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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飄蕩在大殿內,聽也不出什麽感情。

我看了看他有些蒼白的臉色,不禁輕問:“你,你要不要緊。”

他似是沒想到我會問他,擡眸看了我一眼道:“無礙。”

今日為慶祝月國三公主鳳蓮起死回生,皇帝鳳陵宴請眾臣和家眷同喜。各家小姐今日到來的也很是齊全。

也不知這是有意還是無意之舉。

人群從身邊散去,卻有兩人在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男子一身藏青色錦袍,金冠束發,長相陰柔。他身後之人一身暗紅色寬袍,劍眉入鬢,英姿逼人。

兩人走到我們跟前,為首的那名男子突然笑道:“皇兄進來如何?怎麽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鳳池輕咳了兩聲,溫和著道:“本王很好,還能得皇弟掛念,本王心甚慰。”

對面那人展顏一笑,上前幾步來到我面前,“皇兄,這位可是皇兄新娶得王妃。如此佳人,皇兄好福氣。”

面前這位恐怕就是那二皇子鳳玖了,看這兩人的神情,似乎關系並不是很好。也是,皇權的爭奪,不分親疏。

我視線繞過他,看向他身後,同時,他也看著我,似在打量,又似在思索。他朝我微微頷首,我朝他一笑。

相必這人恐怕就是那名動天下的戰神若風,只是這兩人站在一起總覺得有些怪異。

我看著鳳玖笑的越發虛偽的臉,心底陡生出一股厭惡來,面上卻莞爾一笑,沒有說話。

一旁的鳳池卻道:“娶了她的確是我之幸。皇弟至今未娶,今晚不妨選上一個,讓父皇賜婚。”

我一楞,那邊鳳玖掃了一眼在場的女眷,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閃而逝,最後視線又在我身上匆匆一瞥,道:“那是自然。”

“皇上,皇後娘娘駕到。”只見高臺上公公高呼著。

緊接著大殿上的人紛紛叩拜,聲音盤旋在大廳之上久久不散。

皇帝鳳陵一身龍袍,攜著一身鳳袍的皇後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揮了揮袖子威嚴的聲音,緩緩的道:“免禮。”

“謝吾皇。”待皇帝皇後坐下之後,眾人才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三公主駕到。”殿外一聲一聲傳話聲音由遠及近傳入大殿,眾人紛紛起身,向殿外張望,很好奇這位傳言中死而覆生的公主是何等的佳人。

殿外,伴隨著玉佩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一抹紅色的身影便出現在眾人眼中。

一身大紅色的簡單緊身短裙,裙尾至小腿處。手中握有一柄劍,三千長發只用一根紅色的發帶紮束。我一驚,這哪是像公主,簡直像是一個武林中人。

想當初在皇陵之中見到的鳳蓮那樣的長裙,頭發高懸,金釵束發,是那般的高貴儀態。容顏美艷。眉目多情。

顯然高座上的鳳陵有些不悅的皺眉,但也依舊是面帶笑意。鳳蓮也未拘束,坐在了靠近我們的桌旁。她分外欣喜的看著鳳池,又朝我淺淺一笑。

鳳池今日也未用玉冠束發,到顯得分外慵懶。

我本無心來這種宴會。便悠閑地喝著桌上的茶水。身旁的鳳池也只是悠閑地看著我。

餘光中瞥見了一抹白色身影,我一楞,仔細看去。一身纖塵白衣,姿容柔美清秀。

不是涵月又是誰!當初春華告知我涵月未回琉國的時候我便在想他到底在做些什麽。一直留在月國,那老皇帝的病豈是能拖得了的?今日他竟然會出現在大殿之上。

他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朝我這邊看來。見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朝我遙遙一敬。我亦端起桌上酒杯回敬了他。

身旁的鳳池突然涼涼的道:“你們認識?”

“算是吧!”我漫不經心的回應道。眼神卻掃向四周,卻並沒有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略微有些煩躁,端起桌上的酒杯多喝了幾口。

想著他許是受了傷在家修養吧!也不知道好的怎麽樣了。

“怎麽?不開心?在找什麽?”鳳池按住了我欲在喝酒的手,輕問道。

我突然想到什麽,擡眸問他:“朝堂之上可有個叫做玉瑯的官員?”

卻見鳳池挑了挑眉,思索了一會,勾唇一笑道:“唔,是有這麽個人,他向父皇告假說是受了傷。怎麽?王妃似乎很關心這個人?”

