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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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事情,誰知道世事無常。

她開了檀月樓,認識了柳穆峰,她與他講起這個事情,讓這個東西得以呈現。如果寒雨此刻在這裏,看到這個一定很激動。只是…

“主子,你沒事吧!”玉鏡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似乎是又想到了傷感的事情,有悲傷之感溢出來。這讓玉鏡倍感心疼,她知道主子這大半年裏過得有多艱辛,她其實還只是一個孩子,只是在經歷了太多事情之後,學會了偽裝。

“無事,你剛說穆峰在哪?”

玉鏡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大帳道:“就在那裏。只不過……”

玉鏡話還沒說完,就見自家主子的身影消失不見。她看著那大帳喃喃道:“只不過,他在那裏。”

另一邊,就在剛才紅衣男子和黑衣男子站著的地方又出現兩個人,兩個人的姿勢格外的詭異。女子像樹袋熊一般掛在身前的男子身上,男子嘴角抽動,無奈的抱著女子。女子揪著男子的衣領激動的道:“君莫惜,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嗎?那個就是皮影戲。真的是皮影戲……二十年了……”

君莫惜看著下方的白屏幕上晃動的小人,道:“我剛看見小瑾兒過去了,我們也……”

君莫惜突然感覺到懷中的女子情緒不對,有悲傷的氣息傳開來,不禁擡頭望去,瞬間楞在那裏。

她凝視著下方白色帷幕上跳動的人影,像是透過這個帷幕看到遙遠的地方。她清麗的臉上,兩行清淚瞬間滑落,滴落在他微敞的衣襟內,灼燙了他的皮膚,似乎也灼燙了他的心。他有時根本就看不懂懷中的這個女子,甚至說根本就沒有去關註過她的一舉一動。就連這次來鏡國也只是為了見小瑾兒……

他的手在快要拍上她的後背的時候,頓了頓,再次放了下來……他什麽也沒說,也可以說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眼前的女子。

月高懸在天際,月光的光輝撒在山間小路上,撒在山間疾馳的人身上。白衣如雪泛著瑩瑩銀光,似天河之水覆蓋其身。

因為那場皮影戲的緣故,幾乎所有的人都跑去看戲去了,半山腰的住所處一片昏暗。但這不包括其中一頂特立獨行的帳篷。有昏暗的燈光從帳內傳出,似夜空中的一盞指明燈。

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從帳中傳來,“你為什麽不去?”

“我給你說,那東西叫皮影戲,雨兒說,她們是一個個皮做的人影,像戲一樣在帷幕上演繹。你若是想看,下次請你去檀月樓看。”說話的這人說起這些帶了絲喜悅和驕傲在裏面。

“這個雨兒看來是柳兄很重要的人。”

帳簾被人突然掀起,從外面閃進來一個白色的身影,那人朝屋內四周看去。就看見帳內一側有一站一臥兩個人。站著的男子一身藏青色衣袍,衣飾並不甚華麗,卻給人一種清風送暖的舒適。他似乎是聽見了聲響轉身朝這邊看來。

另一個臥著的人,因被對著,看不清樣貌。

“呆子。”

此呆子就是那藏青色衣袍的男子,他丟下手中的茶盞,急急的朝我走來,“你真的是雨兒?”

我將他拉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辦晌,見他並未受傷,長舒了一口氣,“很好,沒受傷。走,我們回去。”

向大帳門口走去,卻並未聽到身後他跟過來的腳步聲,不禁轉過頭,不解的看著他,“怎麽,還不走?”

“雨兒,帶他走。”穆峰指著臥在床上的身影急急的開口。

我和他相處了大半年的時間,他很清楚我不是個良善的人,因此他很少開口求過我做什麽,我不禁開始好奇,那個人是誰。

“哦?他是誰?”

