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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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來的莫名其妙。
兩天的時間，就在當事人的背後發酵。
轟轟烈烈的。
和此刻的片刻安詳不同。
李默悅坐在座位上，不時用手裏的筆在打印出的資料中圈圈畫畫。
顧歡起身，沒有驚動他和按耐不住又溜回學校辦公的劉教授。
“親戚”剛來拜訪，顧歡深吸了一口氣，還好早有準備。
她回到辦公室，找到自己的背包，抽出一包姨媽巾放到了外套的口袋裏。
李默悅餘光看到剛從外面回來，卻還彎腰站著，似乎在找什麽東西，準備再次出去的人。
“怎麽了？”
他側過身，停下了之前專註的動作。
“沒事兒，回來拿東西。”
總比說大姨媽來了要好。
她笑了笑，又一次轉身走了出去。
李默悅依然是側著身的動作，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似乎沒有回過神來。
“咳。”
輕咳了一聲，還有手指叩擊桌面聲音傳來。
？
李默悅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劉教授，他站了起來，正準備走過去就被劉教授出聲阻止了。
“坐下坐下，沒什麽事兒。”
劉教授的臉上掛著笑，看著李默悅的眼神顯出比年齡打了很多的慈祥，那是一個“老教授”看得意徒弟的欣賞眼神。
李默悅並沒有背過身去，反而是看著劉教授，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小姑娘啊？”
他楞了一下，好像第一次直面這樣的問題。
喜歡。
積極的感情。
有嗎。
看他沈默出神的樣子，劉教授再次出聲，有些笑意摻雜在聲線中，讓人覺得出聲的人仿佛還是那在大學校園裏奔跑著的青年。
“哎，我也沒說反對啊，我們現在還是很開明的，內部消化也沒什麽問題。”
他現在辦公室的學生，出了奇的，不管是研究室、博士生還是低年級導師制帶的四個本科生，還真就這個大一的是個小姑娘。
和尚廟裏一朵花。
理科生的比喻好像有些奇怪，劉教授想了想還是把這個比喻咽了下去，換了一種說法。
“你們現在小年輕怎麽說的來著，‘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是這個意思吧？”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李默悅的眼中重新恢覆了焦距。
對上劉教授打趣的眼神，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麽，討論中的主角就回來了。
“顧歡啊，你學長是我帶的比較優秀的，有什麽問題多問問他。讓他帶你一起做那個創新訓練項目一定沒問題，你願意用心就行。”
顧歡剛邁入“被生理支配”的情緒低落期，一時聽見劉教授這麽貼心的囑咐還是覺得非常溫暖，除此之外不做他想，乖巧地點了點頭，就又坐回了李默悅身邊。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這也成為了兩段謠言的開端。
第一段是關於顧歡和李默悅的。
“李默悅一個國慶假期都和顧歡在辦公室單獨相處”
“摟摟抱抱言語親昵”
“兩個人在辦公室要不是有別人在都差點親上”
“顧歡和醫學院宋清之分手了”
“……”
有心的無心的，刻意觀察的和無意誤解的，加工者和傳謠者。
愈演愈烈。
不過三天而已。
坐在科技樓負一樓自習室的衛一夏聽到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版本了。
這裏的自習室本來有個好處，每個座位至少三面都有隔板，形成了個人的小小空間，而且大家都很自覺保持安靜，是很好的自習去處。
但是衛一夏的斜前方和她正前方的人顯然沒有這樣的自覺，直接利用餘下沒有隔板的一面隔著一個過道討論了起來。
“我聽那個誰說啊，醫學院宋清之當時籃球比賽出去吃飯就沒帶顧歡……”
衛一夏擡眼，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嗤笑聲輕不可聞，那天明明是顧歡主動提出來不去的，她這個在場的人都沒說什麽，可不是這些眼不見耳未聽的人，一天天有嘴叭叭的。
“分手了吧。而且我聽方圓學姐說，李默悅學長讓她幫忙送東西的時候啊……”
皺了皺眉，還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練習冊，但是筆下鉛筆帶出了一條很長的灰色劃痕。
很醜陋的橫在幹凈的書本上。
“我說了你都不敢相信……”
“真的啊……”
“就那個……顧歡真的……”
然後第二段謠言也袒露了出來。
“那衛一夏和宋清之……”
怎麽方圓學姐就是學姐。
衛一夏就成衛一夏了呢。
衛一夏只能看到斜前方的人隱約的側臉，毫無印象，顯然是沒有見過的一個學妹。
“肯定的，我覺得顧歡和衛一夏都有問題……”
“嘻嘻，一個劈腿一個挖墻腳……”
小聲的嬉笑聲，可惜隔板沒有把這笑聲密封起來，顯得惱人得很。
現在的孩子說話都這麽難聽嗎，這就把別人給坐實了？
“啪”的一聲，很清晰的書本關合聲。
然後厚重的書本沈默了，衛一夏站起來探身拍了拍前面女生的肩膀。
“我是衛一夏。”
然後輕趴在隔板上，欣賞著面前驚訝然後羞愧再然後不僅理直氣壯還有些分外委屈的表情。
