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楊的臉依舊那麽棱角分明，像畫裏才有的美好。聲音微微沙啞全是專屬於他的味道。筋骨分明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用玩世不恭的笑帶著最真摯的態度。邱淩迷醉了，那麽好的林木楊，獨一無二、萬眾矚目，此刻正說著最讓人踏實安穩的諾言。

邱淩只是笑，用林木楊的話說‘笑得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我餓了’邱淩揉著肚子，差點在相互註視中又燃起其他邪惡情愫。

‘就會說這句！’林木楊站起，笑著捏了捏邱淩的臉。

自從那日展示了廚藝，邱淩對自己十句有八句都是‘我餓了’，難得的外賣或外食都會被評價為‘沒你做得好，一點不好吃’

俯下身雙手撐著藤椅把手，一抹淡笑爬上唇角‘真不知道你吃的飯都長到哪裏去了？昨晚摸起來除了骨頭就是皮……’林木楊說這話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呼吸的氣息直噴邱淩的耳根

‘我警告你不許說！’推開林木楊，臉上一片緋紅。

‘說什麽？’

‘昨晚……’才明白那人是在逗自己‘總之不許說！！’

‘OK！’點了點頭，把眼前的人摟入懷中，送上一記甜蜜爆表的morning kiss。

‘你！’狠狠瞪了林木楊一眼，配上那雙溜圓烏黑的大眼睛，其實也沒多大殺傷力。

‘居然不許說那就只有做了’

‘做你個頭，大早上發什麽情，給爺做飯去！’即使迷戀那唇的溫度，邱淩還是借機逃到了衛生間，冷著一張臉在那洗漱，心裏卻是暖的。

到了學校、幾個同學看到自己時一陣偷笑，竊竊私語讓邱淩像長了虱子般渾身難受。

回頭，林木楊擺弄著手機，對自己奪了他焦點之位並不在意。‘小楓，餵~餵~’拍著前面的人，秦楓坐在右邊一排自己前面一點的位置。

秦楓聽到了卻不願回過頭去，自那次‘占地事件’大受打擊，一直沒有主動和邱淩打招呼，送早餐也這麽自然而然的斷了。

‘小楓~~’

還是轉了過去‘怎麽了？’心裏不是滋味。

邱淩拿了本書擋在左臉‘你看看我臉上是不是有什麽？’

‘啊？’秦楓看了看，並沒發現什麽。

‘臉上或者頭發’用手在臉前比劃了一個圓，大致說明區域

‘你動一下，把書放下，我看看’

不看還好，這時秦楓心裏的不是滋味變得更是五味雜陳。邱淩耳下連著脖頸的地方一刻草莓鮮艷欲滴，再看看身後的林木楊，眼神正對著自己，滿臉得意。‘這~~’秦楓朝著自己脖子上相應的位置指了指

拿出手機照一下，邱淩隨即上演了一出變臉大戲。

對於宣誓主權這樣的行徑林木楊向來樂此不疲。他就是想告訴全世界，邱淩是名草有主的人，想惦記、想勾搭的都給我滾遠點~~再說了除了當事人和秦楓誰都不會把這點印記和他聯想到一起。

算是百利一害，所以才在出門前留下烙印，而這唯一的一害就是邱淩在秦楓提醒後拉上了校服拉鏈，並一整天不再搭理自己。

‘淩，我錯了’回到家，對著一臉冰霜的邱淩，那臉上難看到讓林木楊有些擔憂，那個玩笑是不是有點開大了‘下次我一定不會在這麽明顯的地方’

這哪裏是宣誓保證，簡直是火上澆油好嘛！

邱淩氣急敗壞‘你丫還想有下次！’瞪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無賴，墨色的眼珠差點奪眶而出。

‘Why not’坐到沙發上那人身旁。

眼前的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邱淩真的要氣瘋了。

‘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不是嗎？’摸著邱淩的頭發，手指有意無意的劃過他臉上的肌膚