穆峰送了口氣,“他是個琴師,也是被擄來的,他腿腳不好,我答應過他,等我出去,就帶他一起離開。”

我揉了揉眉心,這呆子爛好人的心又犯了。此地不宜久留,只得開口叫守在門外暗處的火沄進來,“你去背床榻上那個人,我們走。”

火沄繞過穆峰,走到榻前,看著榻上的人,頓時僵在那裏。

我一看火沄表情不對,不耐煩的開口問道:“它是死了還是不忍直視,讓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榻上的人聽見這句話,渾身抖了抖。

火沄一臉為難,“這……”

就在這時,榻上的人突然轉過身來,像故人相逢一般,“雨兒,近來可好?”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般在我耳邊炸響,我下意識的退後幾步,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萬分不可能出現的人。

他臥在榻上,一襲淡紫色衣袍,上面未繡上任何花紋,但識貨的人大概可以看出,那衣袍的用料確實極為考究的,低調中透著奢華。就如他這個人一般,看似是那般落魄,卻自成一股風華,人如蓮,在著汙濁的紅塵中依舊能抽身而退。該說他無情,還是睿智呢?

我看著他,冷笑出聲,“鳳池,哦不,該是風欒華才對,你難道忘了當初我的話了嗎?竟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柳穆峰詫異的看著我,辦晌才恍惚的問道:“你們認識?”

我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柳穆峰來著,壓下心中的怒氣,上前拉起柳穆峰就朝帳門口走。

柳穆峰頓時急了,轉頭看著榻上含笑看著這裏男子,又看了看我,最後甩開了我的手。

我覺得手中一松,轉過頭詫異的喚道:“穆峰?”

柳穆峰就站在那裏,眉頭緊蹙,急急的道:“雨兒,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認識他,可我……可我已經許諾過他,一定會帶他離開。他留在這裏,會很危險。”

“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他是誰!他是整個瓊州大陸的聖主,就算我們都死了,他也不會死!”這是我一次兇他,吼完才發現自己不該把氣撒在他身上。

我走回到他身邊,緩了緩又道:“呆子,跟我回家。”

回家?鳳池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女子,心中痛的揪心。他千裏迢迢趕來見她就是為了看她拉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說情話嗎?可,這一切,又何嘗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一切隨緣,他和她當真無緣嗎?原以為放手很簡單,但為何他會覺得眼前的一切是這般刺眼。他不願放手,他還想見到她沖他像個小丫頭一樣沒心沒肺的。她現在就像個冰塊,從頭到腳將自己包裹在一個巨大的蛹中。他想撕開它,抱著她,說出所有的真相,可是……

“瑾兒,我們來談筆交易如何?”他靠在那裏,淡笑的看著她。

“交易?你有資格和我談嗎?”我冷冷的看著他,拉起穆峰就要離去。

“你如果還想救出安玄燁就停下來聽聽這個交易如何?”

安玄燁?他究竟知道多少?

他看著她停下來的腳步,不禁苦笑,現在的自己只能用這些籌碼來留住她了嗎?

我回頭看著他,感覺今天的他整個人怪怪的。這不符合他平時的做事風格,他應該出手攔下她,擼了她,殺了她。而不是來用這些他平時最不屑用的籌碼來威脅她。

我瞇著眼看著他,譏笑道:“雖然本宮有很多法子去救歆夜,但既然殿下千裏迢迢跑來,也不好駁了殿下的面子。殿下不妨說說看。”

他將她望著,耳邊聽著她一口一個本宮,一口一個殿下,感覺格外的刺耳。

他將眼底的情緒收了起來,斂了笑,分外認真的道:“瑾兒,安玄燁是現如今鏡國唯一的皇子,如果不是當初的那場意外,這鏡國應該是他安玄燁的。現在的鏡國被一分為二,無論是安華容還是安瑾言都不會想要留下這麽個禍患跟自己爭皇位,因此才有了這次出征的事情發生。想要安玄燁徹底的脫離危險,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那就是登上鏡國皇位。”

我挑了挑眉,繞有興致的看著他。果然,這天下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說的這個辦法確實是最有效,也最徹底的辦法,但也是最困難,最危險的辦法。

“怎麽?殿下是準備打算助他一臂之力嗎?這麽好的條件,本宮並不覺得你會無條件的相助與他,也不覺得這件事做成功之後,對你有極大的好處。也可以換句話來問,你,圖什麽?”

