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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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更像是fg了。”初俏真誠道。

“……”

不管這是不是真是個fg,總之高考當日的傅執,確實莫名比以往要更耐心得多,生怕印證了初俏所說的傅執從語文到最後一門英語,老老實實寫完還認真檢查了。

最後出校門的時候,他有點恍惚。

高中結束了。

這發生了許多事的三年,就此落下了帷幕。

見傅執從另一棟樓裏出來的初俏正和班裏的人聚在一起,估計要麽是在對答案,要麽是商量謝師宴的事,見他出來笑著跟他招手道:“大家說想在謝師宴之後在組織一次畢業旅行,不知道能湊齊多少人,你要不去呀?”

初俏沒有問他和考試有關的事,畢竟這個已經塵埃落定,好不好的都沒有多說的必要。

然而聽到畢業旅行的一瞬間,傅執腳步頓住,雙眼定定望著初俏,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不屬於自己,他脫口而出:“你別去。”

初俏一怔,旋即解釋:“只是在市內的旅游而已,沒什麽危險的,我們打算要麽去山上露營,要麽去海邊……”

“別去。”

傅執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周圍全是學生和老師,眾目睽睽之下,他將初俏抱入懷中,仿佛要嵌入自己的骨血裏。

“求你了,別去。”

這下初俏徹底楞住了。

在周圍的起哄聲中,傅執輕輕靠著她的頭頂,明明摟得那麽用力,可他的聲音卻輕得像是羽毛落地。

初俏還是頭一次,聽到他這樣的語氣。

她忽然掙紮著抽出手,掌心落在他的額頭。

“傅執。”她擔憂道,“你發燒了。”

少年的額頭滾燙,明明剛剛和他打招呼時還一切正常,但此時的他卻像是一個人形火爐,近乎本能般地抱緊她,但除此之外,整個世界都是混沌混亂的。

察覺到不對勁的老師們紛紛上前,漸漸感覺吃力的初俏幾乎支撐不起他,而傅執的意識也漸漸歸於寧靜的黑暗之中。

……

海浪聲忽遠忽近。

顛簸的海面蔚藍得看不見一點人煙。

“……這是最後的食物了吧?我吃了的話,你怎麽辦呢?”

漂浮的一塊木板另一端,掛著一個體型圓潤的少女。

那是初俏還未瘦下來時的模樣。

“……說起來有點可笑……”大約是在海上浮了太久,少女臉色蒼白,冷得不停發顫,“……我好像總是和這種倒黴的事牽扯在一起,好不容易地震九死一生,結果畢業旅行又遇上了這樣的天災……說不定真的是我命中註定有這兩次劫難。”

畢業旅行那一日狂風大作,他們的船被風卷得離岸漸遠,他和初俏兩人在混亂之中被甩了出去,全靠一塊浮在海上的小木板才撐了許久。

水裏太冷,必須有一個人是清醒的,兩個人都醒著的時候,就不停說話阻止彼此失去意識。

初俏說了她抑郁後的經歷。

傅執說了他和別人家的孩子被報錯的故事。

聽完之後,兩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幾分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

其實傅執並非第一次註意到初俏。

同一個班相處三年,雖然交集不多,但他對她卻有幾分印象。

印象裏,她安靜寡言,偶爾會被男生言語嘲諷,又主動拒絕著和外界的一切交流。

他對這樣的人一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可他沒想到,當他在校外被外校的學生圍堵的時候,路過的她會那麽勇敢的站出來幫他。

明明連自己都救不了,卻還有勇氣去拯救別人。

既軟弱,又似乎藏著幾分韌性。

“不是兩次。”傅執望著遠處一點晃動的漁船影子,忽然笑了笑,“至少這一次,會有人保護你。”

初俏一開始沒明白傅執的意思。

可後來傅執忽然發力,推著那塊木板和她全力向著漁船的方向去時,她察覺到了傅執想要做什麽。

“你幹什麽!!還有那麽遠!!!我們倆游不過去的!!!!”

