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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冰淩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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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車隊,裝甲車在兩邊護送,前後都是輕型坦克的保護。

天空中是早已等待的戰艦,是同韓數一起回來的長空級戰艦群,在空中就像迎賓的熱氣球一樣延伸著,在空中散布著。

韓數的視線降下來,街道兩邊是站的跟行道樹一樣整齊的軍人,每一個路口都有著重武器的防禦點和坦克在據守。

也有著民眾拉著橫幅慶祝此次戰役的勝利,以韓數身先士卒的戰鬥和前邊緣利益集團代表人物的結合已經確認。韓數在民間的聲望直線上升,但是街上的人並不是很多,人們在自己的住宅樓上鋪下各種擁護的標語,不過願意出門的民眾只是少數。

原先的暴亂也已經被平息,說起來自韓數到達昆侖,各種各樣的麻煩事就沒有停過。

神罰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夜,當韓數在前線和太歲戰鬥時,昆侖爆發了暴動,已經查明是由潛伏的神教份子發起的拯救被關押的教友的暴動。

作為沒有覺醒念力的普通人的三位最高長官同時遇刺,白以被傷成植物人,現在還在昏迷,和周信仁一起布防的黃峰當場死亡,周信仁被斬斷左臂逃得性命,現在已經住院。

沒有指揮調度的昆侖守軍一片混亂之中被攻破關押區域,包括邪教份子首腦陳雨等數百人被救走。

之後到處是謠言,前線的失利,神的到來,逃走的韓數等人種種不一而足。

一摞摞的不明真相的群眾驚慌失措。

好在太空艦隊都是內圈來的反神教份子,以不聽話就炮擊的強硬姿態將混亂壓制在地面上。

三十一日淩晨,李崇野帶著一幫子天界人緊急回到昆侖剿滅失控的神教份子,和對方進行了幾次硬碰硬的團戰之後,實力稍顯弱勢的神教打起了游擊戰,被分散的天界眾一下子被淹沒在人民的海洋裏一籌莫展。

現今的局面就是如此,作鳥獸散的神教份子說不定就站在街邊上揮手吶喊擁護節度呢!

“先看看沒死的兩人,跟著我還真倒黴,躲在後方都逃不了。事情完了為烈士們舉行葬禮。題字,歸於虛無,其志永恒!要隆重,把全部的視訊都調度起來。”

韓數拿出一塊鏡子看著臉上的傷,還是跟個未完成的生化人一樣,看著就沒有什麽高興的心情。這傷沒有半個月好不了,也不知道好了以後會不會還像以前那麽帥。

“是。”在身邊的是升職成為韓數秘書的沐蟬,戈蘭雲要送她媽和弟弟回家,而韓數沒有空閑,趕著去醫院看望自己的手足,然後是對天界眾的安撫談判,這次給戈蘭雲的東西太多,李崇野等人能坐得住就不是天界人。

最高長官親自探病也不是誰都能享受的待遇,軍區一級醫院是童萌轄下的管制,現在囂張的童萌牛了,那個所謂的將軍妹妹的頭銜無比好用,現在大半的軍隊長官都知道韓數來到邊緣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這種事,而真正找到了妹妹的黎明就沒有任何的傳言。

這就是人品。韓數籲口氣,沒有再想這些事,晚上再說吧,黎明和天界的一幫人正在等自己的解釋呢,不過韓數沒空想借口。

軍區一級醫院收納的病人一般都是團級軍官以上的病人,包圍自然是最嚴密的。但是韓數等人的等級實在太高,一路同行就沒有停下過。

車隊中大大小小二十臺車,怎麽說也是百米的長度。韓數看著這麽多的人員車輛因為自己的行動而受到牽連,其實挺不好意思的。

不過作為最高權限持有人的保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直達道,即黃泉川的戰鬥告一段落,尉揚正在第四哨所建立堡壘防線,也就是擔任守備長官,現在前代科技沒有完全的調和應用,韓數是一個螺栓的資源也沒有給他的。

現在的韓數已經打算種田了。

一次死二三十萬,太歲再來幾次,這些人就得逼到自殺去。

以韓數現在坐著輪椅,面門上罩著光幕的架勢,大家都以為他是來住院的呢。

沐蟬的手象征意義的放在自動行走的輪椅推手上,跟著韓數走進電梯。

電梯已經被完全控制,完善的保險措施都已經確認。

韓數的腿上放著一張毛毯,雙手正在操作著一些由自己的通訊器上跳出來的通訊面板。

“李崇野現在跟瘋子一樣的亂吼亂叫。領著天界遺志軍為主幹的紀律大隊到處抓捕神教份子,也不去管他的寶貝戰艦。”沐蟬對於李崇野說起來也沒有多少好感,那個看起來英武,但是有著一雙深邃的不明目的的眼睛,真是令人不敢親近。