“不錯,我有條件。”他頓了頓,才道:“整件事會由我負責,我會留在你身邊。”

我不悅的皺了眉頭,連握著穆峰的手也緊了緊,穆峰只是看著我們,什麽也沒說。

“不行,讓寒雨或者日耀留下。”

“瑾兒,這不是兒戲。”他平靜的聲音中透著絲絲怒氣。

我忍了又忍,壓下想要一刀捅死他的沖動。再說她現在也算是有夫之婦,雖然名不副實,但也足夠跟他撇清一切關系。等這件事情一了結,立刻砍了他。

我咬牙切齒的道:“好,殿下如果不怕什麽時候就死於非命的話,盡管留下好了。穆峰,我們走。”

“等等。”身後傳來他的低喚。

我不耐煩的看著他,不悅的道:“我都答應你了,還有什麽事!”

他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向一旁立在那裏的火沄,清絕於世的容顏難得出現一絲窘迫來。他道:“在下腿腳不便,還請火沄背在下出去。”

腿腳不便?似乎穆峰似乎說起過這個問題……他是裝的?還是真的受傷了?

在此地呆的有些久了些,方毅那一行人怕是要有所察覺,此事還是容後再說。

沖火沄點了點頭,拉了穆峰就朝外面走。

一行人疾馳於山間,月亮隱去了雲間,無月光照耀下的路,顯得格外昏暗,但卻並不影響一行人的速度。將要下山之際,火沄背上的風欒華突然開口,低聲道:“不要下山,去山裏躲一晚上,明早再做打算。”

此時的確不宜下山,方毅一旦察覺必定順著山路盤查下去。反其道而行之方為上冊,達成一致,幾個人朝大山深處掠去。

安全後,眾人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空地,坐下來休息。

我還是沒控制住去看他的眼睛,他似是感覺到什麽,也看了過來,正在尷尬的時候,遠處有兩個身影掠了過來。來者正是被安排拖住方毅的玉鏡和司馬顏清兩個人。

兩人剛剛頓住身形,視線皆被那一身紫衣的人所吸引,玉鏡看著他欲拔出手中的劍殺了他,她看向我,我朝她搖了搖頭。而司馬顏清則是不同,他只覺得此人不僅容貌冠絕天下,而且周身氣度不凡有著與生俱來的尊貴,想必來頭一定不小。

走到他近前,“在下司馬顏清,不知這位公子是……”

見他沒起身,只是淡淡的朝自己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在下姓風,久聞司馬世子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認得他,他卻不認得他。

------題外話------

男主終於跟女主見面了,啦啦啦~

☆、126 美人,你竟然沒胸?

我淡淡的看著他們,看了看天色,沖他問道:“你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麽?歆夜就在山下,我並不想就此離去。”

“他現在失去了記憶,我們不便正面去見他。瑾兒,你可還拿著那封給他的信。”他看著我,目光灼熱。

信?是那封給鏡國皇子的信嗎?她苦澀的扯了扯嘴角,那時她偽裝成侍女混入風欒華的車隊中出城,雖說當時鳳池和風欒華同是出現,當時並沒有懷疑,如今想下來卻破綻百出。他蒙騙了世人,甚至是自己。他臨走托她代為轉交的信難道就是為了今天嗎?他竟是一早就算好的。她認為她跳離了他的棋盤,卻不了結果卻是如此。

我漠然的看著他,辦晌才道:“你果然好計謀,算計我到如此地步。”長吸了一口氣,“那封信,在柳府,我派人去拿。”

轉身沖身旁的柳穆峰道:“穆峰,我派人送你回去。這件事與你無關,我不想連累你。”

“他不能走。”風欒華嘆了口氣,淡淡的出聲。

“你說什麽?”我猛的站起,下一瞬間已經來到他的近前,一把揪過他的衣領,憤怒的道,“姓風的,我告訴你,你的心機對我怎樣都行,但不準你動他,更不要說是把他牽扯到這件事裏面!”

