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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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旁邊一位宮女,詢問道。

那宮女分外恭敬,彎了身子,“前方是迷蹤森林,行宮中的禁地。”

“上鏡國的棲水行宮果然名不虛傳,這陣法竟是比那‘九曲浮華陣更為精妙。本公子今日可算是開了眼界。”一旁湖藍色衣袍的月逸嘖了嘖嘴,讚嘆道。

原來,這一大片樹林竟是陣法,竟如真的一般。

“鏡國不愧是陣法的大宗。”寧國侯也附和道。

白楠頷首微微一笑,“此處是棲水行宮為了抵禦闖宮者而設。事不宜遲,諸位請隨本宮前來。”

就當眾人正準備隨白楠離開之際,轉過身的那一剎那,每個人的臉皆是神態各異的變換著。

就連王夫白楠踏出去的腳也頓在那裏。身後,眼前所見的層層宮闈之景正以肉眼可以捕捉到速度慢慢破碎,露出下面青蔥翠綠的底色。

這下,白玉橋的兩端皆變成那一眼望不到邊的迷蹤森林,鼻尖的紅梅香也變成了濕冷的草腥氣。

腳下的白玉橋也正在消融,很快,眼前只剩下那詭異的綠色。什麽白玉橋,什麽閣樓,什麽紅梅,通通不見了,一棵一棵古樹矗立在身邊,如同護衛。

此時,白楠就站在一棵古樹邊,難得變色的臉,白了白,顫抖著手撫上那粗壯的樹幹。粗糙的表面磨得手生疼,也使白楠意識到一個事實,他們現在這些大陸的精英們都實實在在的進了那個傳說中的迷蹤森林。

就在眾人還沒從驚愕中緩過來的時候,一道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

“實在不好意思,本宮一不小心走錯了地方,想著與其讓大家在外面苦苦的等本宮,不如請大家進來一塊耍,本宮怎麽對你們這麽好!”

聲音是從那郁郁蔥蔥的樹林深處傳來的,眾人尋著聲音看去,只見不遠處的一棵高大的樹冠上坐著一個少女,少女一身雪色衣裙,裙擺處隱隱可瞧見那金色描摹的繁覆的圖案。她閑閑的靠在樹幹上,手中把玩著一把通體瑩白的笛子,容顏絕美,眉宇間的血色桃花妖嬈,似是給這單一的綠色帶來一抹靈動的色彩。

“夜雨!”最先認出女子的是赫連嵐。赫連嵐喊出她的名字的時候帶著深深的憤恨。她的出現無疑是她心中的一根刺,當初她們都以為她是個傻子,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子。誰知奉城一變,鳳池被抓,這夜雨竟搖身一變成了瓊州大陸第二大宮的宮主,其暗秀宮更是實力僅次於藏劍山莊的勢力。

我微微偏頭,朝赫連嵐看去,好看的眸子半瞇,“赫連太後哦不,本宮忘了,應該改喚明皇了。”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變了變,赫連嵐則臉色鐵青的看著那依舊坐在樹冠上一臉的無辜的女子。

寒雨站在下面差點笑出聲來,乖乖的,這句話真狠。雖說世人皆知赫連嵐之心,但都只是在心裏默默說說罷了,畢竟表面功夫要做好,人家還沒亮明,自己也沒必要多那個嘴。可今天看夜雨顯然沒打算給赫連嵐留面子,看來是惹毛了夜雨了。寒雨頗為同情的看著赫連嵐,自求多福。

“夜雨!你不要血口噴人,陛下身體不適,身為陛下的母親,太後理應代為管理朝政。”南宮婧妍抱臂站在赫連嵐身邊,仰頭盯著夜雨,一字一句的道。

赫連嵐只覺得現在她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臉色極差。

君莫惜搖著手中的折扇,嘖了嘖嘴,見過蠢得,沒見過這麽蠢得。這事能解釋嗎?什麽叫做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就是了。

“皇姐!”一聲軟軟的嗓音,打破了周圍一瞬間的寂靜。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中鉆出,朝樹下跑來,跑的太急,忽略了腳下淩亂橫生的枝蔓,就在身子將於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眾人只看到一到白影閃過,快速的抱住了那個將要跌倒的小身子。

“歡兒,可有摔著?”我抱著懷中小小的身子,為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衫,溫和著道。

雲歡揚起那精致的小臉,緊緊的將我抱住,眼中蓄著淚,委屈著控訴著。

“皇姐說話不算話,說好來看歡兒的,皇姐是不是把歡兒忘了!”

