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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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俏見到江善全的時候有些怔楞。

不知道為什麽, 她總覺得江善全的模樣有些眼熟, 但像誰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去上課吧。”江善全笑得和藹, 沖初俏點了點頭, “那我就先走了。”

錯身離開的時候, 他還很擔心傅執抓住他不讓他走,一定要讓他把來這裏的原因解釋清楚。

可不知為何,平日對他厭惡至極的傅執,這次居然沒有刨根問底。

周身的戾氣也收斂了許多。

江善全掃了一眼初俏的側臉。

小姑娘面容純凈,他眼光毒辣, 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出身優渥、不經世事的大小姐。

他的目光意味深長起來。

傅執從江善全走遠的背影上收回目光,他眉心仍未散開, 但卻沒多說。

“剛剛那個……?”

“不是上課了嗎?”傅執跳過這個話題, 往教室裏走,“楞著幹嘛。”

他的神色淡淡,壓低的眉眼裏像是藏著重重心事。

初俏微微蹙起了眉頭。

期中考試結束之後的時間過得飛快,每個班都開始趕進度準備進入覆習階段。

一貫與一班學習氛圍格格不入的傅執也漸漸融入了大家的節奏, 他倒也並不是沖著獎學金去的,因為贖車的錢靠他放在程越爸爸那裏的投資就已經收回來了。

但是看著初俏為了超過他而鬥志昂揚的模樣,又覺得格外可愛。

“入冬了哎……”

從繁重的試卷中擡起頭,初俏拖著腮感嘆了一句。

正幫初俏訂正錯題的傅執沒擡頭,隨口道:“下雪還早,別看了。”

“……”

被戳穿心事的初俏鼓了鼓腮:“不下就不下,有什麽不了不起的。”

他彎了彎唇,將卷子遞還給初俏。

“我知道有個地方看初雪特別好看, 想知道嗎?”

初俏眼前一亮,湊過頭來,滿臉都是期待。

傅執挑眉:“求求我啊。”

“求你!”

飛快回答的初俏一點心理包袱都沒有,明亮的眼忽閃忽閃,半點扭捏也看不見。

原本等著看她為難的傅執頗有些挫敗挫敗。

“……下次帶你去。”

傅執才不會現在就告訴她,萬一她知道以後就偷偷帶著她小姐妹一起去了怎麽辦?

他暗戳戳的想,今年的第一場初雪,初俏必須是和他一起看的。

初俏失望地坐了回去。

葉颯笑瞇瞇地調侃:“喲,小媳婦又被大魔王欺負啦?”

自從初俏的生日之後,這兩人之間的氛圍自然而然地暧昧起來,就跟一層窗戶紙一樣,雖然誰都沒挑破,但朦朦朧朧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的非同尋常。

初俏面不改色:“你怎麽說傅執是小媳婦呢,你太壞啦。”

“……???”

天氣漸冷,到了午休時間人也困倦得多,初俏嫌回家睡覺太耽誤時間,所以午休也都是趴在桌上隨便糊弄一下。

傅執自然也陪著她。

“水杯裏還有水沒?”傅執見初俏學得專註,都沒空接水,自己打水的時候也順便問了句。

初俏筆下刷刷刷的算著題,也沒回答,傅執無奈地自己拿了她的杯子出去。

午休時間的教學樓空蕩蕩的,靜得出奇。

拿著兩個水杯去開水房的傅執卻忽然止步。

“好久不見,比我上次見你的時候,好像個子又長高了不少啊。”

出現在傅執視線盡頭的,正是幾個月未見的江善全。

少年的眉眼瞬間籠上了化不開的狠戾。

“你怎麽會在這裏?”他放下了杯子,轉身死死盯著他,“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找死?”

和上次相比,這次的江善全有了些莫名的底氣。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這畢竟是你的學校,要是鬧出了什麽事,你應該比我更為難吧?”江善全笑了笑,“不過你也真是長大了,你上次打我留下的傷,我到現在陰天下雨都還渾身疼得要命,我好歹也養了你十來年,你還真是白眼狼。”

傅執面色冷硬如霜:

“你活該,沒被我打死算你命大。”

江善全的笑容冷了下去。

“你應該慶幸,要不是那次,你或許還回不了這豪門,找回你的少爺身份呢。”

回想起三年前的一幕幕場景,傅執的肌肉不自覺的漸漸緊繃,他決定不再聽江善全廢話,這個人詭計多端,又狠毒陰險,出現在這裏絕對沒什麽好事。

眼看傅執朝自己大步走來,饒是江善全有心理準備,但心裏還是有些杵他。

就在他即將對他動手之時,背後浸出冷汗的江善全大喊:

“你在跟叫初俏的女孩談戀愛是吧!!”

懸在半空中的拳頭生生停住。

一瞬間,傅執就想通了江善全為什麽會在這裏的原因。

當初硬把他塞回傅家,就是因為傅承鴻願意出一大筆錢作為他這些年養傅執的撫養費,盡管傅承鴻也猜到江善全對他並不好,但寧惹君子不惹小人,出一點血解決傅執的養父,傅承鴻覺得並不虧。

但他對江善全的了解還是不夠深。

貪得無厭、好吃懶做已經成了他深入骨髓的本性,傅承鴻給他的錢一旦花完,食髓知味的他就會纏上傅家。

他進一中,就是為了找到傅執的弱點,然後那這個弱點作為把柄威脅他。

君燁的繼承人,他這個弱點要是抓得好,後半輩子榮華富貴唾手可得,這麽大的誘惑力,鋌而走險又如何?

