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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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安排好林木楊入學的事後,餘瀟就搬回了實驗室。

工作就忙最近研究院又接到中央批下的一個科研項目,為了保密也為了更專心的研究便徹底不回家了,甚至連電話也不打一個。餘瀟就向來如此,自己的兒子尚且自立長大又怎麽會多照顧別人的孩子,新鮮勁差不多過了,邱淩和林木楊就這樣成了‘留守兒童’,每天自己動手解決衣食住行。

‘我不想再吃外賣了’林木楊靠在沙發上,對著邱淩抗議。

邱淩本就嘴刁,閑外賣的飯菜不幹凈又味精多,早就快吃吐了,卻就是不想伺候那顆樹,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多背幾個單詞。‘有得吃就不錯了’說完繼續掃地。

‘我姐說了,你會給我做飯吃,做飯!做飯!我要吃做的飯!……’拿著可樂瓶敲著茶幾抗議著。

‘誰說的你丫找誰去,再說了你能不能別老姐、姐的叫我媽,她一天二五兮兮的不懂事,你跟著鬧什麽勁兒,這都什麽輩分’平時伺候那個不靠譜、不省心的媽,邱淩就已經一肚子不樂意了,現在又來了這麽一位,真是夠了。

‘我覺得喊姐挺好,我也不介意你喊我叔啊,反正和樹也沒差多少。你要不願意我跟著你叫媽也行’

‘滾蛋,誰是你媽,你媽在美國呢,滾回你洛杉磯去,你TMD怎麽還順桿就上,你還……’

沒等邱淩把話說完,林木楊沖進了臥室。

‘耍什麽少爺脾氣’嘟囔了一句,繼續掃地,即使剛才的話多少有些重可一想著林木楊一天在家吃喝睡,卻從沒出力打掃過,邱淩越發覺得自己是占理的。

大概兩分鐘後,林木楊從臥室裏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在玄關脫下脫鞋準備出門。

‘你……’邱淩望著那背影回憶著自己剛才的話,覺得不過幾句玩笑應該不至於生氣才是,可林木楊的表情都充滿著‘我很生氣’的氣場,簡直莫名其妙。

正要出門,卻又回頭把換好了的鞋又脫了。

‘果然是開玩笑的,差不多得了’邱淩笑著看著林木楊回頭朝自己走來心裏想著,那人卻在下一秒繞開自己徑直走到茶幾旁,拿起手機裝進口袋裏。

等邱淩反應過來,門已經咚的一聲關上了,他能清晰的記得那人走開時的神情,像一只受了傷的野獸,半瞇著眼沒有表情,掩飾著疼痛和怒氣,不讓人看出喜悲卻透著極寒的氣息。他真的在生氣!終於確信這個事實、

打掃幹凈屋子,又去超市買了菜回來做了飯,邱淩蹲在椅子上咬著大拇指‘他只是去約會了’即使自己也不相信,卻還不斷的自我安慰著。盯著墻上的時鐘,四點五十,起身,該去炒菜了。

很快葷素搭配的四菜一湯,對兩個人已經足夠豐盛。

邱淩把菜端出來放好,又拿了兩副碗筷擺上餐桌,擺弄了好一會,終於安心的坐下了

……

又把菜拿到廚房再熱了一次

清炒菜心已經從翠綠變得焦黃,土豆絲也變成了土豆沫,湯蒸發得只剩原來的小半碗了……天已經黑透了,走廊上再沒有誰拿出鑰匙或是上下樓的腳步聲,林木楊始終沒回來。

邱淩坐在沙發上撥著電話,即使是周末,那人往日裏約會從不會晚過11點回來的。沒人接,始終只有嘟嘟嘟的聲音回響著……等著、只能等著,可看著時鐘的指針不斷前進著,他已經用完了所有林木楊可能晚歸的借口,再也找不到任何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餵!’