好精彩。
她第一次理解了堂哥衛巍式的快樂。
然後拿起桌面上《稅法》的書本和身後椅子上的書包，轉身走人，留下相鄰而坐的兩個女生面面相覷然後又一次討論開來。
朋友圈
【衛一夏：這神聖的自習室啊，為什麽今天會有菜市場的氣息。】
“李默悅，你在哪兒？”
———————
李默悅接到衛一夏的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的屏幕出了錯。
此時的李默悅剛剛從辦公室離開，受到“家裏”的召喚，趕到校門口。
他擡眼看向校門外非常拉風的豪車以及站在車旁的年輕女人一邊按下了接聽，另一邊還是快步走了過去。
“餵。”
“我在校門口。”
“隨便你，掛了。”
在走出校門的那刻掛斷了電話。
面前的女人看起來很年輕，“保養得當”四個字從頭到腳甚至發絲都能看的出來，規規矩矩的站姿像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女兒。
她是李默悅的媽媽。
“最近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你剛剛接的是誰的電話？”
沒有母子間溫馨的問候，甚至剛剛靜止時的溫柔畫面也在她開口時瞬間打破。
質問。
沈默。
“你最近怎麽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李家很難啊？”
他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走上前把母親攬進懷裏。
“我知道，最近忙。”
誰知道他的言語和動作完全沒有安慰到懷裏的人，他被大力推開，一點都不意外，剛剛還在自己懷裏的人是很有“精神”的，李默悅勾起了一邊的唇角，低頭視線看向右邊。
那裏有一只蟲子，很醜，有翅膀，但是緩慢的爬行著。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名義上的大哥回來了啊？”
“……”
他像是入定了，沒有反應。
那只蟲子爬到了自己的腳邊，翅膀抖了一抖。
如果你能飛走的話……他這麽想著。
“你們姓李的都是混蛋。”
很好了，這已經是很好聽的話了。
重重的車門聲響在耳邊，豪車揚塵而去。
或許是速度夠快，灰塵就追不上他嗎？
他笑著搖了搖頭，擡腳，你還沒有飛走啊，那麽，對不起哦，我要走了。
“李默悅！”
挪開腳，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跑過來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想用響亮來形容衛一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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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時間，就在當事人的背後發酵。
轟轟烈烈的。
和此刻的片刻安詳不同。
李默悅坐在座位上，不時用手裏的筆在打印出的資料中圈圈畫畫。
顧歡起身，沒有驚動他和按耐不住又溜回學校辦公的劉教授。
“親戚”剛來拜訪，顧歡深吸了一口氣，還好早有準備。
她回到辦公室，找到自己的背包，抽出一包姨媽巾放到了外套的口袋裏。
李默悅餘光看到剛從外面回來，卻還彎腰站著，似乎在找什麽東西，準備再次出去的人。
“怎麽了？”
他側過身，停下了之前專註的動作。
“沒事兒，回來拿東西。”
總比說大姨媽來了要好。
她笑了笑，又一次轉身走了出去。
李默悅依然是側著身的動作，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似乎沒有回過神來。
“咳。”
輕咳了一聲，還有手指叩擊桌面聲音傳來。
？
李默悅看向聲音的來源，是劉教授，他站了起來，正準備走過去就被劉教授出聲阻止了。
“坐下坐下，沒什麽事兒。”
劉教授的臉上掛著笑，看著李默悅的眼神顯出比年齡打了很多的慈祥，那是一個“老教授”看得意徒弟的欣賞眼神。
李默悅並沒有背過身去，反而是看著劉教授，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小姑娘啊？”
他楞了一下，好像第一次直面這樣的問題。
喜歡。
積極的感情。
有嗎。
看他沈默出神的樣子，劉教授再次出聲，有些笑意摻雜在聲線中，讓人覺得出聲的人仿佛還是那在大學校園裏奔跑著的青年。
“哎，我也沒說反對啊，我們現在還是很開明的，內部消化也沒什麽問題。”
他現在辦公室的學生，出了奇的，不管是研究室、博士生還是低年級導師制帶的四個本科生，還真就這個大一的是個小姑娘。
和尚廟裏一朵花。
理科生的比喻好像有些奇怪，劉教授想了想還是把這個比喻咽了下去，換了一種說法。
“你們現在小年輕怎麽說的來著，‘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是這個意思吧？”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李默悅的眼中重新恢覆了焦距。
對上劉教授打趣的眼神，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麽，討論中的主角就回來了。
“顧歡啊，你學長是我帶的比較優秀的，有什麽問題多問問他。讓他帶你一起做那個創新訓練項目一定沒問題，你願意用心就行。”
