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狛枝凪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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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存在……在你向我伸出手時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存在。但是,為什麽在反抗了至今為止的一切,也逃了出來的現在,原本應該擁抱希望的我,卻只想來見你呢。”

“真是奇怪啊,我本來以為我早就不會奢望任何事,但是依然想要被人所愛。明明知道,在你眼中的我什麽都算不上,明明知道這樣的事,卻要愛上這樣的你,這樣的我豈不是更加絕望了嗎。什麽啊,簡直是被染上了絕對之黑的人生嘛。”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我,也讓你耗費了寶貴時間,讓你如此費心,即便是這樣的我,你也想要令我陷入絕望。”

“所以……我果然還是看到了希望呀,因為正是因為你變得在意起我來了,你才想要讓我深陷絕望吧……”

“盾子你是在意我的呀,所以才想要讓我這樣絕望,因為無關緊要的人無論絕望還是希望,都與你毫無關系啊。越是在意的人,就越是要讓她絕望,你是這樣想的吧,盾子?你看,我是多麽了解你呀,哈哈。”

“所以,為了盾子你,我可以去死,這樣的事也無所謂。因為盾子你在意我的話,作為回報,我就願意去死。為了盾子你能夠更加開心一點,覺得這世界有趣一點,我可以獻出我的一切,是啊,我就是如此知恩圖報的人。”

我是如此喋喋不休的人嗎?

如果話忽然變得多了起來,那一定是因為我知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多,所以才要如此喋喋不休吧。

盡管如此,我的內心卻毫無波動,盡管明明知道時間已經不多,我也是會保持著無動於衷的模樣。

煩死了,這種垃圾話,為什麽要說這種垃圾話。

討厭的要死,什麽被人所愛啊,什麽希望啊。

是要演出高中生拯救世界,還是魔法少女成神一類的八點檔啊。愛與希望什麽的,這種中二滿滿的、浪費格調的詞,我才不屑於說呢。

互相信任的大家克服重重困難,充滿眼淚與熱血的大團圓結局早已是過時的東西了。

現在的八點檔明明都在上映著比撒哈拉沙漠上方的灼熱太陽還要溫暖人心的故事。

頭真是痛的不得了。

對了,我現在應該是躺在一間地下陵墓中——

這樣想著,取回了意識的我睜開了眼睛。

小孩子?

望著上方那張稚氣未脫的少年面龐,我不由得疑惑起來。

與之四目相對了片刻,對方的眼中閃過不耐煩的神色。

為什麽要不耐煩呢,我又沒做錯什麽。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不記得我了。”他嘆了口氣,“嘛,這也沒辦法,誰讓我的才能註定了我是個存在感稀薄的人呢。如果連存在感低的特征都沒了,我就成了毫無才能的廢物了嘛。不過才剛過幾個小時,就被忘記了,還真是令人惱火啊,姐姐。”

“……”我的頭部的確痛得不得了,這也是我大腦忽然一片空白的原因,但是當機的狀態也只是那麽兩三秒,我立刻想起了他是誰。

“我想起來了,神代君,是吧。”

“恩。”神代優兔點了點頭,依舊一副天真開朗的神色,“姐姐,你有聽說過江之島盾子嗎?”

“……那是什麽?江之島,是指跟箱根齊名的度假旅游勝地嗎?”

下意識地說了謊。而且這個假裝一無所知的演出,在我本人看來都充滿了說服力。神代優兔也是,如此簡單就相信了我的話。

“姐姐果然什麽都不知道啊,真是羨慕你啊。”神代優兔從懷中抱著的夾餡面包袋子裏拿出了面包,“運氣真好,是南瓜蜜瓜包!”

他吃著南瓜蜜瓜包,俯視著我,又說:“不過我是個好心人嘛,還是提醒一下姐姐好了,我這次調查的事情有兩件,殺人案只是不怎麽重要的委托而已,雖然我一開始懷疑過姐姐,但是果然像姐姐這種沒用的女人肯定不是殺人兇手啦。”

“那麽,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麽呢?”

