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汐並沒有上前敘舊的打算，因為她突然有了一種很微妙的危機感，她自認為在解除封印後一直沒有特別的去幹擾某些事物的進程，從來都是有意識的隱藏著自己觀察著想要找一個機會真正接入，不過她現在感覺有些詭異。

楓倉，公孫的左膀右臂，他為什麽會在神族的手裏，而且看起來已經完全被煉制成了屍士，還是個非常不可靠的屍士。

而韓數卻沒有什麽感覺，他哪會認識萬年前的一個不被記載的人物，就是公孫天天跟著他，他還不是不認識。

“封倉，你不在倉庫裏呆著，出來瞎晃悠什麽？”韓數電能感應發動，從鳥人武裝的傷口將強大電流充斥進去，然後看著屏幕上不斷因為強幹擾而抖動的影像問道。

難道老子要無敵了？韓數有些迷惘了。之後看著對方並沒有收到什麽傷害，於是加大了電流輸入。

“這不是鳥人！這是翼族的武神！”楓倉抗議，但是馬上變容道，“不要……”似乎是那強大的電流達到了鳥人武裝能夠承受的臨界點，對其造成了傷害，楓倉有些驚恐地喊道。

韓數看向韓汐，因為他需要一個能對鳥人武裝造成傷害的理論支撐，說到底就是害怕別人騙他。誰知道這個楓倉是不是在裝可憐。

韓汐蹙眉，似乎在思考著韓數的詢問，其實在她的思維中，現在要考慮的遠比韓數要問的還要多。

比如，殺還是不殺，是叛逃還是被公孫派遣的。

盡量維持著穩定的能讓對方持續痛苦的能量沖擊，一方面將自己的精神力刺探著順著電流進入對方的系統！

平原，一望無垠，大風從背後猛烈的壓過來，韓數回頭。

白色的翅膀，韓數再一次在一個奇異的空間見到了長著翅膀的翼族，但是卻不是外面的神族武裝一樣的機械怪物，而是真正的生命，它面無表情，身穿白色的衣裝，白色的頭發，不知道性別，如果在更高的空中能像是一朵白雲。而手持像是二十世紀初步槍一樣的武器，槍刺在不知從並不存在太陽的上空照下來的光下閃耀。

嘩嘩，它蹙眉看了韓數一眼，從韓數的頭頂二十米的距離飛過去了，落下了一根白色的羽毛。韓數伸手接住了，羽毛紋路清晰，有著神秘的微光，是真實的羽毛！

這是什麽東西？韓數看著平原盡頭就要消失的翼族，那個面容很像自己的兩個家人的結合。

嘩嘩！如奔騰的海嘯一樣的轟鳴再次從背後響起，大地都仿佛在震動！與此同時，光完全被遮蔽了！

只見漫天蔽日的白色雲團從另一面的天際覆壓下來，那是更多的不可計數的白色翼族！槍刺在它們白色發光的翅膀下依然熠熠生輝，恍如白天的星辰！

這些有如積雨雲一樣的龐大數量翼族快速的跟隨著先前離開的同族向著一個方向疾飛而去，蒼白，缺少靈動，更沒有多餘的聲音！眨眼間，韓數的頭頂已經被這恐怖的威勢籠罩了！

它們並沒有因為韓數而停留，而是繼續向著前方趕路，龍卷風一樣的勢不可擋！

更大的轟鳴聲響，驚詫地的韓數看到了一架飛船，如翼族的翅膀一樣兩邊展開的雙翼，仿佛地球時代的飛機，不過上面的窗口滿是密布的炮口！

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那架飛行器很是誇張的大煙囪冒著黑煙！

火能驅動！那些翼族手上的栓式步槍！

遠方更遠的天際，更大的聲響！更多的飛行器出現，黑色的煙，是天邊騰起的霧氣，那是黑色覆壓下的飛行器大軍。

韓數看著這奇怪的軍隊，然後一小時，還是兩小時，或者更久，壯觀的飛在天空的軍隊終於過去，而韓數也在近距離看到了飛行器上的文字：神翼第一軍。還有雙翼的圖徽！

神翼？這裏是哪裏？

韓數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但卻是無能為力，他不能出去了！他明明是用精神力進入了神族武裝的控制系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看起來那真的是軍隊，怎麽辦？是跟過去嗎？看著遠方，那龐大的軍隊已經不在了，現在追過去肯定也是追不到了。