“皇姐忘了誰,都不會忘了歡兒的。”揉著他的頭,笑著沖身後道:“呆子,你看本宮的弟弟怎麽樣?”

聽見她這麽說,眾人這才註意到她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幾個人。那個男子長得極為普通,渾身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息,聞言,笑著走來,無奈的道:“你這是把我往閻王殿上送呢。”此人一出,白楠和安瑾言的臉微微變了變,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一份深思。

而另外兩個一男一女,其中一個眾人認得是跟在夜雨身邊的貼身丫鬟玉鏡,另一個男子長著一張格外精致的娃娃臉,一身橘色衣衫。看來是暗秀宮的人了。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夜宮主,你是怎麽進入這迷蹤森林的?”王夫白楠走了出來,看了一眼柳穆峰,朝我看我來。

我攬著雲歡,聳了聳肩,分外無辜的道:“本宮不過是來遲了一會,這棲水行宮外竟沒了船只,沒辦法,本宮只能硬闖了。誰知一進來,就進了這麽個地方。”

王夫嘴角抽了抽,這夜雨腦子裏究竟是什麽邏輯,硬闖能闖到這裏?一闖能將他們也拉進來?分明就是想拉個墊背的!

不過,能將他們拉進來,就證明這夜雨對於迷蹤森林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這夜雨果然不簡單,想來攪局,也得問他同不同意!

然而,白楠若是知道夜雨進來只是為了出場更驚艷,並且讓某個人等得更久一點,並沒有其他想法的話,會不會氣的吐血。

☆、130 我嫉妒,嫉妒的發狂

雖是寒冷的冬季,棲水行宮地下真正的地宮中,仍是溫暖如春。仿若與世隔絕的人間仙境,暖玉鋪就的地面,隔了一段便會有一顆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在其中,與殿頂的琉璃宮燈撒下的光芒相互呼應,整個地下亮如白晝。

路旁綠草茵茵,有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的花一簇一簇的生長在其間。蝴蝶翻飛,花香襲人。

一條清泉自高處的石縫中留出,在草地間匯成一股溪流,溪流之上有木橋一座,過了木橋便是一大片空地,此時的空地上放置了一排排桌子,桌上瓜果珍饈,琉璃杯盞。

空地旁有一棵樹冠碩大的古樹,枝蔓橫生。這個樹不似這殿內其他植物那般常綠,它繁盛的樹葉已經變成了金黃色,一片片掛在樹枝上搖搖欲墜,一陣風拂過,發出‘莎莎的聲響,紛紛墜落,搖搖晃晃的飄蕩下來。有的落在了茵茵綠地上,有的飄進了溪流,有的卻是滑過一人的肩頭,停在他紫色的衣袍上。

一雙纖細修長的手將它捏起,放在眼前端看。男子有著一張普通的面容,他坐在樹下,半倚著樹幹,一襲紫衣,銀色暗紋勾勒在袍腳,三指寬的同色腰帶束於腰間,白玉佩垂下,紫色的流蘇的散在綠色的草地上。墨發僅用一根純色發帶紮束,顯得格外的慵懶和隨意。

他微微揚起頭,好聽的嗓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日耀,出了什麽事?”

一道黑影閃過,紫衣男子身旁,日耀躬身立在那裏,回道:“主上,夫……夜姑娘將眾人扯進了迷蹤森林。恐怕一時半會是來不了了。”

“那浮池到是好本事,那陣法形似迷蹤森林到不知其中是不是也如那迷蹤陣法一般奧妙。既然瑾兒想讓本座等,那本座便等上一等又如何。”他忘了忘天色,偏頭沖日耀道:“擺棋,本座要等的人到了。”

話音剛落,風聲水聲驟止,萬物皆靜,似是時間就此停止一般,靜的出奇。唯有一處樹葉依舊搖搖晃晃的跌落,風依舊鼓舞著那紫色的衣襟。

“欒華,如今就只剩這點功力了嗎?”雄厚低沈的嗓音由遠處傳來,並逐漸清晰。話落,一身著藏青色衣袍的男子便已經來到近前。男子大約五十許,有著一雙極為銳利的眼神,他負手而立,周身藏不住那久居上位者的威嚴之氣。