“他……他欠了本王妃的錢,我想找他討債來著!”我分外心虛的回應道。

“哦?那過幾天本王去替你要回來如何?那錢就當做是本王替你搬回箱子的勞務費?”他笑著攬我入懷。我卻似乎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蓮香。下一瞬再去聞卻什麽也沒聞道。

不禁一怒道:“無恥!此事就不勞王爺費心,自己的債還是自己討回來比較好。”

自己的債自己討回來,可情債呢?

鳳池話鋒一轉,柔聲道:“猜猜看,那空位是留給誰的?”

我順著鳳池所指,擡眸看去,只見高臺之上的皇帝鳳陵一直沈默不語,他微蹙眉頭,目光看了看臺下離自己最近的空位,又看向大開的宮殿門。

皇帝鳳陵不知在等誰。那個位子,離皇帝最近,桌上全是精致的琉璃茶盞,由此可見,坐在這位子上的人地位一定不凡。可這位子如今卻空著。眾人不禁猜想此人的身份。

我思索了片刻,卻也不知,看著身旁的鳳池低聲道:“你知道你父皇在等誰?”

☆、068 宮主好身手

我思索了片刻,卻也不知,看著身旁的鳳池低聲道:“你知道你父皇在等誰?”

鳳池淡淡的看著那空位,偏頭看我,笑而不答。

就在這時,有聲音自門外傳來。“陛下不必在等了。”聲音微含冷意。

眾人紛紛朝大殿門口看去。只見從陰影裏走進來兩個人,為首的男子一身黑衣,手中習慣性的握著一把劍,他姿態從容,走在這大殿內像是走在自家花園中一般悠閑。

身後跟著的像是他的侍從,那侍從手中端著一個不大的盒子不緊不慢的跟在男子身後。

“保護皇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殿內殿外頓時閃出無數黑影,將兩個人包圍在其中。那為首的黑衣人卻依舊自顧自的走著,神情淡漠。

“好風采!”我不禁讚嘆出聲,卻見一旁的鳳池看著臺上之人,手中把玩著酒杯不知在想些什麽。

“胡鬧,都退下!”鳳陵猛的站起身,朝下面厲聲道。

瞬間,那些黑影又快速退下,消失不見。

鳳陵這才神色稍緩,朝臺下之人問道:“閣下剛才說的話是何意?殿下他……”

殿下?得一國之君這般稱呼的人,除了北望的聖主風欒華外,其他人怕也沒這個資格。原來鳳陵等的人是他。

“主上初到奉城,路途困乏。已經休息下了。”頓了頓又道:“主上聽聞月國三公主回歸的消息,心中也替陛下高興,今晚雖不出面,卻也派屬下帶來了賀禮。”

說著身後那人便走到近前,將盒子恭敬遞上。男子將盒子端在手中,走到鳳蓮面前,打開來。

瞬間一股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帶著絲絲涼意侵入人心,聞者只覺通體舒暢,靈臺清明。盒子中靜靜躺著一朵花。

那朵花火紅色,形狀向一簇燃燒著的火焰,花瓣卻似水晶,燈光的反射下泛著異樣的色彩來。

“是露炎花!生長在極北雪域中的露炎花!”有人激動的喊出聲。

更有甚者,站起身,想要一睹此花全貌。

露炎花,修煉武功之人的療傷聖藥,更是無傷之人增長內力的絕佳藥物。專司藥物的聽昕玉閣手中也不過幾朵,想要的話,皆是一命換一命。

如今這位北望的這位聖主殿下,將此花隨手送人,雖說是送給一國公主,卻也太破費了些。

鳳蓮緊抿著嘴唇,卻依然鎮定的將盒子接過來,啪的盒上。起身,看了一眼鳳池,才轉過頭沖那男子擡眸一笑道:“替我謝過殿下。”

男子淡淡的回了禮,轉身朝高臺之上的鳳淩道:“禮已經送到。在下就不打攪陛下宴請群臣了。”

來的快,去的也快,眾人只覺眼前一道黑影劃過,再看向殿中,已無那二人身影。

我瞇起了雙眼,對這位傳聞中的聖主殿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屬下都這般風采,那主子呢?

