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我抱著檸檬出門時，付新一句話都沒說，我換完鞋子本想跟他說句再見，他卻把桌上的垃圾遞給我：“扔掉，然後早點回來。”

“哦。”

要是以前，他一定會說到了給我打電話，回來之前告訴我我去接你，所以，今天變成了一袋垃圾？

我下樓走到垃圾桶旁邊，差點把裝著檸檬的小袋子扔進去，我咬著牙有點生氣，我發誓，他既然聽到了那個願望，如果結婚前他不實現，我就不嫁給他了，路上人並不是很多，還是紅燈，我站在斑馬線前面，思考著現在我倆算吵架嗎？不算吧。

算了不想他，大不了我服軟就唱一首征服好了，也沒什麽，我乘坐地鐵前往A大。

A大還沒有放假，考試周還有不少人在考試，走在路上也能看到拿著覆習資料的學生，阿南在電話裏讓我在校門口等她。

沒過多久，一個男生跑到我面前打了一個響指：“琪琪姐。”我並不認識他。

男生高出我兩頭，戴著一頂白色的帽子，深褐色的劉海遮住半只眼睛，他一邊說話一邊把黑色的口罩摘下，男生眉目清秀，我看到他驚訝的說不出話，我快速在大腦中尋找和這張面孔相似的臉：“你，沈南月。”男生傻笑。

沈南月是童星，從小演過很多電視劇的，雖然還沒有大火，但是我有看過他演的劇，他在很多劇裏做配角飾演男女主的神助攻，實力顏值都超讚，就差一個男主劇本，不可能，我怎麽可能在以工科為強項的A大碰到沈南月，不是說他今年參加了藝考麽。

“你和沈南月長的好像。”他把口罩摘下放進口袋，用嘴吹了吹劉海：“我就是沈南月，沈南星的親弟弟。”說著他指了指身後。

我半天沒反應過來，我知道沈南星有一個弟弟，可沈南星一直住在爺爺家，所以我沒見過沈南月。

我回頭看到沈南星背著單反在校門口拍照。

“琪琪姐，我可是總聽我姐說起你，她怎麽不跟你說我呢？搞得你都沒見過我似得，我這麽不火嗎？有很多作品的好吧，真是的。”

“我看過看過，你在劇裏特別可愛。”我向他解釋。

“那我可愛還是我姐可愛？”他從手裏拎著的塑料袋裏拿出一瓶可口可樂遞給我，直勾勾的看著我，我有些不好意思接過來：“都可愛，都可愛。”

他用胳膊撞了撞我：“哎，簽名合影微信電話啥的都好說，你幫我看看我姐，啥時候她談戀愛了你告訴我？”

我睜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姐不老，她不急著談戀愛。”阿南每次和我聊起戀愛的話題都是她不急，她還沒有玩夠，才不要找個人管著她呢。

“還不急，老大不小了，都要大三了，22歲了，還沒有談過戀愛！”他靠在一旁的樹上。

阿南過來捏著他的脖頸：“臭小子，你談過戀愛？這麽大了半個吻戲都沒接到，還在這八卦。”

男生嘟著嘴：“我才18歲好不好，哪裏大了。”

說完阿南拉著我朝她的工作室走去，童星沈南月就跟在我們身後，我用只有我和阿南可以聽到的聲音說：“一直都知道你有弟弟，但沒想到是他哎，我昨天看劇還看到他了呢。”

阿南：“我們平時都是微信聯系，沒說過什麽話，父母離婚後，他跟了媽媽，我跟了爸爸，我一直待在爺爺家。”

沈南月突然湊過來：“我就想讓我姐給我拍套寫真，我好不容易今天空閑，她還拒絕我，哎琪琪姐你手裏拿的是什麽呀？小貓？”

我把檸檬遞給他，他掏出小檸檬抱著：“這小貓咪真可愛。”

沈南星撇了他一眼，他一臉無辜的躲閃著，我們一同走進沈南星的工作室，沈南星和一個小姐姐合租，屋子是樓梯式的，有兩層，一層屬於沈南星，屋子有兩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客廳，客廳擺放著各種道具，一間屋子用來化妝，一間留著阿南睡。

沈南月進屋後東摸西摸：“姐，不是我說你，你這也太窮酸了，還住出租屋，你跟我說我給你買一套房子啊，你弟弟我別的沒有，就錢多。”

沈南星把一個紙飛機式的模型道具扔給他：“不知道是誰昨天要我給他轉賬的。”

他抱著貓躲閃了一下，他半蹲著撿落在地上的紙飛機：“你們聊，我隨便看看。晚上我就走了，明天還要出早工呢。”

我和沈南星一起進入她的房間，沈南星把相機放在桌子上，拉著我坐在床邊：“我都還沒問你，你們兩個怎麽樣了，付新昨天給我發微信，說了你假期住他那裏。”

我把手裏的可口可樂也放在桌子上：“沒事，但是我昨天喝多了。”

沈南星直接站了起來：“你們這進展不錯啊，第一天就醉酒啊！”

