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諸神賜予人類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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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重重的背包扛在肩上,按住狛枝的肩膀:“狛枝,你別一個人在前面,多危險啊。這個諜報員小子忽然冒出來,顯得這樣可疑,狛枝你可是幫助過我的同伴,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說著這話,我自己心裏都忍不住打顫,這也太惡心了。

然後我極盡親切地握住狛枝的手:“一個人可是很寂寞的,所以……”

手銬哢地一聲脆響,我成功地將狛枝凪鬥與神代優兔拷在了一起。

“你們一起走吧。”

狛枝擡起手看了看手銬,反而有點開心的樣子:“像我這種只會被人厭棄的渣滓,難得有跟別人並肩走路的機會,能夠跟擁有超高校級的諜報員這樣優秀才能的神代君並肩,真是太美妙了。”

“哈哈,你高興就好。”我也很高興,於是說了兩句以資鼓勵。

“我也沒什麽意見,姐姐你算是欠了我的,報酬的事情就這麽定了。”神代優兔也沒什麽反應。

“神代君,怎麽說呢,你的身高有點低,所以請你遷就我一點往我這邊靠近一些,不要弄疼我。我剛剛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現在渾身都很疼呢。”狛枝很喜歡神代的樣子,拼命地想和他粘在一起。

擁有諜報員才能的人是不可能被手銬難住的,只要輕輕地讓大拇指關節脫臼,就可以輕松脫出手銬。

所以,那個手銬設計精巧,不是能夠通過尋常手段就能夠脫出的。

這兩個人的說辭雖然都是指向對方,但仔細分析一下倒沒什麽矛盾。

作為專業人士,我固定在地面的繩索是很結實的,狛枝作為外行想用刀割斷繩索最後反而被繩索套住掉下來,這是可以預判的情形。

正是為了避免繩索被割斷,我才在繩索上設置了圈套。

神代優兔作為諜報員,必然精通捆綁技能,如果是他的話可以看出繩索的異常,先解除陷阱再用刀割斷,興許他是想把狛枝凪鬥先推下去,然後再弄斷繩索。

也許他們都說了真話,只是都沒說自己幹了什麽。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第一扇門前。

依舊是抱持微妙平衡的天平,一端放著一片發出瑩瑩光芒的羽毛,另一端則空空如也。

要進入冥界,首先要在入口處被挖出心臟來,稱一稱。

來盜墓的人也是,先把命留下,就可以進來了。

大約是這個意思。

反正是到了獻血的時候了。

我拿出腰間的軍刀割破了手腕,把血滴到天平那空著的一端,血液匯集在天平的托盤之中,然後流入天平正中的血槽之中。

“啊,難道這就是那個用處女的血才能開啟的——”神代優兔像個變態一樣叫了起來,“怎麽辦,我喜歡的是人婦類型的啊!搞什麽啊,姐姐,你怎麽可能是個處女!”

“唉呀,這樣子說女孩子不太好吧,還是別說了。”

就憑這句話,狛枝,我瞬間覺得你比那變態又猥瑣的家夥可愛多了。

我一邊給傷口止血,一邊咬斷繃帶說道:“只要有血就行了吧,如果一群男的來盜墓那敢情就真進不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家夥,我決定對於此事保持沈默。我尚是個少女,哪裏來的□□氣質了。

“什麽啊,進去什麽的太羞恥了!姐姐你是在暗示我嗎?!”

血液流入了天平中央的鎖孔,另一端的羽毛也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石頭門內部傳來了哢嚓哢嚓的轉動聲。

“怎麽辦,就像是有人在裏面給我們開門一樣呢。”狛枝微笑道,“莫名感覺緊張起來了,神代君我們還是牽著手吧。”

“不要啦,男人和男人握著手什麽的很討厭耶!”神代優兔扭著頭抗拒。

神代一邊說話做出抗拒的樣子,一邊暗暗地將自己的拇指關節弄脫臼了,然而他那剎那的驚訝表情讓我感到愉悅無比。

這可是被我親手改裝過的手銬,哪能那麽簡單就能脫出。

“一般來說,這門一開,要麽飛出來幾十把刀,要麽飛出來幾百只箭的,我們還是往門兩邊避避。”

聽著石門緩緩擡起的聲音,我閃避到了門旁的巖石後面,順便好心提醒了他們一下。

間諜技能用來盜墓很方便,但是如果沒有盜墓的意識就不知道怎麽將才能應用於盜墓上。從神代優兔的種種反映來看,他並不擅長將自己的才能活用在盜墓上,所以超高校級的諜報員出現在這裏是幹什麽來著。

他的興趣總不會好到來盜具栩栩如生的女屍回去滿足他那變態的趣味吧。

“啊,好疼!”狛枝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因為我藏在巖石後面所以看不到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不好意思了,看來我只能把你的手砍下來了,誰叫姐姐的手銬做得太牢了,完全脫不下來啊。”

與此同時,伴隨著刷刷刷的聲音,幾百支箭矢從石門那邊的方向被齊刷刷地放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就聽見神代優兔與狛枝凪鬥兩人,滿地打滾的痛呼聲。

