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朱鳥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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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兒……”

誰?

“煙兒……”

赤鷃君?是你嗎?

“煙兒,你不是很喜歡雪嗎?我給你看啊,你最喜歡的雪……你怎麽,都不出來見我呢……”

赤鷃頎長的身型站在雪地裏,淺亞麻色的頭發已經落滿了雪花。銀色底子的綢緞上用珠光絲線繡著羽毛和祥雲,在紛飛的雪花中看不分明,遠遠看去,白成一片。赤鷃一身都是白的,臉色也蒼白透了,唯有眼睛是血紅的。紅色的瞳孔仿佛燃燒著炙烈的火苗,赤鷃狠狠盯著太陽,目眥欲裂。

廬兒被赤鷃的樣子嚇到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赤鷃。他眼裏永遠淡漠文雅的陵光神君,眼神兇狠地像個屠夫。廬兒跟隨赤鷃多年,赤鷃從未有過半分的失態,更不用說此時他的悲憤懊惱。不,廬兒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描述,陵光神君早已出離悲憤,已經是瘋魔和癲狂。突然,陵光回頭看向了廬兒,神情恍惚起來。廬兒很想告訴陵光神君,您節哀。可是,蒼白的語言能起到一丁點作用嗎?恐怕不能。廬兒的話頭到了嘴邊,又狠狠地咽了下去,眉宇間閃過一絲的暴戾,隨即面孔又哀婉起來。

陵光突然回過神了,他看懂了廬兒的眼神——不會再有人陪他賞雪了,煙兒沒了,接受現實吧。

一時間狂風大作,大雪變成了風中的利刃,長靈殿的房檐屋脊在一瞬間上了凍,結出了數尺長的冰溜子。廬兒用手捂著眼睛,勉強從指縫看向外面。廬兒冷得要命,他是花妖,受不得的寒冷,卻絲毫不敢回避。

只見雪地中一道火紅的身影一飛沖天,巨大的朱鳥全身冒火,盤旋在半空,金黃色的翎羽比太陽還耀眼。空中傳來淒厲的哀鳴,猶如啼血,哀鳴刺破天穹,傳遞出痛徹骨髓的悲愴。

風雪驟停,朱雀失去蹤影。房檐上的冰反射著明亮卻又清涼的陽光,地上厚厚的積雪亮晶晶的,看得人晃眼。這是廬兒見陵光神君的最後一面,已是一千多年前。

“赤鷃君……”顏鄠睜開了眼睛,眼前是燈光微弱的房頂,床頭櫃上有一盞北歐風格的臺燈,微弱的光從鏤空的燈罩裏透出來,在墻壁和地板上映出了一圈駝著包裹的麋鹿。

顏鄠醒過來的時候,林昱錚在餐廳擺上了晚餐,林碧谙照例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大神,你回來了。”顏鄠問候道。事到如今,她已經對林碧谙日行千裏毫不意外了。

林碧谙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她快坐。

“大神,我想見他,可以嗎?”顏鄠站著沒動。

“當然,你不說我也會讓你見的”,林碧谙一邊說著,一邊把竹筷遞到顏鄠手中,“不過,既然已經找到陵光神君,你就不必再操太多心了,這邊還有些事情,處理完再帶你去,不急在這一時。”

林碧谙要是不帶她去,她即便是上了蒼山自己也是找不見長靈殿的。所以,既然林碧谙有安排,顏鄠也只好聽從安排。

這兩天的經歷簡直虛幻得像做夢一樣,顏鄠現在仍然覺得很不真實。可是林碧谙確確實實告訴她,他們成功找到陵光了。顏鄠突然有些心悸,會不會此時自己仍然再夢裏,夢醒了之後,陵光煙蕪根本不曾存在,林碧谙只是個牛逼的有名律師,林昱錚就是個本本分分的堂弟兼助理,而自己仍舊默默無聞,中規中矩地生活,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林碧谙看了一眼抓著桌沿楞神的顏鄠,默默地給她的小碟子裏夾了一筷子菜,然後將湯匙塞進她的手心。