“你會游過去的。”

初俏不敢相信地望著他。

兩人都餓了很久,傅執也早已到了體力的臨界值,如果傅執帶上笨重的她是無法一起去求救的,可如果兩個人接力,就有希望。

初俏眼看著傅執推著她游了許久,眼眶裏湧出止不住的眼淚。

當初,她也是這樣義無反顧救了傅斯年。

她不求得到什麽回報,但卻沒想到,傅斯年在她亟需支撐的時候,選擇了趙盈盈。

而如今,傅執只不過是和她聊了幾天,卻能在這樣的生死之際選擇保護她放棄自己的生命,這比當初她做的抉擇還要艱難。

她沒有什麽能回報的。

“傅執。”

少女輕聲呼喚他的名字,將之前捏在手裏的最後一塊巧克力拆開塞進他嘴裏。

這是傅執讓給他的。

“我其實經常想過要自殺。”她笑了笑,在傅執驚愕的目光中,反過來推著他前行,“而你沒有,盡管你過得好像也很辛苦,但你比我堅強,你不應該為了救我死在這裏……”

“你停下!!!”傅執想要阻止她,“如果你再游下去,你就真的沒命了!!”

“……就是好像……有點對不起我的家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幾乎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要是我能……再堅強一點就好了……”她溫柔而柔軟的望著傅執,“要是能早一點和你熟悉……就好了……”

用盡了全力的少女,一點點沈入海底。

傅執想要伸手抓她,可他被冰冷海水泡得腫脹的手指虛弱無力,什麽也沒能抓住。

之後漁船終於發現了他們。

虛弱至極的傅執發了瘋地掙紮,哪怕已經身體機能已經無力支撐他想要去救初俏的心,他也在嘶吼著哭喊著不肯罷休。

要是這一切都是場噩夢就好了。

要是時間能夠倒流,他能夠早一點出現在初俏的身邊,陪著她度過那段最艱難的時光,阻止所有悲劇的出現……

他從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唯有這一次——

他懇求怪力亂神之說是真實存在的,讓他能夠擁有彌補一切的機會。

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只是他沒有料到,當重活一次的奇跡真的降臨在他身上時,他會記憶混亂,完全忘記了前世那些事情的始末,只留下了最基本的本能。

……

高熱褪去,傅執的額頭仍留有餘溫。

終於理清的記憶在他腦海裏漸漸平息,睜開眼的時候,頭頂燈光亮得他眼睛略有些刺痛。

……這並不是他的房間。

傅執頭重腳輕,緩緩趿拉著拖鞋走到門邊,外面有人說話,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

“……跟傅叔叔說了沒呀?他同意了嗎?”

“嗨,就他和小傅的關系,要是拖著小傅回傅家才會適得其反……在我們這兒也挺好,俏俏那就你多照顧他了。”

“嗯,我知道的。”

“……也不能太照顧啊,男女有別懂不懂?”

“有什麽別?俏俏今年就要滿十八歲了,可以談戀愛了,我看小傅人不錯的。”

“才十八!著什麽急?俏俏還不懂事容易被騙,我得替她好好把關……”

“……別聽你爸的,阿姨覺得小傅很好,可以談談的。”

從門縫裏望去,少女盈盈淺笑,聲音又軟又甜。

“嗯,我也覺得他很好。”

傅家送來的燉湯還在竈上煨著,等初父和沈宛然出門後,初俏準備上樓看看傅執有沒有醒過來。

推門悄悄靠近,見面色蒼白的少年合上眼沈沈睡著,唇色極淡,醒時鋒芒過剩的神色斂去,像是什麽童話劇裏的英俊王子,等人吻醒他似的。

初俏被自己這古怪的想法一驚,臉有些熱。

他好像還沒醒,那自己是不是應該叫醒他?

初俏不知道他有沒有退燒,便撥開了自己額前的碎發,打算貼貼他的額頭。

……越靠得近了,剛剛那個想法就越往外崩。

尤其是傅執的睫毛纖長,像個睫毛精,秀氣得和平日兇神惡煞的模樣判若兩人,害得她忍不住胡思亂想。

初俏小心翼翼地貼近他的額頭,兩人額頭相觸的那一刻,傅執眼睫輕顫,睜開了眼。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脖頸,她腿軟了一半,差點跌在床上。

傅執的眼睛有些紅,又有點腫,初俏怕他燒壞了腦子,結果好像連眼睛都燒紅了。

他看著初俏的眼神似乎有些遺憾。

“嘖。”他聲音略啞,“我還以為你會親上來。”

初俏:“!!!”

