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微光灑進窗戶，灑在少女的臉頰上，拂過蝶羽般的長睫，吻上光潔飽滿的額頭。

看向身邊趴在自己胳膊上一臉懨懨地看著窗外的同桌，陸穎搗了搗她的手臂：“歡歡，你今早怎麽了呀，怎麽從早上起來就這個哭喪著臉的表情。”

兩人是宿舍的舍友，陸穎是一號床的下鋪，顧歡是二號床的下鋪，今早陸穎一睜眼就看到了對面哭喪著臉盤腿坐在床上抓著頭發的顧歡。

後來她悄悄問另外兩人，只知道是和一個高三的學姐出去不小心喝多了，但是也不至於這麽……喪吧。

顧歡突然湊近陸穎，揚起腦袋，像一只正在搖尾巴的小型犬可憐兮兮地問：“六六。”一開始顧歡叫她陸陸，後來叫多了幹脆直接諧音六六。

“你要是不喜歡一個人但是，就是，他抱了你，你會怎麽樣啊？”

陸穎楞了一下，挽起手上不存在的袖子，做出一個要打架的動作：“誰？誰抱你？我幫你打他。”

顧歡撲過去捂住陸穎的嘴，一臉黑線地接受身旁掃過來的幾道好奇的註視。

看向前面坐著的宋子初和蘇子盛，朝挑眉的宋子初瞪眼：“看什麽，扭回去。”宋子初白了她一眼，莫名其妙，轉了回去。

“不是，嗯……就是，你會怎麽辦啊？”

“哇”陸穎露出星星眼“不會是你抱了別人吧？誰啊？歡歡你有喜歡的人啦？不過要是你抱得是我，我肯定就喜歡上你了。”

她說著還做了一個色瞇瞇地表情，小妞膚白貌美長發大眼，妙啊。

陸穎的聲音已經盡量壓低，奈何太過興奮，具有穿透力，前方的宋子初耳尖還是動了動。

“……沒誰，算了，我還是自己再趴一會兒吧。”說完顧歡又恢覆了一開始趴在胳膊上的動作看向窗外。

“別呀，說嘛。”看她實在不想說，陸穎撇撇嘴，便也不再問。

大課間歡快的鈴聲響起，卻猝然插進不和諧的聲音止住了音樂：“請高一三十班，顧歡同學，高三三十班宋清之同學，速來教務處。”

這邊顧歡一臉覆雜，忽略身邊掃過來的各種目光邁步出了教室。

而另一邊，宋清之挑了挑眉，一臉淡定起身：“別看我，我沒對她做什麽。”

自己確實沒對她做什麽，她昨晚倒是把自己撩撥的可以，嘖。顧安殺人的眼神轉為疑惑：真沒什麽？這麽巧？

一高高中部每個年級都在不同的教學樓，高一與高二的教學樓每層間都有連接的走廊，而高三則是與老師們的辦公樓連接，教務處則是在辦公樓的一樓中間靠樓梯處。

顧歡是最後一個進教務處，看了看裏面的陣勢頓時想到了什麽，腳步有些猶豫。教導主任、自家老媽，宋媽媽還有宋清之都在。所以這是和自己昨晚的“非禮”有關……？

“好了。你們倆也都來了。我們就來說說昨天晚上的這個事情啊。我已經簡單和兩位家長說了這個違反校規的事情了。按說你們倆平時表現也很優秀，批評處分就算了，但是讓家長了了解情況，改過自新還是有必要的。”

宋清之挑眉，一步跨到顧歡身邊，一同站在顧歡媽媽坐著的沙發旁。

教導主任生氣一指：“你們也看到了！這孩子當著我們的面還這樣……”

宋媽媽瞪了自己兒子一眼：“是，這孩子真是太過分了！”教導主任讚同的點了點頭，宋媽媽說完看向宋清之：“你這個孩子，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給我站過來！”

宋清之沒有動作，顧歡推推他，尷尬一笑：“不是的，這個是誤會，怪我。昨天……”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顧媽媽一臉嚴肅地問顯然還在被宋媽媽嚇到的教導主任：“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說這倆孩子早戀了是嗎？您確定嗎？”

教導主任顯然覺得宋媽媽有什麽誤會，好像還是顧歡的媽媽更“正常”一點：“是啊，昨天他都把人家頭按在腿上睡覺，你說這還像話嗎？宋清之也是高三的學生了，平時成績一向第一，是很有希望的啊，這顧歡現在也是三十班的好苗苗，這……”

而兩家媽媽看著彼此雙眼放光，顯然沒在意教導主任又說了什麽，學習方面他們還是很放心的，宋清之一直都是兩家裏做事最有分寸的一個孩子。

這邊顧歡沒推動宋清之，反而被他抓住手，低下頭悄悄壓低聲音在耳邊說話：“顧歡。”