他微微擡了手,一道白光滑過,瞬間直逼紫衣男子胸口。

日耀見狀想起主子的傷,欲縱身相迎,卻見原本靠在樹幹上養神的風欒華睜開了眼,鳳眸瀲灩。霎時間,那束白光越逼越近,日耀只覺眼前似是劍光劃過,那白光在離他胸口寸許之地擊在了一柄劍上,碎裂成點點星光,慢慢在空氣中消散。

“來而不往非禮也,義父。”修長的指尖劃過那冰涼的劍身,屈指微微一彈,隨著劍身發出‘錚的一聲,四周詭異的寂靜瞬間被打破。隨之射出的還有白光,那白光比剛才那束更快,更急,朝著那人周身大穴射去。男子原先從容的臉色大變,衣袖揮了揮極速向後掠去。

待站穩後,低頭看了自己那身藏青色衣袍,不多不少,射來幾條光束,衣袍上便有幾道劃痕。那分寸掌握極好,多一分力道就會劃傷肌膚,少一分又劃不傷衣服。

殤奕臉色鐵青的擡起頭,不大一會功夫,那樹下何時多了一張桌子椅子自己竟然都未曾察覺!

“你都知道了。”殤奕朝他走去,危險微微瞇起了雙眼,肯定的問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事情已然如此,義父教欒華武功,又給了欒華崆緋谷,這些欒華不敢忘。”他坐在桌前,凝視著桌上的玲瓏棋局,不知想著什麽。

殤奕輕哼了一聲,掀了衣袍與他對坐於桌前,“是嗎?義父讓你交出星飾,白玉笛,行殤琴和幻鏡你肯嗎?”

……

同時,行宮上層的眾人們依舊被困在那片陣法內。我拉著雲歡的小手走在最前面,就像是在自家花園中散步一般悠閑,涵月和柳穆峰走在身側,身後緊跟著玉鏡,月蝕。其他人到沒有這般輕松,警惕的望著四周,零零散散的走在最後。

“這是什麽花,竟長在這麽細的藤蔓上。”身後,寒雨的聲音突然想起,我轉身看她,見她指著一朵緋紅色的花揚聲問著。

那樹的樹幹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有的藤蔓甚至延伸到草叢中。那藤蔓極細,但那些緋紅色的花朵卻紮根在那裏。一朵一朵的,猶如那女子的紅唇,開的格外嬌艷欲滴。

我盯著那朵花,瞇了瞇眼睛,耳邊突然想起今早浮池在耳邊的叮嚀。

赫連嵐提著她那繁覆的裙踞優雅的走上前,擡手就要摘了那花。

“不要碰!”下鏡國女王安瑾言急急的出聲。隨著這道聲音,一把匕首飛快的釘入那樹幹,險些切了赫連嵐那白皙修長的手指頭。赫連嵐驚得向後退了兩步,有些憤怒的回頭看向射出那柄匕首的人。

那匕首是瀾滄射出的,他盯著赫連嵐微微頷首,“情急之下多有得罪,還望太後海涵。”

“赫連嵐,你應該感謝瀾滄將軍救了你的小命。”我輕哼一聲,瀾滄太客氣了,就不該出手救她!

“夜雨,你……”赫連嵐話還沒說完,本是格外寂靜的迷蹤森林中突然傳出嗡嗡的聲響。聽聲音似是什麽生物大批振動翅膀的聲音,聽的人們頭皮發麻。

我盯著遠處的樹林,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臉色微微一變。

“宮主,進入迷蹤之後,如果看到一些紅色的花的話,千萬不能走近,趕緊離開,那些花是速息蜂的宿體,碰了它,就會引來大片的速息蜂的。”

速息蜂,浮池這個陣法中覆刻真正的迷蹤森林裏的東西之一。她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歷,赫連嵐那個白癡的女人,一進來就給她招惹個大麻煩。

“速息蜂怕水,東北方六百米左右有個瀑布,快,快到那裏。”我牽著雲歡的手,將他交給涵月,她相信以涵月的能力定能護他周全。再轉頭拉起身後的柳穆峰得手,道:“呆子,抓緊我。”

柳穆峰不敢大意,我握著他的手,帶著他穿梭在樹林間,朝東北方的瀑布處奔去。眾人緊跟其後,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絲毫不敢大意。

那些速息蜂的速度飛快,嗡嗡聲似乎就在耳邊,我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些速息蜂像是大片的墨汁一般,所過之處,那青蔥翠綠瞬間變成了墨色。有毒!

