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她是被夏洛克扯著領子近乎粗魯的扔到沙發上的。柔軟的沙發陷進去一塊，簡若無力的將一只手搭在臉上，蓋住了自己的眼睛，輕輕喘息著。

“如果你是被註射了毒品，不可能直到現在才出現反應——”夏洛克皺著眉頭，走來走去，“除非這是一種新式的——”

“……C9。”簡若的聲音有氣無力，“並不算是新型毒品，算是亞洲特產……這玩意就是這樣——”她扯著嘴唇勉強笑了一下，“上癮性不強，只在小範圍流動。惡趣味的產物。”

只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居然還會讓她碰見這玩意。

這種感覺讓她想吐。簡若渾身微微顫抖，精神幾乎潰不成軍，渙散的神思完全沒法支撐她進行任何理智的思考，只是下意識的回答著夏洛克的話。

夏洛克沒有聲音了。大多數時候，他的眼睛就是無往不勝的利器，灰色的，透徹的，絕大多數時候是沒有別的多餘的情緒的，它就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此刻細細的在簡若的身上研磨——她暴露的東西太多了。

——她身上的謎題，太多了。

……

那群瘋子犯了一個錯誤。

她確定。

簡若捧著一杯已經溫涼的水，輕輕抿了一口。

“我真搞不明白為什麽你會喜歡喝煮沸了的水。”夏洛克一邊擺弄著他的電腦一邊頭也不擡。

“哦，我也搞不懂為什麽你會喜歡和膩味不解渴的咖啡。”簡若反擊道。

他們默契的跳過了剛才的事情——

說實在話，這很出乎簡若的預料——她以為夏洛克會詢問她或者問一些無傷大雅但卻會讓她無法回答的問題，可是他沒有。

也許偶爾，她是說偶爾，偶爾的時候，夏洛克也會體現出一丁點讓人受寵若驚的人情味吧？

她有些不確定的這麽想著，又喝了一口水。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

“他們殺掉了傑瑞·博魯特，卻一直滯留在英國，沒有離開。”夏洛克敲擊著鍵盤，說。

“嗯。這有點可怕了。難道大英政府對這種威脅無動於衷嗎？”簡若摩挲著被子，神思恍惚，臉色有些蒼白。

“噢——好問題，這個問題可以留下來問問大英政府——”夏洛克露出了一點諷刺的神情，重重的敲擊下一個按鍵，“雖然我知道我們絕不會得到任何有用的答覆。”

“別說的好像你對這事有什麽不滿似的。”簡若瞟了他一眼，“——顯然其實你再高興不過了。”她學著夏洛克的語氣和腔調，“哦——簡！你真應該看看，又一個聖誕節！”隨即翻了個白眼，“iing——我是中國人，聖誕節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們既不需要爭聖誕老人的歸屬地，也不需要為耶穌慶祝生日——”

“b。”夏洛克打斷了她的話，“——你應該看看這個。”他手腕一轉，將筆記本電腦對著簡若。

簡若一楞：“哦，這是什麽——‘紐約槍殺案’？”她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看了一眼夏洛克，微妙的頓了頓，“嘿夏洛克，你能不能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嗯？”

“——就是這種‘我們都知道……’的表情，拜托！”簡若忍無可忍，“明明知道的只有你一個人，我什麽都不知道——”

“哦，是嗎？”夏洛克挑起一邊的眉毛以示驚訝，“你居然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說，我對此很遺憾。”他聳了聳肩，毫無遺憾的表情。

“約翰·波納洛。”夏洛克坐在沙發上翹起腿，“——紐約沒落的黑手黨頭目，雖說已經沒有多少勢力但還是有一些殘存的範圍影響家族事業——顯然有別的勢力範圍介入並且已經接手了波納洛。”

“so？”

“如果你能夠對此敏感一些，你就會發現最近地下世界不如往昔平靜——新勢力的崛起，噢，這可不尋常，死胖子又要開始掉頭發了，秋天，多好的季節——”

“地下勢力的變動——你是想說，槍殺案是那群瘋子的手筆？”簡若不去理會他例行的感嘆，“可是他們可不像是新崛起的什麽勢力，吞並地盤？他們的目標不是‘弒神’麽？”

“伊拉克戰爭時美國也稱伊拉克會支持恐怖分子威脅世界和平——GOD!利益——一切行動的最高指南就是利益。”夏洛克合上眼。

“但是他們做錯了一件事情。”簡若把杯子放下。

“什麽？”夏洛克猛地睜開眼，直直的盯著簡若。

“我聽到的。”簡若面無表情，“——他們搞錯了什麽，所以才會滯留。我們猜猜看他們搞錯了什麽？”她挑起唇邊，“這可真有趣，一件錯誤的事情，能夠讓他們最近才發現的錯事，哦，或許他們什麽都沒有發現——鑒於他們的腦袋並不正常。”