柳穆峰疾步走過來,拉開我扯著風欒華衣襟的手,沖我搖頭,“雨兒,我柳穆峰不是那種躲在女人背後的男人,風公子說的不錯,我不會走,我要留下來,陪你。”

“穆峰,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件事……”我心中一痛,她不想他為了她去涉險,畢竟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跟他無關。

“雨兒,我知道,什麽都知道。當初如果不是你,我柳穆峰不會有今天,我當初在祖母墳前發過誓要好好照顧你。就算是朋友也不會袖手旁觀,更何況,更何況你我還是夫妻……”他急急的打斷我,生怕現在不說出來就會讓他後悔一輩子,這個女子,值得他去呵護,值得他的付出。雖然他並沒有真正的娶她。

夫妻嗎?曾經他和她也是夫妻,甚至共同患過難,她以為他會將她捧在手心去呵護,去愛她。她將她的心鄭重的交到他手裏,而他呢,他的好夫君,卻將它狠狠的捏碎。她對他除了恨,什麽都沒有了。

風欒華雖擡眸靜靜的看著那個因為柳穆峰的一席話不斷變換神色的女子,心卻在抽動的疼。夫妻?他們曾經也是夫妻,而如今他卻只能用所謂的利益來留住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原來的夫妻,現如今連朋友都做不得。

辦晌,我長吸了口氣,妥協道:“好,你留下。”說完,看向風欒華,眼神變得猶如萬年寒譚般森冷,“姓風的,我不管你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但是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眼睜睜的看著你傷害我最親近的人!”

……

鏡國天合三年,十一月十八日

瑤山下的中軍大帳中,氣氛格外的詭異。空氣中似乎彌漫著幾股氣流再不斷的碰撞,摩擦。

帳中主座上一紅衣男子斜靠在椅子上,一身紅衣妖嬈似火,又如那曼陀花一般開的艷麗。眉眼狹長而深邃,發隨意的散在身後,並不顯得淩亂,到是渾身透著慵懶。一手撐顎,一手漫不經心的敲打著扶手。冷眼旁觀著下方的一切。

而下方對坐著兩個男子,一個竟是鏡兒宮的方毅,另一個人一身黑衣,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是戰場的肅殺和地獄的修羅。此人是這次出征安玄燁的副將,是上鏡國的瀾滄將軍,手握二十萬禁軍,跟月國的若風相比,此人卻是個殺神。

“本令主查了三天,那一行人猶如人間蒸發一般,在這荒無人煙的瑤山中,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藏起來,他們會跑到哪裏去!”

瀾滄冷哼了一聲,嗤笑他的愚鈍。

“方毅,別以為你有王夫相互,本將軍就不敢拿你怎麽樣!你找人竟敢找到這中軍大帳裏來了!不過是一幫下等的人。”

就在此時,從帳外跑進來一個士兵,走到臺下,朝安玄燁恭敬的道:“將軍,門外有人求見,說是有將軍的一封信。”

安玄燁坐直身,挑了挑眉,也不看那坐在下方的兩個人,徑直往帳外踱去,站起身穿過兩人中間時,突然頓住,笑的傾城,“本將軍去接封信,兩位慢慢聊,反正這軍中生活也無聊,時常鬥鬥嘴也有助於身體健康。”

安玄燁不管那兩個瞬間楞在那裏的人,去領他的信去了。不過?究竟是誰會給自己寄信,這個事情到是引起了他巨大的好奇心。

遠遠的就看見軍營外有三個人,兩站一坐,那坐著人一身白色錦袍,袍腳繡著幾朵青色的蓮花,玉冠束發,鳳眸深邃,面容雖算不上十分俊美,但氣質高華,如同雪山之巔聖潔的雪蓮。他雖坐在輪椅上,卻是讓人最先註視到他。

他身後推著輪椅的是個一身白色裙踞的少女,她帶著雪色面紗,徒留一雙靈慧的雙眸和那盛開在眉心處的桃花。一只碧玉釵斜插入鬢,兩根白色束帶隨風舞動,如翻飛的蝴蝶。

他們身側站著一個少年,一身青色衣袍,面容雖不算漂亮,但渾身的儒雅之氣,也很難令人忽視。

安玄燁看著這三個一看就是身份不凡的人,皺了皺眉,什麽時候,這瑤山的犄角旮旯裏也成了塞大神的地方了?他走進,看著他們,笑道:“敢問幾位,是來送信的?”

那白衣男子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一旁的青衣男子,讓他遞過去。

安玄燁接過信,看著上面的署名,挑了挑眉,還真是給自己的信呢。

也不避諱旁人,直接撕開來看。

天邊的流雲在翻卷,風吹拂著他的發,他紅色的衣袍隨著風鼓動。還是亦如往昔般嬈妖美艷。將信快速的看完,垂下眼捷,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倏爾,他揚起下顎,再次細細的打量了面前的三個人。

他展顏一笑,壓低了聲音道:“幾位遠道而來,不如隨本將軍隨便逛逛可好?”

