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成神？

……呵呵。

簡若扯了一下嘴角：“我該稱讚你的自信嗎？”她坦然的看著莫裏亞蒂，“——你享受造神的快感，我卻未必想要做什麽神。這次你看走了眼，我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噓——”他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我真不喜歡你說這些喪氣話——甜心，你不知道你擁有什麽。弒神者——你不是已經知道他們了麽？”

“你的合作者們？”簡若下意識接了一句。

“合作者？”莫裏亞蒂冷冷的笑了一下，“他們也配？~親愛的簡，他們只是一群被人支使的團團轉的狗罷了。”

簡若沒有吭聲，只是靜靜地看著莫裏亞蒂。

“看我——”莫裏亞蒂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甜心~既然你知道了弒神者，那麽你知道站在他們對立面的，奉神者麽？”

他顯然不需要也不在乎簡若的回答：“——一個弒神，一個奉神。”他嗤笑了一聲，手托著臉，像是在專心的看著簡若，“追根到底，確實出於同源。”

簡若一楞，瞇起眼睛：“你說，同源？”

“人們總是會為了利益而相互廝殺，再多的借口也不過是掩飾真相的遮羞布，然而後來的人總是把隱藏在表面的借口當成是真正的目標——何其可笑。”莫裏亞蒂的眼底帶著說不出的諷意。

“什麽意思？”簡若皺著眉頭。

“奉神，弒神，圍繞的不過是那個終極的‘神’。這其實也只是一種借口，應該說，是兩個利益集團相互爭□□勢的借口。”莫裏亞蒂在微笑，“最開始，他們是同一個組織，後來因為頭目的無能，轉而有了叛逃勢力並且改旗易幟徹底轉向神的背面——哦，聽起來倒是很有些墮天使路西法的意味——”

“所以呢？”簡若不動聲色，“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莫裏亞蒂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微笑，聖潔的，包容的，他的表情就像是面具，紋絲不動的掛在臉上，絕不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你？你是被我選中的那個人啊——”他語意深長，“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嗎？那些圍繞在你身邊發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我親愛的，不管你是不是無辜被卷入者，都已經掙脫不了了——那場暗殺就是一個暗示。恭喜你——你被盯上了。”他比了一個□□的姿勢，對準簡若，輕佻的“嘭——”了一聲。

“來吧——和我合作，那才是你應該有的選擇。如果有誰想要殺了你的話，就反過來先殺了他。”莫裏亞蒂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熟悉的狂熱，“寶貝兒，不要讓我覺得自己看錯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午日的陽光站在他深色的頭發上，映著模模糊糊少年的剪影——莫裏亞蒂看上就更像那種乖乖牌，不比那些人高馬大的外國青年，他顯得相對瘦弱得多——有誰會想到這樣一個人，竟然會是一個惡魔一個瘋子呢？

一條毒蛇。

一條毒蛇盯住了她。

“我該走了。Dear。不要忘了我——”他經過簡若時，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側著身子，湊近簡若——那姿態看上去像是親吻她的臉龐，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純情。

“——小心身邊人。”

簡若一動不動。

——那是什麽意思？賣乖？合作之前給她嘗的一點甜頭？吉姆·莫裏亞蒂——簡若輕輕地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霎時間新的疑惑像潮水般一陣陣湧上心頭。

他絕不是那種一時興起的人——這個家夥，他到底想要從她身上獲取什麽？她身上又有什麽是值得他大費周章的？

簡若頓了一下，她的手裏還握著一支筆——不知何時，完全無意識的，她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字。簡若盯著那個字，慢慢的，抿起了嘴唇，深深地，悉數掩蓋在唇齒間。

——“神”。

……

——神。

人們說他無所不在。

他是一切道德，一切正義的化身——他為人們所崇敬，他是唯一的——

然而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陰影。

有著真善美的世界，也絕不會缺少假惡醜。

神能夠管控這一切嗎？如果能的話，為什麽還會有這麽多罪惡？

他的眉頭深深地拱成了川字型，下沈的嘴角顯現出一種痛苦的姿態，夕日的陽光透過五彩的玻璃遙遙的投射進來，讓人想起神明降臨時那種沈默緩慢卻神聖的姿態。

他的身體恰好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唯有那雙盛滿了痛苦的眼睛，熠熠生光。

高大的十字架沈默的佇立在教堂的正前方，那些耳熟能詳的故事此刻一一通過眼前所見由記憶傳達。

他痛苦的嘆氣了一口氣，仿佛負荷千斤的旅人，註視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沙漠，徒然絕望：“我有罪——”

他的聲音輕且沈，音量之輕，語調之沈，糅雜在一起，在這樣的宏偉的教堂之中，帶著一種別樣的震撼。

“神啊——懲罰我吧——我的罪孽無可饒恕——”