他的聲音很冷淡，帶著幾分壓抑。“你看我的脖子。”說完氣息一瞬間離開她的耳邊，站直了身體微微仰起頭。

不知是不是錯覺，顧歡從後面那一句中仿佛聽到了笑意，以為是錯覺便也不在意，看到他微微拽下去的衣領，脖子上喉結處一圈泛紅的印記後，整個腦袋“轟”地一聲，懵了。

顧媽媽看向坐在對面的人：“燕兒，你看我怎麽說，我就覺得這倆孩子……是吧。”

宋媽媽點了點頭：“我看歡歡這個兒媳婦沒跑了，我得回去跟老宋說說，看他還說不說是我天天多想。”

顧媽媽朝宋媽媽眨眨眼：“你看清之脖子……”

兩家媽媽就差沒坐到一起拍手叫好了，此刻看向還坐在一旁的老師表情也恢覆了正經。

宋媽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開口：“清之，你這樣是不對的。”教導主任懷疑自己剛剛做了個夢，兩家家長剛才是快要討論做親家了？

他也端起水杯，正喝了一口就聽到宋清之的媽媽繼續開口說道：“歡歡年紀還小，你們還是要克制一點，不行等歡歡畢業我們就先給你們訂婚對不對？”

“噗——”教導主任一口水噴了出來還止不住咳嗽，指著宋媽媽問坐在另一邊的家長：“顧歡媽媽，你看這？”

“哎，他們倆也真是，還瞞著家裏。今天多虧老師，不然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呢。我們回家好好說說他們，謝謝老師啊，這倆孩子，太麻煩老師了，如果沒有什麽其他的事兒，我們就先走了。”顧媽媽一邊站起來一邊挽過顧歡。

“是啊，謝謝老師了。”說完宋媽媽也向宋清之示意一同邁出辦公室。

教導主任此刻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一時半刻還緩不過神：這是忙著結親家了？還謝謝他？

出了辦公室走到教學樓的轉角，顧媽媽停下來，促狹地看著顧歡：“你也要矜持一點，小姑娘家家，更何況你現在還小，你看看那脖子上，媽媽還能看不出來那是什麽嗎。”

這都什麽跟什麽，昨天，那是個誤會啊。顧歡皺眉正要開口：“不是，媽媽……”

“好了好了，我也沒有反對你們倆的意思。你和清之回去上課吧。我和你燕子阿姨回去了。”顧媽媽擺擺手，這還把自家閨女給說害羞了？

這邊宋清之努力憋著笑，聽媽媽不算嚴肅的抱怨：“我早就說過挺喜歡顧歡這個小丫的，”

嗯，他知道，他媽媽不止一次說要顧歡做兒媳婦兒了。

“你們在一起不用瞞著媽媽的，媽媽不反對，”

是不反對，剛剛就差當著“地中海”的面和顧家媽媽商量親事了。不過也不是他要瞞著，小姑娘還沒拐到手不是？

“但是喜歡歸喜歡，你這個，咳咳，不能對人家小姑娘做不該做的事情，你曉得吧？”

曉得，但是是這個小姑娘撲來啃了自己脖子，還把他撩的不行不行的，怎麽聽著自己是壞人呢？

“媽媽還年輕，不想那麽快做奶奶，你曉得吧？”

宋清之無奈的看了看自己老媽，真是說的越扯越遠，顧歡也還小，他也沒這樣的打算啊。

推了推老媽的肩膀：“知道。你回去吧，阿姨在等你呢。”

看著媽媽嗔怪的眼神，又在她耳邊補了一句“我確實喜歡顧歡，但是這個階段不適合說這些我知道的，我有分寸”，才看著媽媽喜笑顏開的挽著顧媽媽走出校門。

顧歡看著宋清之走進，磕磕絆絆開口：“誤會了……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

“顧歡，你是不是有那麽一點，喜歡我啊？”宋清之看她還沒弄清情況的窘迫表情，倏然靠近，黑眸冷冷清清盯著她的，卻仿佛有惑人的魅力。

“啊……？啊。”完了完了，以後默默喜歡他都不可以了嗎？

“那繼續喜歡吧。”他用手撫了撫喉結的位置，吞下那句“對我負責吧”，揉了揉她的頭發，喑啞開口：“走了，上課去吧。”

顧歡臉頰通紅看著他離開楞在原地，什麽意思，被準許的單相思？

璧人一對像風景，卻不是看到的人都會那麽想。

有拳頭握了起來，修剪整齊的指甲用力掐入手心，卻趕不上心臟跳動時一頓一頓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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