話不多說,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一點就懂。我朝四周掃了一圈,果然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又湧了起來。面紗下的唇抿了抿,大半年前他還是月國暗秀宮的尊主,站在高位發號指令,那般慵懶張揚。

半年後,他總是在眉宇間描摹的紅蓮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紅色的抹額。讓人覺得猶如一朵罌粟花,謎一般的誘惑。也不知是因為失憶還是這大半年的經歷,使他將那些鋒芒收起。周圍虎狼環飼,處境處處艱難,不在風光,不在瀟灑恣意。她想不出他這大半年究竟是如何過的,沒來由的她心裏突然一酸。

我和柳穆峰推著風欒華走在他身後,不多時,便走到大營外一個隱蔽的山洞內。離大營也不遠,可以很輕松的就看見大營內的動靜。果然是個絕好的談話之所,但也是個謀殺的絕佳之地。我擡手撫了撫額,看了看立在身旁的柳穆峰,見他倒是極為沈穩。

“你真的是聖主手下的人?”安玄燁瞇了瞇眼睛,不確定的到。一個殘廢的人,如不是有過人的智慧,怎會讓聖主賞識,留在身邊所用。

風欒華淡淡的一笑,仰起頭,鳳眸看著安玄燁,聲音清冽,“將軍早在看完信的那一瞬間就相信了在下的身份,不是嗎?”

安玄燁微微一楞,被戳中謊言的他不禁沒有應有的窘迫,倒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抱胸站在洞口,認真了幾分道:“聖主的意思是?”

“將軍半年前突然以皇子的身份進入鏡國,雖然當時引起了鏡國上下轟動,但畢竟鏡國目前國內表面上看去還是平和的,人們也並沒有要引起戰爭的意思。所以,很快,這個消息就被白楠和安華容給控制住了。兩宮女皇對將軍而言並無親情,只怕只想將軍永遠也不要出現。

現如今,四面楚歌,解決如此危機,只有一法——奪了這天下!”

風欒華極清晰的說出了他此時的處境危機,他就坐在輪椅上,雖沒著衣著華美的衣衫,也沒有那容顏清絕的容顏,但那鳳眸流轉間,隱隱藏著那股子運籌帷幄,睥睨天下的姿態。她好久沒有看到如此自信的他了,恐怕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穩坐那四國領主的位置吧。

她低頭看了看他的腿,又別開眼眸。她不知道是什麽導致的他竟比大半年前還要狼狽。她這半年關於他的消息全部拒之門外,可是,她看到這樣的他,不應該高興嗎?為何心隱隱痛。不,夜雨,你該恨他的!明明那日在岳仁峰他們已經決裂了,不是嗎?

在我陷入沈思的時候,柳穆峰亦在旁邊看著她。這個女子,應該算恩人吧!大半年來,他看著她一點一點從巨大的悲傷中走出來。她堅強,但她心裏似乎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吧!她和這位風公子之間關系似乎很僵,隱隱還從她的眼眸中察覺出恨意,但自從那天遇見他,她就時常盯著他出神。

“本將軍實在不解,聖主為何會把精力浪費在一個落魄的,甚至隨時身死的皇子身上,殿下想要從本將軍身上圖些什麽?”安玄燁抱臂靠在石壁上,譏誚的問道。

風欒華搖了搖頭,“自然不會做賠本生意,事成之後,在下要進入鏡國皇陵一觀。”

離那天送信,已經過去了三天,我們三人,在安玄燁的安排之下,入住了軍營。雖然遭到了方毅的質疑,但因著前兩天鬧出的事情,被安玄燁壓了下來。而風欒華成了他的軍師,就連柳穆峰都搖身一變成了謀士,而我呢,悲催的成了侍女,對,就是侍女!

按照當時的計劃,估摸著司馬顏清和玉鏡也快到了。

我看了看天邊掛著的弦月,一邊賞著月景,一邊聽著周圍的動靜,心裏暗暗記下了布防。十一月,山間的風涼意頗深,站在外面不多時,身上隱隱有些冷搓了搓手。突然,感覺身上一暖,一件大紅色的披風兜頭罩下。我探出頭,便聽見耳邊那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這大冷天的,姑娘出來賞月,怎生穿的如此單薄?”