“啊,救我!”南宮婧妍被地上的藤蔓絆倒在地,來不及爬起,雙手迅速凝力朝身後那些黑壓壓一片的速息蜂打去,奈何一人之力終究薄弱。

終究不忍,本就沒想著讓這群人死在這陣法裏,低咒了一聲,將柳穆峰丟給月蝕,自己反身而回。

“雨兒!”

“瑾姐姐!”

“小瑾兒!”

那黑壓壓的速息蜂眼看就要吞沒南宮婧妍,南宮婧妍絕望的閉上了眼。就在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手臂一涼,被人猛的拽起。

“南宮婧妍你個蠢豬,空有一身本領,卻連一根小小的樹枝都能絆倒你!”

南宮婧妍猛的睜開眼睛,“你……”

我蹙了蹙眉,拉著她往前狂奔。見停在前面等著自己的君莫惜,寒雨,怒道:“傻楞著在那裏幹什麽!嫌自己命很長嗎?”

近了,更近了,鼻尖似乎聞見了水腥氣,耳邊似乎也能聽見那嘩嘩的流水聲。

速息蜂所過之處墨染樹林,那濃黑的墨色和綠草茵茵,黑與白的交匯,生與死的交替。

縱身躍到河邊,河的對岸就是那從天而下的瀑布,宛若一匹銀緞,閃著瑩瑩白光。兩岸樹林茵茵,流水淙淙,河水匯聚成一方池塘,水清澈見底。

此時已經無心欣賞美景,記得進來之前浮池讓自己看的那張地圖,地圖上瀑布後面是有一處山洞的。回頭看向身後,發現那黑壓壓的速息蜂離這裏太近了,再往前趕到那瀑布的時間已然來不及,速息蜂的速度太快了,馬上就會吞噬掉這裏。

蹲下來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河水,手指輕觸那水面,手指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開始在表面凝冰。

果然,這片瀑布流下來的果真不是普通的水,極地最為冰寒的水,人一旦下水,要不了多久就會凍死在水中。

來不及了,速息蜂已經來了。

“跳,我們還有一絲希望,不跳就真的沒救了。”君莫惜蹙了蹙眉,分外認真的道。

我看向南宮婧妍,“還能堅持嗎?”

南宮婧妍甩開我的手,顫巍巍的站直,“本宮,還沒那麽弱。”

“趕緊的跳。要來了!”寒雨站在水邊率先跳了下去。

南宮婧妍也不含糊緊隨其後。

君莫惜看著我,似有疑惑。

今天簡直倒黴透了,不會水,卻偏偏要下水。我不想讓君莫惜看出些什麽。反正都是死,硬著頭皮,一把拉過君莫惜就跳了下去。

冷,冷到了極致。從外到內瞬間凍到麻木,擡起手就發現指尖已經發白開始結冰了。巨大的窒息感再次襲來。猶記得上一次似乎也是這種到了必須下水的地步,月國皇陵遺址的地下水中,是玉瑯救了自己。可這一次他是不會再來救自己的。

為什麽,到這個關頭,想到的還是他。

好想就如此死去,什麽都不想了。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感覺自己快要凍僵了。

夜雨,你不能死,你還沒給你父母報仇。還要幫助歆夜奪回鏡國,還有暗秀宮,還有師父……還有玉瑯……玉瑯……

棲水行宮地下宮殿突然一陣晃動,緊接著巨大的琉璃殿頂漸漸地變得透明。像是一層薄膜籠罩在上空,清晰可見那一端寂靜的迷蹤森林的全貌。如果棲水行宮的制造者還在的話,一定可以看出,這是最原始的棲水行宮,沒有琉璃殿頂支撐,那片陣法是懸空在地下行宮之上的。

設計之精妙,鬼變之才。

那薄膜開始慢慢自中間開始溶解,露出一個不大的圓形的缺口來。一男子自那缺口而出,明紫色衣玦翻飛如蝶,袍角上繡著的繁覆的銀紋隱隱可見。他抱著一人緩緩落下,三千墨發隨風飛舞,容顏傾城冠絕,姿態若神。

露在衣袖外面的手指,修長如玉,根骨分明,手指微屈,輕彈。那原本綠草茵茵之地霎時間開滿了六瓣白蓮,朵朵晶瑩如水晶。

那花叢正中有一個蓮花格外的大,花苞綻放,露出裏面的花心。瑩瑩星光自花心中飛出,上升盤旋,包圍在慢慢的落地的兩人周身。兩人慢慢落下,正落在那花心中。男子坐在那裏,緊緊的抱著懷中的人,似乎生怕一松,懷中的人就會消失一般。