“……原來如此……”夏洛克慢慢的擡起臉，臉上露出了某種恍然大悟的神態，“——是這樣，沒錯！”他站了起來，興奮的走動，“——是的，顯而易見——”

“你知道什麽了？”簡若有些不明所以的跟著夏洛克來回走動的身影轉動視線。

“他們終於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卻始終沒有找到對的人——傑瑞·博魯特根本不是什麽‘神’！他只是個普通人——不過那群瘋子顯然對‘神’十分的過敏，寧可錯殺不肯放過，傑瑞·博魯特身上一定出現了讓他們十分忌憚的特征，暴躁？神經質？控制欲——想想韋德……催眠——？但是這不是他的東西，他偷學了這些東西——他們以為是他父母中的一個，可是他們猜錯了。”夏洛克停下了他毫無意義的腳步，眼睛亮的驚人。

簡若好像看見了一只等待著小魚，圍繞在碗邊來回轉動的貓，這讓她有點想笑，雖然這場合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嗯哼？”

“——他們是一群蠢貨，到現在還在搜尋者真正顧忌著的那個‘神’，卻忽略了最有可能的那個——不不不，是對方偽裝的太好。”他彎下腰一把拎起大衣，披在身上，低頭俯視簡若，正了正領子：“簡，你還楞著做什麽，我們該出發了——”

“……”簡若驚呆了，“——哦不，我才剛回來沒多久。”

“恕我直言，你已經睡了一天了，這棟房子並不會因為你再次出門就長腿逃跑，但是案子會——”夏洛克毫不客氣，“快點，簡，你只有3分鐘。”

“上帝！”簡若咬牙切齒的站起來，“——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天知道現在幾點！——我們要去哪？”

“醫院。”夏洛克的語調裏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本·博魯特才是那個對的人。噢，在那群蠢貨什麽都還沒知道之前——”

——

“呲噠。”

塗著紅唇的女人笑了起來，冰冷的機械反著光，落在她的眼底。

她的手指捏了捏那團小小的東西，夏洛克·福爾摩斯有些失真的聲音似乎還回蕩在耳畔——

“——可惜，已經知道了。”她的手是冰冷的，就像是她手中的□□一樣，她輕輕吻了吻自己的手中的槍械，嘆了一口氣，“——聽到了嗎？醫院。解決我們親愛的隱藏的很好的小蒼蠅，記得，遠處狙擊，不要近距離接觸他。”

她的眼睛裏晃動著黑色的火焰，那是魔鬼點燃的不死之火：“——噢。送我們的神去他應該去的地方吧。”她看向下座的戴著帽子，一臉沈默的男人，“——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嗎？莫蘭先生？”

……

——感謝夏洛克。

夏洛克使人瘋狂。

簡若生無可戀的看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絢爛景象，覺得自己最近的時間像是被壓縮了一樣不正常。

“我真希望我們可以活著回來。”她郁郁的托著臉，“——我們會嗎？不，確切的說我根本不知道我們是要去做什麽——一個是神，這個神看樣子就不是正常人，一個是‘弒神者’，他們剛剛綁架過我。所以我們是去幫誰的？”

她扭頭看向傍邊的夏洛克：“——沒錯！這正是重點，我們到底是去幹什麽的。”

“弄清楚所有的事情——”夏洛克毫不猶豫，“我可不在乎最後的結果到底誰生誰死，這和我毫無關系，我只在乎謎底——”

“這是不是有點太冷血了。”簡若假惺惺的露出悲憫的神情來，“哦，夏洛克，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呢——不過神不是不會死嗎？我應該擔心誰的命比較好？”她自己也覺得荒謬，收起了臉上多餘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查理·韋德給我留下了太大的陰影，我覺得現在對神毫無同情心——管他們怎麽辦呢，只要不死在我面前就好。”

夏洛克突然皺了皺眉頭，盯著簡若，湊了過去。

他湊的很近，簡若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她有些尷尬：“嘿夏洛克——”這家夥又在發什麽瘋？

他伸出手指，穿過她的頭發。

這真的有些逾距了——簡若有些頭皮發麻。

夏洛克卻在下一秒取出一小團白色的東西，這看上去有點像柳絮——簡若胡亂猜想——可現在又不是春天。

“監聽器。”夏洛克語調平淡，“——真糟糕，現在我們要搶在瘋子們之前去尋找謎題了。上帝知道我不喜歡這種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事情——司機，我們必須得加快速度——！”他毫不猶豫的拽倒簡若，把她摁倒在自己的大腿上，下一秒臉上顯現出一種急迫的期艾的表情，無縫銜接，表情真摯的讓人驚嘆“——我的同伴快不行了！！！！”

猝不及防被按倒渾身僵硬的簡若：？？？？？？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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