“最重要的當然是一個月前發生的那個‘折疊事件’了。導致數十萬人命被牽涉其中的那個事件並不是官方宣布的自然災害,當然這個消息靈通點的人都知道。不過更重要的是,我發現了那個事件很有可能與一個叫做‘江之島盾子’的人有關,只有掌握了全面充分的情報網的我才發現得了這樣的線索,就算是無論什麽案件只要看一眼就能破案的超高校級的偵探也做不到的事情,毫無存在感的我卻能做到。這不是很厲害嘛,這樣一來,能夠解決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從出生起就註定了毫無存在感的我,也能夠被世人所記住名字——”

“數十萬人命?這是怎麽回事?無論是怎樣的惡人,能夠殺個十幾人就已經足夠令人感到不可思議了吧?數十萬人命是要怎麽做到?如果是女孩子的話,這樣的事更是沒可能做到吧?!”

“女孩子?”神代優兔疑惑地看著我,“姐姐,你認為那是個女孩子?”

“光從名字來看是女孩子吧。”

“隨便啦,反正很快就能夠知道真相了。光是憑借著超高校級的諜報員的才能就是能夠做到這樣的地步!把沒有用處的偵探們甩在一個次元以外的距離!一想到能夠證明這個才能比其他的才能有用,連身體都興奮起來了!”

不管怎麽說,頭還是痛得厲害。

這裏是不是少了什麽東西?我記得之前似乎有誰在我身邊。

受傷的頭部被繃帶處理過了,眼睛也是,藥膏的清涼感與傷痛的灼熱感交疊著。疼痛的左手也被包裹了起來。

“我說這麽多,還不是為了姐姐你。”神代優兔嘆息著,充滿同情地俯視著我,“既然江之島盾子這麽危險的存在會來這裏,像姐姐你這種沒用的女人怎麽能夠靠著自己活下去,而且你已經是處於這種無法行動的狀態了吧?”

“所以?”

“長得好看又沒用的女人一般只有那個用處吧。作為順利解決事件的調味料一般的,諜戰電影演到高.潮時不都有那樣的情節嘛。作為回報,我自然會保護你的啦,就是這麽簡單。”

他的視線從我受傷的臉上滑下去,邊吃著蜜瓜南瓜包,邊估價般的看著我的胸部和大腿。

“我不會做的!”

“或許,我們還可以談談別的條件?比如說,我可以告訴姐姐,你的名字之類的?”

“你怎麽可能知道?這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正是因為連本人都不知道,所以才有必要讓別人來告知吧。”神代優兔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他對我的愚蠢的鄙視之情。

正巧,我也在心中鄙視著他的色情與變態。

“這個世上,只有擁有最優秀的諜報員才能的我才能幫你得到你最想要的情報。人類如果連自己的過去都沒有,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是會感到不安的吧,這種不安積蓄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恐懼而爆發出來哦。自己不是任何人,自己可能是任何人,反覆想著也得不到結果,到最後連對‘我’這個存在本身都變得不自信了起來,這是很可悲的事情吧。畢竟人類就是這麽脆弱的生物嘛,沒有別人的承認,就什麽都不是,似乎一定是要活在世界的倒映中一般。姐姐你現在就是活在世界與黃泉的夾縫之中的可憐人嘛,就像是沒有歸宿的游魂一樣呢。”

他滿不在乎我投向他的覆雜視線,自顧自地演說道。

那情形仿佛我真的是迷失於三途河的孤魂野鬼,是世間最可憐之人一般。

“那是在說你自己吧。你口口聲聲地把自己的才能掛在嘴邊,為了證明自己的才能不惜讓自己卷入可怕的事件,來接近那個災難般的‘江之島盾子’。因為除了才能之外,你一無是處吧。如果別人不肯定你的才能,你所擁有的還有什麽呢?為了證明才能要做到如此極端的地步,連生命的安全得不到保證也無所謂,不是嗎。”

他已經吃完了之前的那個南瓜蜜瓜包,拿出了第二只巧克力牛角包。

按理說我這話應該是說得精準至極,按理說此刻他應該很生氣才對。

但他只是看了看牛角包,然後咬了一口,沒什麽感想似的看向我:“姐姐你這樣說沒什麽不對,應該說你說得對極了吧。我除了這個才能之外,就是個沒有存在感容易被人轉身就忘的像個孩子一樣的男人而已,如果沒有才能,我就什麽都不是。所以雖然不喜歡這樣沒有存在感的自己,但也只能拼命地依賴這個‘毫無存在感’的特點了。在希望之峰,像我這樣的人,也不只我一個。生來被才能束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所以想從女人的身體那裏得到慰藉,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姐姐你說的話讓我傷感起來了,所以你還是負起責任好好安慰我吧。電影裏不也是經常這樣演的嗎,傷心的人們互相安慰著,哭泣著,然後就自然而然地做起了那樣的事。”

“不,那是外國片子才會那樣演的!我們日本人不這樣,我們可是連表白都只說‘今夜月色很美’這樣含蓄的話的民族啊!”

