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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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最後。

孫雲在QQ群裏發消息邀請我們去看她比賽。

阿南回覆【OK】

我也回覆【好呀】

只有林雨遲遲沒有回覆。

隔日我來到孫雲比賽的場館,我走到一個大大的體育館附近,心想著應該就是這裏了吧,我找了半天並沒有看到門在哪裏。

我的右側有人在排隊,我湊過去詢問,確認比賽是在自己面前的場館之後,我從門口進去。

阿南看到我之後站起來和我打招呼:“快來。”

我朝她走去,我在阿南旁邊的空位坐下:“林雨沒來?”

阿南點頭:“我給他發信息她沒回,也沒在群裏說話,估計有事吧。”

阿南說著餵我吃薯片。

我看著臺下:“我還以為他會來呢。”

阿南笑著問:“怎麽一假期沒見?想他這破同桌了?”

我從手裏搶過薯片:“不是,我是想你。”我頓了頓往嘴巴裏放了一片薯片嘎吱嘎吱的咬著:“我覺得吧,他應該來,畢竟孫雲喜歡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阿南搖頭:“不不,我覺得他不會來,這種比賽他不感興趣,如果是籃球比賽,他可能還會來。”

阿南剛說完,我就看到正站在門口尋找座位的林雨:“你看,他來了。”

阿南搶過薯片不再說話,我站起來舉起自己的手,希望林雨看到。

林雨看到我們後,走了過來。

林雨用左手拖著下巴,盯著我看:“可以呀,一個假期不見,我同桌瘦了不少。”說著他把右手拎著的購物袋遞給我。

我接過那兜子零食:“扇貝,牛肉幹,果脯,豬肉脯......”

我把零食放在座位旁邊,我拍林雨的肩膀:“不錯不錯都是給孫雲的吧,小夥子有前途。”說著我眼睛上挑,一副想看他和孫雲在一起的樣子。

林雨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兩秒放下,他扯開話題:“這個體育館的門挺難找的。”

我點頭:“對,我剛剛就找了好久,還差點摔了一跤。”

阿南在一旁認認真真地吃著薯片一句話也沒說,等我們都坐下,她隔著我問林雨:“這兜子零食是給我們帶的吧,孫雲減肥根本不吃零食的。”

林雨尷尬地說:“對,剛剛想說來著,她說話太快了。”

阿南拿了一袋果幹遞給我:“給,小吃貨快吃吧,這貨都是給你買的,一看就都是你喜歡吃的,才不是給孫雲的。”

我接過果幹,阿南貼著我的耳朵小聲說:“我上學期就發現你和林雨兩個人之間有粉紅色的小泡泡,雖然我知道你喜歡付新,但是我覺得林雨也挺好的,以我和他做哥們這麽久來看,挺好挺好,就是這貨桃花太多。”

我瞪她,示意她別瞎說,林雨怎麽可能喜歡我。

阿南看我呆呆的,她撞了撞我的胳膊:“我開玩笑的,別當真,比賽開始了,看比賽。”

我點點頭,嗯,她肯定是在開玩笑,我一邊吃著果幹,一邊看著臺下,一個俄羅斯的姑娘正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阿南和林雨兩個人眉來眼去的,我實在是看不懂他們。

很快輪到了孫雲上場,她穿著一身金色的裙子,紮著我頭發,眼睛旁邊有很多金色的點點,第一次見這樣的她,渾身充滿力量,我能感受到她的那股撲面而來的自信。

音樂響起,是一段我們從未聽過的外國歌曲,像俄語又像德語。

孫雲像一只金色的蝴蝶,在冰面上飛來飛去,有時飛起,有時落下,有時還會圍著自己轉很多個圈。

我忍不住在座位上小聲鼓掌,這樣的女孩真的美得像一只遙不可及的蝴蝶,你一看到她,她便飛走了。

比賽結束,我們三個的手機同時響了。

是孫雲發來的消息【我本來想著比賽結束可以和你們一起聚一聚的,但是剛剛教練說比賽結束有會議,所以你們一會看完比賽先走吧,對不起啊,叫你們來,還沒和你們說上話。】

我回覆【好,你快去忙吧,你剛剛超美。】

林雨很敷衍地回覆【+1】

阿南【知道了,小美女】

我和阿南坐在座位上繼續吃零食,我問阿南:“假期怎麽樣?”

阿南半天才說話:“還行吧,冬天太冷了,特別無聊,每天宅在家裏,作業還沒寫完呢?你寫完了?”