‘正常！？’打掉那人的手，面色凝重

哪裏正常了！誰提起愛情想到的會是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直到今天早上他還被那種甜蜜沖擊著，要不是那些恥笑的目光，他差點忘了從理想的高地回到現實。

不是不愛林木楊，可邱淩長久以來受到的教育、那些‘正確的’愛情觀、人生觀裏沒有一條是關於可以去愛一個同性的。他只是想愛林木楊，卻不知道怎麽去愛、怎麽能愛下去。

‘我們……不該……不該讓別人知道’

林木楊收起了笑‘我並不準備和你來一段見不得人的地下情’臉上是邱淩從未見過的認真。

‘可是……我……’被那氣勢震撼了，一直以來，他暗戀得那麽卑微，因為愛上的是個同性，他甚至連找人傾訴也不敢，他的愛情還未開始就被蓋上了‘錯誤’‘扭曲’‘變態’的烙印。別人會用什麽眼光看自己、看林木楊。流言蜚語、眾口鑠金，他的樹已經經歷了那麽多，他不願那人再被傷害。

‘淩，你只要記住我愛你，你也愛我，這就夠了’抓住邱淩的手，林木楊說得信誓旦旦，他不怕千萬人阻撓，只要眼前的人不願放棄。

‘我，我們……不該……’

‘艹，為什麽不該，我們是相愛的這還不夠嗎？’

曾以為自己戀情裏最大的問題是還不知道邱淩的心意，好不容易知道了，像是烏雲退去陽光放晴，什麽老林、邱家父母都只是他們愛情路上的小插曲，只要牽著手向前走，他們終會跨越，可腳步才剛剛賣出，什麽困難都還沒出現，邱淩就先退縮了。

‘我和你不同，這裏不是美國，沒那麽開放’印象裏這是林木楊第一次對自己說臟話，第一次那麽兇。

‘我TMD在美國被當成華人，回來又被你當成美國人，你倒是和我說說我到底算什麽人！？對於你我到底是什麽人？’

心疼，在外漂泊了八年，唯一讓他有歸屬感的地方卻也從來沒有接納過自己。

‘你我總會結婚生子，誰都逃不開’一直以來，對林木楊的心情就像永遠無法實現的夢境，他幻想著，期盼著，卻從不奢望美夢成真，這樣的夢又怎麽可能會成真呢？邱淩只期自己在林木楊心裏有那麽一點點不一樣就好，他們會像梁祝或是羅密歐朱麗葉，相愛卻不會在一起。

‘是麽？找一個不愛的人過一輩子也沒關系嗎？我和別人結婚也沒關系嗎？’

‘我……我……我只要你幸福’，想著林木楊挽著新娘，對著神父說出我願意，那畫面好美，卻刺疼著邱淩的心。奇怪，明明是想哭的，眼淚卻怎麽都出不來。

‘幸福！？沒你我TMD又是什麽幸福？還是說你願意去找個女人，擁抱、接吻，做本該和我做的一切，你能嗎？’

‘可你我都是男的……’

‘男的又如何？我並不是因為你是男的才愛你，也不會因為你是男的就不愛了’

‘可……可……我……’明明自己也是，除了林木楊他不愛別人、非他不可。

發現自己喜歡林木楊後，邱淩從網上找了很多同性的資料。有某知名主持人因為出櫃前程盡毀被封殺的、有父母知道兒子是同性戀後認為他被惡魔附體差點打死的；還有很多自殺的、瘋了的、分道揚鑣的……完美的結局都只存在於小說電影裏，現實中他竟沒有一個美好結局。沒有成功案例，他要如何說服別人、說服自己？

又怎舍得那棵樹也落得悲慘收場。

‘那昨晚算什麽？’林木楊笑了，卻滿眼悲傷。

‘我……’

夠了！不想再聽那人在你你我我，簡直像拿著自己的真心踩著玩。我說愛你，說會陪著你，說絕不分開，說了這麽多次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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