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異國遇舊友 (3)

關燈
天,坐在屋裏圍著暖氣聊天,簡直是世界上最愉快的事情。兄弟二人就公司的發展討論了不少,唐宓這才知道,李澤文也是有知科公司的原始股的,高達15%。

李澤文雖然完全不搞技術,對IT行業的了解也不算特別多,但他有著無與倫比的洞察力和分析力,分析出公司在國內發展可能遇到的困難和問題,隨後兄弟二人又談了許多經濟社會的觀點,唐宓敬業地當著聽眾,只覺得受益匪淺。

這番討論持續了一上午,直到敲門聲響起來。

能在如此大雪的天氣前來拜訪李澤文,唐宓也深深感到佩服。

李澤文並不覺得意外,擡腕看了看時間,起身前去開門。

裹挾著風雪進屋的,是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進屋的中年人西裝筆挺,外面穿著一件黑大衣,點點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來人不算年輕,但也絕對不能算蒼老。

看著中年男人和李澤文的五官有著八分相似,唐宓心裏“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瞬唐宓就聽到李澤文說了一個字:“爸。”

李知行也笑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著來人迎了上去:“大伯。”

唐宓楞了三秒鐘。

李知行的掌心輕輕落在她的肩上,她仰起臉看著他,李知行微笑著張張嘴無聲地說了個“沒關系” 。

李澤文對父親的到來沒太過於熱情當然也絕不冷淡,他微笑著道:“爸,今天雪這麽大,其實可以不用來了。”

“都一年多沒見過了。我本來也沒多少時間來美國,難得距離這麽近,怎麽都要來看看你。”

成年人表達感情的方式相對內斂得多。李正堯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後又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笑言:“來波士頓和你大哥一起過感恩節?”

“是的,大伯。”李知行嘴角揚起笑容,“本來還想叫上明朗,但他和女朋友去拉斯維加斯玩了。”

李正堯笑:“年輕人過得挺逍遙的。”

“難得有假期,不容易。”李知行為表弟說了句好話。

李正堯是來華盛頓開一個國際性的商務會議,又想起了還在美國的兒子,便冒著風雪忙裏偷閑地前來波士頓探望,他當然不是一個人來的,西裝革履的秘書周翼自然也跟在一旁,他看上去也挺年輕,臉上掛著斯文有禮的笑容。

李澤文招呼父親和周樊進屋坐下。

在這種全是男性的房間裏,唐密的存在無疑是相當引人註意的。果然李正堯的目光很快落在她身上。

李澤文充當了介紹人:“這是知行的同學,叫唐宓,也是我的朋友。”

唐宓就算情商再低也知道此時應該是她開口打招呼的時候,總不能讓人家長輩跟她打招呼。

她站在單人沙發旁,略略欠身:“李先生,您好。”

李正堯定睛看她一眼,加深了笑容,又擡擡手壓下:“不用客氣,坐吧。”

兒子的朋友,侄子的同學——這兩句話不過十個字,看著簡單,但信息量非常大。李正堯很清楚自己兒子的眼界,能讓他說出“我的朋友”,是多麽困難的事情。

李正堯的視線落到客廳內。客廳裏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沙發旁白板上密密麻麻寫著板書,茶幾上擺著許多文件;女孩子手裏拿著一支筆,面前的茶幾上擺放著筆記本電腦,寫了不少東西。能和自己的兒子侄子談論正事,至少可以證明面前的女孩子絕不是只有臉蛋的花瓶。

李正堯做完對唐宓的評價後又看兒子的住處:“這套房子比你在洛杉磯和紐約的房子看起來好些。”

李澤文笑著給自己的父親和周秘書倒了杯茶,微笑回答:“價格也貴一些。”

李正堯說:“錢不是問題,住得舒服最重要。”

李澤文詢問了父親這一路來的情況,下了雪路是否好走,開會行程如何,什麽議題等。

李正堯是為了看兒子來的,話題很快回到正事上:“京大在籌備一個政策研究學院,他們希望你能回去,給你副院長的職位。”

李澤文說:“是,他們前幾天跟我聯系過,希望我能參與籌備。”

這事對唐宓來說是新聞,對李知行來說似乎也一樣。他臉上些微吃驚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李知行間:“大哥,你答應了沒有?”

過一兩年再說,我還要把手裏的課題做完。”

李正堯頷首:“是不能撤手就走,而且籌備時間也不會短,但京大這邊你要上心。”

“是的,爸。”

李正堯不再就此話題繼續發揮,又聊起李家人的近況,唐宓感覺有些不適。這一屋子五個人,三個姓李,還有一個對李家極其了解和李澤文關系也相當不錯的周秘書,而她說到底,完全是個外人。

唐宓很希望自己能對李家的八卦過耳不聞,但奈何對方完全沒避著,而她實在耳聰目明,不得不知道了一些驚悚的消息——比如李澤文和李君子居然還有一個剛剛滿一歲的妹妹;比如明朗的媽媽,自己的前舅媽似乎準備再婚;比如李家兄弟的奶奶前陣子生病住院;再比如李知行的父親工作有了調動,聽上去似乎是升遷了。

這些話題她沒一個感興趣的,完全搭不上話也不想搭,一旁的李知行和李澤文似乎沒發現她的尷尬,她想離開客廳卻不好意思主動提出。

好在這個時候電話挽救了她。

她幾乎是欣喜地拿起了手機,走到屋子的最角落去接聽。

電話是郗羽打來的,問她什麽時候有可能來MIT參觀。

郗羽說:“主要原因是之前我答應過帶你參觀我們的實驗室的,我想問你今天有時間過來MIT嗎?我過幾天就要離開學校了。”

“離開?”