我搖頭:“我還差幾道題,前陣子剛剛惡補的作業。”

說完我轉頭問林雨:“你作業寫完了嗎?”

這家夥回了我一句:“沒有,不打算寫,都是上學期的內容,早會了,我假期去學新學期的內容了。”

我咬著下唇,看著他:“行吧,誰叫你成績好呢,以前你沒寫作業老師也沒拿你怎麽樣,我要是老師,絕對撤了你的班長。”

他咧嘴笑:“可惜你不是。”

我瞪他。

比賽快結束的時候,我們三個從小門偷偷溜了出去,沈南星家和林雨家在同一個別墅區,他們打算打車回去,問我怎麽走。

我指了指對面的公交車站點:“坐公交呀。”

林雨看了看我:“我送你過去吧。”

我擺手:“不用不用。”

林雨看了看車流:“我和阿南一起陪你過去吧,反正我們在對面也可以打車,路這麽滑,你笨手笨腳的,要是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我心裏的火的一下子就上來了,我很笨嗎?總摔?沒有吧。

雖然心裏不願意承認,但我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我挽著阿南的胳膊,一起走到馬路對面。

林雨不說話跟在我們身後。

他們兩個陪我一起等公交,冬天的H市公交常常會晚點,隔好久才會來一趟,等了許久,公交終於來了,我和他們說再見,阿南說什麽都要把剛剛那兜子零食給我,我一再拒絕:“我走了啊,拜拜。”

阿南拿著手機:“到家發短信給我。”

我說完:“好。”便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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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交車站走回家的路上,我差點摔跤,天橋很滑,我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我快到自己樓下時,我收到了付新的消息【在家?】

我回覆【在回家的路上。】

我暗滅手機,把手機裝進衣服口袋,我把衣服的拉鎖拉到最上面,然後擡頭看路,遠遠的我看付新拖著一個行李箱,穿著黑色羽絨服站在我家單元門門口。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擡起頭看到了我,很驚喜,我沒有想到他會回來,他也沒有告訴我,我笑著朝他跑過去,風聲和他的聲音一起傳入我的耳朵:“慢點。”

我傻呵呵地笑著問他:“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你們應該也快開學了?”

他一臉嫌棄地推開投懷送抱的我:“不回去了。”

我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如果真的,你會在手機裏說的。”

“想給你個驚喜,不行?”他推著著行李箱。

我看著他笑的臉有些僵:“不對,阿姨不可能放你回來,你小時候身體就不好,如今頸椎還有問題,阿姨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在這。”

他突然裝成很柔弱的樣子:“我今天超累,你可不可以把我這個行李箱幫我搬回我家?”

我搖頭:“你認真的?”他點頭。

我十分抗拒:“你身體差那是小時候,頸椎問題,也不影響搬箱子,而且7樓呢,你忍心看著弱小的我搬嗎?”

“走吧,幫我掃除總可以吧,很久沒人住了,需要打掃一下。”他把手放在我的腦袋上。

我還是不肯相信:“你沒騙我吧?感覺像做夢一樣,一擡頭你就出現了。”

他推著箱子朝單元門走去:“小傻子。”

我追上他:“那到底為什麽,B市條件好,還有叔叔阿姨照顧,你為什麽要回來讀書?住宿條件不好?新同學不友好?”

他頭也不回的說:“當然是。”

我等著他的答案:“?”

他頓了頓,擡起箱子上樓梯:“當然是我不適應,到一個新的環境,他們的管理方式,上課氛圍我都不適應。所以和家長商量後,我就決定自己回來,7中比較適合我,爸爸給老師打了電話,明天去把手續辦一下就好。”

我跟在他身後點頭,他看我半天沒有說話,轉頭問我:“怎麽了?”

我滿臉笑容:“沒事,就是覺得又能和你一起上學了,挺......”

“挺什麽?”

我心情大好,我蹦蹦跳跳地上樓還告訴他:“挺倒黴。”

他點點頭繼續拿著箱子上樓,到達七樓,他拿出鑰匙開門。

付新家裏的鞋櫃上有一層薄薄的灰,我們換了拖鞋,走進去。他把箱子放在門口:“別脫外套,我開下窗。”

我站在門口沖他點頭。

他進去開水閘電閘,我坐在他的行李箱上:“猴子,你真的不走了?”

他從廁所探出一個腦袋:“你還要問幾遍?”