他額間的紅色寶石,在月光下格外耀眼,他的容顏亦如往昔,卻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他,聽到他有些生疏的稱呼,心裏那股酸澀又湧了出來。

那個會在雷雨夜安慰他的歆夜,那個會不遠萬裏為他買冰梅子的歆夜,那個在她新婚送她婚服的歆夜,我夜雨何德何能遇見了你。為了你,就算是你要這天下,我也會拿來給你。這是我夜雨欠你的,我願傾盡所有去償還。

安玄燁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那雙靈動的眼眸此時深深的將他望著,眼神中流露出的神色,似悲,似喜。

“美人!救我!”就在此時,山坳裏突然傳出一聲急呼。兩人齊齊朝那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從那山坳裏突然射出兩道人影,疾奔而來。

安玄燁慌神之間,在擡頭看去,想躲開那撲來的身影已經躲閃不急,那人將手中的人甩給一旁的女子,自己則朝他撲了過來,瞬間被撲倒在地。

我撫了撫額,看著眼前兩人的姿勢抽了抽嘴角。

只見月光照耀之下,一黑衣男子趴在一個紅衣美人身上,黑衣男子的一只手按在紅衣美人的胸上,另一只手撐地,楞楞的望著身下的人。

半晌,黑衣男子驚愕的開口,聲音有些顫抖,“美人,你竟然沒…沒胸?”

身下的紅衣美人沒怒反笑,擺出一副風情萬種的委屈樣,幽幽的道:“爺,摸著手感可好?”

紅衣美人不為所動,倒是黑衣男子黑了臉,咬牙切齒的道:“好,非常好。”

劍光刺破空氣而來,那方向竟是黑衣男子的後心。紅衣美人一把拽起黑衣男子的衣領,將他拉倒身後,而他則半坐起身,擡手便迎上了那劍。

前方不遠處同時顯出一個身影,操縱著那劍極快的飛了過去。但不知為何,那劍再離紅衣美人手心不遠處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瞬間碎裂,掉落了一地的殘渣。

那身影驚詫的收了手,一臉殺意的盯著那黑衣男子瞧,半晌,似有不甘的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我身邊站了個女子,正是那黑衣男子撲過來時,丟在我身邊的。我正想上前詢問,卻見安玄燁轉過身,欺身上前,白玉般袖長的手指挑起黑衣男子的下顎,似笑非笑的道:“剛才那個,莫非是你情人?”

司馬顏清見玉鏡抱胸站在那小丫頭身邊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司馬顏清頓時覺得心裏堵得慌。反手握住那白凈修長的手指,認真的道:“那是殺我的人,美人,你救了我,本少爺要報答你!”

安玄燁丟開他,站起身,整了整袍子,看著面前一臉英氣的少年,勾唇一笑,“說來聽聽?難不成公子準備以身相許?可惜,爺不喜歡男人。”

“咳咳…咳咳。”司馬顏清臉再次黑了,尷尬的咳了咳,道:“本公子可是惠國寧國候府的世子。有人追殺本公子,救人就到底,我要留在這裏,你保護我,我給你打仗如何?”

☆、127 大戰,一觸即發!

按照計劃,我們一行人如願進入了這支不受寵的軍隊中。耳聞不如眼見,這幾日在軍營之中深刻的感受到,這支隊伍的不同之處。

上鏡國女皇一共給他這個新晉的弟弟五萬兵馬,卻整整有四萬都不是正規軍。只是白楠從鏡兒宮撥出來的信徒,由方毅全權管理。而剩下的一萬則是由上鏡國禁軍統領瀾滄將軍帶兵。安玄燁雖是皇子之尊但跟他能共生死的卻一個都沒有。雖說瀾滄礙於形式上的聽從於安玄燁,但這個‘殺神’心裏卻是極為不服的。看似平和的大營卻沒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不,有一個,卻是我從來沒有想到的人。

那日,天氣陰沈,天上還不時有雨滴滴落,山上比平日更是冷的只想讓人發顫。軍營建在山下一大片空地上,四面不靠,裸露在風的攻勢下。我此刻的心情完全可以跟這寒風相媲美。似寒風中的一把刀,鋒利不帶有一點溫度。我實在想不通這樣的天氣為何他還要出來,出來就出來,為什麽還要拉上她,就算拉上她為什麽連個懶覺都不讓她睡!

