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歡走在宋清之的身前，正看著超市兩邊貨架挑選著自己要買的食材。

“今晚回來，做cupcakes……”

她手上拿著兩種巧克力，低著頭似乎正在比較著。

宋清之跟在她的身後，正推著購物車，裏面已經裝了很多東西，從食材到制作蛋糕的器具。

顧歡本來想說，去把工作室的模具、刮刀什麽拿到宋家，但被宋清之以“買了以後在家裏也用得著”的理由說服，並且絲毫沒有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她終於決定了選擇手中的哪一種，伸手把另外一個放回了貨架，順便多拿了些選擇的那種，回頭，放進了宋清之推著的購物車中。

“你們家烤箱是什麽時候買的啊？”

顧歡擡頭，像是不經意想到這個問題。

宋家的廚房，不知道什麽時候添置的烤箱，就是她平時家用的正常大小，看上去是嶄新的，明明是沒怎麽被使用過的樣子，卻和廚房的空間一樣的潔凈。

宋清之在全然的大實話和完全不說中，糾結了兩秒，下一刻就脫口一個折中的答案。

“我媽買的，說給未來兒媳婦用。”

“騙人。”

顧歡顯然不信，但是還是笑出了聲，不再追問，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宋清之笑著看著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說是宋媽媽買的是假話，那是他用自己“小金庫”買的，至於後面半句話，倒是真的。

她回頭望著他，雙手上下拍了拍，步子已經向收銀臺的位置走去：“應該沒有什麽了。”

宋清之挑眉，把她輕輕推到收銀臺的出口，示意她在那裏等著。

一個人在收銀臺前付賬，另一個默默在收銀臺後裝東西，很自然的默契。

他接過顧歡手裏已經裝好的袋子，拎在手裏，另一只手牽起顧歡，側身低頭看向她。

“先去吃晚飯，然後送你去學校？”

心協的二輪面試，晚上七點，昨晚發一輪面試通過的短信的時候通知的。

面試結束後一兩個小時就通知面試結果，這一次的心協做事的雷厲風行果然是李默悅的風格。

顧歡搖了搖頭：“先把東西放回家吧？有點重。”

宋清之笑了笑，拿出一個鑰匙搖了搖，提醒了顧歡。

他是一個大一上學期就拿到駕照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生日在後半年的原因，顧歡猜他可能高三的暑假就會把駕照拿下來。

現在已經過了“新手期”的宋清之，這次出來就是直接開了家裏的車。

顧歡有些佩服但是搖頭嘆了口氣，不像她，明明高三暑假報了駕校，科二考了兩次才過，現在還徘徊在科三。

一只手搭上她的頭頂，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揉了揉，沈沈但愉悅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家裏有一個人會開車就夠了。”

顧歡向前走了一大步，脫離他手的掌控，轉過身，微微歪頭看向他，眼裏有細碎的光，但出口的還是最簡單不過的日常。

“還是不吃晚飯了。”

她笑著搖了搖頭，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等宋清之跟上她跳躍的思維。

“面試結束回來再做東西吃，慶祝一下。”

“或者我陪你去吃個晚飯再去面試？”

宋清之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像是看這個小孩子的無奈，還是，和她一起留著點兒肚子吃“夜宵”吧。

還是很有信心的，據說“五選一”的心協一輪面試都過了，“二選一”的二輪面試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事實卻是就像顧歡想的這樣。

面試進行的很快，不過與第一輪不同的是，第二輪由部長團加主席團所有人同時面試一組人，小組討論加提問單人。

顧歡在小組討論中承擔了“計時”的工作，算是無功無過，畢竟在小組討論中，過於強勢和過於沈悶都算不太出彩的行為。

李默悅看著那個在討論中不時發言，態度溫和但思路清晰，表述堅定的人，突然有些期待，兩人這樣的對話。

像過招，也像鏡像。

他看著身旁同樣面試的幾人臉上比較滿意的微笑，默默低了低頭，他相信顧歡會成為心協中不錯的一員。

至少目前他的同伴都和他非常“統一戰線”。

小組討論時間結束，除了他，其他人都已經提問過，但是意外的，還沒有人提問過顧歡，或許是決定已經很明顯了。

李哲看著李默悅一眼，示意只剩下他的意見了。

鬼使神差地。

“右邊第二位，穿黑色T恤的女生，顧歡是吧？”

這是顧歡少有的幾件黑色的衣服，她總覺得黑色會顯得人有些嚴肅。

但是黑色穿在她的身上，不僅把黑色顯瘦的功能開啟了，反而用衣服的“端莊”氣質，中和了她的跳躍。

她點了點頭，有些感謝李默悅提問前的方式。

不讓身邊有可能是同伴的人，有先入為主的誤解，也少了很多可以避免的麻煩。

但是下面出口的問題，卻讓她覺得有些普通的驚訝了。

“請問，你會怎麽平衡社團和學習戀愛的關系呢？”

這樣“普通”的問題，普通在顧歡在一輪中就已經被問過“怎麽平衡學習和社團”，但是卻是李默悅心中的驚濤駭浪。

李哲保持著微微低頭看向手中記錄本的姿勢，但是眼神已經忍不住瞥向了李默悅“端正”微笑著的臉，表情怪異。

“首先，我認為，這三者並不是生活中什麽對立沖突，所以才需要平衡，而是……”

李默悅微笑著點頭，聽著她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早有預料的微微失望，一旁的李哲卻是松了口氣。

直到面試的幾人客氣的離開，關上面試教室的門，李哲才點了引線一般的被炸著站了起來。

“大哥，你問的是什麽問題啊？”

另外幾個部長一臉霧水，倒是也習慣了副會和會長的一熱一冷的互懟，索性幾個人開始分享自己的意見，忽略兩人。

李默悅笑著靠在椅背上，剛剛出門給顧歡再打個招呼的沖動已經被李哲“炸”沒了，看著表情略激動的李哲有些好笑。

“沒什麽好問的啊，所以就隨便問問。你問問他們有不想要顧歡的嗎？”

他把手中的筆往部長團的方向推了推，正好聽到這句話的宣傳部部長轉過來搖了搖頭。

當然要了，而且這個姑娘的第一志願是宣傳部，他還怕有其他部門要內部跟他搶呢。

李哲睨了他一眼，差點兒想把白眼翻上天，這也是隨便問問？別人聽不出來，他還能聽不出來奇怪之處嗎。

李默悅攤開手，一臉無所謂地看著他。

“討論出來了嗎？這八個人。”

正是心協傳統的二輪選擇方式，六個人一組，兩兩第一志願都相同，最終一組留下來三個人，可以部門間“調劑”。

面試八分鐘，決定兩分鐘，這是心協新一年面試的規則，也是這一年面試結果能當天出來的最大原因。

“顧歡……”

李默悅揉了揉太陽穴，如果這是最後面試的一組，他一定出去送顧歡了。

偏偏隨機到了第一組，之前也沒想到這個問題，早知道調一下順序了。

他抓了抓頭發，難得有些孩子氣的懊惱表情，下一組的面試者已經進來了，李哲瞥了一眼身邊心不在焉的人，用手肘碰了碰他，把他喚回現實。

還有五組的面試。

沒有把顧歡第一組的順序調一下，李哲現在也覺得是個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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