況且,他作為天界強硬派的代表,對於沐蟬的身份早有懷疑。

在韓數將宇宙艦隊分家後將他這個副司令完全架空後,更是憋了一團火到處撒野。正在找證據想要借著機會弄翻戈蘭雲一系。

而作為前神教份子的沐蟬更是上心,因為某種感恩的情感,現在戈蘭雲已經銷毀了沐蟬以前的所有不利資料,更是成為她的接班人成為節度府將軍大人的秘書,這件事本來就有文章可循。

“李崇野也不敢怎麽樣吧?就算現在站在天界一邊的黎明,也不敢把我怎麽樣?戈蘭雲那麽著急的和我結成婚姻的事實,怕是怕天界和立場不穩的內圈系,還有邊緣墻頭派倒向黎明。”韓數點著一個面板說著,上面的信息表示,在和太歲交戰的這段時間內,已經投誠的戴俊清和一些原太陽系邊緣軍的軍人過往過密的情報。

戴俊清說過他是有家人在邊緣軍控制的區域內的,為了家人才願意來當兵,那麽現在呢?投降過來的消息邊緣軍一定知道,一定很擔心了。

那些投降的軍人也是一樣吧。

想來世上的人都不是為自己活著的啊。

這些事真是麻煩。

人才奇缺,現在的韓數死傷了最重要的三個人,後方不穩就無法馬上組織對叛軍的清剿。

車正因到現在都在住院,也是在這個醫院,一會兒也去看看他吧。救了天界的公主大人,想來也是自己的恩人。

這樣想著,電梯門已經打開,衛兵堵著門口走出去,沐蟬一只手搭在輪椅上也走了出去。

這個醫院屬於高級區域,雖然不想搞什麽階級區別,但是這個世界上就有這麽一切對於某個人來說比較重要的人,所以韓數也無法改變這種狀況。

走廊裏早已經三步一崗站滿了士兵,韓數走到走廊中央的時候,看到左半身裹著繃帶的周信仁已經和自己一樣坐著輪椅出來了。

看到被光幕遮住臉韓數,確認了沐蟬的周信仁羞愧地低下頭,右手擦著眼角:“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擦去晶瑩的周信仁抿著嘴唇。

“說什麽傻話?我現在半死不活的來見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韓數的輪椅上前,伸手拍著周信仁沒有受傷的肩膀說道,“活著就好,本來這次是想著把你們三人留下,我要是死在前線,你們日後能幫到黎明,沒有想到去送死的沒死成,倒是害了你們。”

周信仁沒有說話,擦拭著眼淚。

“黃峰死了,你們活著的人,也還是我的戰友兄弟,也更加珍貴了。養好傷後還要回來幫我啊!我這麽笨,這麽膽小,沒有你們在身邊。說話都沒有底氣了。”

韓數輕輕摸著周信仁的左手的位置,斷肢是可以接回去的,可是只帶著性命回來了。

周信仁看著空蕩蕩的衣袖,笑道:“聽說童萌妹妹什麽都懂,你可要幫我求一副好一點的義肢來啊。”

“嗯嗯……”韓數這樣回應,兩個人沒有約定,卻同時滾動著輪椅走在走廊上。

“知道在哪嗎?”韓數問。

周信仁答:“不知道。”

於是輪椅暫停,兩個人看著對方相視一笑。

這就是戰友的感情吧。

韓數向躲在一邊的沐蟬揮手:“帶路,帶路。我們去看看假裝睡美人的白以同志。”

移動,然後……

在另一個樓層,看著在隔離間裏安詳沈睡的白以,韓數兩人沈默不語。

“會救醒的,現在的邊緣有著很強大的治愈系人物在呢。”

周信仁苦笑,像他這樣不茍言笑的人,和韓數的交談總會卡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韓數深深的吸氣,然後在慢慢的呼出去。

“活著就有希望,只要不是像黃蜂那樣死去就好。”

周信仁低垂的眼睛轉了幾下,又聽到韓數說道:“這次出去,我也了解了很多東西呢。”

沒有回應,想要安靜的傾聽一樣。

“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說了徒增煩惱,就這樣吧!”韓數轉過話鋒,對著垂頭喪氣的周信仁安慰道,“這次的事怪我,留什麽情講個毛線的仁義,最後失去的要痛百倍。”

“韓數,怎麽能怪你?這一切就是命吧!”

韓數轉過輪椅,面對著門外移動:“不要說這些話,是我本來的臺詞呢!說什麽命運,可是一直在改變!哪有固定的山河,不變的景秀。”

嗯?看過去。

看不見韓數了,看不見的轉角傳來韓數的聲音:“我就是太忙了,不能陪你了。晚上還得去鬥地主!腦力活。慢慢休息,還會來看你。”

輪椅走出門外,看見韓數正在滑動關上的電梯裏揮手。然後,看不見了。

小小的光多餘的照進走廊,一條長長的光帶,周信仁用手接住了一部分,然後,捏,微不可聞的細響,像是踩碎了餅幹。

不經意的自然垂下的手心,宛如冰淩一樣的光灑下來,沒有接觸到地面,然後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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