“風欒華!你不要太過分!”我蒙著被子,堵著耳朵,怒呵道。

半晌,聽到輪椅在地上咕嚕咕嚕劃過的聲音,他似乎移到了床邊,微微嘆了一口氣,伸手去扯我的被子。

我掀了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他似乎沒想到我是這樣的反應,楞了楞。

我甩開他的手,盯著面前面色微微泛白,姿態卻依舊高華的男子。見他微微靠在一旁的扶手上,眸中似有苦澀,扯出一抹笑,“瑾兒,柳穆峰去同安玄燁商議事情去了,推我出去見個人好嗎?”

我抱胸倚在床頭,看著那個令我厭惡的男子,不禁脫口,“殿下,別在本宮面前裝可憐,你這招已經騙過我一次了。世人誰不知曉,聖主一身武功出神入化,身邊能人無數。日曜更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你,你喚他來啊!”

“好。”淡淡的回應了她的話。而話中刻薄和厭惡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心驟然一疼,慢慢的撐起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推著那沈重的輪椅就朝帳外移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竟然莫名的抽痛,他的背影有些蕭索,透著無邊的落寞。似那秋風中搖晃的樹葉,隨時都會墜落。我藏在被窩中的手緊緊攥著。剛才她和他隔得如此之近,她甚至看見了他身上的薄汗。等等,汗…?這麽冷的天,他為什麽會出汗,莫非…。

我再次視線落在他身上,他推著輪椅似乎是很吃力,推了這麽久,才移到她床尾不遠處。呼吸一滯。

“等等,風欒華!”我深深的告誡自己,她只是動了惻隱之心,她現在名義上還是他的侍女,讓外面的那幫子人看見,還以為她欺主。

見他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拉過衣架子上的衣服快速穿好,一把扯住那緩緩移動的輪椅,再次開口道,“我推你出去。”頓了頓,感覺不太對,補充道:“我…我只是不想讓外人以為我在欺負你。”

我推著他出了大帳,我依照他指的方向推過去,發現竟然來到了糧倉。正在疑惑來這個地方的緣由,就見遠處,一行人在一個紅衣女子的指揮下,正在裝卸著車上的糧草。

我還記得,那日在華夢初見她時的樣子。一身紅裝,熱情如火,不似皇室那些溫室的花朵般,端的是一枝獨秀的風姿。那日一別,許久未見,卻不想今日卻在此地遇見了她,風欒華竟是早早的就知道了嗎?

我推著他正要上前,一只涼的徹骨的手拉住我的手臂,我渾身一顫,不解的問他:“她是鳳蓮對不對,為什麽不上前?”

“我不想她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淡若流雲的聲音中包含著一個弟弟對姐姐的無限思念和那深深的關懷。我不知道這樣一個人,為何會那樣對我。

我推著輪椅,走在回去的路上,風吹著他未束的發,鳳眸微合,臉色無力而蒼白。好幾次,手就要碰到他的背,卻又生生頓住,無奈的甩了甩手,收了回來。

將他送回去,我獨自回到住處,坐在床上楞神。半晌,站起身下了個決定。

“月蝕。”

一抹橘色出現在大帳中,恭敬的朝我躬了身子。

我看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道:“月蝕,告訴我,從我離開後,月國境內發生的所有事情。”頓了頓強調道:“我說的是所有的事情。”

月蝕帶著不解的神色,看著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的講了出來。

端王府的那一把火,燒死了那一百二十三條命,只是為了逼出她和鳳池。兩城交界,他們用假的夜雨逼鳳池就範,鳳池和若風交手,以鳳池重傷被擒,結束了那場奪位之爭。

鳳玖登基,太後執政,南宮婧妍竟成了鳳玖的皇後!鳳蓮也是在那時失去了蹤跡,而他被囚禁在拂蔚行宮,他的腿竟是真的斷了,還是被赫連太後生生打斷的。為了保護暗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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