絲竹管弦之聲漸漸傳來,宴會正式開始了。舞女在殿中揮舞著水袖,座位上的大臣們交談甚歡。身旁的鳳蓮不知何時坐到了鳳池身側,兩人相談甚歡。我本就不喜這宮宴,心中忽覺乏味,站起身沖鳳池道:“我出來一會,透透氣。”

“我陪你。”鳳池一把拉過我,就要起身。

我將他按住,按在桌旁,低語道:“公主才回來,你們二人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我自己一個人就行,一會就回來。”

鳳池微蹙了蹙眉,沈思了一會,終究是答應了。我悄悄退出了大殿。

殿外夜涼如水,我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情陡然舒暢。

相比大殿內的喧囂,禦花園內則是寂靜無聲。我也不知道我走到了哪裏。

不遠處有亭子屹立在假山旁,我走近看,畢柳亭,很美的名字。

那亭子的八個角上皆掛有一盞風鈴,隨著風搖曳,發出悅耳的聲響。亭子內一張石桌,四個圓凳,上面還有茶具。

心想這是誰如此貼心,路過之人坐下來,聽著風鈴聲,坐下品茗。實在是個雅事。我淡淡一笑,邁步上前。

“前方可是端王妃?”身後有人不確定的輕喚。我轉過身就見一宮女立在我身後不遠處,我看她並沒有惡意,回道:“對,我就是端王妃。”

宮女向前走了幾步,朝我微微福了身子,態度分外恭敬,“太後有請端王妃前去鳳藻宮一敘。”

太後?我估疑的看了她一眼,卻也點了點頭應下了。

鳳藻宮的屋頂用的是金色的琉璃瓦。在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輝。

聽聞這鳳藻宮為整個月國宮廷中最高的建築,漢白玉的石階共三層,一層大約五十階,直通大殿正門,那宮女將我引到大門前,示意我進去。

我推開那沈重的大門,屋中暗香撲鼻,屋中陳設古樸典雅。沒了宮女的指引,我只能去尋找。

走進大殿正中,並未看見太後娘娘的身影。這麽偌大的宮室難道要一一尋看嗎?

便放著膽子喊了一聲:“太後娘娘您在嗎?”

耳邊突然一陣疾風劃過,下意識的側了側身子,‘咚’的一聲我轉頭看去,竟是枚袖箭。

那袖箭不偏不倚的正釘在柱子中央。

我凜了凜神色,眸色微冷。

又見從那方飛射過來數道寒光,按了按腰間的劍,瞬間手中握劍,劍起,袖箭落。

“不錯,暗秀宮宮主果真好身法。”

隨著話落,從紗幔後走出一個婦人,頭發已然斑白,鬢發上簪著一只鳳凰朱釵,身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

我未語,眸色卻逐漸冰冷。

她究竟知道多少?世上知曉我是暗秀宮宮主的不多,但必然是我的親信。

太後身為皇族中地位最高的人,難道皇族中已經有人知曉我的身份了嗎?還是,只是試探而已。

她走近我,細細的打量著,笑道:“丫頭,這種眼神,可不會有哪個男子會喜歡你哦。”我一楞,神色略微緩和了些,臉色微紅,上前福了福身子,道:“皇祖母,萬福。”

她輕恩了一聲,雙臂扶起我。領著我進了她的寢殿。一面銅鏡,一面書架子,一個茶桌,一張床如此簡單而已。

我二人在小桌旁坐下,我扯出一絲笑。她見我如此笑道:“你是不是在想哀家是如何得知你是暗秀宮宮主身份的吧!”

我沒說話,她繼續道:“因為哀家是藏劍山莊的主人。”

我一楞,很快恢覆了平靜。我並不喜做查人身份這檔子事。

最初的一次還是查了玉瑯跟君莫惜的身份,前幾日已經送了過來,我卻沒有打開來看。

君莫惜如果自己所料不錯的話君莫惜應該就是聽昕玉閣的二公子,人稱‘醫聖。

暗秀宮只是得知百花大會是藏劍山莊莊主亦龍舉辦的,而未曾知曉,江湖上的三大勢力之首的藏劍山莊背後竟然會是皇家。而幕後的主子竟然會是太後娘娘。

☆、069 想要休書,除非我死

最初的時期,江湖這個遠離皇宮,朝政,是個各路英雄並起的地方。

藏劍山莊便是在這樣群雄割據之中脫穎而出的門派,也是因著藏劍山莊做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月國承德三年皇帝鳳陵剛剛登基之時,政局不穩,又因著當時皇帝年齡尚小,太後便垂簾聽政。

