你可能也會變醜!”

楊景瑞不服:“切!好看是天生的,醜不了!那禿頂是遺傳的,至於戴上眼鏡,也挺好啊,還顯得斯文點。”

盛桐想象著楊景瑞戴眼鏡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別人帶眼鏡興許斯文,你帶上眼鏡就……哈哈哈哈!”

楊景瑞疑惑:“笑啥?我戴眼鏡就怎麽了?”

盛桐憋著笑:“就像個斯文敗類!”說完哈哈哈哈地笑不停了。

楊景瑞揚起眉毛,又露出了一臉壞笑:“敗類?”

盛桐以為他又要使壞,從沙發上跳起來飛快竄進自己的房間反鎖了門,沖著門外大喊:“大傻子,我要睡覺了,晚安!”

楊景瑞站在門口無奈地笑:“好好睡吧,丫頭晚安!”

窗外涼,被衾暖,夜未央,夢迷離,夢中的女孩,溫婉美好,夢中的少年,含情脈脈,輕聲絮語。

如若此生未曾與你相遇,我怎知一個纖瘦的身影也能讓人魂牽夢縈經年歲月;如若此生未曾與你相識,我怎知吃飯聊天也能成為最想珍藏的回憶;如若此生未曾與你相知,我怎知最想要的是在平凡的日子裏與你牽手至白頭。

☆、第一卷(34)

2003年的春節過得飛快,寒假也倏忽之間就結束了,在盛桐的記憶裏,除了不絕於耳的鞭炮聲和火樹銀花的夜晚街道,剩下的就是和楊景瑞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楊景瑞陪她回奶奶家,代替春節仍未歸家的舅舅幹了很多活,他們在爺爺奶奶面前坦誠了彼此的關系,不像那些千方百計阻止孩子早戀的家長,奶奶倒是很開放,樂呵呵地把楊景瑞當自家人,只是悄悄囑咐盛桐,女孩子家要自重,不該做的事絕不能做。

最讓盛桐震驚的,是楊叔的婚禮,楊景瑞說的突然,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帶去了婚禮現場,婚禮很簡單,只是請了少數的親戚朋友。那個黃阿姨看上去有三十多歲,知書達禮的模樣,挽著楊叔的胳膊,倆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楊景瑞安頓盛桐坐下,就去幫忙招呼客人,小雲朵也來了,看見盛桐就開心地纏著她,盛桐見到了楊家的很多親戚,她不善於和陌生人交談,一桌子人都在閑聊,自己孤零零地坐著有些尷尬,還好沒過多久,楊景瑞就回來了,他禮貌地和同桌的長輩打招呼,在盛桐旁邊坐下。

一桌子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楊景瑞身邊的盛桐身上,有人問:“景瑞,這姑娘是?”

楊景瑞牽過盛桐的手,大方回道:“我對象,小桐。”

他把同桌的親戚給盛桐一一介紹了一遍,有人開懷地笑:“這小子不得了啊,幹什麽都比其他人快幾步,這才18歲對象都處好了,家長也見過了!”

酒席上,楊景瑞一直在笑,看著容光煥發的楊嶺笑,看著身旁的盛桐笑,端著酒杯給客人們敬酒,直到酒席結束,送走客人,和盛桐回到房子,他躺倒在沙發上,開始沈默。

盛桐倒了杯熱水給他,端個小板凳坐在他身邊,靜靜陪著他。

過了很久,楊景瑞醉醺醺地說:“丫頭,我給你講個故事。”

盛桐:“嗯,我聽著。”

楊景瑞:“從前,有一棵小楊樹,很小的時候,他的親媽就不要他了;等他長大一些以後,他的親爸也有了新家,他為他爸高興,又忍不住難過,從今天起,他就是一棵孤零零的樹了。”

盛桐摸摸他的額頭:“傻子,樹都是孤零零的啊,但是在土裏,他們的根是連在一起的,就像家人,無論走到哪裏,無論是不是生活在一起,心都是在一起的。”

楊景瑞轉過頭目光迷離地看她:“有你在真好!”

盛桐幫他整了整額前亂糟糟的頭發:“有你在,我也什麽都好!”

楊景瑞坐起來,伸開胳膊:“抱抱我!”

盛桐聽話地靠進他,摟住他,楊景瑞攬住盛桐的腰,輕輕一拉,盛桐被帶得騎坐在了他的腿上,如此親密的距離,盛桐呼吸都亂了,楊景瑞還用低沈的聲音求她:“親親我!”

盛桐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觸及他冰涼的唇,學著他的動作,用舌尖撬開他的薄唇和牙齒,他早就等在了那裏,酒氣混合著他的氣息席卷而來,又一番令人沈醉的溫柔繾綣。

開學後,又開始上學打工累成狗的日子,第一天,班主任換了一種奇葩的排座位方式,所有人都拎好自己的東西集中在教室後面,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名次,從第一名開始,自由走到前面挑座位,一直到最後一名。

楊景瑞一心想和盛桐坐一起,也知道盛桐肯定會挑前排坐,他名次更靠前,老師喊到他的時候,他雄赳赳氣昂昂頂著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在所有同學驚訝的目光中坐到了班裏第二排正中間。

後面有人嘰嘰喳喳:“老師!他一個大高個坐那麽靠前,把後面人都擋住了!”