“是的。”郗羽的興奮之情筒宜快跳出聽筒了,“今天一早學校才通知我的!我接下來要去南極做大氣觀測,機會很難得!我明天就要去WHOT海洋所那邊培訓,肯定沒時間帶你看實驗室了,所以如果你要來參觀,就只有今天了。”

不過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還在下雪,所以我跟你確認一下。”

“沒問題!我去我去。”

雖然和郗羽只是萍水相逢,但她真的對這位可愛的學姐印象頗好,完全不打算辜負郗羽的邀約。

宓估算了一下距離,從李澤文的住處到MIT大概五公裏,現在雪雖然大,交通不便,但至少還有地鐵和自己的兩條腿。

郗羽有點擔心:“現在在下雪啊,路很不好走的。”

不會的,距離很近,到了MIT,我再給你打電話。”

郗羽那邊也十分忙碌,叮囑了幾句“小心”之後就掛了電話。

機會確實難得,而且郗羽學姐這麽熱情守信地主動邀請,她覺得自己拒絕都對不起郗羽的一片苦心。這點路實在不算什麽,小學初中她都在鎮上讀書,和家裏距離五六公裏,她每天往返都要走十餘公裏,現在怎麽可能被這點小問題難住。

——————————

伍茲霍海洋研究所,美國大西洋海岸的綜合性海洋科學研究機構,是世界上最大的私立的、非盈利性質的海洋工程教育研究機構。

——————————

李知行看著她掛了電話後看上去明顯精神一振:“怎麽?”

“我想出去一趟。”

唐宓將郗羽的話轉述了一遍,強調了機會難得錯過這村沒這店。

“是很難得, MIT的地球大氣實驗室不是那麽好進的。”李澤文說,“我送你過去。”

唐宓震驚地睜大本來就不小的眼睛,心說你這個主人不在家裏陪自己爹怎麽要送我去MIT?

她連連搖頭:“不用。我乘地鐵就行了,本來距離也很近的。”

李知行看了自己的兄長三秒鐘,不容分說地拉著唐宓上樓:“大哥,你陪著大伯好了,難得大伯來美國看你。你車鑰匙給我,我送她去MIT。”

秘書周翼打斷了兩人的話:“我建議暫時不開車。剛剛我們來的時候路況已經不太好,何況現在雪越來越大了。”

唐宓拉了拉李知行的衣角:“不用了,我自己去坐地鐵,而且你伯父還在這裏。”

窗外的大雪綿長細密,他肯這個時候讓唐宓一個人走才是有鬼了。

李知行懶得和唐宓進行言語上的爭辯,轉眼笑瞇瞇地看向李正堯:“大伯,我一會兒回來。”

這是個什麽戲碼?李正堯暗自琢磨著,覺得這事兒有點微妙,看向自己兒子——結果兒子淡定如昔,於是他笑著揮手:“去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唐宓完全反抗無效,於是被李知行拉著上樓換上厚重暖和的衣服,然後下樓離開。

瞧見侄子和唐宓兩人離開房間,消失在雪中的身影,李正堯探尋似的看向自己的兒子:“澤文,那個女孩是怎麽回事?到底是你的朋友,還是知行的朋友?”

“都是。”

李正堯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我不想也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你。澤文,只要是你喜歡的女孩子,什麽時候帶回家都可以。家裏人不會阻攔。”

這個要求看似很低,其實不然。李正堯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再說了,就李澤文現在這個生活工作環境,認識的女生素質肯定低不了。

李澤文放下拿在手裏的茶杯,笑問:“真的?”

這話裏透出一股微妙意味,當父親的若有所思地推理了一下——自己的兒子眼光是不錯,但凡事總有個萬一,萬一兒子一朝認人不清被什麽東西糊了眼呢?比如這哈佛校園裏可有一堆皮膚黝黑的非裔和印度裔妹子,雖然他對兒子找女友沒太多限制,但非我族類還是不可以的。

說出去的話也不好收回,李正堯立刻補充:“是的。只要對方身家清白,我和你爺爺奶奶都是支持的。”

李澤文難得沈默了一下:“人家不喜歡我怎麽辦?”

“少廢話,女方不喜歡你那就給我追。把你那些手段全拿出來,我還不信真追不到了。”

李澤文說:“爸,你這麽看得起我我很高興,但你可不要低估女人的堅持啊。”

李正堯直皺眉,暗想什麽條件的女人,我兒子居然都追不到?他不得不用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李澤文,試圖從他模棱兩可的話語裏找出破綻。

“你在暗示什麽?”

李澤文終於失笑,攤攤手:“爸,我開玩笑的,你說得對,只要喜歡的人,怎麽也是要追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