承德三年四月,南方地方突降大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足有半個月有餘。致使莊稼淹沒,河水泛濫,地勢低窪的地方幹脆直接移為河流。半點不像有人煙的地方。

朝廷撥款賑災,各地官員層層獲利下來,到黎民手裏已經所剩無幾,有因著因著天高皇帝遠。皇帝不知情,藏劍山莊又地處南方地區。

大大小小受到波及,但藏劍山莊卻做了個決定,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壯丁和女子可以做工,又吩咐人三天之內在藏劍山莊周圍地勢高的地方重新見了一些房子,安置難民。

一時間藏劍山莊名聲大好,便將這周圍的地方更名亦村。至此它便成為了江湖上一大門派,地位僅次於傳說中的北望。

後來又興起了一大勢力,便是聽昕玉閣,他能屹立於世不到的原因便在於他那絕世的醫術。如今聽昕玉閣幾乎壟斷了月國大大小小的藥材,救濟於世。

幾年下來,便成為了僅次於藏劍山莊的大勢力。再後來我創建了暗秀宮,被稱為最神秘的的殺手組織,是幾國之中最大的情報網,暗人遍布各個皇宮,府邸,小巷。只要有消息,便不可能瞞得過暗秀宮。許多人都忌憚,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秘密在不經意間流走。

這一次竟然會失手,沒有查出來那藏劍山莊背後是太後。

太後看見我若有所思的神情道:“丫頭,不必心憂,因著你要嫁給池兒那孩子,令我不得不查你的身份,動用了些許手段,也才只是查出來暗秀宮幕後之人是個叫百裏瑾的女子,便派人跟蹤了你們的人,才知曉百裏瑾就是你。而其他則是一無所知,令哀家很是欽佩。”

我心裏暗暗長籲了一口氣,道:“您才叫雨兒欽佩,雨兒只是希望我的身份不要公布於世的好。”

“放心,這分寸哀家還是有把握的,不過。丫頭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太後笑著握上了我的手,把我拉到她跟前。

“請講。”我警惕的看著她,眸色冷了幾分,但只是一瞬間,又轉而笑道。

“愛上池兒,如果不愛,請離開他。”

太後的話令我一怔,愛上鳳池?可是自己的那顆心卻丟了,丟在了一個叫做玉瑯的男子那裏,心空了。

自己還會再愛上別的人嗎?她不知道。

太後見我神色一暗,像是看出了我有什麽難處,又道:“哀家給你時間考慮。你同意便找哀家,今後暗秀宮便有了藏劍山莊這個支柱,我想……”

“好,那雨兒告退。”

我又向她撫了撫身子,她亦沖我擺了擺手。

推開鳳藻宮的門,遠遠地便看見臺階下,站著我那夫君鳳池。

我看到他那抹熟悉的背影,他的發絲隨風飄揚,玉帶束發,一身白衣翩然,他背影高大挺拔。我慢慢的走在這臺階上,視線一直在他身上。

我未曾料到他竟然會在這裏等我,就這樣讓我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近他,直到站在他身後,我輕喚:“王爺。”

他猛然轉身,幾縷發絲從我臉上拂過,我正巧望著他那雙精致的鳳眸,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朝我淺淺的一笑道:“談的什麽?如此久。”

我擡腳向前走去,“沒談些什麽,只是問問近況。宮宴結束了嗎?王爺其實可以不用等我。我自己可以回府。”

我的腳頓在他前面,他側過身將我望著,未語。

我淺笑著又道,“她還讓我愛上你。”話落,便向前繼續走。

聽見身後那人笑出聲來了,似是試探似的問道:“你應了嗎?”

……

回了王府,我屏退了周圍的侍女,見後面鳳池竟然不緊不慢的在後面跟著,我轉頭看著他道:“王爺不需要回房嗎?”

“我們夫妻兩個難道還要分房睡嗎?”見他溫柔的望著我,話語中帶著一抹淺笑。

我挑眉,亦笑問道:“王爺如今又在玩什麽把戲?昨晚的事情王爺恐怕會忘,可我忘不了。”

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剛才的笑意,面色沈靜,我望著他一字一句的道:“你我都明白,這場婚禮只是一場政治聯姻,或許也是為了完成當年你的承諾。我承認我傾慕你,但也只限於你的琴聲和你的畫作,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何必在糾纏在一起,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望著他,繼續道:“所以,我決定離開這裏,三天後就走。你也不用把那些箱子在給我搬回去,你也不用在跟我要勞務費。我不管你找個什麽名義,把我休了就成。我覺得這樣很好,是不是?”