那麽反方向走吧！韓數擡起自己的腳，在踩下的一瞬間頓住了，難道是穿越了？

“我擦！”韓數慌了，聽說很多莫名其妙進入異世界和時空節點的人都不能回去！可是自己明明還有很多的事要做，明明想著在死之前為自己所愛的人留下保障，如果自己在戰場上突然消失了，太歲肯定馬上就逃走，而邊緣連一支像樣的艦隊都沒有！這怎麽可以在這裏放心的生活！

力量！沒有，沒有了精神力外放，沒有電能的感應！

無論韓數怎樣的掙紮與奔跑，就是無法離開這個世界！

“最起碼你給我個退出鍵啊！我擦！”韓數驚慌失措，離開時自己都沒有和晴柏川沐蟬告別，只告訴自己的妻子，她還在等著自己回去，為什麽會這樣？自己憑什麽要失去她們，她們以後怎麽辦？會不會成為所謂偉大理想的犧牲品！

清子已經那麽久沒有見到她了，她還好嗎？

韓數癱坐在地上，顫抖的手指帶動了心裏慌張的跳動，或是相反。

夕陽金色，黑夜降臨，然後，韓數看著天上的四個月亮絕望了！

“四個？”韓數一生都沒有見過真正的月亮，但是讀過書就知道，就是天宮還是衛星的時候，地球也只有一個月亮！現在卻有四個？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天際，分列四個月亮！

韓數想要哭，高高的山丘上，一個孤獨的影子坐在那裏，欲哭無淚的韓數呆滯了，看著天空中明顯是銀河的星辰帶，還有那奇怪的四個月亮！

沒有方向，這個世界的方向是不是和地球一樣？不過，是夏末秋初嗎？韓數撚起一顆鮮嫩的草籽。

低著頭端詳，韓數並不餓，他只是看著這草籽，想著心裏亂無章法的心事。震動，大地在震動！先是輕輕地抖，之後幅度越來越大，後來整個大地都在跳躍！站起來的韓數站不穩又倒在地上。

然後看見天空中，四個月亮中的兩個正在向地面發射龐大的光束！它們的目標是相同的。

即使那麽遠也能看到像是大山一樣的光束一刻不停砸在地上，持續的不停地照射！

神罰！韓數看著不停向地面發射的光束詫異的不知言語了。

片刻，在被打擊的目標地，一道光開始擴散！遠方的那一道熾亮的光浪瞬間掃射過來！

仿佛這擴散的光也是有著沖擊力的，在顫抖的大地上好不容易站起來的韓數被這道光一掃跌坐在地上！

而在天空，更駭人的事件也在發生，打擊地面的兩個月亮相互間也開始了攻擊，兩道光束在空中交錯而過，打擊在雙方的身上，劇烈的爆炸在兩個月亮的表面炸開，燃燒在地面也能看見！