我拉著她坐下：“不是，就是很普通的喝多了而已，什麽也沒發生。”

沈南星顯然不相信我：“好吧，你這丫頭喝多了還不得倒貼直接趴人家衣服啊。”

“我才沒有。”

“不和你開玩笑了？早飯吃了嗎？沒吃的話我陪你去，吃了我們就去公園拍照去。”

“我就不用再充當模特了吧，你拍沈南月啊，現成的模特。”我和她一同站起來，陪她收拾東西。

沈南星看了一眼坐在門口的沈南月：讓他當助理吧，他知道老黃發了朋友圈特意飛過來的，讓他多幹點活。”

我點頭，我不知道老黃發了什麽樣的朋友圈，但應該不好吧。

我們走到門口時，沈南月還抱著貓坐在臺階上，見我們出來，他直接問阿南：“我昨天看到老黃在朋友圈官宣女朋友了？你看了嗎？”

阿南沒什麽反應，從身後踢了他一腳：“你昨天已經問過一次了。這就不叫哥了？”

沈南月捂著被踢的地方站了起來，他重新戴上帽子口罩：“姐，你再不談戀愛就沒人要了，你不能老等他啊，你得擁抱大好河山，咱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沈南星從口袋裏拿出幾個硬幣遞給我，對沈南月說：“坐公交吧，相機你背。”

沈南月接過相機一臉不情願：“我不能坐公交，雖然不是當紅小鮮肉，但你弟弟好歹也是個演員吧。”

我們三人一起到達公交車站時，有人認出了戴著口罩的沈南月，上前要簽名，他被幾個女生圍住，又是合影又是簽名。

我和沈南星坐在站牌前的凳子上，她從兜裏掏出一盒煙，打算抽，我伸手阻止：“別。”

沈南星喜歡的不多，煙算一個，可口可樂算一個，老黃也算，剛剛沈南月說老黃有女朋友時我便想問，但遲遲沒有開口，此時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要不我們別拍了，我帶你去逛街吧，我們去吃冰，南巷那邊新開了一家店聽說挺不錯的。”

沈南星把煙放回盒子裏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打開手機準備購物：“我要買十桶棒棒糖。”

“買那麽多幹嘛？”十桶真的很多了。

“戒煙，也該開始新故事了，七八年了，傻死了。”

“好，買。”我笑著看她，她沒有很開心也沒有很不開心，眼睛裏沒什麽東西，她總是這樣，不熟的人以為她誰都不在乎，但不是的。

–175–

沈南月終於擺脫一群人，和我們一同擠上了公交，沈南星全程沒有多餘的話，靠在我肩膀上睡了一覺。

到達拍攝的公園，沈南星在附近和熟悉的朋友借了一些道具。

一路上沈南月不停滴吐槽她：“怪不得沒助理，你也太不人道了，拿這麽多道具，服了服了。”

我抱著小檸檬坐在草坪上尷尬的擺著動作，我不是專業的模特只會擺拍，在拍了很多張後，一旁蹲在地上的沈南月實在看不下去，直接走到我面前：“你看著我，像看著你喜歡的人那樣看，然後我走了，你別動。”

沈南星抓拍完畢，他屁顛屁顛地湊過去：“給我看看，給我看看成品，我演技可是很好的。”

沈南星拍他的腦袋：“看什麽看，過去，我給你拍。”

本來的閨蜜約會變成了三人行我一開始還覺得渾身不自在，但看著沈南星拍沈南月，我特別欣賞這樣子的畫面，沈南月隨便拍一張都可以當壁紙了。沈南月在沈南星調整相機時，要了我的微信號，要我答應他，一定要努力給沈南星介紹對象，要我在她談戀愛時必須答應他，他軟磨硬泡，我只好答應。

中午我們在公園裏的一家餐廳吃飯，沈南星點了一杯可樂多加冰。

沈南月把自己手裏的吸管插在沈南星面前的可樂裏：“姐，你今天都喝了三瓶可樂了，你喝我的檸檬汁，我想喝可樂，剛剛點錯了。”

沈南星沒說話，我坐在沈南星的對面：“吃完做什麽，我們去逛街吧？”

沈南星突然說：“逛宜家吧，我打算重新租一個房子，小一點的，不合租的，自己住，工作室還是用來當工作室比較好。陪我去看看家居吧。”

“好，我昨天剛學做飯，等我出師給你做飯吃。”我有點心虛地說道，在付新的教導下我應該可以早日出師。

沈南月點頭：“好，姐，你想買什麽，我都給你買。”

和沈南星沈南月一起坐地鐵到宜家，沈南月把小檸檬放在前臺。宜家下午人不是很多，沈南月好像是第一次來宜家，他看到沙發就坐上去試試，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

我陪著沈南星看家居，沈南月到處瞎逛，沈南星拿著一個白色的小臺燈，問我好不好看，我覺得還不錯，沖她點頭，她拿著放進了購物車，我拿著一個很小的深藍色的小夜燈看。

“送給你們家那位？”

“沒，我就隨便看看。”

