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日頭總是長。

顧歡靠在宋清之的書桌邊，側身看向書櫃上一排排的書，手指輕輕拂過。

有心理學的，醫學的，金融學的……顧歡突然想起，宋子初已經離開很久了，而她也多多少少知道了宋子初離開的原因。

按照之前顧安就跟她說過的，宋子初學金融管理，宋清之學醫學，各自感興趣畢業後也能更好上手宋家的醫院。可是宋子初現在，大概是很難回來宋家了。

顧歡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金融管理方面的書，低垂著眉眼，任打進房間的陽光落在眼睫上，化出陰影。

她看著書中熟悉的內容，想到了之前宋清之在電話裏有時略顯疲憊的聲音，還有自家哥哥對暑期扔下實習帶她去三亞的宋清之既欣慰又好像不讚同的糾結態度。

宋清之從床上下來，一轉頭就看到了靠在桌邊的顧歡，她微微低著頭，望向手中拿著的書，顯得格外安靜。

有烏黑的發垂下幾縷到胸前，繞過白嫩修長的脖頸，癢癢的撩人。

宋清之喉結滾動了一下，邁步走到她的面前，也靠在她身旁的書桌邊上，她卻仿佛沒有察覺，依然盯著書沒有動作。

宋清之微微俯身側著看向她，她現在是什麽樣的神情呢？有喜愛，有難過，有希冀，有了然。很覆雜，很心疼，但是很心動。

宋清之直起身子，一只腳邁向顧歡身體的另一邊，一只腳還留在原地只微微轉了個方向。他把她的雙腳圈進自己兩腳之前的範圍，就像現在的懷抱可以輕易圈住靠在書桌邊的她。

把書從她的手中抽出，匆匆掃了一眼封面，另一只手四指放在她的下巴下面，只留下大拇指輕輕按在嘴唇和下巴間微微凹陷的部分摩挲。

“怪誕行為學這麽好看？都把你看的入迷了？”宋清之低下頭，額頭就要貼上她的，卻沒有再靠近。話的末尾他似有若無的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嗯？”。

低沈，還有些沙啞，像手指按壓上磨砂的紙，不疼卻存在感明顯。

妖孽，故意的。顧歡的眼神不去看他，只掃向他的胸前卻不再向上。他穿著白色的T恤，運動的寬松版型，“是啊，好看，還有社會心理學、烏合之眾，哦，貨幣金融學也很好看嘛，都好看。”

顧歡眼神瞥向一邊，定在三根手指厚的《貨幣金融學》上，他很辛苦吧。

宋清之低頭看著她不再說話，只等她擡頭，眼神終於悠悠地又轉向他：“好辛苦。”

“嗯？”他的喉結滾動，向她確認他剛剛聽到的是真實存在而不是幻覺，小丫頭難得這麽直白的心疼自己一次。

顧歡的眼神不再閃避，直直的看著他：“宋清之，很辛苦吧？”像

是也在問自己，顧歡，你看看你自己的書桌呢，你怕不怕辛苦？他們這樣的人，其實是一類人啊，走該走的路，家裏人手裏的路。

而對將要從事的能存有一分的熱愛，這就很是幸福了。

宋清之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不想她心疼，卻享受這刻她全身心的溫柔。他看著眼前的人，她的皮膚白白的，臉頰有夏日常見的溫潤粉色，眼尾有上挑的弧度，看著似有笑意，和眼底微微的苦混在一起。

像毒，像藥。

他在陽光下低下頭，像面對她始終保持著的順從寵溺。顧歡覺得甜，甜到心裏那種。

他沒有回答她問的問題，只把唇貼了上來，動作緩慢甚至還用鼻尖蹭了下她的，嘴唇間的距離卻嚴絲縫合地。

他看著她，眼底有忽明忽暗的光：辛苦嗎，不辛苦。

不是早就知道二十歲之後的道路也做了選擇嗎。如果這二十歲後的生活沒有你，顧歡，那我可能會很辛苦，像彼岸的那個人一樣吧。

顧歡讀不懂他眼底的神色，卻看的明他的暗示，順從的閉上了眼，從未有的安定與甜，甜到心裏癢癢麻麻的那種。

宋清之的動作卻激動起來，“唰”地一聲拉上靠近自己這邊的窗簾，像是一根弦被“叮”的一聲撥斷，打在神經上一個激靈。從溫溫柔柔的交流變成了狂風暴雨般的汲取。

顧歡已經靠在書桌上不能再向後，卻仍被他帶著向後仰去，她攬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他卻突然環住她放在桌子上。

有些危險，顧歡腦海裏僅存的清醒告訴她，此刻她坐在桌上而他站在她雙腿之間的姿勢很危險，這很不像宋清之，或者說顧歡難得確切感受到了，這個已經是男人的人在他所追求的領域表現給別人的侵略性。

宋清之已經很克制了。他的手仿佛被指引著向上朝拜，意識卻告訴他抓住她的T恤下擺，就到這裏，到這裏就好。

他手指到的地方清晰可感，顧歡的腦海卻是“轟”的一聲，淩亂：他的手靠在哪裏？還動了？他在捏什麽？

然後又是亂七八糟的想，自己今天穿的是什麽顏色來著？一套的還是卡通的來著？

“哢噠。”開門聲和隨之傳來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把顧歡的思緒拉了回來。

宋清之收回抓住顧歡上衣下擺的手，幫她理了理衣服，另一只撐在顧歡身後桌面的手輕輕搭在顧歡的背後，一下一下的溫柔安撫。

他把顧歡攬進懷裏，顧歡本來漸漸平緩下來的心跳又“噗通”跳的飛快。她還坐在桌上，宋清之的一攬把她擁進懷中，但是本來是站在她雙腿之間的人，這下貼的更近了。

從滾動的喉結，炙熱的雙手，到桌邊的親密接觸，顧歡清晰的感覺到了他的欲望。

宋清之很難受。親吻被打斷已經很不爽了，他本來只是順從心意想把小姑娘抱進懷裏，然後好好跟進來的這個“冒失鬼”交流交流，結果這樣一下，他動了動腰臀，把顧歡在懷裏按得更緊。

“你最好把該買的都買好了。”顧歡把頭乖乖地埋進宋清之胸前，他的一只手還放在她的腦後，一下一下撫過她的長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強勢放在她頭發上和背後的手一樣，腰臀緊緊粘著她，顧歡覺得心癢癢的，像是畏懼又像是不知哪裏來的強烈占有欲。

耿星哲走到臥室門口淡漠地看了兩人一眼：他之前就怎麽說來著？他要是真晚上回來，另外兩個忙著迎新也回不了宿舍，小白兔肯定要被宋狐貍吃掉！看來自己還是拯救了一個懵懂少女的。

嗯，他微微點頭肯定了一下自己的做法。

他走進臥室，看著動作有些僵硬的宋清之，把一袋像零食的東西放到宋清之的書桌空餘的地方又邁步走了出去：“我怕你破產。”

臥室的門被關上，門外又傳來一聲：“我去找李默悅他們了，我也是要迎新的人。”

宋清之有些咬牙，耿星哲是班長，連衛巍這個宣傳委員都是要去帳篷迎新的。

所以這位班長是聽他說完要帶小丫頭，沒去迎新，回來直接在宿舍這兒等著了？

很幸運，宋清之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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