顏鄠回過神來,面前的一碗飯已經微涼,湯也不冒熱氣了。清淡的絲瓜湯裏飄了很少許的油花,一點點的芝麻油就能讓這碗湯香氣四溢。顏鄠的面孔映在碗裏,面容十分慘淡。

“想什麽呢?”林碧谙還是出聲問道,畢竟顏鄠實在反常,連平素最喜歡的幹煸豆角都一口沒動。

顏鄠搖搖頭,頓了一下,又自顧自地點頭,“不知道……就是很失落……覺得很不真實。就不久前,我還是個普普通通兢兢業業的小律師,可是就在這幾天,我覺得我的世界被徹底顛覆了。我總在想,我會不會是一直在做噩夢,聖靈,江神,還有你們,狴犴和獬豸,你們真的存在嗎?什麽前世今生,什麽陰謀,什麽敵人,這些……這些都是,假的吧……”

對於自己內心的懷疑,只有自己堅定起來才行,任何人的勸說都收效甚微。顏鄠若想要自欺欺人,論誰也無法將她拉進現實。

“別想這麽多,過兩天我帶你去趟長靈殿。”林碧谙沒有回應顏鄠的糾結,只是淡淡地如是說道。

9.

“林助理去哪裏了?”顏鄠坐著林碧谙的車去上班。

林碧谙認真開著車,目不斜視,“去處理南海的事,那邊要有動作了。”

說到上班,顏鄠覺得這件事真的好久遠。忙了這些天,她還真把自己地本職工作給忘了。

直到此時,顏鄠才想起來一個重要的問題,她從那次和林碧谙加完班之後,就再沒上過班了,她居然忘了請假!加完班回家,林碧谙說要正式開始調查陵光的事了,於是顏鄠就順理成章地第二天沒早起,那叫一個毫不猶豫。跟林碧谙認識久了,經常習慣於林碧谙大包大攬,不時的神來之筆,自己真是連很多最基本的東西都忘了。

“大神”,顏鄠面露難色,“我好像,沒跟公司請假。那天忙完跟你回去,第二天直接就沒上班,我把這個茬忘得一幹二凈了,怎麽辦……”

林碧谙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意思是“這還用你操心”。不過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悠哉悠哉地回了一句:“現在考慮這個問題,晚了點吧。”

顏鄠突然就回過味來了,是啊,這哪用她操心啊?林大仙是什麽人,在人世混了這麽多年混得風生水起,這點事情哪需要她去提醒,她問這不是多餘嗎?

“大神,咱們三個消失了這麽幾天,你怎麽跟老大說的呀?”顏鄠好奇地問道。

“哦,把你的年假用掉了,我屬於出差。”林碧谙不鹹不淡地回應著。

顏鄠淩亂了,什麽?年假沒了?就去幾天,隨便扯個謊說家裏有點事請個假不就得了嗎?怎麽不知會一聲就直接把年假用掉了!她還計劃著年假去趟短期旅行呢!

“大神”,顏鄠正色道,“你不厚道。”

“我怎麽不厚道?扯謊說你家有事怎麽說?是說你爸住院,你媽病危,還是說你妹妹遇人不淑未婚懷孕?”

顏鄠的氣不打一出來,頓時就沒好臉色,“我沒妹妹……不對這不是重點,怎麽說你也不能不跟我商量就把我年假用掉!”

“萬一扯個謊,回來人家關心關心你爸你媽,你怎麽解釋,繼續編?用年假怎麽了,你這不跟旅游一樣嗎?有什麽好計較的。”林碧谙說得雲淡風輕,可把顏鄠氣了個半死。

“好吧,就我算旅游,我認了。那你這個出公差是怎麽回事?有你這麽假公濟私的嗎?”顏鄠咄咄逼人起來才不顧什麽身份,林碧谙是神又怎樣,利益面前身份算個什麽東西。

“我就是出公差啊,咱們去這幾天,我還抽空做了兩個小案子,順帶見了下證人。”

“什麽時候?”顏鄠瞪大了眼睛。

“夜裏。”

“你騙鬼呢,誰見證人夜裏見!”顏鄠說完還嗤笑了一聲,這行為在林碧谙面前完全就是沒大沒小蹬鼻子上臉,不過林碧谙懶得計較。

“證人是個酒保,白天睡覺晚上才上班,我不晚上見什麽時候見?”

等到了事務所,林碧谙從公文包裏掏出了兩份新文件,顏鄠徹底啞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真正的鬥爭才剛要開始。點擊少得可憐,心涼TAT。不過我會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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