我不理他,坐在行李箱上擺弄著他的鑰匙鏈。

過了一會我說:“你今天去我家吃飯吧。”

他“嗯”了一聲。

我把鑰匙放在櫃子上:“付新小同學,你要好好記住今天。”

他一臉疑問的看著我:“?”

我繼續說:“今天為了歡迎你回來,我決定免費當一次保潔阿姨幫你收拾家。”

付新看了看我:“那你還是別歡迎我了。”

我搖頭,開始找抹布,幫他擦屋子裏每一個地方的灰。

他帶著塑料手套,開始掃地拖地,擦玻璃,付新幹家務活是一把好手,速度質量都好的沒話說,我只能在旁邊打了打下手,其實我也沒幹什麽,我一邊擦桌子一邊幻想,如果未來我們能修成正果,飯他做,家務活也是他的,那我太幸福了吧。

他收拾好坐在沙發上,在我面前打了一個響指:“傻笑什麽?”

我舉起抹布溜進衛生間:“沒,沒什麽。”

將抹布弄幹凈放在衛生間後,我出來坐在沙發上,我們看起來都很累,我突然來了性質,打算看看電視緩解一下。

我問他:“有網嗎?電視有費?我想看電視了。”

他看著我不確定地說:“有吧?”

我們打開電視,電視出現藍屏,不過好在電視下面的櫃子上放著DVD,付新看了看我:“要不我們看片?就當獎勵你幫我掃除了。”

我連忙搖頭:“你不會放什麽亂七八糟的吧?”

付新用他寬大的手掌壓住我的腦袋:“想什麽呢,我有什麽片?”

我一臉傲嬌地說:“你收藏可多鬼片了,小時候就喜歡看鬼故事嚇唬我。”

他笑著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夾子,裏面放著好多片子,他扔給我:“你自己選,這個夾子裏沒有鬼片。”

我拿著夾子翻來翻去,根本沒有仔細看,我的腦袋裏閃現出了另一個冬天裏的我們。

(初中的時候付新喜歡看鬼故事,我聽劉啟說,他的鬼故事書都被老師沒收三本了。

有一次晚上放學我們一起回家的時候,冬天天黑的早,小街上也沒什麽人,那個時候付新便來勁了,非要抓著我給我講鬼故事:“小朱,我今天看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故事,我給你講講吧。”

我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聽。”

他從後面拉住我書包帶跟我說:“你捂著吧,反正我知道你捂著也能聽見我說話,你不閑累那就捂著吧。”

他拉著我的書包帶怎麽都不放手:“有一個姑娘一天寫完作業之後,突然從她的房間上面滴下兩滴血,她嚇得跑去客廳,發現客廳地下也有血,然後……”

我跑著回家:“行啦,行啦不要再講了。”

他笑著,跟著我跑:“你聽我講,還有然後呢,餵,你跑慢點。”

到了小區樓底我跟他說:“放開,我要回家了,你家在那邊。”

他撓撓頭:“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我當時心想也好,反正住頂層一個人走也害怕,本來不怕,可是萬一想起來剛才他講的可怎麽辦。

我媽媽聽見敲門聲,出來開門,她看到付新很是熱情:“付新,你怎麽來了,阿姨做了蝦,進來吃點吧。”

我壞笑著說:“媽,他不喜歡吃蝦。”

付新也在一旁點頭:“阿姨,那個今天小朱的同桌給她講了鬼故事,她害怕,所以非拉著我上來,我媽還在家等我吃飯,我就先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是在我媽媽的房間做的作業,我把我爸爸趕到自己的房間去睡,我和媽媽一起睡。

那天晚上很奇怪,我想起的不是他講的鬼故事,而是他送我上樓說著:“她害怕,所以非拉著我上來。”滿臉腹黑的樣子。

後來付新知道了那晚我不敢一個人睡覺,他笑話我說:“那你有沒有做噩夢然後尿床啊?”)

想到這些我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合上手裏裝著很多片子的夾子:“不看了,這裏都是你小時候喜歡看的奧特曼,當時非拉著我一起看,那麽多奧特曼,我感覺都長得一模一樣。”

他笑著接過那個夾子,重新放到盒子裏。

那個夾子像是一個時光機,每一張奧特曼的背後,都是我和付新一起坐在小板凳上看動畫的時光。

我沒有打開它,因為那些時光永遠不老,它會一直留存在我的腦海中,像一顆又一顆小星星,不是很亮,但散發著微弱的光,有著只屬於它們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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