但是兩個月亮卻還是懸掛在天空！是傷害不夠嗎？還是在太空中，所以無法看到那種明顯的傷害？

黑夜恍如白晝！

眼睛還沒有適應這突然的光暗變化，一陣強烈的風從光的擴散地吹來，將韓數匍匐的身體整個掀下了山丘，狂風大作久久不息！

空中，一顆流星從一個先前攻擊的月亮上射出，劃過了整個墨藍色的星空，似乎並沒有什麽力量的輕輕點碰，卻不是那麽簡單，幾分鐘後，被流星撞擊的月亮在空中燃燒起來！

地心火山巖的赤色蔓延，順著脈絡在整個月亮上流竄覆蓋著，然後，整個月亮泛出橘紅的光，整個月球開始燃燒！

被點燃後有著無數帶火的殘骸開始爆炸潰散，在空中像是流星一樣的四處飛濺！

燃燒了一夜之後還能看到即將落下的火的球體還在燃燒！

白天再次到來，韓數決定到那個被攻擊的地點看看，那如神罰一樣的攻擊方式不能說是偶然吧。

於是韓數打算去看看有沒有回去的線索，並不會覺得餓的韓數找了找參照物，走向那些所謂的翼族開進的方向。

一天，夜裏天上的火球還在燃燒，而另一個月亮表面已經能夠看清楚了，它的表面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坑！

兩天後，火球漸漸暗淡了。

三天後的下午，韓數迎面遇上了返回的翼族大軍！

沒有理睬站在一邊山崗上觀望它們的韓數，翼族有的還飛在天上，卻光華黯淡，有的已經沒有了飛起來的力量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無精打采地走著，但都拿著自己的武器。

三小時後，這支和來的時候顯得頹廢許多的軍隊前鋒已經過去了，更多的翼族出現了，翅膀沒有的，斷了一只或者兩只，身體殘缺的連腳都已經不在的翼族被用擔架和畜力車運輸著，牛馬，是先前韓數沒有看見的兩個動物。

無論是走路的還是飛行的，受傷與沒有受傷的，全都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卻沒有一絲的聲音！

這是沈默的軍隊。

空中也沒有看見那需要火能驅動的飛行器了，只有一些受傷較輕的翼族士兵或步行，或騎馬扛著神翼第一軍的旗幟夾雜在這支詭異的軍隊中。

能夠飛行的終究是少數了，地面上如河流般蜿蜒的軍隊像是一條長蛇緩緩蠕動。

撲扇翅膀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正在眺望這支如潰兵一樣的軍隊的韓數嚇了一跳，韓數回頭，看見一名翼族的戰士站在他的身邊，它並沒有受傷，雖然翅膀與身上顯得臟亂了許多，不過臉色卻是一樣的潔凈蒼白。

而這個白色長發的翼族看起來像是曾經認識的人！

不過，可能是純屬虛構的雷同，在哪都能遇到熟人，這麽狗血的事還是算了。

韓數看著這個家夥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卻是把自己當做空氣一般，韓數這幾天已經很是沒有存在感了，幾乎是個有眼睛的就可以忽視他，也有點奇怪，難道它們看不見自己。

穿越了也就算了，居然別人看不見自己，這個功能，說實話，韓數認為除了偷窺女生澡堂實在沒有用處，自己又不會餓，也沒有物質需求，但是精神需求還是有的。

伸手在對方的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韓數膽子大起來，有點期望地自言自語道：“這麽奇怪，你男的女的？要是女的你就趕緊走，我可是要撒尿了，我怕嚇到你。”

還是面無表情！

我靠，真的看不見，韓數有些奇思怪想，難道是男的？

馬上開始解褲帶，解到一半，發現自己根本不想尿，難道露出來透氣啊！

有些訕訕的韓數整理自己的衣服，而他也沒有發現，他現在身上穿的並不是操縱武裝要穿的工作服。

“你要是尿不出來，我就閹了你！把那玩意兒冷藏起來。”一個很是冰冷清靈的聲音響起，但是，居然那麽熟悉，熟悉到韓數想哭。

臉容更像清子，而頭發卻是戈蘭雲的發型，不過，戈蘭雲從來不敢說什麽閹了韓數之類的話。

韓數壓抑著自己想要撲上去抱住對方的沖動，很是好整以暇地提著褲子蹦了蹦，然後疑惑看著對方面無表情的臉道：“清子不會這樣對我說話的，她可是最好的女孩子！”

翼族女子轉頭看了看韓數，冷漠說道：“油嘴滑舌，韓數，你都已經結婚了，小心一點，我可不像戈蘭雲，不做死就不會死。還有，你等到再一次業火消滅楓倉就是了，你把精神力渡給他幹什麽？你還嫌自己惹得麻煩不夠多嗎？”