看來冷箭已經放完,我才放心地從巖石後面出來,那兩人雖然很痛地在地上打滾,但似乎沒被箭射中,還活得好好的。

神代優兔想用來砍斷狛枝的手的刀子已經飛到了老遠的地方。

狛枝的手臂上有幾道不深不淺的口子,大約是剛才被神代劃傷的。

我註視著他們,思維有點混亂。

按理說,我不應該懷疑狛枝凪鬥,畢竟他不怕麻煩地幫助了我許多,雖然是個有點怪的人,但他的確一直在協助我。

可是,他這種特別無私的精神怎麽看都有些無法理解。

反倒是,一直張口閉口報酬的家夥更有生活氣息。

就在我猶豫的當兒,從大門兩端的石壁上忽然放出來數十把鋥亮鋥亮的利刃!

心太黑了,竟然還來第二波。

而且,與此同時,石門正在緩緩下降。敢情之前那一次就是為了放箭才打開的,等來人放松警惕再來一波菜刀後再關門,不愁死不了。

我就勢往地上一滾,準備滾進石門內側。

那邊神代優兔也有著豐富的間諜經驗,同我一樣,機智而迅速地做出了反應。

至於,狛枝,他?!!!!

他什麽時候跟神代分開來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狛枝滾到了我身旁,並且認準了我是棵靠譜的大樹,緊緊地抱住了我。

於是按著既定路線,我帶著狛枝凪鬥滾進了門。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了看他的手,竟然是完全掙脫了手銬,這不太可能,狛枝他的確沒這方面的技能,我完全看得出來,他在實戰方面根本不行,而且似乎非常懼怕疼痛,既做不來弄脫臼自己關節的事,也做不來把手銬給擰變形甚至弄斷的事情。

“雖然是沒什麽用的才能,但我的才能是貨真價實的幸運吧。所以概率小的事情,比如說正好在撞擊中打開了手銬的鎖這樣的事對我而言是很容易就會發生的。”他有些不開心地捂住手臂上的幾道傷口,“好疼啊。”

“而且作為同伴,不僅沒有被信任,反而被用手銬銬住,這件事也讓我感到有點悲傷呢。”

“給,意大利紅燴牛肉罐頭。”我從背包裏摸出私藏的僅有一罐的珍品,“我來幫你包紮傷口。狛枝你別這麽說,對方可是超高校級的諜報員,為了混淆視聽,我才假裝不信任你的。”

我扯出繃帶開始給他捆綁,話鋒一轉:“但是啊,狛枝你不是被人推下來的吧。”

狛枝的神色一滯,繼而笑道:“什麽啊,你不是還是在懷疑我嗎。”

他的聲音中帶了些許仿若受到傷害的抱怨意味。

“狛枝你不是被人推下來的,這一點我很確定。”

我看著他的臉,他露出頗不自在的神色。

“你是在上面擺弄繩索吧,因為打結的方式有點特殊,所以很容易被繩子套住吧?”

“說起來的確是很丟臉,我真是個什麽事都做不成的廢物,竟然繩索給套住了。”狛枝嘆了口氣。

“然後你拿出刀,想要割斷自己身上的繩索。結果反而越掙紮越緊,沒割斷繩索,自己反而掉下來了。”

“大概就是這麽回事,因為不想暴露自己的無能,所以才說是被人推下來了。倒是你為什麽用繃帶把我給捆起來了,事先說明一下,我可沒有門外的那種家夥的奇特愛好。”

“或者應該反過來?是你先拿著刀想要割斷繩索,然後卻一不小心被套住,掉了下來?”

“既然已經被你綁住了,我說什麽都沒用了吧。”狛枝此刻反而十分鎮靜,仿佛剛才的慌亂才是裝出來的,“我也不是擅長說謊的人,客觀來說,我的確是做了你所推測的舉動。但是如果你信任我的話,就不會想那麽多,總而言之,我果然是個不值得被擁有才能之人信任的廢物,真是寂寞啊。”

“唉,我只是想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拿起掉在地上的牛肉罐頭,打開。

味道還是挺香的,話說距離上次吃飯也有七八個小時了,難怪餓了。

我狠狠地嚼著牛肉,觀察著新地圖的地形。

雖然是罐頭食品,味道還真不錯。

時不時地看到狛枝那無聲控訴的眼神,算了,我這人心也不黑。

於是拿出一袋過期壓縮餅幹,掰碎了塞進他嘴裏。

“我留了一半給你。”我將意大利紅燴牛肉放到他的嘴邊,“不過你得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才行呀。”

狛枝沒有說話,他默然地咀嚼著我塞進他嘴裏的餅幹,慢慢地咽下去。

“首先,你是拿了刀想要割斷繩子吧,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想要把我一個人留在下面,可是如果想要殺死我的話,你不用等到現在不是嗎?”