並且他更清楚的是,傅執和傅承鴻兩人的關系極其惡劣,如果被人威脅,傅執是絕不會向傅承鴻尋求幫助的。

見傅執停住,江善全心裏松了口氣,眼中閃過得逞的光:

“我在學校這段時間,見你們形影不離,稍微打聽了一下,原來你的小女朋友是大導演的女兒啊,真是今時不同往日,誰能想到當初在貧民窟裏為了十塊錢跟人打架的窮小子,今天都能和初峰的女兒談戀愛了……”

話還沒說完,呼嘯而來的一記重拳砸在了江善全的臉上,他瞬間被砸倒在地,大腦有片刻的嗡鳴,江善全幾乎以為自己要腦震蕩了。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傅執惡狠狠道,他宛如野獸兇惡的目光鎖定在江善全的身上,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用鋒利的爪牙將他撕成碎片。

被這一拳打得半天回不過神的江善全躺在地上,半天才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後退幾步。

“我不僅會提的她的名字,我能做的還有很多。”

撕破了偽善的表象,江善全笑意猙獰。

“對顧芳,對當年的那個女孩,我怎麽做的,你不會不知道。”

傅執像是被定住,明明是他揮的拳,這一拳似乎又砸回在他的臉上,讓他暈頭轉向,只能怔楞地站在原地,徹骨發冷。

童年目睹的一幕幕再次在他腦海中重現。

遙遠記憶裏曾經美麗的母親漸漸渾身青紫,眼中失去了光彩,但她的臉上卻又換上了瘋癲的笑容,就像被什麽人困在了那方小小的房子裏,她逃不出去,一輩子也逃不走。

不只是她,還有那個曾經愛慕他的女孩,她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單純的喜歡他,甚至不敢打擾他,只是默默地跟著,卻沒想到遇到了江善全,險些發生了不可挽回的惡果。

只要會想起這一切,傅執對江善全的殺意幾乎無法遏制。

“但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江善全笑了笑,“拿錢買個安穩,你不會不知道這筆交易有多劃算,把我打死了你這一輩子也完了,多可惜。”

腎上腺素不斷飆升,混亂的呼吸的清醒的理智同時刺激著傅執的神經。

為了江善全賠上自己的一輩子不值得。

但為了初俏值得。

只要一想到江善全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初俏的身上,任何理智都無法束縛他想要殺掉江善全的想法。

江善全這種人不是錢能打發的,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並且他一喝酒就會發瘋,指望他守信用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無法無時無刻都守在初俏身邊。

江善全如同下水道的臭蟲,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所以——

他看向江善全的眼神裏殺意漸濃,哢哢作響的指節預示著非常不妙的征兆,江善全也察覺到了傅執猩紅雙眼中的狠戾,一時間又再度會想起當年被傅執打進重癥監護室的經歷。

若非年齡的緣故,傅執絕不可能這麽輕易的被放出來。

“傅執!”

少女的聲音宛如天籟,江善全猛地後退幾步,看向初俏:

“……是、是傅執的同學吧?上次見過一次,我是傅執的養父……”

“我都聽見了。”

和設想的場景相反,看似柔弱的少女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慌張。

盡管聽到了江善全威脅傅執的那些話,初俏仍然沒有懼怕江善全的意思,而是擋在了傅執的身前。

“跟傅叔叔說吧。”

初俏皺眉望著江善全,話卻是對傅執說的。

身後傳來傅執喜怒莫辨的聲音:

“……你別管,這件事我會處理。”

他哪怕坐牢抵命,也絕不對求傅承鴻幫他。

初俏頓了片刻,聽出了他話語裏對傅承鴻的抗拒。

“好。”

江善全不明所以地看她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初俏的語氣平靜,“爸爸,你有沒有傅叔叔的聯系方式?就是我們班那個傅執的爸爸。”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聯系他,你把他的號碼發給我吧。”

“……我有數的,不會妨礙傅叔叔工作。”

初俏很快掛了電話。

緊接著,沒給江善全插話的機會,初俏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餵?是傅叔叔嗎?我是初俏。”

介紹了一下自己是誰後,初俏的語調驟變,忽然帶上了哭腔。

“您一定要給傅執撐腰啊!他被人欺負了!傅執可委屈了但是他還不讓我告訴您!您一定要幫他做主不能讓他被人欺負啊——”

半是演戲半是真心的初俏可憐巴巴地和傅承鴻告狀道。

傅執:“……”

掛掉電話,初俏擦了擦眼淚,回頭用濕漉漉的眼得意地望著傅執,眨眨眼:

“男孩子抹不開面很正常,賣慘告狀就我幫你來啦,不用謝!”

少女笑眼彎彎,完全看不出剛剛聲淚俱下控訴時的影子。

對面的江善全也完全沒料到還有這一出。

不是……挨打的是他啊!!

怎麽到初俏嘴裏!全世界就傅執最委屈可憐還堅強懂事了!????

隨後,一個更可怕的認知漸漸在他腦海裏清晰。

有了這個丫頭攪局,他不僅沒法對傅執下手,還很有可能……

全盤皆輸。

作者有話要說:俏俏(得意):打架我不行,告狀你不行,不用謝!我的名字叫雷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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