“哈哈,姐姐你還真是有趣極了,希望我們身體的相性也會好。”

“不不不,你犯了個致命的錯誤。其實我一早該糾正你的,那個……”我咬著牙關,一臉欲說還休的悲壯感,“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認了,其實……我是男的……胸部也是墊的……”

“姐姐你可不要騙我,這種事只要脫了就能確定了吧。”

怎麽想都不對,我怎麽可能會遇見這種事。

我怎麽可能會遇見這種危機。

我怎麽可能會遇見這種麻煩。

下意識地感受到了無力的笑意,對,我是在嘲笑自己嗎。

就像是在嘲笑上了高中的自己卻回來過了幼稚園生活一樣。

現在可不是看自己笑話的時候。

如果我有家人,我此刻應該迫切期盼我的親友來救我才是。

可是我遺憾地想了想,我並沒有親友。

所以也就無從期盼別人來救自己。

剛才,之前,在我昏迷之時在我身邊,為我包紮的,某個人,如果此刻在我身邊,大約是願意救我的。但是昏昏沈沈的大腦之中,卻連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我此刻是多麽想念他啊,如果有他在我身邊,我一定不會遭遇到這樣的事情。

如果有他在的話,我一定不會再想到江之島盾子一個字,我絕不會想要得到這裏的任何東西,也不會想要見到江之島。

此刻,我只想見到他,我只想離開這個地方而已。

無論是多麽令人惡心的人也好,無論出於什麽樣的目的也好,無論那個可怕的幸運會帶來怎樣的厄運也好。

我一點都不在意,那些都不算什麽。

因為在這個世界,我與世界毫無聯系。

與世界割斷了聯系,所以世界怎樣,江之島盾子怎樣,其他人怎樣都與我無關。

因為我只認識他,所以我只需要見到他,就可以安心了。

這麽簡單的事,如果早一點意識到就好了。

所以,他的名字是——

他的名字是什麽來著——

“世界怎麽樣都與我無關,所以我自己的生死也是怎樣也好。不要擅自為我決定啊!我就算死在這裏也不要你的幫助,我就算死在這裏也與你無關,所以我不要跟你交易!”我將他扔掉的抹茶紅豆面包一股腦地塞到他嘴裏,“我只想要見到……見到……?”

大腦拼命地搜尋著信息,將斷片的節點連接起來。

“江之島怎麽樣都好,世界毀滅了也好,大家都在這裏死了也好,都與我無關!”

“我,我只要見到……見到……對了!我只要見到狛枝凪鬥,我只想見到他,這樣就好了!”我憤怒地將抹茶紅豆面包的奶油抹了神代優兔一臉,“所以,讓我一個人死在這裏吧!不要管我了,我寧願餓死在這裏,也不要跟你做這種低俗的交易!”

“什麽啊,姐姐,明明剛才連他的名字也忘了吧。”神代優兔伸手抹開了臉上的奶油,納悶地說。

“但是我已經想起來了,這絕對沒錯。狛枝凪鬥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已經確定了這一點,所以我只想要見到他就好,對我來說,其他事怎樣都好!我可是在來到這裏之前就遇見他了,你也知道的,在此之前我們一直在一起。所以,這裏就算有什麽江之島盾子,就算有什麽可怕的事情,那些怎樣都好!反正與我無關,我只關心,狛枝君在什麽地方!”

話是這樣說了,但是……

算了,反正沒有其他人聽見,就算有點歧義,也沒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憐愛地看了看松田君的頭上~

□□大草原什麽的~~~

PS:要在一群變態中寫出可愛的少女漫般的展開,這是多麽絕望的事情啊!

又PS:下周開學,要上學咯!因為要準備開學的答辯報告和考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積攢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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