我想清楚了,太後的要求我根本完成不了。我不會因為那個條件而賠上我一生的幸福。

周圍的空氣變得有些稀薄,溫度似乎瞬間降了至零點。

他依舊對我笑著,只是一笑森然。

他攏在袖子中的手緊緊的握著,慢慢的向我走進,他將我扯進他的懷中,溫柔的撫上我的臉頰。

他的手指微涼,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渾然未覺,他將我額角的碎發撩至耳後,半晌,沖我低低的道:“這便是你所想?還是你報覆我不愛你的另一種方式?”

他頓了頓,又靠近我一些,“想要休書?除非我死了!”

話畢,便拂袖離開。我望著他的背影出神,心中陡然變得苦澀不堪。

……

皇宮中一道身影快速劃過天際,宴會早已經散去,後殿之中高座之上皇帝鳳陵在閉目沈思。那條黑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鳳陵眼前,立在臺階之下。

那男子身姿修長,雙手附於身後,一件黑色的鬥篷將他的容貌遮蓋住,眸色冷艷。

鳳陵見後,從椅子上猛然坐起。疾步走下臺階,道:“先生,怎麽來了?”

“陛下,如今你讓他用端王的身份娶了夜雨,背後有了暗夜山莊撐腰,這日後怕真會應了那個預言的。”

“自從朕讓他殺了他的母親之後他便一直記恨著朕,這朕知道。不然也不會在十年前就找人代替了他,現如今他沒有身份沒有地位,失去了金尊玉貴的生活,他拿什麽對抗朕?”

頓了頓,繼續說著,“這一次答應他讓他用端王的身份娶了夜雨,又參加宮宴,只是因為他救了朕的蓮兒。蓮兒一項護著他,朕不想讓蓮兒看出破綻。等過一段日子他依舊跟從前一樣什麽都不是。那夜雨沒跟他同房哪裏是他的妻?只不過那個夜雨,看起來有點手段,背後的暗夜山莊又實在沒抓到什麽把柄。不知先生可有好的計策?”

那位先生想了好一會,才慢悠悠的道:“嫁了人的女子隨夫,跟了一個不成氣候的替身,她能翻出個天來?暗夜山莊有夜淵和百裏頤,陛下何不借他人之手神不知鬼不覺的除去暗夜山莊,這樣……”

“暗夜山莊是該動一動了。”

------題外話------

這會卿卿已經在趕往學校的高鐵上了,嚶嚶嚶,又要開學了,不開心。

本書已經漸漸推進*,有些段落會是本文的伏筆,看書的寶寶們可以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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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一株百年的紫月翎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說的話,總能牽動自己的情緒。

她也總是喜歡惹怒他,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麽傷人。他擡起手撫上胸口,卻只覺那裏隱隱作痛。

他對她好只是想讓她記得自己,過了今夜恐怕鳳淩便不會允許自己在她身邊。

那個替身在她身邊時,她會不會認不出來?

深秋九月,王府後院的樹已經開始呈現出衰敗之色。落葉飄零,飄落一地金黃。因著後院是王府禁地,下人們也被嚴令禁止在外,一地落葉無人打理,倒顯得這後院十分的冷清,盡顯蕭瑟。月光撒下清輝,身上的錦袍似是要融入那月光之中。

不知不覺自己竟然走到聽雪閣門前,從金尊玉貴的生活到一無所有,任誰都睡不安穩,哪怕只是一個替身。

看見那室內燈光未滅,便邁步上了臺階。

門被人推開來,屋內一個身著白衫的男子驀然轉頭。

多年的訓練使他學會了處事不驚,在看見來者面容時,雖渾身顫了顫,但依舊一笑淡然,姿容艷絕,鳳眸深邃。

鳳池淡淡的看著他,看著面前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須臾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看來鳳淩將他調教的很好,或許他比自己更適合做一個傀儡。

屋外陰影中,日曜望向室內,看著那個替身,不禁眉頭微蹙,那替身再怎麽模仿,也學不會主上的風姿。

因為那個溫潤如玉,身體羸弱的端王根本就是主上對世人的偽裝。

主上或許不知道,自己在怎麽懦弱,在怎麽不堪,那雙鳳眸中卻總含著淡漠和孤傲,雖然主上在眾人面前掩飾的很好。

他記憶中的主上,他站在那裏,姿態是一貫的高華冷艷,有著久居上位者獨有的睥睨天下的神采。

許久,才聽見那人清冷著道:“明日你便回前院去!”

