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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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學校這一折騰,同學間就傳起了邱淩高傲裝逼的議論。

‘是怕誰不知道他考得好?到處宣傳’

‘也不是市狀元省狀元,學校還TMD喜報橫幅的差點找人來敲鑼打鼓跳秧歌’

‘你看Y嘚瑟的那樣,愛答不理的樣,傲氣個毛’

如此種種,大多是發揮失常的小團體在酸葡萄。

邱淩不是如沐春風的人,卻也不是什麽高嶺之花,不熟的人他向來不太說話,熟悉的也不見得嘴貧,打娘胎就這樣卻被扭曲成了考好了才變成的裝。

一面是排號求經驗、求筆記的盛況,一面是鍋底抹灰的眾口鑠金。偏偏家裏那不讓人省心的媽還滿心歡喜的大肆宣傳,大有我兒天命所歸、基因所致的浮誇得意。邱淩從沒這麽糾結過,他不是很在乎別人看法的人,可和林木楊一起後,他就有了軟肋,耳朵越發尖了,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很在意別人的評價。

‘那就不去了’把床頭的地球儀拿下拋給邱淩‘指個地方,南極看企鵝也行、肯尼亞看角馬也不錯,帶你環球旅游咱棄了著書香墨臭仗劍天涯去’

和自己把所有時光都奉獻給浩瀚書海的高中生涯不同,林木楊好動,尤其喜歡籃球,邱淩家裏沒有,他就時常把這個花花綠綠的圓球形拋來拋去,算是搔一下手癢爪子。

隨便說去就去,還真是‘壕無人性’邱淩瞪了他一眼心裏卻是暖的。言語如錘、千斤一落,他知道林木楊所有的諾言都是擲地有聲、言出必行。

‘你不考第二嗎?’其實自己還有三好學生的加分才得了著全校第一的名聲,實際上裸分算起來反而是低林木楊幾分的,怎麽都有點家夥見到正主的小心虛。

偏偏眼前的林木楊沒有半點謙虛一下的意思,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爺我就是這麽狂追酷炫吊炸天,不服來戰,分分鐘秒你的囂張氣焰。明明該是我笑世人蠢如狗,世人嘆我小腦殘的引戰走向,卻硬生生的變成了人見人愛的一片和諧。

憑什麽啊!當真是槍打出頭鳥嗎!邱淩的內心是崩潰的,數學滿分也算不出其中的陰影面積。

剛才那話雖然欠抽,剝開浮誇的形容修飾主幹建議還是深得邱淩心的。最近的林木楊大致有感自己屈尊絳貴勉強同意和他一個學校一個專業,以後也會考慮和他一起工作生活的恩典,越發順毛,可勁的慣自己,旅游的計劃也從林木楊滿心惦念的註冊之旅變成了邱淩喜歡的動植物觀摩游。

加個尾巴就是猴,人精林木楊瞬間從那邱淩的表情裏讀出了欣慰滿意。給桿就上是他眾多優點裏的值得稱道的一條,門外的餘瀟走去廚房翻冰箱和兩個兒子搶零食,視線暫不得空。機不可失,原本慵懶歪斜的林木楊像聽到了最炫民族風的廣場舞大媽,瞬間找到了青年人獨有的活力。從下鋪上跳起,一手抵住邱淩的後腦向著自己拉近,揚唇就是一吻。

不是淺嘗輒止的蜻蜓點水,這一吻持續了大半分鐘,直到聽到餘瀟關上冰箱門、開啟薯片包裝、哢哧哢哧嚼起來的聲音步步逼近,林木楊才戀戀不舍的松開了手和唇。

‘你作死嗎!’門沒關,餘瀟又在,這木頭是又欠削了。

‘淩淩你又欺負木楊’好死不死被走來的餘瀟逮個正著,自己兒子居然拿起書猛砸林木楊,她哪裏知道這一出愛的暴打背後大有深意,是邱淩在貫徹木不削會上天的理念。

‘我欺負他?你是不知道他都幹了什麽?’而且什麽叫又,你真的是我親媽嗎?我要打電話去問老爹!

