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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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兒險些被容決真揍了一頓。

如果不是劍拔弩張時候,忙完了薛嘉禾正好從裏面走了出來阻止了他話。

“是我給他,你和孩子置什麽氣。”薛嘉禾伸手將虎兒從容決魔爪底下解救出來,將毛孩子放到地上,輕輕撫順他頭發,小哲安撫道,“你跟綠盈去那邊玩吧。”

虎兒吸吸鼻子,有了撐腰便不再害怕容決,甚至躲在薛嘉禾身後朝容決做了個鬼臉才踏踏跑走。

容決看著毛孩子屁顛屁顛跑遠,手癢癢。

“以前我也曾問過攝政王殿下,”薛嘉禾一看就知道容決氣沒消,她淡淡道,“送給我東西,就是我,任由我處置了吧”

這件舊事讓容決無言以對。

上次薛嘉禾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立刻將他送去東西摔成了碎片。相比之下,這花可能還算運氣好一點畢竟只是花沒了,剩下都還在呢。

容決撇了撇嘴,低頭看向自己手裏另一支開得更盛映山紅。

他來長命村半月餘,薛嘉禾似乎對他一直都是一個樣,不卑不亢,不親近也不刻意抗拒。但容決知道,若說薛嘉禾此時對他態度是有恃無恐,卻也並不準確。

究其根本,是因為薛嘉禾根本不在意會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東西、失去什麽東西,溫柔反倒是不必要,也說不上什麽傲慢。

若是容決真半途而廢,薛嘉禾說不定還會松一口氣。

嘁。

容決目視前方,一伸手臂將還留著花映山紅花枝遞到身旁薛嘉禾面前,硬邦邦道,“他吃了就吃了,我再送你就是。”

薛嘉禾看著花揚了揚眉,像是沒想到容決會這麽做似。

“反正,你剛才心裏肯定在想,只要拒絕打擊我一兩次,很快我就會知難而退了是吧”容決冷聲道,“很多年沒人這麽小瞧過我了。”

薛嘉禾沒接話。

容決只覺得花枝被輕微力道扯了一下,轉臉去看時,是薛嘉禾一臉平靜地將上面一朵花摘下又撕了花瓣送進嘴裏。

“你若只是想要多看看那兩個孩子,我倒覺得無可厚非。”她垂著眼道,“但你想要我給不了你。”

“是給不了,還是不想給”容決追問幾乎是咄咄逼人。

薛嘉禾轉眼看了看他,正要說話,突而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炮向,她下意識轉眼看去,見到林中裊裊升起一縷淺紅色煙來,竄得老高。

“是信號。”容決轉頭看了一眼,沒動腳,“趙白,去看看是什麽人。”

在院門口抱劍站著趙白立刻應聲去了。

“綠盈,將虎兒送回家去。”薛嘉禾也道。

她雖然不曾真見過這種傳訊用焰火,但在秋狩時也聽說過大概。

這焰火可以隨身攜帶,拉開引信後幾息時間便能射出亮眼煙來,方圓十幾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造價高昂,緊急時才會使用。其中紅色煙,應當是用來求救。長明村這等偏僻地方,已經好幾年沒有外族和敵國之人踏入,怎麽會突然有人用傳訊煙火發出求救訊息

先前對話自然而然地被打斷,容決也沒有立刻繼續下去意思。

綠盈將虎兒送走後不多時,趙白便率人歸來,看著並未受傷,甚至同行還多了不少人。

“殿下別來無恙。”走在趙白身旁一人朝薛嘉禾深深一禮。

見到風塵仆仆季修遠,薛嘉禾有些訝然地站了起來,“你這是怎麽了受傷沒有”

“臣只是數日連夜趕路,有些乏累,並無外傷,殿下放心。”季修遠禮罷站直了身體,無視容決視線,直言道,“臣是來尋攝政王。”

容決不感興趣,“你出使東蜀回來,不回汴京覆命,跑來陜南找我”

“此事同殿下安危有關。”季修遠不慌不忙地道。

趙白上前幾步,低聲對容決道,“跟著季修遠是東蜀人,一路追到了此處。”

“同我有關,我多少也該聽聽吧。”薛嘉禾蹙眉插了話,“是不是也牽扯到了長明村若是需要,我換個地方住便是。”

季修遠立刻道,“殿下不必憂心,歸根到底是攝政王自己疏漏,他想必是會自己處理。”

這位長公主長史說完,又鄭重朝薛嘉禾一禮,而後才對容決不卑不亢道,“攝政王請。”

既然季修遠都明言這與薛嘉禾有關,容決當然不可能不聽。他看了趙白一眼,便起身和季修遠一起出了院子。

薛嘉禾盯了他們片刻,又看了看守在自己身邊趙白,笑,“你這模樣和容決剛才去林子裏回來時差不多狼狽。”