……

“到底是什麽案子？”簡若抓了抓頭發，捋了捋袖子，加快步伐追平夏洛克，她皺著眉頭一臉煩躁，“啊啊啊！這群犯罪分子為什麽一點也不挑挑時間——偏偏在我最忙的時候——”

“實際上你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忙碌。”夏洛克一邊疾步前進，一邊抽空快速的動了動嘴皮，“——那只是一場小考試。”

——小考試？這輕蔑的語氣，這隨意的語句，呵呵，還真是似曾相識呢。

簡若皮笑肉不笑。

“我最討厭你這個樣子了夏洛克，你在炫耀你智商高是吧？”

“我沒有炫耀。”夏洛克瞥了簡若一眼，對她的話似乎還有點鄙棄，“我不需要炫耀——”

“……這就是最大的炫耀。”簡若羨慕嫉妒恨的看著夏洛克，“明明化學專業應該比我們忙的多——我不甘心！為什麽我沒有你這麽好用的腦子——夏洛克！你能不能把你的智商借我一個月？哦不！半個月，半個月就好！”

夏洛克看著她宛如看著一個智障。

“我倒真希望我可以。”夏洛克微微提了一下左邊的嘴角，這姿勢有點輕蔑，“——你的腦容量夠裝嗎？”

“……”簡若整張臉木了，“我會打你的，真的，夏洛克。”

“你不會的。”夏洛克一臉篤定，他停了下來，他們已經走出了社區——他站在路邊招了招手，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兩個人的面前，“——e on！簡，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快點辦完這個案子——你總不想在倫敦過夜吧？”

——不，完全不想。

簡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動作，坐上了出租。

“倫敦，貝克街126號。”夏洛克對著的士司機說了一聲。

“貝克街？”簡若重覆了一遍，“噢，這名字不錯。”

“地理位置也很不錯，交通方便適宜居住——”夏洛克補充了一句。

“怎麽？有打算搬到那裏去住？”簡若眨了眨眼睛。

夏洛克沒回答她：“死者25歲上下——昨日被發現死在家中，被刀具捅到要害處，血流身亡。”

他掏出手機，遞給簡若。

一些拍攝的圖片緩慢加載，顯然是死者的照片——簡若從照片看不出什麽，圖片是雷斯垂德警官發來的。

她擺弄了一會兒，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信息——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信息內容就展現在了手機屏幕頂端。

——如果你非要不可的話——【簡城】，那個男人的名字，看起來倒像是華人不是嗎？夏利。

MH

她的動作一僵，下一刻手機就被夏洛克從手中抽走。

“你看的有點慢了。”夏洛克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手機，順勢放進了口袋。

簡若卻不吃這一套：“【簡城】？”

“別這麽大驚小怪——這名字你很熟悉不是嗎？”夏洛克故作平靜。

“……是挺熟悉的。”簡若扯了扯嘴角，“任誰簽了在成績單上簽了無數次這個名字，也會覺得熟悉的。”她平靜的與夏洛克對視，“——你故意讓我看到麥考夫發給你的短信是想幹嘛？”

夏洛克一臉不情願：“哦——簡，‘故意’？你為什麽要這麽想——”

“我可不知道我還能怎麽想。”簡若打斷了他的話，“別裝了夏洛克。你這次做的有點太明顯了——有事說事，別耍心眼，這不符合你的畫風——”

夏洛克抿了抿嘴角，聲音幹巴巴的：“好吧——如果我說我調查了你在中國的過去——”

“重點。”她抱著手臂，一臉嚴肅，“快進！跳過這些如果調查為什麽調查的無聊廢話——你調查出什麽了？”

夏洛克停頓了一下，他有些莫名的看了一眼簡若，神色越來越古怪，他盯著簡若，認真且緩慢的巡視著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簡若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臉：“看什麽——”

“沒什麽。”夏洛克慢吞吞，一字一頓略有深意的註視著簡若，“就是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他不動聲色的勾了一下嘴角，語調一下子昂揚起來：“我簡直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具屍體了——”

不知道是不是簡若的錯覺，她仿佛看見前面的司機手抖了一下。

…….夏洛克說話，還真是——完全不分場合啊。

她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但是很快收起了那副溫和的表情：“好了——你先說說，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你的監護人。”夏洛克習慣性的支起手，“——【簡城】，意大利人——原本的名字叫做安東尼奧·馬基雅維利。”他停頓了一下，“可能是假名——不，就是假名，總之，他過去的一切皆不可考證，這個人的全部信息從進入中國境內開始——他曾經去大量的孤兒院查看原本是想要領養一個‘聰明的小男孩’——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最後領養了你，之後一直定居在Y市。”

“現在呢？”簡若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夏洛克看了一眼簡若：“半年前他辦了前往英國的護照——然後，這個人就徹底消失不見了。”他挑起唇角，“順便一提——那個時間點，恰到好處的和地下室的家具運送到英國的時間吻合。”

“……”簡若的手，陡然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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