電話終於接通了,邱淩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餵!?’電話那頭又說了句

‘餵,大樹我在,你在哪啊?知不知道……’

‘是個男的接的’電話裏的人像是在和誰對話,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聯系人排名第一的那個大寫的L‘我不是手機的主人,這人喝醉了,你來接一下吧,我們都要打烊了’

擦了眼角的淚,問了酒吧的地址,連衣服都沒換邱淩就出門了。

到了電話裏說的地方,是金源街上一棟大廈地下室改建成的音樂酒吧,打開半掩著的鐵門,裏面一片昏暗,邱淩摸著扶手走下樓梯。

‘你就是剛剛電話裏的那個吧?可算來了’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是兩個男人靠在角落裏抽著煙,又指了指倒在吧臺的人。應該是酒吧的工作人員,此刻他們已經換好了衣服,要不是有人賴著不走,這會早就回家去了。

‘不好意思啊’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跑到吧臺‘樹,大樹!林木楊!你給我醒醒’

‘謝謝你們,今天實在不好意思’在那兩人的幫助下,邱淩終於把林木楊拖出了酒吧大門。

‘你回去好好勸勸他,沒什麽過不去的事,喝這麽多~’其中個子高一點的男人鎖好門,對著邱淩說道。

‘我知道了,非常感謝’為了這個人他今天說了多少次感謝

兩人走後,邱淩繼續扛著林木楊,沒走多遠就已經用完了所有力氣。

‘怎麽這麽沈啊’好不容易走出酒吧所在的巷子坐在路牙子上喘著粗氣,林木楊也沒高自己多少,可體重卻是不能相提並論的。看了看周圍,這個點回家是不可能了,只怕還沒打到車自己就先死在路上了。

‘等你醒過來,看我不抽死你丫的’呼了口氣把林木楊的胳膊又架回到肩膀上,向著不遠處的酒店走去。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把這灘爛泥扶近房間的。把林木楊扔到床上後邱淩身上從裏到外已經被汗浸透,索性脫了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此時的他只剩下呼吸的氣力,再也管不了其他。

等呼吸恢覆,邱淩走進衛生間,那汗味、酒味混雜著讓他想吐,他需要洗個澡透透氣換些讓人舒服的味道。

套上浴袍,對著鏡子用毛巾擦拭頭發,衛生間的門卻開了,還沒來得及問,林木楊就噢的一聲抱住了馬桶。

‘活該,喝這麽多酒幹什麽,你這不是花錢買罪受嗎’拍著那人的背,想起剛才的賬單上全是Bacardi Rum,眼裏心裏都是心疼,卻在到嘴邊時變成了數落。

把林木楊扶回床上坐好,拿了個枕頭給他墊著後背,接了杯溫水遞給床上的人。

‘謝謝’

‘你要真謝謝我,以後就別沒事找事,還學會不接電話……’想好好教育一下林木楊,讓他深刻悔悟自己今天的作為,卻在看到那人深鎖的眉頭後不忍心了,坐在床邊投了快溫毛巾,在床沿處坐下給林木楊擦著額頭‘以後別喝這麽多了,傷身體’

‘嗯’從褲兜裏掏出那盒快壓扁的Marlboro點上,林木楊看了看煙盒裏,還好,還剩很多。

也許是剛剛的吐真的排出了很多酒精,又或是香煙的味道綜合了酒氣,現在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邱淩起身拿了煙灰缸放在床頭櫃上,又坐回剛才的位置。

八年,林木楊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問傻問題的孩子,他一定經歷了很多,即使那人不說,邱淩也能從一些細枝末節中猜出。不然那個總勸自己好好吃飯身體才會好的人怎麽會這樣煙酒俱全。

把煙猛地吸了幾大口,昏黃的床頭燈照耀著,讓每一口尼古丁都化成了蝕骨的魅惑。那雙狐貍似的眼睛盯著邱淩微笑著,卻像是透過邱淩的肌膚看到了更遠更廣闊的地方。

看著林木楊唇邊留下的水痕順著脖頸劃過鎖骨,邱淩覺得空調可能開得太足了,那種眼神讓他每根汗毛都直挺著,他不敢動,就只能坐在那回視著林木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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