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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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翌日。

林碧谙像往日一樣起得很早,還沒來得及叫顏鄠起床,就發現臥室的房門自己打開了。

顏鄠兩眼無神地靠著門框,臉上頂著兩個大大的熊貓眼。

“怎麽回事?沒睡好啊?”林碧谙一邊嘴上關心著,一邊繼續著手上敲擊鍵盤的動作。

顏鄠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一頭栽在沙發上,將臉埋進了沙發的絨布套裏,聲音悶悶的,”我夢到以前的事了。“

林碧谙瞬間就明白了,顏鄠所說的,是從前的陵光神君和煙蕪。

“不要想太多,順其自然吧。等我們把南海的事情解決了,你們就能光明正大地見面了。現在不想讓陵光神君知道你活著,是不想他因為你分心。”

林碧谙說完,發現顏鄠沒搭腔,她把臉埋在沙發裏,林碧谙還以為她有睡著了。正想過去把顏鄠翻個面,她卻突然又出聲了,似乎還隱隱帶了點哭腔。

“大神……我好像有點想他。我以為,重活了一回,我已經跟煙蕪不一樣了呢。”

林碧谙的動作頓住了,雙手懸在半空,只是說:“再等等吧。”

酒店的服務員送了早餐上來,林碧谙把小推車推進來,然後關上門。

顏鄠還在沙發上裝死,就聽見林碧谙疑惑地“咦”了一聲。

“怎麽了?”顏鄠將頭擡起來問道。

林碧谙揚了揚手上的信封,說:“剛才壓在餐盤底下的。”

顏鄠也意識到不妙,從沙發上蹦起來,趕緊湊過來看。

那是個月白色描金邊的信封,看到封口處印著帶有龍紋的火漆印,顏鄠和林碧谙瞬間就明白了。果然,林碧谙拆開信封,裏面的信紙折疊著,但是沒寫字的那一面,上面有一個淡金色的龍紋,金龍騰雲駕霧,正是土禦門家族的家紋。

“來得比我想象得更快呀,這麽沈不住氣。”林碧谙說道。

“快看看是什麽。”顏鄠催促道。

林碧谙看了一眼就覺得奇怪,土禦門芳次約他們見面,居然不是富士公館這種上檔次的地方,而是一個開放的花園,說是備了薄酒恭候他們。

顏鄠突然想了什麽,於是嚴肅地說道:“大神,其實南海的事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啊。到時候俄羅斯軍隊在中國南部邊境軍演,這邊南海鬧起來,萬一國家沒有調南京軍區的部隊,而是參加軍演的廣州軍區連帶俄羅斯軍隊一起過來南海怎麽辦,那他們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麽?”

林碧谙將手裏的信封放下,打開餐車上的玻璃罩子,將裏面的早餐包遞給顏鄠,一邊解釋道:“他們既然敢這麽做,就必然是考慮到了這一點,你可別忘了,太平洋上還有很多美國的軍艦和日本自衛隊呢。”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不用林碧谙多說顏鄠也明白了。美日軍演的目的,一方面是挑釁,另一方面,就是在必要的時機拖中俄的後腿。

“你也不檢查檢查萬一早餐被下了毒呢?”顏鄠結果早餐包一口咬掉半個,嘴裏慢慢嚼著,說話含混不清。

“放心,吃不死人。”

“What!真有毒?”顏鄠嚇了一跳把包子扔了。

林碧谙狡黠地一笑,自己也咬了一口包子。

顏鄠:“……”

“快吃吧,我跟昱錚確認一下後面的事,然後咱們去赴鴻門宴。”

林碧谙坐在沙發扶手上,把電腦放在膝蓋上,跟林昱錚商量事情。林昱錚說已經跟淩霄真人和軍官都溝通過了,軍官也已經向上匯報。

顏鄠重新拿了個早餐包,又端了杯黑咖啡,嘗嘗正宗的哥倫比亞cutiba到底是什麽味道。

“大神,你說土禦門家選了這麽個地方是什麽意思啊?”

“你覺得呢?這樣的花園會有什麽特點?”

“開放,不私密。他想讓我們放松戒心,也是想向我們表示誠意。”顏鄠想了想之後說。

“嗯,不錯,還有呢?”林碧谙略略表示讚賞,手上動作沒有停,眼睛也沒從顯示器上離開。

“還有……”顏鄠邊咬早餐包邊思考著。

“他們選地方,總歸要選對他們有利的……”林碧谙稍稍提示了一下。

“對呀”,顏鄠嘆道,“這樣的高檔花園,雖然不封閉,但是面積廣闊人煙稀少呀。他們想在這樣的地方搞出點事情還不讓人發現很容易,但我們想躲避隱藏或者悄無聲息地離開就不容易了!”

“嗯,不錯,孺子可教也。”林碧谙繼續表示讚賞。

“這些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算計啊,嘖嘖嘖,這麽主動挑釁,居心叵測。你們說他們到底想幹什麽呀?他們不會是發現了我們的意圖吧,想封我們的口?”顏鄠憤憤不平道。

“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林碧谙的反應倒是平平淡淡。

5、

顏鄠感到自己陷入一片混沌,腦子裏有點亂。剛才發生了什麽,不是和林碧谙赴約去了麽?還真是鴻門宴啊!

突然,那只狠狠拽著自己的手松開了,身上被禁錮的感覺也陡然消失了。腳下終於有了踩實的感覺,不再是輕飄飄的。

感覺時間只過了一瞬間,仿佛跌入泥潭後又重新掙脫出來,眼前好像有了光源,雙腳又能實實在在踩在地上。

顏鄠感覺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一個踉蹌摔在地上,才猛然睜開了眼睛。剛才並不是自己有意閉眼的,而是剛才在那片混沌中,顏鄠覺得自己的眼睛無論如何都張不開。

她跌倒了,卻沒怎麽摔疼,膝蓋底下有個軟軟的墊子。

她此時所在的是一間典型的和風古宅,沒有山口隆秀家那麽奢華,顯得更加莊重肅穆一些。面前的矮桌上,擺著一個藤編的花瓶,裏面插了幾支月白色的馬蹄蓮。

身旁站著的人一身煙灰色帶暗紋的和服,正一臉輕蔑地看著顏鄠,也不吭聲。剛才就是這個人一直死死拽著她的。

這個人叫土禦門正綱,是土禦門芳次的兒子,在花園裏和他們見面的就是這個人,並非土禦門芳次。

怪了,這是哪裏,土禦門正綱怎麽帶她進了這樣一間屋子?

就在這時,門外有了人影。

門被拉開,門外站著一個清瘦儒雅的中間男子。他背著光,顏鄠看不清五官,但僅憑這派頭氣質,顏鄠立刻就認出來了,這位就是土禦門芳次。

土禦門芳次施施然走進來,顏鄠才好好看了看外面。

顏鄠大驚,這裏哪還是那座面積很遼闊的花園。門外是日式庭院,低矮的圍墻外面是山丘,還有青翠的竹林。這裏分明是一座在山裏的日式別墅。

真是怪事,自己怎麽就突然被帶到這樣一個地方?剛剛不是還在花園裏和土禦門正綱打太極嗎?林碧谙呢?

土禦門芳次盤膝而坐,好整以暇地看著顏鄠,一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雞血藤手鐲。

顏鄠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有些發楞。

一切,要從一個小時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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