顧歡剛邁入“被生理支配”的情緒低落期，一時聽見劉教授這麽貼心的囑咐還是覺得非常溫暖，除此之外不做他想，乖巧地點了點頭，就又坐回了李默悅身邊。
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這也成為了兩段謠言的開端。
第一段是關於顧歡和李默悅的。
“李默悅一個國慶假期都和顧歡在辦公室單獨相處”
“摟摟抱抱言語親昵”
“兩個人在辦公室要不是有別人在都差點親上”
“顧歡和醫學院宋清之分手了”
“……”
有心的無心的，刻意觀察的和無意誤解的，加工者和傳謠者。
愈演愈烈。
不過三天而已。
坐在科技樓負一樓自習室的衛一夏聽到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版本了。
這裏的自習室本來有個好處，每個座位至少三面都有隔板，形成了個人的小小空間，而且大家都很自覺保持安靜，是很好的自習去處。
但是衛一夏的斜前方和她正前方的人顯然沒有這樣的自覺，直接利用餘下沒有隔板的一面隔著一個過道討論了起來。
“我聽那個誰說啊，醫學院宋清之當時籃球比賽出去吃飯就沒帶顧歡……”
衛一夏擡眼，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嗤笑聲輕不可聞，那天明明是顧歡主動提出來不去的，她這個在場的人都沒說什麽，可不是這些眼不見耳未聽的人，一天天有嘴叭叭的。
“分手了吧。而且我聽方圓學姐說，李默悅學長讓她幫忙送東西的時候啊……”
皺了皺眉，還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練習冊，但是筆下鉛筆帶出了一條很長的灰色劃痕。
很醜陋的橫在幹凈的書本上。
“我說了你都不敢相信……”
“真的啊……”
“就那個……顧歡真的……”
然後第二段謠言也袒露了出來。
“那衛一夏和宋清之……”
怎麽方圓學姐就是學姐。
衛一夏就成衛一夏了呢。
衛一夏只能看到斜前方的人隱約的側臉，毫無印象，顯然是沒有見過的一個學妹。
“肯定的，我覺得顧歡和衛一夏都有問題……”
“嘻嘻，一個劈腿一個挖墻腳……”
小聲的嬉笑聲，可惜隔板沒有把這笑聲密封起來，顯得惱人得很。
現在的孩子說話都這麽難聽嗎，這就把別人給坐實了？
“啪”的一聲，很清晰的書本關合聲。
然後厚重的書本沈默了，衛一夏站起來探身拍了拍前面女生的肩膀。
“我是衛一夏。”
然後輕趴在隔板上，欣賞著面前驚訝然後羞愧再然後不僅理直氣壯還有些分外委屈的表情。
好精彩。
她第一次理解了堂哥衛巍式的快樂。
然後拿起桌面上《稅法》的書本和身後椅子上的書包，轉身走人，留下相鄰而坐的兩個女生面面相覷然後又一次討論開來。
朋友圈
【衛一夏：這神聖的自習室啊，為什麽今天會有菜市場的氣息。】
“李默悅，你在哪兒？”
———————
李默悅接到衛一夏的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的屏幕出了錯。
此時的李默悅剛剛從辦公室離開，受到“家裏”的召喚，趕到校門口。
他擡眼看向校門外非常拉風的豪車以及站在車旁的年輕女人一邊按下了接聽，另一邊還是快步走了過去。
“餵。”
“我在校門口。”
“隨便你，掛了。”
在走出校門的那刻掛斷了電話。
面前的女人看起來很年輕，“保養得當”四個字從頭到腳甚至發絲都能看的出來，規規矩矩的站姿像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女兒。
她是李默悅的媽媽。
“最近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你剛剛接的是誰的電話？”
沒有母子間溫馨的問候，甚至剛剛靜止時的溫柔畫面也在她開口時瞬間打破。
質問。
沈默。
“你最近怎麽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李家很難啊？”
他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走上前把母親攬進懷裏。
“我知道，最近忙。”
誰知道他的言語和動作完全沒有安慰到懷裏的人，他被大力推開，一點都不意外，剛剛還在自己懷裏的人是很有“精神”的，李默悅勾起了一邊的唇角，低頭視線看向右邊。
那裏有一只蟲子，很醜，有翅膀，但是緩慢的爬行著。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名義上的大哥回來了啊？”
“……”
他像是入定了，沒有反應。
那只蟲子爬到了自己的腳邊，翅膀抖了一抖。
如果你能飛走的話……他這麽想著。
“你們姓李的都是混蛋。”
很好了，這已經是很好聽的話了。
重重的車門聲響在耳邊，豪車揚塵而去。
或許是速度夠快，灰塵就追不上他嗎？
他笑著搖了搖頭，擡腳，你還沒有飛走啊，那麽，對不起哦，我要走了。
“李默悅！”
挪開腳，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跑過來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想用響亮來形容衛一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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