“真的是你！你怎麽在這裏？是不是你把我召喚進來的！清子，我好想你！”韓數激動地一把拉過她的身體，緊緊抱住她。能夠聞到一股硝煙的味道，在韓數的感覺中，這具身體並沒有溫度，卻是那麽的美好。

自己並不是幻影，能夠真實接觸到對方，說明自己就是真正的人了吧。

清子任由韓數抱著，像是一具木偶一樣的任他摟抱，在韓數耳邊無奈說道：“你進來幹什麽？你知道我多麽辛苦才有了這個機會，可是你卻進來了，會失敗的。韓數，你總是這樣給我們找麻煩。”

我們？

韓數雙手捧著對方美麗的臉道：“什麽我們？清子你在說什麽？”

“就是我們！”清子看著韓數說道，“我們兩個人的世界，這裏，就是新的天界啊！”

韓數更加迷惑了，這是什麽意思？

“兩個人的世界？新的天界？”

藤原清子指著山下的潰軍道：“我每天都進來努力地想要完成這一切，卻一直等不到你的呼應，每日艱難的征戰都是因為我的心裏有著和你在一起這樣的夢想堅持著。”

“你在說什麽啊？”韓數心裏著急，清子不會是太想自己所以有些妄想癥了吧，怎麽看她都和戈蘭雲一樣的癥狀？

呵呵。

清子冷笑道：“你老婆自認為很偉大的做出犧牲就可以壓制我，其實我和她的身份都是可以互換的，她的事我全都知道，她以為可以操縱一切，其實只是自作聰明的笨蛋而已！要不是她搗亂，現在我們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

和戈蘭雲有關！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是韓數也從中知道了一點點的情報。這和戈蘭雲有什麽關系？

“你誤會了，清子，戈蘭她現在只剩下一年多的壽命了，她已經夠可憐了。”韓數看著面前冷面寒霜，氣憤難當的清子解釋道。

“笨蛋！我為了你幾次差點就死了，我知道你的毛病，給你留著晴柏川好好利用，可是你居然這麽背叛我，卻和我最討厭的兩個女人攪在一起！總是違背我的安排，你是個混蛋嗎？”清子揚起手一巴掌甩在一臉愕然的韓數臉上。

韓數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是韓數並沒有多說一句，清子說的是對的，他先背叛了小雅，再背叛了清子和晴柏川，然後和沐蟬不清不楚，世上壞男人的模範就是他了。

“你怎麽那麽不爭氣？真想打死你，然後我也去自殺算了。”看著面前窩囊的韓數，不解氣的清子退後解下背上的步槍頂在他的額頭上。

感覺到額頭上比之剛才的清子身體更加冰冷，但是一時間頹然的韓數也沒有再反抗了，韓數望著對面怒火熊熊的清子慘然笑道：“我知道自己是個混蛋，你打死我吧。不過你還要活著，雖然我一直像個笨蛋一樣被你們瞞著所有事，但是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為我，我死了大家也就不用那麽糾結了。”

“總是這樣！”清子咬牙說道，一把扔掉手裏的槍支說道，“你總是這麽麻煩！”在這個世界根本殺不死韓數，韓數的身體也沒有溫度，並不是真正的身體。有時候會想，如果都是真正的身體又能怎樣呢？難道自己就能下得了手嗎？

“告訴我真相吧！”韓數扶著陌生卻又非常熟悉的肩膀說道。

她的身體是翼族，可是她的靈魂卻是清子！

“真相？什麽真相？”清子躲開韓數的眼睛看向山丘下還在不停前進的軍隊。

“你和戈蘭，還有神的真相。還有這是哪裏？你在這裏幹什麽？”韓數問。

清子思索了一番，閉目說道：“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韓數問。

“在墟呆夠半年再回去！”清子說道。

那麽太陽系就已經過去兩年半了！怎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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