懷中之人正是那落入寒潭的夜雨,就在她快要窒息而死之時,陣法及時從外強行破除,幻境消失,才得以保全性命。

男子修長的指尖撫摸著女子略顯蒼白的睡顏,“瑾兒,我等的得夠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我真的一點也不想看著你成婚,一點也不想把你推到別的男人懷中,我嫉妒,嫉妒的發狂。你知不知道剛才看見你差點死去,我幾乎以為我就要永遠的失去你。”

他垂著頭,似一只受傷的小獸。有什麽自那眼眶中滑出,滴落在懷中人的臉頰。

身體酸痛無力,眼睛想要睜開,卻怎麽也睜不開,那種溺水的窒息感消失了。莫非獲救了?是寒雨,還是君莫惜,應該是君莫惜吧,當時就他離自己最近。周身暖洋洋的,那股寒冷也不見了,似乎是被誰抱在懷中。這人的懷裏好溫暖,似被陽光環繞。

君莫惜的醫術果真不是吹的,那他們現在是在哪裏?那個瀑布後的山洞嗎?豎起耳朵聽了聽,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鼻尖似乎還有……。淡淡的蓮香……這是風欒華身上獨有的蓮香……難不成自己是在夢中?又近乎貪婪的吸著這股蓮香,極為濃郁,那麽清晰,那麽熟悉。

可是……他怎麽會救自己,他應該在棲水的地下行宮等著人過去。況且他腿有傷…夜雨,你在想什麽!

“瑾兒。”出聲之人似乎是怕驚擾了人一般。聲音淡而輕,似天上的流雲劃過天際,帶著些許無奈和溫柔。

我渾身一震,真的是他,真的是風欒華!可是,為什麽會救她!地點不對,時間不對,什麽都不對!

她想睜開眼,可卻只能就這樣靜靜的聽他訴說。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一切都晚了,她的父母不會回來,她無法面對夜闌,無法面對哥哥……。

灼熱的水珠滴落在臉頰,那溫度格外的灼熱,似乎是要灼傷了她的皮膚,灼傷她的心。他…。莫非是哭了?

那個神一般站在高處的男子,那個把天下人玩弄在手中的男子,那個沒有心得男子,他竟然…。哭了?

渾身酸軟的感覺漸漸消失,我慢慢睜開眼。

那人一身紫色華服,墨發隨風飛舞。精致的鳳眸,高挺的鼻梁,下顎弧線美好。他的美,美的不張揚,不英氣。他的美,美的猶如一朵蓮花般,盡管浸染這紅塵中的汙濁,卻依然聖潔的不可高攀,真正的似那天上之神,住在那九天宮闕。他的美,美在他的氣質,他氣質高華出塵,舉手投足見盡是那久居上位者的自成的一股尊貴優雅。她本以為已經將他拉進俗世,卻不想他依舊在那俗世之外。

他究竟是哭沒哭?要不是剛才那灼熱感覺還未消失,她就要認為她又是在做夢。

他抱著她坐在草地上,頭頂是琉璃的殿頂,這裏莫非就是棲水行宮的地下宮殿?真的是他救了她?

我索性也不起來了,躺在他大腿上,擡手玩著他垂落在胸前的頭發,就這樣直勾勾的望著他,半晌道:“說吧,你都瞞了我什麽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麽問,楞了一下,想了一會,倒是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笑問道,“瑾兒,你是怎麽發現的?”

“我雖然不知道你究竟瞞了我什麽,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在策劃著什麽事情,而這個事情牽扯到我。”

他笑著看著我,點了點頭,“不錯,挺聰明。”

------題外話------

啦啦啦,誤會要解開了,乃們,要甜了哦~喜歡就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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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高調的出場方式

“我雖然不知道你究竟瞞了我什麽,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在策劃著什麽事情,而這個事情牽扯到我。”

他笑著看著我,點了點頭,“不錯,挺聰明。”

說了半天也不見他說到正題,我不滿的扯了扯他的頭發,他吃痛的皺眉,“姓風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本宮,認為本宮會托你後腿!”

風欒華搖了搖頭,猶豫了一會,緩緩的道,“瑾兒,給你說之前,先給你講個故事可好?”