“小朱，你說我要不要祝福他一下，都看到了，這可能是我唯一可以和他說話的機會了。我要不要

給他發個信息？”

我還來得及回答阿南，我們就在一個拐角處看到了老黃，他一個人也來逛宜家了，他也看到了我們，他笑著走過來：“好巧，女朋友說要來逛宜家，我就來了。她去衛生間了，我在等她。”

我能感覺到阿南有些慌亂，沈南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他拿著一個灰色的枕頭裝作要打老黃的樣子，下一秒他把枕頭放在購物車裏：“炫耀什麽呀，又沒有人問你。”

沈南星推著車子：“我們先走了，這一次我祝你幸福。”我和沈南星跟著他。

我喊她：“阿南。”

她說：“我沒事。”然後她買東西也不看價錢也不看樣式，隨手拿起來就往購物車裏放，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沈南月突然湊過來：“琪琪姐，沒事，我還擔心她不發洩呢，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大事，讓她買。”

我有點懷疑他們是不是親姐弟了，我不知道在想什麽，我第一次覺得我想找老黃聊聊。

我和他們說我要去趟衛生間，我原路返回，老黃還在那裏，一個人拿著剛才沈南星拿的臺燈，他看到我問：“是這款吧？”

我點頭：“你女朋友呢？”

他擡頭：“生氣了，走了。”

“阿南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如果你不喜歡她，麻煩你不要讓她對你有任何的幻想，如果你喜歡，不管有什麽困難，請你勇敢一點，我不了解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是請你不要傷害她，在我眼裏她很好，她值得有一個人愛她的所有。”我想告訴他我們阿南有多好。

“我知道，我們不合適，好好勸勸她。”老黃說著把白色的臺燈放進自己的購物車裏然後走了。

付款時，沈南星買了整整一購物車，她和沈南月有說有笑，已經好了很多，我們打車回家，剛好順路，他們就先把我放在了付新家。沈南星拿著相機：“回去給你傳圖片，笑一個嘛，我什麽事都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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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檸檬下車，昨天付新就給了我家裏的鑰匙，我當時很好奇為什麽他有兩把鑰匙，他看出我的疑惑，說早就打算給你了。

我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鑰匙開門，家裏很安靜，付新的房間是關著的，我把檸檬放在自己的箱子裏後，推門進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付新開了一個小臺燈，窗簾都拉著，躺在床上熟睡著。

我蹲在床前看著他，他皺著眉，大概是在做夢，我伸手摸他的眉毛，昨天他說他小時候挨過很多巴掌，付阿姨和叔叔應該不會打他，他們都拿他當寶貝，所以我依舊不知道那屬於他人生最漆黑的三天還發生了什麽。

想到這，我想偷偷親一下他，在我的嘴唇馬上就要貼上他的嘴唇時，他突然睜眼先湊過來親了我一下。

我呆呆地看著他，有點猝不及防，他沒有起身，還是躺著：“回來了？我媽下個月才回來，出差。”

“哦。”我蹲著太累，變成半跪的姿勢。

付新沒有看我，一直盯著天花板看，我有點好奇，擡頭去看天花板什麽也沒有，幹幹凈凈。

我伸手去摸他的胳膊，他轉頭看我：“今天都做什麽了？累了吧？你去睡會吧，我一會去做飯？你明天還要去上班，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我點頭：“付付，我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

“你問。”他的嗓子啞啞的。

“你昨天說你小時候也挨過巴掌是怎麽回事？”我的聲音不大，但他絕對可以聽到。

他沈默：“你要是不想說我就不問了。”我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躺著聲音低沈沙啞：“我在一個黑房間裏待過三天，照常吃飯照常睡覺，但那三天有別人在的，我身上沒有傷，但臉上有，他們扇我耳光，說了很多罵我父親的話，我那個時候不懂，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被關在裏面的，但自己被綁著沒辦法還手，警察到的時候房間裏只有我一個，其實很多人，我就那麽呆了三天，沒有贖金，沒有撕票，他們只是想出口氣想嚇嚇我爸爸，嚇嚇我。”

我握緊他的手：“付付，我愛你。”

說完整個人起身坐在床邊抱著他，他拍了拍我的後背：“都過去了。”

“我愛你。”我抱著他不松手。

他坐起來：“好了，沒事的，雖然一直沒忘掉，但很多畫面都模糊了，沒事。”

“我愛你，我會永遠愛你的。”我依舊不松手。

他被我逗笑：“小朱，你是想說100遍嗎？”

我反應過來松開他：“不，不是。”

他沈默，我擡頭看他，他也直勾勾地盯著我，我開口：“也不不是不可以，可以說啊。”他揉了揉我的腦袋：“不用，我知道你喜歡我，你不敢喜歡別人。”

一直到吃飯前我都坐在房間寫文案假期作業，好久沒畫手稿了，微博小號很久沒登，我登錄，發現漲了幾千的粉，有點受寵若驚，然後點開評論，有一個人在每一條漫畫微博下面留言三個表情【猴子愛心豬】。

我畫了新的手稿，這次畫的是我拉著他跳廣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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