她慌忙的往後退開,還把床邊的凳子都絆倒了。

“傷著沒?”傅執忽然就從床上坐直,也不逗她,“過來我看看。”

“……還不是你嚇我。”

初俏慢吞吞地挪過去,坐在床上的傅執俯身握住了她的小腿,確認剛剛的動靜沒真的踢疼她之後才松了口氣。

“他們聽你那麽兇的說什麽不去海邊,已經改成去山上露營了。”初俏說,“你考試之前還活蹦亂跳的,怎麽考完出來就發這麽高的燒啊,沒影響你發揮吧?”

傅執面不改色道:“突發的,考完出來可能壓力突然釋放,抵抗力下降了。”

初俏信以為真,瞪大了眼:“真的?你壓力這麽大啊??”

“也沒那麽大。”他彎了彎唇,目光極盡溫柔寵溺,“有你給我的護身符,我不擔心。”

他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溫柔地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像要把她揉碎了藏進心裏,妥帖安放。

“既、既然你好了,那我就不把湯端上來了……”初俏被他看得手足無措,“你收拾一下下樓吧……”

聽了這話,傅執面無表情地躺了回去。

“我沒好,我腦袋疼。”

初俏擔憂道:“怎麽了?還沒退燒嗎?剛剛我試了一下不熱了呀……”

傅執似笑非笑:“熱的,要親一下才能好。”

“……”

怎、怎麽這個人的腦子裏除了親就沒別的啦!!

熱度順著脖頸一路往頭頂沖,初俏又羞又氣,想伸手抓著他的被子把他的嘴捂上,不料傅執反倒比她動作更快,借著她的力就把她攬入了懷中。

撲通撲通。

他的雙臂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扣著她的後腦,讓她無處可脫,鼻尖全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清冽幹凈的青草香。

傅執頓了許久才開口,嗓音有些啞:

“俏俏,我很想你。”

前世失去初俏之後的無數個日夜,傅執都會從墜入深海的夢裏驚醒。

他聽見夢裏的初俏對他說——

傅執,這裏又冷又黑,我有點害怕。

她又說——

其實我以前也挺好看的,可惜沒能讓你記得我最好看的樣子。

夢裏的他發瘋似的想要去抓住她的身影,可兩人的距離那麽遠,他就那麽眼睜睜看著初俏一點點滑入深海之中,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夢裏的他竭盡全力,什麽都留不住。

可是現在——

“你還欠我一個回答。”

仿佛貪婪的從少女身上汲取著某種安心,傅執就這樣抱著,沒有松手的意思。

初俏貼著他的胸膛,他身上熾熱的溫度和堅實有力的心跳如此清晰,沒有半分虛假。

“我……”

“我再問你一次吧。”他側頭,吻了吻她的耳垂,“俏俏,你願意嫁給我嗎?”

“……”

!!!!!

你清醒一點!!!!

你上次問的是這個嗎!???

她還沒滿十八呢!!!!

“……傅執……”初俏忽然眼淚汪汪起來,“你是不是燒壞腦子了,沒關系,我帶你去看病……”

“……我是認真的。”

“可你以前不這樣!”

“遲早都要結。”

“這也太快了吧!我還沒答應你呢!”

“遲早都得答應。”

“……傅執,你這樣的發言很像那種偏執狂哦,就是那種分手後一定會纏著女朋友不覆合就殺了她的那種。”

“怎麽會。”他捧著初俏嚴肅的臉,笑著吻向她的唇,“我只是等了太久了。”

久得我已經快要發瘋。

然而即便你不肯為我停留,我也絕不會傷你一根手指頭。

因為,我愛你如同愛你賜予我的生命。

“……好吧。”

猝不及防被吻的少女有些茫然,她緩了好半天,才似乎反應過來被吻的事實。

她垂眸,雙眸漾出著幾分溫柔的羞赧。

“我答應你,我們在一起……”

“等我們上了大學,再給你補一個求婚儀式。”

“?????我只是答應和你在一起沒答應結婚啊。”

“都和我在一起了你還想和誰結?”

“????你真的好有那種偏執變態狂的潛質,我能不能重新考慮一下?”

“恐怕有點晚。”

傅執再度扣住她的後腦,俯身一點點的將剛剛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

他吻得溫柔又霸道,像在攻城略地的戰場,不許敵我雙方有任何人試圖後退。

“這一次,我會抓住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

我不太擅長寫番外所以應該是沒有番外滴!故事到這裏俏俏和執哥已經圓滿啦!

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有緣我們就下個故事再見叭!

下本開《我真的只會花錢》,文案未定,戳專欄就能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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