我點了點頭,想是這個故事應該是極為重要的。就認真的聽他講了起來。

風吹拂著草地,吹拂著樹葉,棲水地下行宮中,這是自那次決裂之後,第一次兩個人靠的如此近,如此的相偎,就像是那多年的夫妻,午後閑下來嘮著家長裏短一般。

“五十年前,有一個人,他從一個很遙遠的地方而來,據說那個地方是在未來。機緣巧合之下,他因為一顆珠子來到了這裏。他當時所在的地方就是現在琉國的永泉山。那所謂的百鳥朝鳳之景只是一個幻象罷了。他進入那個山洞,不知為何卻並沒有發現幻鏡的存在,他從另一條路出去,進了崆緋谷。

當時的閉關在谷中的聖朝天狼族的人正逢舉行大典,選擇下一任谷主的繼承者,在下一個聖主出現之前,就由谷主執掌大權。他憑借一人之力拿下了這個位子。

接手了崆緋谷後,谷中毫無生趣的生活讓他出谷游走五國,拜百裏昌虛為師,學了武功,後來他落腳在鏡國,被當時的鏡國老皇帝相中,從此後仕途一帆風順。就這樣一直到持續到他認識了那五個女子為止。那時的他已經是鏡國的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後來,他和他師兄奉師父之命跟隨那五個女子出外游歷,游走與四國。或許是上天垂憐,一次無意中,他竟是發現了那顆珠子的存在。可卻發現那個地方一直被人看護著,而看護之人竟然就是一直在他身邊的五個女子!

他試了很多方法,都無法找到那個地方,更別說打開它。

再後來,他喜歡的女子嫁給了別人,心情格外低落的他不甘心就這樣度過這一生,他假死脫離了鏡國的控制,他回到崆緋谷精心布置了一個局,一個天大的局,蒙騙了所有人。”

我看出了他的落寞,拉過他的手,放在胸前,“這人就是那日在永泉山的畫面中看見的男人嗎?”

他點了點頭,繼續道:“我一直視他為父,可到頭來,我最恨的人,月國的鳳淩才是我真正的夫親。”

“這不怪你,你不知情的。”

他沒有說話,辦晌才繼續道,“惠國太子宏想要擴充軍備,需要大量的金錢的支撐,當時,能給他這個幫助的就只有暗夜山莊,所以他找到了你的父親。

可他不知道的是你父親其實是我手下的人。四國本就需要一個平衡,他想打破平衡,從而吞並其餘三國,這個事情是絕對不可以發生的事情,遂,讓你父親拒絕了他的請求。不知道司馬宏是如何找到殤奕的,後來殤奕就答應幫他殺了暗夜山莊的人。

那天,我接到一封信,是司馬宏送來的,信上說他將你父母帶去了岳任峰,讓我拿著月國的玉璽前去換人。

你不在,我卻沒能幫你保護好你的父母,當夜我就拿著玉璽趕往了岳任峰,並讓日耀扮做我的樣子拖住你。那時赫連嵐已經聯合了鳳玖準備奪宮,這個時候走開,就意味著把整個月國拱手相送,明知這是個陷阱,可我卻不得不去。

可我沒想到你去的會那樣快,快的我根本沒法在那時跟你做任何解釋。瑾兒,你父母沒死,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只能在司馬宏面前演一出假死的戲碼。”

“你再說一遍,我……我沒聽清。”我顫抖著握著他的手,坐起身。

他一把攬過我,將我抱在懷中,一字一句的道:“你父母沒死,君莫惜手下怎麽會有死人。他們活的好好的。”

淚瞬間滑落,我緊緊的抱著他的腰,泣不成聲。

“你騙我,你……知不知道……我……唔”

他掰過我的臉,吻上了我的唇。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感籠罩著我,我環上他的脖頸,貪婪的感受著屬於他的味道。

棲水行宮地下宮殿中彌漫著濃郁的蓮花香,風聲陣陣,那綠草如茵的草地上相擁吻的兩個人是那般溫馨與甜蜜。

然而棲水行宮地上宮殿內確是充斥著硝煙的味道。風欒華強行從外破除結界,直接帶走了夜雨進入了那地下宮殿。而結界內的其他人,到沒如此幸運了。

結界一碎裂,原本那些個站在瀑布後那石洞中的人,腳下突然踩空,巨大的失重感駛來,然而下方被風欒華破開的洞早已消失,想要進入地下宮殿只能另僻道路。

君莫惜,寒雨和南宮婧妍三人也沒好到哪去,結界一破,本在寒潭中疾馳的三人,突然離了水,本是凍得僵硬的身體一時反應不過來,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眾人皆是一身狼狽,發絲淩亂,衣衫不整,哪裏還有剛進來時的雍容華貴。安瑾言與白楠對視了一眼,安瑾言立刻會意的走到眾人面前,“朕一時失察,竟出現了這等情況,深感歉意。”