‘喲!有冤?’餘瀟接過林木楊獻上的寶座,饒有興趣的坐定來一出明察秋毫、伸張正義。嘴裏還繼續嚼著嘎嘣脆的薯片,不時遞給林木楊,討論著下次再買幾包是雞肉味還是牛肉味更好吃。

感受到了來自那個陣營的惡意,邱淩再傻也不會自投羅網,何況說什麽?說‘母親大人明鑒,這淫賊輕薄於我,快幫我弄死他’邱淩又沒瘋,沒事唱什麽竇娥冤自投羅網。

‘到底為什麽啊?’餘瀟看著這炮仗點了,引線沙沙的燒了個幹凈卻硬是沒了響動靜,反而好奇得不行。

三人你看一眼我,我瞧一眼你,六只眼閃著光、眨巴眨巴的,差點唱出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小星星》。

小朋友擺不平時還是要依靠家長的,餘瀟率先開口打破尷尬‘你們喜歡上一個女孩了?是那個小薇!’

我X,這是什麽腦回路才得出這樣的結論,餘瀟你真的是高學歷人才,知名大學實驗室的一把手嗎?

還不等邱淩和林木楊從吃了活蟑螂的震驚表情裏緩過來否認,餘瀟已經自動腦補出‘你看被我猜中了吧’,隨即嘆了口氣‘打什麽,公平競爭’徹底K·O了兩人的理智。

餘瀟幾乎是被拎著丟回客廳的,本來還想說點什麽過來人的經驗,順便感慨一下自家的小淩子又長高了,卻感覺自己知道的太多,再糾纏怕是要慘遭滅口,看著邱淩瞪了自己一眼關起了門,並哢嚓一聲從裏面反鎖起來。

有次同學聚剛好偶遇餘瀟,明明是一堆人餘瀟卻不偏不倚的將目光鎖定了自己的兒子邱淩和他身旁笑得很甜的小美人呂薇,自此時常表達自己是開明的媽媽,只要不影響生活學習,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的情路試煉她是雙手讚成的。

都記不清為了這點破事,提心吊膽的挨了才學會求同存異的林木楊多少眼刀,順道被那賊得不行的潑皮借題發揮勒索了多少肉債。

他人為刀、我為魚肉,餘瀟就是那大砧板,還時刻等著開火倒油、蔥蒜爆香,陪著別人把她的寶貝兒子吃幹抹凈。

邱淩心道‘我媽這麽坑兒子,我爹知道嗎?’

空氣裏滿是陰謀得逞的味道。

有人在家,兩人動靜很小。邱淩全程豎著耳朵,外屋的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嚇出一身汗。

‘你怎麽這麽可愛’林木楊抱著邱淩的小腦袋一頓揉搓,欣賞水平是要歪到哪個國家才能把驚恐的慫當成可愛的萌。

滿是試卷習題的苦逼日子裏,一天長得像一年,卻是滿滿當當充實的很。不用再熬夜早起的假期,連暑假作業都沒有,睡懶覺、熬通宵,旅游閑逛、大肆吃喝。新鮮感一過,一天就是一天,卻虛空得堪比半個世紀,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邱淩和林木楊反倒無事可做起來。

簡單的偷個小情,還不到九點,早睡早起簡直不利於一個正常年輕人的身心,即使疲累卻怎麽也找不到睡意。兩人就這麽癱在林木楊的下鋪裏挺屍,同床共枕卻是兩處心事。

林木楊覺得邱淩肝顫的小模樣很是俊俏,以後可以考慮看個鬼片再圖謀不軌。

邱淩卻從歡愉的餘溫裏清醒過來。他沒有告訴大樹,今天聽到了幾句關於他的話,心不由得沈重起來。不吐不快,何況是關乎未來的大事,邱淩吐了口氣,像是下了決心一般。

‘還活著嗎?’

‘醉生夢死算嗎?’

邱淩沒接茬他的臭貧,支起身子問‘樹,你為什麽要學生科?’

‘也沒什麽,反正學什麽都差不多’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配合我的’邱淩才想起,一直是林木楊在關心自己想學什麽、想做什麽,對於林木楊真心想做的事卻知之甚少。

說是為了討好爹媽好為他們的戀愛之路贏得多一些平坦,犧牲自己的未來換取兩人的明天,可邱淩發現他沒有想象中那麽無私。父母都是這個領域中的翹楚,從小耳聞目染,那些瓶瓶罐罐、數據驗算,已經默默為他洗腦,還沒正式接觸他已經先入為主的接受了這個行業,就算不為林木楊,他未來的路也並無二致。

想著要和林木楊一起,就順便將他拉進來。邱淩覺得一切都理所應當,從沒半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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