班主任假裝沒聽見,誰讓人家學習好呢!

盛桐和楊景瑞中間隔了五六個人,有個女孩想和楊景瑞同桌,楊景瑞長腿一伸,把旁邊的地方也占了,眉頭一皺目露兇光,硬生生把女孩逼走了。

最近半年,盛桐明顯感覺視力變差了,只有坐在前排才能看得清楚,她眼看著楊景瑞坐到了自己心儀的位置,又見那個二貨攆走了別人,心知這個同桌是坐定了。

楊景瑞終於等到了盛桐,心裏已經樂開了花,老師還在一個一個念著名字,他拿出草稿本,在上面愉快地寫下一行字遞給盛桐,盛桐拿過來一看,紙上寫著:丫頭,這就是傳說中的命中註定,啊哈哈哈哈~

盛桐也寫了一行字回給他:你往後看看,你的命中註定在後面!

楊景瑞回頭,後桌悄無聲息的白啟正齜著一口白牙沖他壞笑。

楊景瑞受到了驚嚇:“操!你怎麽坐這兒!”

白啟沖他拋了個媚眼:“我來當電燈泡啊,瑞瑞!”

楊景瑞臉上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盛桐則趴在桌上偷笑。

“同學們!安靜一下!”所有的同學都坐下以後,班主任站上講臺,“跟大家宣布一個事情,你們的化學老師張老師請了產假,所以這個學期,化學課由新來的一位吳老師來帶,吳老師是學校高薪特聘來的,非常有經驗,明天的化學課你們就能見到他了。”

有男生問:“是男老師還是女老師啊?”

“男老師!”

底下男生一片唉聲嘆氣。

第二天下午,當這位傳說中的化學老師走進教室,楊景瑞和盛桐都楞住了,這個人他們都認識。盛桐特別想告訴楊景瑞她見過這個人,無奈倆人座位太靠前,正對講臺,就在那位吳老師的眼皮底下,連說句悄悄話都不能,只好暫時把話放進肚裏,認真聽課。

這位吳老師果然經驗豐富,和過去的張老師一板一眼的風格完全不同,原本枯燥的化學課在他的講解下變得生動有趣,底下聽課的學生們快速地認可了這個新老師。

吳老師很喜歡提問,他手裏拿著花名冊,一節課幾乎提問了班裏一大半的學生,也包括盛桐。楊景瑞發現,盛桐站起來回答問題時,那個老師沖她微笑,盛桐點點頭以示回應,好像倆人原本就認識一樣,他心裏的疑惑更深了。

快下課的時候,吳老師布置完作業,合上教案,問底下的同學:“化學課代表是哪一位?”

大家回答:“這個學期還沒定課代表。”

吳老師拿起花名冊:“那我來指定吧,嗯……盛桐同學,你的化學成績不錯,本學期你來當課代表吧,每天早晨課間,收齊作業送到我辦公室,再把前一天的作業拿回教室發給大家。”

盛桐並不想接這個任務,她連班裏的人都認不全,猶猶豫豫不吱聲。

吳老師:“盛桐,有什麽問題嗎?”

盛桐不敢忤逆老師,正要答應,楊景瑞站起來:“老師,女生力氣小,六十多本作業不好拿,以前都是男生當課代表,你還是找個男生吧。”

吳老師打量著楊景瑞,這個學生挺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時又想不起。

“這樣吧,”吳老師放下手裏的花名冊,“就你了,這位同學你叫什麽?”

“楊景瑞。”

聽到他的名字,吳老師明顯楞了一下。

下課鈴響,盛桐看著吳老師走出教室,立即轉過頭對楊景瑞說:“我見過這個老師!”

楊景瑞攥了攥拳頭,平靜地問:“在哪兒啊?”

盛桐靠近他,低聲說:“你還記得嗎?去年,遇到那個變態那天。”

楊景瑞的心頓時繃緊了,盛桐繼續說:“我送餐到網吧,好像是倒數第二個網吧,在那兒遇到的,當時還覺得那個人挺奇怪,沒想到他竟然是個老師,課講的還挺好。”

楊景瑞問:“他怎麽奇怪了?”

盛桐回憶:“本來訂餐的人都是把錢直接給網吧前臺,網吧再跟我結賬的,那天我送餐過去,那個人就等在前臺,非要拿到飯再給錢,我把飯給他,他還一個勁兒地問東問西,我看他不像壞人,就直說了我趕時間讓他快點結賬,他才掏錢給我的;而且,我走了幾步回頭看,送過去的飯他動都沒動一下。”

楊景瑞:“他問你什麽了?”

盛桐:“就像大人教訓孩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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