“好。”他的回答是無比的興奮竟還有一絲鄙夷。

……

退出聽雪閣,一旁的日曜便閃身而出,鳳池望著前方,眼眸劃過一絲殺意,卻又瞬間消失不見,淡淡的道:“派人看住他,要是他敢做出任何出格之事,殺!”

“是主上。”

日耀頓了頓又道:“寒雨剛傳來消息,說谷主去見了鳳淩。”日曜見鳳池從院子中走出來,才走上前,向鳳池匯報。

鳳池停了下來,擡頭望了望天,道:“哦?又進宮見鳳淩了?這次不知又能編出個什麽花樣來。讓寒雨派人盯著鳳淩。一有舉動立刻報給本座!”

“是。”說著從懷中抽出一個指頭長的圓筒遞到鳳池面前,“主上,若風傳來的消息。”

鳳池接過,纖長的手指撫上筒頂端,指尖白光一閃,筒頂裂開一個洞,反手一磕,磕出一張紙來。

“鳳淩竟同意鳳玖組建私軍,並且還留他在奉城督造佛塔。他這一時半會恐怕是走不了了。”鳳池臉色微寒,低頭盯著手中的紙不知在想什麽。

“主上,那要不要將計劃提前,看樣子鳳淩有立鳳玖為太子之意。”

鳳池將手中的紙卷起,重新塞回圓筒中遞還給日曜,“不。計劃照常進行,這事情先交給若風處理。”

鳳池看著日曜話鋒一轉,道:“行宮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已經打理妥當,主上可以隨時入住。”日曜突然轉身,見身後有人影漸漸逼近,那人來的很快,卻並無惡意。

日曜看了看那人身形,沖鳳池道:“主上,是君公子。”

“嗯,你先下去吧!”

“是。”

……

“殿下,我說這大冷天的,受了傷不好好在屋裏呆著,這是做什麽呢?”君莫惜搖著手中的折扇,朝鳳池走來。

鳳池面無表情的瞧著他,盯著他手中的扇子,清冷的聲音自口中滑出。

“這大冷天的,你又拿著把扇子扇,當這是夏天嗎?”說著還作勢攏了攏身上的衣襟。

“得,不跟你鬥嘴。”說著指著身後的亭子,“去去,到那裏坐著,我給你看看。看你這臉色,這傷口八成又裂開了!”

鳳池挑了挑眉,走進那亭子坐了。任君莫惜給自己重新裹傷口。

“你怎麽來了?”

“本公子來跟你討診金。”君莫惜將懷中的瓶子掏出,又變戲法似的從懷中又抽出一節白紗布,漫不經心的回道。

“本座還以為你是因為這次偷跑出來,卻空手而歸,不好跟老爺子交代。”

君莫惜纏紗布的手一哆嗦,連忙笑道:“是是,殿下神算。如果本公子將夜雨帶回去,你說老爺子會不會更高興!”

“你可以試試。”鳳池站起身一邊攏著衣襟,一邊冷冷的道。

“那你說我該拿什麽東西回去?”君莫惜整著瓶子擡眸問道。

“一株百年的紫月翎。”

……

月國皇宮懿繡殿

“菊兒?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床榻上的美婦睜開惺忪睡眼,偏頭輕問道。

床榻邊的水晶簾被撩開來,宮女魚貫而入。走到最後的宮女菊兒徑直走到床榻邊,躬身,姿態甚是恭敬,菊兒輕聲道:“回娘娘,現在已經巳時了。”

“巳時了,怎麽也不知道喚本宮。陛下可是已經下朝了?”美婦撩撥著自己長長的秀發,神情似乎有些不悅。

菊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恕罪,奴婢昨晚看娘娘有些疲憊,擅作主張的。”

美婦緩緩的站起身,連看都不看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菊兒,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梳妝臺前,正欲拿桌上的玉梳,卻有一個手搶先一步拿過梳子。

“娘娘,是菊兒那丫頭又惹您生氣了嗎?”