“還好二公子在,先請二公子幫大家治傷,本宮在上殿備了茶水,給各位壓驚。”白楠微微朝眾人欠身,聲音柔和,拍了拍手,便見宮女從各個角落湧進來,引領著眾人離開。

君莫惜微微蹙了蹙眉,在人群中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那抹白色倩影,只有她的護衛和那個男子在。

“餵,君莫惜,你在找什麽?”寒雨見他在發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君莫惜看了看她,展開手中不知從哪裏摸出來的扇子,笑道:“沒什麽,我們走吧。”

許是先走了吧,自己多想了。

經過這一折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棲水行宮宮燈初上,殿內夜明珠通明,紅色的琉璃瓦奪目耀眼。

眾人整理了行裝,稍作修整。便有宮女前來引著眾人前往地下宮殿。

青石鋪就的道路蜿蜒曲折,滿眼的生機,在這深冬到是極難看到之景。琉璃殿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宮燈,顆顆水晶玲瓏剔透紅的滴血。道路盡頭有一棵參天古樹,虬枝盤桓,樹葉蔥蘢,古樹旁是大殿的大廳。廳內桌子已經擺好,桌上各色菜蔬,玲瓏杯盞內酒已經斟好,濃郁的酒香蔓延。

眾人輕嗅,空氣中似乎還夾雜著淡淡的蓮香。

一女子,一身白衣就坐在不遠處的高臺上,纖長玉指捏起酒杯晃動,朱唇微勾,眉宇間桃花盛放,容顏傾城。

“你們來的到快,本宮酒還沒品完。”

眾人齊齊的擡頭,皆註視著高臺上的女子。君莫惜亦仰頭看向高臺,眼眸中露出一抹驚艷,原本那絲愁容因她不見了蹤影。

而他身旁寒雨卻望著君莫惜,眼神覆雜。

我站起身,慢慢走下高臺,朝安瑾言和白楠俯了俯身子,“本宮初設江湖,不懂規矩,還望各位海涵。”

“宮主客氣了。”安瑾言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待看到走向我的男子的時候,眸光一閃,有什麽東西來不及捕捉,轉瞬即逝。

等其他人都找到了位置,我才同穆峰挑了一處不顯眼的地方落座。想著剛才風欒華臨走時說的話,眼眸不禁瞇了瞇,玉璽嗎?今晚看來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

她現在越來越好奇風欒華會以什麽樣的身份立場出現了。要是讓赫連嵐知曉風欒華就是那懦弱無能的鳳池的話,大抵會氣的吐血吧!

另一旁,白楠看著那高臺上空置的位置,若有所思。

往常四國會盟的時候,崆緋谷都會派一個使者前來聆聽,一般都是過過場子,對於四國的內政倒也沒有太大幹涉。也不知今年崆緋谷會派誰前來。到是聽聞今年那位神秘的殿下去了月國,隱隱之中似乎有什麽事情變得不一樣了。這天似乎要變了……

“北望聖主到!”

“北望聖主到!”

“北望聖主到!”

……

殿外侍者的高呼傳來,一聲聲猶如驚雷砸進了眾人心中。

北望聖主風欒華,瓊州大陸盛傳已久的男子,關於他的記載還是他少年時城樓上的那一抹明紫,年紀輕輕身負一身絕學,一顆玲瓏心,身世成謎。

“終於來了。”白楠執杯的手頓了頓,偏頭望向來處,眸中多了份期待。

赫連嵐猛的站起身,望著來處驚喜之色愈加濃烈。她還記得,那抹絢麗的紫色,那人就坐在拂蔚行宮紫苑內,星光絆身,如夢似幻。

雖說宮中鳳池姿容絕美無雙,但身體羸弱,懦弱無能,與那人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那人身份在四國帝君之上,一直以來四國奉若神明,運籌帷幄,談笑間,已勝券在握。如若月國有他相助,還怕不能夠統一天下嗎!

君莫惜到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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