趙白心想可不是麽,都是去刨洞,自然是一樣灰頭土臉。

“挖到什麽了沒”薛嘉禾柔聲問。

“夫人就不要為難我一個小小侍衛了。”趙白面無表情守口如瓶。

“辛苦了。”薛嘉禾沒多追究,笑著拿起映山紅花枝把玩了片刻,又道,“季修遠出使東蜀,卻這般狼狽地回來又要打仗了嗎”

趙白想了想,十分謹慎地道,“有王爺在,夫人不必擔心什麽。”

“王爺就沒想過,你帶人來了這極南之地,究竟顯不顯眼,會不會叫人發現殿下蹤跡”季修遠問得毫不客氣。

“被什麽人發現”容決反問,“將死咬著不放追兵一路帶到長明村人,不是你”

季修遠面色沈凝,“東蜀不足為患,我一路拖著他們是別有目。但若王爺真是為了殿下好,便應該立刻離開陜南。”

“你來就是說這些廢話”容決冷斥。

“十一年前,王爺曾途徑此處,躲過了南蠻追殺,足足過了二十天才回到軍營。”季修遠如數家珍,“王爺恐怕還沒忘記,自己是為什麽被那一隊南蠻斥候追殺吧”

容決當然記得。

他意外碰上是一支潛入大慶境內想要和人接頭南蠻士兵,因地制宜將這一小隊南蠻士兵都殺了之後,容決從他們領頭人身上找到一份信物和密函,其中包涵了見面地點和時間,寥寥幾句便看得出軍中有人早已投靠了南蠻,且地位還不低。

容決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他不顧身上傷勢,帶著情報便要回營,誰知道好死不死,那一隊南蠻士兵領頭人正是蠻王鐘愛大兒子,發覺兒子失蹤後便立刻派了人連番追殺容決。

一是為了將情報封口,二則是為了報殺子之仇。

容決這才知道為什麽那隊士兵都鐵了心給領頭人送命擋箭,被追殺得窮途末路,好容易才在長明村外茍延殘喘了半個月,休養生息後他雖然活著回了軍營,但時間到底是耽誤了,花了許久才將要和南蠻大王子見面奸細將領揪出,斬首示眾。

軍中順勢一波清洗,勢如破竹地將南蠻打了回去,之後數年再無戰役。

除了容決再沒等到薛嘉禾來找他,其餘一切算得上皆大歡喜。

這些事情在容決腦中飛快地一閃而過,但他沒有開口,只冷靜地等著季修遠接下來話。

季修遠既然這麽問了,就說明他已經查到個大概,沒必要再浪費口舌敘述一遍。

“蠻王要退位了。”季修遠一字一頓道,“他下了命令,誰能為他大兒子報仇,誰就能成為他繼承人。”

容決冷笑,“我在南蠻時他們千軍萬馬都動不了我,如今被打得七零八落還想從頭再來”

季修遠也冷笑,他笑十分輕蔑,“攝政王自然不怕,殿下卻如何呢”

容決面上笑意散去,“這裏沒人知道她身份。”

“殿下長公主身份”季修遠連連搖頭,“攝政王難道不疑惑嗎明明殿下是在陜南長大,全汴京聽說卻都是她從澗西被先帝找回”

他沒給容決說話機會,話語如同彈珠般地連射而出。

“殿下真因為一次幼年落水便留下纏綿十年病根,連小時候事情都記不清楚我又是為了什麽,急急忙忙跑到陜南來阻止你你以為南蠻人真無知愚昧到連十一年前殺了大王子人叫什麽、如今是什麽地位都不知道”

容決腦中幾乎是立刻將許多斷開線索連在了一起,他握緊佩劍,殺意席卷上心頭,“那年我走之後,南蠻人找到了她”

早知如此,兩年前打仗時候,就該將南蠻打得滅族稱臣再收手。

季修遠面色冰冷,“這不是我經手,也只聽了個大概。但攝政王以為呢抓不住你,他們抓不住一個孩子洩憤遷怒”

容決輕輕地吸了口氣,他指腹穩穩地按在劍柄上,“信已帶到,你可以走了。”

“該走是你。”季修遠一步不讓,“ 殿下化名隱居於此是不會引起人懷疑,可你頂著容決名字大搖大擺來到長明村,那簡直是怕南蠻註意不到殿下似。退一步來說,哪怕他們不知道殿下就是當年孩子,也會因為如今你對殿下態度將其列為能牽制你目標。攝政王難道不明白你離殿下越遠,對她來說才是最安全。”

“不明白是你。”容決並未被激怒,他冷漠地道,“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將她留下。”

薛嘉禾安全還是其次,更重要是容決不願以任何原因為由,讓薛嘉禾被拋下獨自一人。

就像十一年前陳夫人匆匆離開那日一樣事,容決絕不會讓薛嘉禾再經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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