皇後閉目養神,半晌,才回道:“還是蜜兒懂本宮的心。其他人本宮用不慣。”

“娘娘,奴婢聽聞端王妃那裏缺人照顧,娘娘不如將她送給王妃吧!”

美婦在聽見端王那幾個字時,眼睛猛的睜開,眸色之中藏著淩厲。

突然想到了什麽瞬間展顏一笑,嘲弄著道:“在怎麽說,她表面上也是個王妃不是?本宮昨晚看,那夜雨到長得不錯,可惜我那玖兒沒福氣。”

“王爺身份尊貴,日後又是繼承皇位的人,到時候還怕沒有女子合適嗎?娘娘多慮了。”

就這說話的空擋,蜜兒已經將滿頭青絲盤好,擡手拿起桌上鳳釵,斜插入鬢,長長的流蘇垂到肩頭。整個人顯得端莊高貴。

皇後十分滿意,偏頭看菊兒時眼神也變得柔和,“你起來吧!”頓了頓,又沖身後的蜜兒道:“你在挑幾個人,連著她一起給王妃送去。”

蜜兒頷首躬身,“是”

一身鳳袍,裙擺拽地,她站在那,似是要俯瞰眾生。朱唇輕張,“九月了,蜜兒你說行宮中的那株百年紫月翎可是要開了?”

蜜兒站在她身後,恭敬著回道:“回娘娘,是的。”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優雅的笑道:“那露炎花算得了什麽,這紫月翎才是世間珍品。”下顎微微揚起,“蜜兒,隨本宮前去見陛下。”

整個瓊州大陸上,紫月翎只有三株,一株在月國奉城拂蔚行宮,一株在上鏡國楠鳳宮歸王夫白楠所有,還有一株在惠國的思羽宮,歸惠太子宏所有。

紫月翎花開之時,花體之上泛著銀色的光暈,就像是月光撒下的一方清輝,炫美奪目,與此同時有水從花心流出,借月光的反射,就可以發現那一滴一滴的是瑩白色的水晶。

花開之後花型像一個紫色的鈴鐺,氣味濃郁,香味會在行宮上空徘徊三天不散。

人吸入則會延年益壽。一株紫月翎每三年盛開一次,一株之上只有一朵月翎花。

紫月翎盛開的季節是這深秋九月,也是第一場寒霜來臨的時候。

每年這個時候,鳳淩總會攜眾妃前去觀賞。而這株紫月翎真正的主人是皇後,是當年鳳淩送給赫連皇後的聘禮。

紫月翎盛開在即,為防止外人覬覦,行宮中的守衛是往常的三倍以上。種植紫月翎的紫苑更是有重重陣法。

最初有些膽子大為欲闖那拂蔚行宮,最後有的連宮門都沒進去,有的進去了,卻死在陣法中。

☆、071 護她一生,守她一世

聽政殿

殿中央有一只四角的銅獸香爐,煙氣盤旋而上,淡淡的龍涎香充斥著整個大殿。白日裏的聽政殿不太明亮,獨有殿頂的琉璃宮燈發出奪目的色彩。

紅色的楠木書桌旁坐著皇帝鳳淩。此時的他,正握著玉筆在奏折上批覆,神情陰晴不定。

“陛下,皇後娘娘求見。”門外的常侍快步走進,躬身道。

鳳淩握著玉筆的手頓了頓,“讓她進來。”

不多時,一臉精致妝容身著鳳袍的皇後邁著優雅的步子款款走來,臉上雍容的笑著。

皇後朝鳳淩微福身子,“陛下,那紫月翎快要盛開,陛下準備何時動身前去行宮?”

鳳淩將手中玉筆放下,沈聲道:“等朕將手中的事情處理完。”

皇後蹙了蹙眉,找了一旁的位子坐下,聲音溫柔。

“陛下行宮可是已經派人把守?臣妾心裏有些不安。”

鳳淩揉著眉宇,再看向皇後時眼神溫柔,他站起身,走到皇後身側,執起她的手柔聲道:“皇後放心,不會出問題。”

突然,一抹金光割裂空氣,從殿外疾馳而來。那力道大的驚人,鳳淩不敢貿然去接,皺眉,一把拉過身旁的皇後,兩人快速後退。

“噔”的一聲,就在剛才兩人站的位置上,一只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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