“唉,我怎麽可能會想要殺人,人一旦死了還有什麽希望。”狛枝淡然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個只會問白癡問題的熊孩子,“而且,渣滓一樣的我難得能夠和擁有超高校級才能的人成為同伴,這可說是無上的幸運,簡直比拿到三個億的彩票還要幸運,簡直堪稱命運的邂逅,是何等美麗絕妙的因緣'!”

“謝謝你的認可,連我的父母都認為我的才能不被社會需要,認為我是個廢物。好了,你繼續說。”

“你認為我會想要殺死在神的指引下才邂逅到的你嗎?”

“這樣一想,當然不會。那麽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當然是為了讓你的才能在困難的磨礪下更加熠熠閃光,被無知人們所埋沒的鉆石原石一定要經過精細的打磨才能綻放出美麗的光芒,被埋沒的擁有如此美妙才能的你也是要經歷著艱巨的挑戰才能讓你的才能透出希望的曙光。我這樣一無是處的人,便是為了成為希望的墊腳石,原石的打磨師才來到這個世界的。我的願望就是如此單純,你能夠理解嗎?”

“聽懂倒是能夠聽懂,但是這樣的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可是你這樣做有可能會害死我,你不知道嗎?”

“我只是制造困難和絕境而已,就算你真的無法依靠自己回到地上來,我也會救你的。就是這麽簡單啦。”狛枝絲毫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有什麽奇怪似的,微笑著說,“我可是很佩服能夠將硫酸倒在自己臉上,毫不猶豫片下自己身體,做出這些決定也絲毫未感到絕望,同時又有著被希望之峰所認可的才能的你的哦。”

“總之我聽懂了,你沒想殺我。”我嘆息一聲,如果這家夥是這麽個想法的話,我也不奇怪他絲毫不怕麻煩地一直幫助我了。

“那個,我的身體受了傷,一直被綁著還是不太舒服。”狛枝微笑著說,“能不能松開我?”

因他實在缺乏武力值,我也懶得一直捆著他,於是解開了綁住他的繃帶,將沒吃幾口的罐頭遞給他,然後接著觀察墻壁。

進了第一道門之後,墻壁上同樣刻著神話故事。

第一幅石版畫上,諸神聚集在天上的神殿中,由神王主持著典禮,諸神們賜予神殿中的一個女子祝福。

那女子頭上戴著面紗,身上裹著長裙,仿若木偶般僵硬地立在神殿之中。

第二幅畫中,那女子已經揭開了頭紗,主神中的第一位賜予了她美麗的容貌。

第三幅畫中,那女子的神色變得靈動,主神中的第二位賜予了她語言的天賦。

……

十三幅畫之後,那女子接受了天上諸神的恩賜,成為了一個擁有諸神賜予天賦的完美造物。

最後一幅畫上,神王給予她最後的祝福。

諸神為她取名為神賜者——Pandora,意味“擁有一切天賦之人”。

她是天上諸神所造的全能之物。

“因為是天上的人,所以可以將地上的人踩在腳下,連幾千年前的神話都很現實呢。”吃著牛肉罐頭的狛枝也在觀賞壁畫故事,還評論了一番,“才能這東西在出生時就已經決定了,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沒有才能的人的確活得很痛苦。”

比如說我,一直被當做廢物一般,連父母都不會認同我。

這個社會上,似乎只有有才能的人才有資格擁有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遇見了她,我才懂得反抗這一切,大聲拒絕。

狛枝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與我同病相憐的模樣。

他的幸運,聽起來也是不怎麽上路子的才能,跟我的差不多呢。

“註定是個廢物的我已經這樣了,但是你的話,只是被世俗眼光所埋沒的原石而已,是能夠綻放出美麗的、美麗的光芒的——”

他微微瞇起眼睛,因為光線昏暗,他的眼睛也顯得渾濁不清,他註視著我,緩緩地握緊了我的手,說道,“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去做。希望我所憧憬的對象,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除了那個家夥之外,尚沒有人對我說過如此真誠的、真心為你一般的話。我不由得有些感動起來。

“所以,相信我吧,讓我支撐著你的希望吧,全心全意地信任著我吧,這樣一來我也可以為了希望付出一切。”

如此晦暗的光線下,只能勉強看到他蒼白的臉色,以及那雙神色不明的眼睛。

“哈哈,多麽可愛又美妙的境遇啊。”狛枝又笑了,“說不定我這樣的廢物人渣反而能夠給予你你最想要的事物呢。”

“我最想要的?”我生澀地重覆,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要得到這裏的某個東西,然後離開這個國家,自由地活著。

“我是很清楚的,大約比你自己還要清楚,畢竟旁觀者清嘛。”狛枝靠近了我一些,豎起了食指煞有介事道,“我知道的哦,如此缺乏自信如此懼怕相信他人的你最希冀的事物——”

“自由!”我大聲回答他,很是高興地按住了他的手。

“當然是——”他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地緩慢說著,將他的手從我的爪子下慢慢抽離,反過來覆住我的手。

“——被人所愛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走走感情線。

構思還是有的,ooc什麽的就不可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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